#正文 ##第一章.刚穿越就被人杀?!   “叫你不给我!还敢咬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拿着树枝条用力抽打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小姑娘伤痕累累,满是血痕,流着泪在地上直叫唤。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你跟你娘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早点死早解脱!”

  细长的树枝抽打在皮肤上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浑身是血的傻妞渐渐没了声音。

  壮汉也觉得有些无趣,气喘吁吁地扔掉了手中的树枝条,又不解气的狠狠踹了傻妞两脚。

  冷风袭来,卷起了地上的残叶。

  壮汉发现傻妞竟连呼吸声都没有了,他一惊,心想不会真的被他打死了吧。

  他急忙俯身,手颤颤巍巍的想要去探傻妞的呼吸。

  突然,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壮汉的手腕,与之不匹配的是巨大的力量。

  壮汉这才发现,地上的傻妞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而且全无之前痴傻的呆滞,冷漠的眼神带着杀意。

  “你…你装神弄鬼吓唬老子呢!”

  路之柔醒过来就感觉身上有些疼发木,饶是自己对于疼痛已经麻木了,也能感受到自己伤的不轻。

  她本以为自己在任务中被抓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衣着很是奇怪…

  容不得路之柔细想,壮汉恼羞成怒的甩开她的手,捡起地上的树枝条。

  “你还敢反抗!”

  路之柔翻身躲开壮汉的抽打,从身后给了他一个手肘,壮汉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路之柔双手一交叉,锁住了壮汉的喉咙。

  “你是谁,为何带我来这里?”

  自己居然被一个傻子给牵制住了,这种羞耻感让壮汉涨的脸都红了。

  还没等到回答,路之柔头突然剧痛,傻妞一生的走马灯纷纷涌入她的脑海里。

  壮汉感觉到傻妞的手劲儿松了之后,立马挣脱开了,然后双眼通红的捡起了地上的斧子。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把面前的人杀了解恨。

  凌冽的风袭来,路之柔勉强回过神来,侧身一转,胳膊被划了道口子。

  路之柔眉头都未皱一下,利索的打掉扑面而来壮汉手中的斧子,还未等斧子落地,就将它接住了。

  “你想杀了我?”

  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却掺杂着嗜血的兴奋。

  “你…你想干嘛?!”

  直到这个时候,壮汉才发觉不对劲,眼前的傻妞毫无之前的傻气,反而像是地狱来的魔鬼,浑身是血,脸上带着讥笑,看自己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路之柔手抬起又落下,人头落地,喷涌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衬得她妖冶极了。

  失血的虚弱感袭来,路之柔咳了几声,然后拖着地上已经死去的野猪,借着傻妞的记忆往家走。

  电闪雷鸣的雨夜,这只野猪很不幸被雷劈死了,傻妞运气好,捡了这头野猪,却又运气相当差的碰上了想把野猪夺走的壮汉,傻妞自然不肯,结果便被壮汉打死了,在她死的那一刻,身为21世纪冷面特工的路之柔穿越了过来。

  破败杂乱的屋子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塌,屋顶是漏的,地上还有一滩滩昨夜留下来的雨水。

  床上躺着一个垂危的老妇人,听到声音之后,勉强睁开了眼睛。

  “小…小姐…”

  路之柔走过去,虽仍无表情,面部却柔和了下来。

  不知是否因为看到面前的人没有了之前的傻状,老妇人突然激动了起来,眼睛放出了光,她紧紧地攥住了路之柔的手,力量大的不像濒死的人。

  老妇人嘶声力竭喊:“小姐,你…你定要…拿回你的身份!定要拿回你的身份啊!!”

  傻妞在七岁那年,后脑勺被砸,失去了记忆,并且变得有些痴傻,大字不识,话也说不利索,被这个村子里的人唤作傻子。

  至于这个老妇人,她似是病了,无法下地走路,半数都在熟睡。

  偶尔醒来,看到已经变得痴傻的傻妞,便总是握着她的手流着泪,沙哑的声音像沙粒摩擦般刺耳。

  “路府……”

  “路府啊…小姐…”

  思及此处,路之柔轻轻了口气,她知道老妇人已经有了回光返照的迹象,于是反握住老妇人的手,问道:“婆婆,路府是什么地方?我跟路府有何关系?还有你为何唤我小姐?”

  老妇人似是耳朵浑浊了,有些听不清路之柔的话,自顾自的说:“那对狠毒的母女俩抢占了小姐尊贵的地位,她们不得好死,小姐,你莫要怕她们,老奴死后定要将那对母女俩拉入地狱!!”

  说完,老妇人大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像沙粒摩擦般刺耳。

  然后渐渐没了声息。

  既然穿越过来占据了傻妞的身体,路之柔便决定还了这份恩情,替她报仇,关于十年前的种种,还有那个路府,以及这个老妇人为何唤她小姐,她定会弄清楚。

  “婆婆,你走好,我定会拿回属于我的身份,然后让那对母女俩付出代价!”

  话落音,似是有感应般,老妇人紧攥着路之柔的手滑落。

  路之柔本想将老妇人安葬,奈何已经没有了力气,因为失血过多,头已经开始发晕。

  她皱了皱眉,然后起身拽着院子里的野猪往外走。

  来到邻居家的门口,路之柔刚敲了敲门,眼前一黑,便昏过去了。

  一场大梦过后,再次醒来,路之柔恍惚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早已不在那个残酷的特工组织了。

  “你醒了。”听到动静,一个面善的妇人走了进来。

  眼前这人是傻妞的邻居沈氏,傻妞三年能好好的活着,全靠邻居这家人心善。

  路之柔看着沈氏,眼圈一红,乖巧道:“多谢婶婶这些年的救济,小女无以为报。”

  沈氏表情一震,然后欣喜道:“你...这是好了?”

  “托婶婶的福,今日不知怎么,就恢复了神志。”

  “傻话,这是你和你婆婆的福分。”沈氏眼眶也红了,她抹着泪道,“一晃六年了,好孩子,你总算是好了。”

  “我…婆婆她…”路之柔啜泣了起来。

  沈氏见不惯人哭,心疼的将傻妞揽入怀里,细声安慰。 ##第二章.身份大有来头   两人平复好心情后,沈氏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匣子,又坐到床边说:“你昏了三日,我怕久了你婆婆等不起,便擅作主张将她安葬了,你且莫伤心,你婆婆能看到你好,黄泉路上便也安心了。”

  “还有那野猪,婶婶也帮你卖了,这是换来的银两,你且收好。”

  说着,沈氏将一个布袋放到了路之柔手中,有碎银,不过大多是铜板。

  突然沈氏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适的事情。

  路之柔思忖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惊恐了起来,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说:“婶婶,那男人要抢我的野猪,还拿斧子砍我,我一躲,他撞树上了,然后…然后…”

  她似是说不下去了,身子也抖了起来。

  沈氏突然急忙伸手安抚,脸上带着怒意道:“孩子别怕,那李壮汉着实不是东西,平日里总是欺压咱们村民,现还把你打成这样,死了最好!”

  路之柔在沈氏的怀里沉思了好一会,最后小声问:“对了,婶婶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场景?”

  听到路之柔问起自己这件事,沈氏叹了口气:“那日我在野外拾草药,突然就见到你和你婆婆躺在不远处,我当时吓了一跳,过去之后发现你们两个都奄奄一息。”

  “我便回来拉着你沈叔,一同将你和你婆婆背了回来,正好隔壁的屋子一直闲置着,我们就把你们安置在那里了。”

  “婶婶,那婆婆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你婆婆是中了毒,幸亏家里有能解那毒的草药,但奈何并非最好的药草,且耽误的时间又久了些,只堪堪保住了你婆婆的命。”

  路之柔回想着婆婆提到的小姐、路府,于是抬起头试探着问:“婶婶,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后脑勺被砸到后,我就不记得七岁之前的事情了,婶婶你可知道些什么吗?”

  沈氏怜爱的摸了摸路之柔的头,柔声道:“你婆婆知道你变得痴傻之后,便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原想等着你身体好些,再告诉你,既然你已经提起,我便趁着这个机会都告诉你。”

  沈氏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

  “关于你的身世,还要从十三年前的宁德之战说起。”

  “太初三年,宁北王率十万大军起兵谋反,攻打京城,这路府的大将军路永昌与三万士兵拼死守城,奈何寡不敌众,城门失守,叛军烧杀抢掠,滥杀无辜。”

  “大将军路永昌生怕妻儿受到连累,将亲眷连夜送出城,谁曾想已有身孕的路夫人柳氏竟半路产女,奈何一行人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柳氏与便与新生的女儿失散。”

  路之柔有些急切问道:“后来,路府找到这失散的女儿了吗?”

  沈氏垂眸看了眼路之柔,然后叹息道:“这可怜的路夫人啊,就这么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弄丢了,还好有个奶娘跟在身边,所以路夫人坚定她的女儿没有死!”

  “得上天垂怜,路府寻了七年有余,总算将失散的千金找回来了!”

  “寻到这千金的时候,奶娘已经病死,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孙氏,孙氏照看千金有功,所以一并去了路府,当千金身边的看家嬷嬷。”

  路之柔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问:“这千金身份可是真的?”

  “那千金被寻到时,身上挂着玉佩,那羊脂白玉、那精雕细刻的花纹无人能冒充,所以世人都认定她是真的。”

  沈氏看着若有所思的路之柔,又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路之柔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道:“那个被认回去的千金是假的!孙氏害了真正的千金和奶娘,替代她们进了路府!”

  “乖孩子,你很聪明。”

  “婶婶,我才是路府真正的千金是吗?婆婆她其实是我的奶娘。”

  沈氏欣慰的点点头,又道:“那个孙氏简直不是人,她是你奶娘的儿媳,你奶娘一直都待她很好,却不曾想,当年路府来寻人,那孙氏居然觊觎你的身份地位,夺了你的玉佩,给你奶娘下了毒,又将你砸晕,把你们扔到了荒郊野外。”

  路之柔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她冷笑道:“那孙氏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和奶娘福大命大,都没有死吧。”

  既然她穿越到了这里,占据了傻妞的身体,那么她就要回报!她要夺回属于傻妞的身份,戳穿那个假千金和孙氏的嘴脸,让她们付出代价!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沈氏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于是有些担忧的问:“孩子,你是打算去路府吗?”

  “对,我想奶娘也肯定想让我去路府拿回我的身份。”

  知道劝不了她,沈氏只好说:“京城波谲云诡,你万事定要小心。”

  “放心吧婶婶,等我夺回了身份,定会告诉你的。”

  “好,我相信你!”沈氏扶着她躺了下来,“你现在浑身是伤,就先在婶婶家住着,等养好伤再走。”

  “谢谢婶婶,婶婶待我这样好,定会有福报的。”

  “小嘴真甜。”沈氏从未见过傻妞这样灵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半月有余,路之柔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巧她还天刚亮,便告别了沈氏,前往京城。

  路之柔把袋子里的钱分了一半给了沈氏,用剩下的钱又拿出一半租了辆马车,赶了小半个月的路,总算在太阳堪堪落山前到了京城。

  若是偏远的村落家家户户早已准备入睡,甚少人家才用得起油灯。

  可是这偌大的京城,依然灯火通明,门庭若市。

  路之柔钱袋里的银两已经没了,铜钱也寥寥无几,她循着街道,往偏僻的地方走着,只求找一间简陋的客栈过夜。

  从道拐到街,路之柔的脚步一顿,刹那间身影隐入了黑暗里。

  街的另一头有两方人正在对峙中的,虽未来得及看清,但是那种令人战栗的杀意,让早已习惯猎杀的路之柔察觉到。

  路之柔转头眯起了眼睛,她诧异的发现,有一方居然只有一个人,对上这十多人,仍云淡风轻,倒也是个人物。 ##第三章.救下个柔弱男人   “这次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温柔而磁性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

  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我家主子三番两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这次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之前那些人嘴巴很严,无论我怎么严刑拷问他们都不说,你家主子倒是培养了一批忠心的死侍。”

  “休呈口舌之快,今日你必死于我的刀下!康宁王,九泉之下,我家主子定会烧纸告知于你他的身份!”

  领头的黑衣人话刚落音,便冲向了谷慕容,后面十余人立马跟上,气势汹汹。

  眼看着明晃晃的砍刀就要落到谷慕容的脖子上了,只听嗖的一声,黑衣人腹部被击中,然后飞身倒地。

  “谁?!给我出来!”

  人未现身,十余个铜板却已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无一人躲过。

  谷慕容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带着淡淡的笑意高声道:“阁下好身手,不知可否好人帮到底?”

  “啧,麻烦。”

  路之柔嘀咕了一句,脚步轻如飞燕,转瞬间冲进了黑衣人堆里,不过几个回合,黑衣人便招架不住。

  眼看着伤亡已过半,领头的人低声道:“先撤!”

  黑衣人尽数撤退,路之柔也不追,自顾自的用脚踢开黑衣人,弯腰捡着地上的铜板。

  路之柔正捡着地上的铜板,突然眼前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放着剩下的几个铜板,铜板上的血渍还有灰尘都沾到了那只手上,好像一件完好的美玉有了瑕疵般。

  路之柔接过铜板起身,映入眼帘是一个清冷孱弱的男人,精致的面如宛若刀刻般,但是他的面色却是病态的苍白,在月光的映衬下好似会消散,嘴巴没有丝毫的血色,给他平增了一抹脆弱感。

  “多谢相救,本以为是某位侠士,却不想竟是个小姑娘。”

  路之柔道:“怎么,小姑娘就不能当侠客?”

  谷慕容嘴角一勾,然后拿出干净的手绢,递给了路之柔。

  “杀人不眨眼的小姑娘,自然有能耐当侠客,擦擦脸上的血吧。”

  路之柔听到黑衣人喊这人康宁王,估计是个大人物,想着如果能把这人救下来,指不定能讨点好处。

  可是这人说的话表面上温煦体贴,实则每句话都像是话里有话,路之柔便没有了跟他说话的心思。

  “不必了,康宁王还是先擦擦自己的手吧。”

  看着路之柔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一个人影落到了谷慕容的身后。

  “主子,是否去探?”

  谷慕容的脸上仍带着笑,但是笑意却达不到他的眼睛,他低头用手绢细致的擦拭手上的污秽。

  许久,他轻声道:“探。”

  “店家,给我开间房。”

  许久未接到客的店家惊喜的抬起头,话还未说出口,就惊叫着倒退了几步。

  “你…你…”

  路之柔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刚刚路过饭馆,有个伙计当街杀鸡,喷了我一身,我娘气极,竟把我赶出来了,我能在这住一晚吗?”

  店家狐疑的打量了路之柔几眼,道:“八十个铜板。”

  路之柔都不用数就知道自己不够,于是她又眨巴了眨巴眼睛,委屈道:“我娘待我严厉,我只攒够了这些,让我住一晚吧?”

  店家看着明显不够数的铜板,正要拒绝,又听到。

  “店家,我不想流落街头,有坏人,我怕。”

  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店家叹着气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就当我积德了!”

  非常破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榻和一个桌椅,不过足以,比这艰难的环境,路之柔都经历过。

  “没穿越到这之前,我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的演技居然这么好。”路之柔擦着身上的血痕,忍不住自嘲了起来。

  突然,路之柔眼睛变得凌厉了起来,她猛地推开窗户,带着水渍的毛巾猛地甩了出去。

  一个黑影飞快闪过,消失在了黑夜中。

  路之柔警惕的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关上了窗户。

  “本想救人一命,讨点好处,没想到沾上了麻烦。”路之柔有些烦闷的挠了挠头。

  溪流绕假山的庭院,谷慕容坐在石凳前,在烛光下看书,茶杯中氤氲的雾气慢慢升起,溢出茶香味。

  人影落下,谷慕容合上书,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司双,还未见过你如此狼狈。”

  司双讪讪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然后道:“属下远远跟了她一路,未发现异常,之所以去了那么偏僻的地方,大概是没钱住上好的客栈,等我近到她房间的时,就被她发现了,不过属下在她打开窗户的一瞬间看了,里面也并无旁人。”

  想着之前那个小姑娘专心捡铜板的样子,谷慕容眼睛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不过…”司双说,“这小姑娘身手极好,恐与我不相上下。”

  风吹过,谷慕容忍不住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脸上带着涌出了一抹红晕,这才让他显得略微有气色了些,而不是之前在月光照射下的惨白。

  “主子,把那狐裘大氅披上吧。”司双有些担忧的说。

  谷慕容抬手,道:“我的身体如何,你还不知晓吗?”

  司双自知劝不了自家主子,只好挪了挪身子,替谷慕容挡住了风口。

  “主子,那小丫头我还继续跟吗?”司双有些羞愧道,“我怕继续跟着,那小丫头会发现我。”

  谷慕容笑着摇摇头,看着司双说:“且等几日吧,若真是敌人,自然还会出手。”

  说完,谷慕容脸色又冷了下来,他端起石桌上的白玉茶杯,饮了口茶,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今晚的人捉到了吗?”

  “已关押在牢房里。”

  “嗯。”谷慕容淡淡道,“继续审吧,注意这次别再轻易弄死了。”

  “我估摸着那背后之人近期不会再出手了。”

  “是,属下明白。”

  庭院又安静了下来,谷慕容吹灭了蜡烛,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枚洁亮的铜钱,上面没有任何的血渍和灰尘。

  “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第四章.去路府当丫鬟   “晌午的时候,街上好大的阵仗,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六年前的今天,是镇国公府寻回千金的日子,所以每年的这一天,路夫人柳氏都要带着一众的女眷前去金明寺祈福。”

  似是连老天都垂怜路之柔了,所以在她到了京城的第二天,便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小贩的闲聊。

  等到了下午,路之柔才赶到金明寺,路夫人她们已经准备回府了。

  路之柔远远看到一位妇人缓缓走下台阶,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确仍然看得出她的貌美。

  确认她是镇国公府的路夫人之后,路之柔便打消了等会直接去认亲的念头。

  傻妞跟这柳氏长得一点也不像,柳氏鹅蛋脸,圆润的杏眼,一眼看去并不惊艳,却温婉端庄。

  而傻妞虽才十三岁,容貌却已经展露美艳,即便穿着粗布烂麻,不施粉黛,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这时一个少女,笑着走到柳云清身边,然后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约莫十三四的样子,因来寺院祈福,穿的较为淡雅,但是妆容却带了点小心思,整个人沉稳却不失灵动。

  路之柔还注意到,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位同她眉眼间格外相似的嬷嬷,想必这两位就是顶替了自己身份的假千金和孙氏了。

  “不过…这位路夫人看着倒是面善,而且听闻每年除了今日,其余的时间也会去各种寺庙添香火,想来是个心地软的。”

  路之柔低喃了几句,心里便有了计量。

  眼看着一行人快走到自己面前了,路之柔转身走到了附近的湖边,开始呜咽了起来。

  看到柳云清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路之柔毅然决然的跳入了湖中,然后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入了湖底。

  她向来不怕输,要赌,就要做到极致。

  杂乱的声音在岸上回响,接着一个身影落入了湖里,然后拽住了路之柔不断下沉的身子。

  路之柔闭着眼算计着时间,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水,剧烈的咳了起来。

  “小丫头,为何要寻短见?”路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走出来问道。

  路之柔坐起来,然后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敢言语。

  这时,路之柔发现跟在那少女身后的嬷嬷在看到自己的时,脸色霎时就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祟,腿一软,倒退了两步。

  路之柔勾出一个不被察觉到的冷笑,确定无疑了,她们就是孙氏母女俩。

  “别怕,我们夫人向来心善,若你有难处,我们定会帮你的。”李嬷嬷安慰着。

  路之柔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低沉下来,眼泪含在眼眶中,她啜泣道:“上个月婶婶把我赶出了家门,我用仅有的钱来到了京城,想看看能不能寻一份差事。”

  “可是…可我太瘦小,无人用我,现我已身无分文,当真活不下去了。”

  “断不可轻易放弃你的生命。”李嬷嬷又问,“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婶婶家吧,流浪在外,想必你婶婶也很牵挂你。”

  路之柔敛眸,摇摇头低声道:“六年前我才七岁,不知怎么发生意外,醒来就失忆了,我没有亲人,是被村里的婶婶收养了,说是收养,其实就是用我当苦力,每日只有一顿饭可吃,而且还动不动打骂我。”

  说着路之柔露出了之前壮汉抽打傻妞留下的伤痕。

  李嬷嬷看着面前这人瘦小的样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起来比那十岁的孩童还要弱小,便也相信她的话了。

  于是李嬷嬷转头看向柳云清,柳云清冲她点点头。

  李嬷嬷这才道:“好了,莫要再哭了,今日就是你这个小丫头运气好,碰到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心善,最是见不得这般可怜事儿,你便跟我们回府吧,平日里勤快点,求个温饱自是没问题。”

  这时孙嬷嬷突然开口道:“老奴认为此事不妥,这个小丫头来路不明,若随便进了府,在惹出祸端,可就不好了。”

  “且今日谁都知晓,咱们国公夫人会带着人来金明寺祈福,怎么就这么巧,来个小丫头在佛门清净之地寻死呢。”

  路之柔低头冷笑了起来,现在还不是认亲的好时机,贸然说出自己才是路府真正的千金,没有会相信,所以她特地想了个谎,没有把自己已经得知真相的事说出来。

  “村里的老人说佛庙是圣地,若在死前来庙里拜拜,沾染佛光,死后便能求个好人家,我来这里之后,才发现今日寺庙不接待外人,便想着…若是死在佛庙附近,也是好的。”

  孙嬷嬷紧蹙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李嬷嬷不满的打断了:“这偌大的镇国公府,还怕这个小丫头惹来祸端,这镇国公府的威严便也不用要了。”

  孙嬷嬷这才发觉自己说话的时机很是不妥,于是讪讪的退了几步。

  路婉莹看到孙嬷嬷了吃了哑巴亏,于是主动解围道:“嬷嬷也是为了路府好,毕竟朝堂上都盯着父亲,盼着父亲出错,若是轻易招人进府,闯了祸,还是给父亲添乱。”

  “小姐说的是。”见路婉莹发了话,李嬷嬷也不与争执,只是低头笑道。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柳云清开口了:“好了,都无需再争论了,这小丫头看着很是可怜,而且…我看她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投缘,便让她进府在我院子里讨个差事吧,咱们国公府不至于连个小丫头都镇不住。”

  路之柔一脸感激道:“民女多谢夫人。”

  “你且有名字?”

  “路之柔。”

  柳云清捂嘴轻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倒也与我路府有缘,唤你阿柔可好?”

  “是阿柔的荣幸!”

  眼看着大局已定,孙嬷嬷急切的戳了戳路婉莹的腰,路婉莹心领神会,她上前搂住柳云清的胳膊,亲昵开口。

  “母亲,我院子里还缺个打杂的,不如让柔儿跟我吧,也好让孙嬷嬷好好盯着点,看这丫头有没有坏心思。”

  柳云清点了点路婉莹的鼻子,宠溺的说:“既然婉儿想要,娘亲自然会给你。” ##第五章.要夺回身份!   路之柔终于来到了路府,楠木做成的牌匾上挥洒着豪迈的五个大字路国公府。

  路府的建构偏向苏州园林,山水花树居多,没有京城的硬朗,反而多了几分南方的秀美。

  “阿柔,你真的已经都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走在路上,孙嬷嬷一脸关切的开口问。

  路之柔失落道:“是啊,可能脑袋伤的太重了,竟是一点事都回忆不起来。”

  “那你除了收养你的婶子一家,便没见过其他什么人了吗?或者你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一个老妇?”

  路之柔知道她是在问婆婆,仗着自己还是个小丫头,就问这么明显的话,生怕人不知道她的用意。

  路之柔眼中闪过淡淡的嘲弄,她转头好奇的问:“嬷嬷为何这么问,难道嬷嬷是认识我吗?您知道我还有别的亲人?”

  孙嬷嬷脸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这小丫头的出现,方寸大乱,竟是口不择言了。

  “入了路府,自然是要调查底细,我不过随口问问。”

  这时路之柔淡淡道:“不过我看着小姐还有孙嬷嬷的样子,竟觉得有些熟悉,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着孙嬷嬷瞬时变得惊慌的表情,遮都遮掩不住,路之柔心里又涌上了一丝快意,那种将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

  “怎会,我从未见过你。”孙嬷嬷掩住表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路之柔俏皮的一笑:“大概是因为来到京城之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就是你们,所以倍感亲切,所觉得熟悉吧。”

  走在前面的路婉莹一直在听两人的对话,她现在已经有些慌乱了起来,孙嬷嬷话里有话,她听得出来,这个路之柔绝对有问题。

  回到了路婉莹住的红梅院,孙嬷嬷便唤来了在院子里做清扫的丫鬟巧儿,交代她好事宜,让她带带路之柔。

  然后搀着路婉莹进了屋,还遣散了周围的下人,只留下两个小厮守在不远处的长廊。

  路之柔有意去听听她们说什么,还未等她想好托词,就听到巧儿歉意的说:“抱歉,我要去行个方便,你且等我回。”

  “好,姐姐不急。”

  看着巧儿慢慢走远,路之柔来到正房前,动作轻盈的绕开了两个小厮,然后轻轻松松跳上了屋顶,来到了路婉莹房间的正上方。

  她学着电视剧的样子,尝试着将屋顶的瓦掀开,却发现根本敲不开,她动作顿了下,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竟是骗人的。

  不过好在这里的隔音并不好,两人说话的声音隐隐透了出来,路之柔本就训练过,所以听的很轻松。

  路婉莹坐在板凳上,喝了几口水,压了压刚用完膳的饱腹感,然后急迫的问:“娘,今天在金明寺见到那个叫阿柔的小姑娘,你为何这么紧张?”

  “多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嬷嬷!以后不许再叫我娘了!”

  路婉莹却不以为然:“这里又没有外人。”

  孙嬷嬷的表情却很严肃,她意味深长道:“现在可不一样了。”

  “……”路婉莹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嬷嬷的意思是…那个阿柔她…”

  孙嬷嬷看了窗外一眼,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四处观望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才关上门。

  她来到路婉莹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就没觉得那个丫头有些眼熟?”

  路婉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听到孙嬷嬷这么说之后,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真的是小吉祥?!”

  看到孙嬷嬷点了点头,路婉莹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娘!六年前你不是把她砸死了吗?”

  孙嬷嬷急忙捂住路婉莹的嘴:“小点声!”

  “看样子,这个丫头很是命大,居然没有死,今日我看到她也是惊了一下,不过看样子她确实是失忆了,所以咱们不用过于惊忧。”

  发现路婉莹心神不宁,孙嬷嬷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带着狠厉:“放心,娘会护着你的,这个郡主的位子,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就算是她也不行!”

  路婉莹稳住了心神,眼神也渐渐变得狠毒了起来,她咬着牙问:“娘,咱们该怎么做?”

  孙嬷嬷森森一笑:“现在这个丫头就在咱们手中,对付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这几日咱们就动手吧,我怕我看着她就睡不好觉!整日不踏实。”

  “这件事你就莫管了,事情都由我扛着!”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低,路之柔也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反正无论这对母女俩使什么花招,自己都不惧。

  现在路之柔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接触路家的老爷和夫人,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一步一步的夺回身份!

  等路之柔回到院子里,巧儿已经在找她了。

  “你去哪里了?叫我好找。”

  “我在院子里转了转,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院子。”

  巧儿摇摇头,倒也没拿怪,她好奇的打量了路之柔一番,然后问:“你叫什么?之前可曾做过差事?”

  路之柔看着眼前这人挺机灵还面善,而且也不像是路婉莹的贴身丫鬟,于是有了接近之意。

  “夫人唤我阿柔,我是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姐姐可不可以多帮帮我?”

  巧儿看向路之柔,点点头:“自然,嬷嬷既然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

  看着路之柔什么都不知道,巧儿便她讲了讲路国公府的事情。

  十三年前的宁德之战,京城陷入困顿之中,路将军路永昌拼死相抵,终于等到了燕北前来支援。

  双方前后夹击,将宁北王全线击溃,不过一月有余,宁北王十万大军便缴械投降,而宁北王则被成德皇帝送上了断头台。

  战后,成德皇帝为了嘉奖路大将军路永昌,便封他为了镇国公,而他那刚出生就失散的女儿也被封为了郡主。

  六年前路婉莹被路府寻回,便成了这个京城中除了公主外,最尊贵的女子。 ##第六章.丢失的发簪   路之柔来到路府之后,便一直在提防着路婉莹和孙嬷嬷,但是已经好几天了,都相安无事,孙嬷嬷只是将她安排在了后院干杂物,明显是防备着她跟柳云清见面。

  就在路之柔准备计划接近柳云清和路永昌的时候,她们终于有所行动了。

  一大早,路之柔在后院清扫时,听到了喧哗声,细细一听,发现那些小厮丫鬟们在嚷着,皇上御赐给郡主的发簪丢了,好像是被人偷了。

  路之柔眼眸一沉,她本能的想到,恐怕这是陷害自己,趁机把自己赶出路府。

  路之柔立马放下手中的扫帚转身就往偏房走,路上恰好遇到了巧儿。

  “阿柔,你这是要去哪?”

  路之柔道:“郡主的簪子丢了,我想去找找。”

  巧儿听到后,捂住一笑,劝导说:“郡主簪子丢了自有人去找,你就别忙活了,先把活干完才是正经事,不然被管事嬷嬷看到了,要扣你工钱的。”

  路之柔拉住了巧儿的手,神色凝重道:“巧儿姐,此事说来话长,你先随我来。”

  巧儿压下心里的疑惑,还是在路之柔身后跟了过来。。

  路之柔还未进房间,就习惯性的环视观察了一周,果然发现床榻有轻微翻动的痕迹。

  接着她又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就那么印在窗框上。

  “我还以为能有多高深的伎俩,也不过如此。”路之柔淡淡的嘲讽道。

  巧儿刚进来,路之柔就已经开始翻箱倒柜了。

  “阿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路之柔并没有在自己的床榻和柜子里发现什么,然后她视线越过巧儿,放到了她身后的柜子上,那是巧儿的柜子。

  “巧儿姐,能打开你柜子看看吗?”

  巧儿轻轻蹙眉:“阿柔,我怎么可能偷郡主的簪子。”

  路之柔没有再解释,她伸手拉开柜门,巧儿心生不满,刚要开口说话,神情却怔住了。

  一个精美的发簪正藏在柜子深处。

  巧儿失声道:“这不可能,我从未进过郡主房间,这簪子怎会…”

  路之柔露出了然的表情,她冷笑道:“孙氏想的还挺周全,这双重罪证按在我身上,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巧儿手颤抖着抓住了路之柔的手,脸上满是困惑和惊慌。

  “阿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的发簪怎么出现在我的柜子里。”

  路之柔举着发簪,解释道:“这只在我们房间里的发簪,若是被孙嬷嬷的人找到了,那便成了我们偷郡主东西的铁证,但是巧儿姐你对发簪为何出现在你柜子里一事一无所知,所以孙嬷嬷就会认定是我偷的。”

  巧儿灵光一现,怔怔的接话道:“孙嬷嬷顺势还会认定,是你栽赃陷害我。”

  看到巧儿这么快就理清了头绪,路之柔表情柔和了许多,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先是指认我偷了郡主的发簪,再推出我栽赃陷害,即便你觉出了不对劲,也已经晚了。”

  “可是,这件事是谁做的?你才来到路府不到十天,为什么会有人针对你?”

  经过几天的相处,路之柔已经确认巧儿是个可信之人,如果能把巧儿培养成亲信,那自己在路府便也有帮手了。

  “巧儿姐,你相信我吗?”

  望着路之柔一双能摄人心魄的眼睛,那是巧儿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现在她的眼睛里里面满是真挚,慢慢的,巧儿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阿柔,我信你,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我看得出来,你绝不是偷人东西的人。”

  “好。”路之柔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低声飞快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化解我们二人的危机,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你说的对。”巧儿点点头,然后皱起眉头说,“可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簪子是谁放在我们屋子里的,该怎么办?”

  路之柔拿起发簪,细细地打量了起来,这是用上好的翡翠做成的玉簪,嫩绿色的花纹蕴藏在其中,跟精致的雕花交相辉映,即便没有眼花缭乱的装饰物,也看起来光彩夺目,还不失庄重。

  “用这样好的发簪来陷害我,你们可真是看得起我啊。”路之柔眼中涌出一抹嘲弄。

  一旁的巧儿正在回忆着:“今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工了,期间也没有回来过,所以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进来。”

  路之柔突然发现发簪的雕花上有淡淡的油渍,她轻轻嗅了下,隐隐有股豆制品的味道。

  “巧儿姐,你可知道郡主的早膳是什么?”

  巧儿虽不是路婉莹的贴身丫鬟,却可以出入她的房间。

  “包子、燕窝鸡丝…”巧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道,“还有白玉豆腐,不过这道膳食郡主没吃到,因为后厨来送餐的张嬷嬷把这白玉豆腐打翻了。”

  一瞬间,路之柔理清了所有的事情,她思考了一会,便有了解决方法。

  “巧儿姐,你现在立马避开旁人,抄小路去清花院找路夫人,跟她说,郡主正在院子里大发雷霆,无人敢劝阻,所以希望路夫人赶紧来看看,之后便赶紧赶回来,然后看我眼色行事。”

  巧儿听到路之柔有条不紊的安排,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她突然无比的相信,路之柔一定能够化解危机。

  “好,那阿柔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巧儿离开红梅院之后,路之柔便拿着簪子往外走,还未等走几步,就看到路婉莹带着孙嬷嬷还有一众下人来到了偏房的院子里。

  路之柔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人来得到还挺快,看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把自己赶出府了。

  “郡主,你丢的发簪我找到了,这正要给你送过去呢,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路之柔掩住情绪,带着笑迎了上去。

  孙嬷嬷显然是没有想到路之柔会突然回来,脸上明显有一瞬的惊讶,但是她很快就稳住了。

  “皇上御赐给郡主的发簪丢了,这院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现在就差你们这的偏房了,你且让开,让他们搜查一下。”  ##第七章.证据被找到了   “郡主的簪子怎么会在你手中?”孙嬷嬷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居然偷了郡主的发簪?!”

  “这个发簪为何会在我屋里找到,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郡主,我不过是刚来到府上的小丫鬟而已,连踏入郡主屋里的资格都没有。”

  孙嬷嬷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没有资格踏入郡主的房间,还敢偷偷摸摸的趁郡主不在的时候去偷!”

  “敢问孙嬷嬷,我既然从未踏进过郡主的房间,我又怎会知道郡主的发簪放在哪里呢?”

  “这发簪就在首饰盒里,自然是能轻易翻出来的。”

  未等路之柔再开口说话,路婉莹款款走到了路之柔身边。

  “阿柔,若是其他的东西我便也不追究了,唯独这发簪,它是皇上赏赐与我的,你就这么把它偷了,我便不能留你了。”

  “郡主,您心底真的太善良了,这若是换了旁人,定要将偷窃者打个半死不活,再丢出府中的。”

  路婉莹摇摇头,柔声道:“把她赶出府,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个极大的惩罚了,何必再致人死地呢。”

  路之柔在一旁冷冷看着两人在一众奴仆面前一唱一和,最后她道:“郡主和孙嬷嬷没有证据,就要把偷窃的罪名按了我的头上吗?”

  “阿柔,你手上的发簪就是证据。”

  路婉莹显然有些不耐,想着尽快将她赶出去,于是冲着一旁的欢儿道:“你去屋里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将她送出府吧。”

  阿欢应声刚要去房间,就被路之柔拦住了。

  “难道郡主一向是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定罪吗?”路之柔看向路婉莹,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只看到发簪在我手上,就认定是我偷的,那近日若是其他的下人捡到了,郡主岂不是也要把他赶出府去?如此,日后谁还敢拾郡主的东西呢?”

  “伶牙俐齿!来人,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看看她还嘴不嘴硬!”孙嬷嬷怒道。

  路之柔灵活的躲开上前来抓她的小厮,然后对着路婉莹道:“郡主,您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

  “你——”

  看着路之柔张扬的样子,路婉莹只觉得怒气冲向了胸口,她刚要派侍卫过来捉她的时候,听到了柳云清的声音。

  “莹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路婉莹一惊,没有料到柳云清会过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怒气,走向柳云清,亲昵的挽住了柳云清的胳膊。

  “母亲,今早我梳妆的时候发现皇上御赐的发簪丢了,然后刚刚发现那发簪居然是被阿柔偷了,我想着母亲平日里总教导我要心善,所以我想这件事就不追究,直接将她送出府就好了。”

  柳云清有些惊讶的看向路之柔,那日在金明寺路之柔给她留下的印象很好,所以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路之柔看向跟着柳云清而来的巧儿,不着痕迹的抬了抬下颌。

  巧儿心领神会,她跪在柳云清面前道:“夫人明鉴,这发簪是奴婢和阿柔一同找到的,奴婢可以作证阿柔绝对没有偷。”

  孙嬷嬷听到后,急忙道:“夫人,想必是这两个丫头一起偷的,两人串通好了,将这发簪分赃。”

  路之柔也不看孙嬷嬷,目光澄清的望着柳云清说:“夫人,您也知道,奴婢不过才刚进府没几日,怎么能说动在府中服侍多年的巧儿姐与我犯下这等大罪呢。”

  “况且,郡主的房间平日里都有侍卫守着,奴婢再厉害,也不可能绕过他们,进郡主房间偷到发簪的。”

  “母亲,女儿是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这发簪确实是在阿柔手里找到的。”

  柳云清一直都没有说话,显然还没有理明白事情的经过,路婉莹和孙嬷嬷对视了一眼,孙嬷嬷上前道:“夫人,这丫头才来了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无论这发簪是不是她偷得,我想,这个府里都没有必要留她了。”

  柳云清眼中明显涌出了不认同的情绪,路之柔趁机道:“夫人,奴婢有个发现,刚刚一直没来得及说,其实今日我和巧儿姐在房间除了找到了这个发簪,还发现窗框上有一个脚印。”

  这话一出,路婉莹和孙嬷嬷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柳云清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侍卫前去查看,没一会,结果就出来了。

  “禀报夫人,房间的窗框上确实一个泥巴脚印,而且房间里也有轻微的泥巴痕迹。”

  “泥巴脚印?”柳云清有些奇怪道,“近日未曾下雨,怎会有泥巴。”

  巧儿道:“夫人,今早送到府上的菠菜是新鲜的,上面还带着湿湿的泥巴。”

  柳云清身边的李嬷嬷惊讶道:“莫不是后厨给郡主送饭的人偷的这发簪?可为何要陷害两个小丫头呢。”

  路之柔趁机将发簪高高举起,惊讶道:“夫人,奴婢刚刚闻到,这发簪居然有股淡淡的豆制品的味道!”

  李嬷嬷上前接过路之柔手中的发簪,递到了柳云清手中。

  柳云清拿着发簪轻轻闻了闻,点点头:“确实有股豆腐的味道。”

  听到这里,路婉莹的脸色都变了,因为她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来送饭的张嬷嬷将那碗白玉豆腐汤给打翻了,再加上那铁证如山的泥巴脚印,看来今日把路之柔赶出府的想法是无法实现了。

  思及此处,路婉莹开口道:“母亲,今早是后厨的张嬷嬷送来的饭,恰巧她打翻了白玉豆腐汤,莫非…是张嬷嬷趁女儿吃早膳的时候,将这发簪偷走了?”

  “去把后厨的张嬷嬷带来。”柳云清拧起眉头吩咐道。

  路婉莹又惊又怒,手中的手帕都攥的皱了起来,孙嬷嬷见大势已去,于是冲着阿欢示意了一下,阿欢垂下了眼睛,然后不着痕迹的退到了人群后方,然后快步往后厨走去。

  事到如今,她们只能率先打点好张嬷嬷了。

  这张嬷嬷既然领了银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把路婉莹和孙嬷嬷供出来,不然柳云清定能察觉出其中的蛛丝马迹。  ##第八章.成为了贴身丫鬟   张嬷嬷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她的脸上面如死灰,慌张的看了眼路婉莹和孙嬷嬷,最后猛地跪了下来。

  “夫人,是老奴鬼迷心窍了,偷了郡主的发簪,结果半路有人来了,老奴一时慌张,将发簪藏到了这里,本想着等风波过去,再取出来,未曾想…都是老奴犯了混,请夫人恕罪。”

  张嬷嬷没有含糊,一不做二不休把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路婉莹拧住眉头,冷冷道:“你已经是路府的老人了,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路府也留不住你了,念你伺候路府这么多年,刑罚便免了,自己收拾包袱走吧。”

  张嬷嬷咬了咬牙,刚刚阿欢又给了她好几锭银子,够她挥霍一段时间了,可若是供出郡主来,自己小命怕是没了。

  思及此处,张嬷嬷谢恩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路婉莹挽着柳云清的手往屋里走,自责道:“母亲,这次我又武断了,竟没有调查一下,就擅自给人定了罪,请母亲责罚我吧。”

  柳云清道:“你啊,还是需要多多历练才信,我想着你身边到底缺一个能给你出谋划策的人,阿欢年纪小,有些怯,孙嬷嬷入府前到底是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

  “母亲的意思是?”

  “我看阿柔这个丫头就挺不错,虽然才刚刚入府,但胜在机灵心细,这几日我让李嬷嬷教导教导她,以后就让阿柔在你身边伺候吧。”

  路婉莹的脸都有些僵硬了,偏生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阿柔怎的如此入母亲的眼?倒叫莹儿都羡慕了。”

  柳云清笑着摇摇头,像是想起了路之柔那双坚毅的眉眼,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大概就是合眼缘吧,我觉得那孩子还不错,就先在你身边伺候着吧,若是你不喜欢,再换也来得及。”

  路婉莹自知没有回绝的余地,便笑着应了下来。

  等人散了之后,巧儿腿一软,路之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没事吧?”

  “真的吓死了,差一点被赶出府的就是我们了。”巧儿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居然能发现那么多线索。”

  路之柔淡然道:“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必然会留下踪迹,或明或暗的问题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柳云清身边的李嬷嬷便来了。

  “阿柔,夫人命你跟着我学习礼节规矩,日后你便要在郡主身边伺候啦。”

  路之柔和巧儿皆是一怔,路之柔率先反应过来,笑着上前,将怀中几个碎银子塞到了李嬷嬷手中。

  “阿柔天生愚笨,如此便要麻烦李嬷嬷多多照拂了。”

  李嬷嬷倒也没拒绝,将银子收起来之后道:“郡主附近的偏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你搬过去之后,便来寻我。”

  “是。”

  等李嬷嬷走后,巧儿又激动又不舍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阿柔,你不过来府上几日,便又这般福分去伺候郡主,我…我真的替你高兴。”

  路之柔反握住巧儿的手,道:“巧儿姐,来到这个府里,我只认识了你一个朋友,日后我会常来找你的。”

  巧儿眨了眨眼睛,压下眼中的温热,用力点点头。

  “姐姐真心希望你能好,去了郡主身边一定要细心伺候,万不可犯错。”  ##第九章.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回来了   路之柔没有想到,自己因祸得福,意外地成为了路婉莹的贴身丫鬟,这就意味着自己有了更多接近国公和国公夫人的机会。

  她向来聪明,不过是学习了几日,李嬷嬷便满意的让她去伺候路婉莹了。

  路婉莹没有成功把路之柔赶出去,反而还使得柳云清提拔了她,所以郁闷的好多日。

  待路之柔过来之后,也不得不摆出和善的样子。

  到底自己是个郡主,日后再随便找个罪名按在一个小小丫鬟身上,还是很容易的。

  这日,路之柔正在泡茶,阿欢给路婉莹染指甲,外面进来一个小丫鬟。

  “郡主,夫人让我告诉你,二少爷今日办差回京了,晚上会一起用晚膳。”

  “二哥回来了?”路婉莹表面上只有一点惊讶,并无其他反应,但是手却轻轻抖了下,红汁染到了手指上。

  阿欢慌忙请罪,路婉莹收回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们都下去。

  路之柔放下手中的杯具,在关门的那一刹那,看到路婉莹紧锁的眉头,还有孙嬷嬷低声的安慰。

  看来路婉莹和路家二少爷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镇国公家有两个公子,一个小姐,大儿子路子武继承父业,镇守边疆,常年不回复,而二儿子路子文则在户部任官,这次去扬州办差半月有余,今日才回京。

  最小的就是战乱那年出生的郡主,六年前刚被带回府中的路婉莹。

  晚上,路之柔跟着来到了清花院,因为路婉莹来的最晚,桌子旁路永昌和柳云清已经在等着了。

  路之柔往里看去,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坐在柳云清身边,皮肤很白,书生气十足,看似很温和的人,他抬头看到路婉莹的一瞬间,眼中瞬间涌出了不遮掩的厌恶情绪。

  看起来这个二少爷是个真性情之人。

  “真是娇贵,让一大家子的人等你一个。”

  听着路子文的呛声,路婉莹也不恼,温声道:“听到二哥回来了,想着要梳妆打扮一番,省的总被二哥瞧不起,这才来晚了,请父亲母亲恕罪。”

  路子文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柳云清巧妙地打断了。

  “一家人,拘谨什么,快坐吧莹儿。”

  路婉莹看着只有一个空座在路子文身边,脚步一顿,却也没表现出来,淡然的坐了下去。

  “二哥,这一趟竟是半月有余,看你都消瘦了许多,当妹妹的心里真挺不是滋味的。”

  路子文却也懒得看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这才悠悠道:“妹妹便不用跟我装兄妹情深了,咱俩的关系,旁人又不是不知。”

  路永昌眉头一皱,威严的开口呵道:“行了,一回家就吵,兄妹俩火 药味儿还这么大,让外人看去,还以为你们是敌人呢。”

  “吃饭吧吃饭吧,子文好不容易回家了,咱们便少言多食。”

  见路永昌和柳云清都开口了,路子文也不想一回家就惹他们不快,便悻悻的闭了嘴。

  路婉莹脸上依旧带着笑,可是手中的手绢却已经被扭的不成样子了。 ##第十章.眉眼颇为相似   “来,子文尝尝这个,娘特意吩咐后厨去做的。”

  柳云清夹起红焖鱼想要放到路子文碗里,未想一下子撞翻了一旁的杯子。

  站在身后的路之柔急忙过去打扫,路子文随意瞥了一眼,明显一愣,然后又转头看向路之柔,细细的打量她。

  “哟,来了个顺眼的丫头。”

  路之柔请安道:“二公子,奴婢唤做阿柔,在郡主身边伺候。”

  “阿柔…”路子文勾起一抹笑,饶有兴趣的说,“我感觉你有些眼熟啊。”

  路子文这么一说,勾起了旁人的兴趣,他们纷纷在路之柔和路子文之间来回打量。

  柳云清哎呀一声,诧异道:“真的,阿柔长得颇像阿文,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直到这时,路永昌才抬头看向路之柔,眼睛里闪过诧异,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路之柔一样,可是记忆中的人却很是模糊,他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柳云清道:“之前就觉得阿柔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今日细细一看,原来是跟子文这般像。”

  说着她掩嘴笑了起来:“可真是缘分。”

  听到这话,路婉莹手一哆嗦,筷子落入了碟子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子文闻声看向了路婉莹,嘴角讽刺的笑愈深,他漫不经心道:“一个小丫头居然跟我长得如此相像,怎么我这寻回来的亲妹妹,跟我这路家的人都不相像呢?”

  听到这话,柳云清先是一惊,然后脸上涌上了愠怒。

  “子文,你这是说什么话,岂不是要伤了你妹妹的心。”

  “娘,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从路婉莹来到路府的那一天起,我就觉得她不是咱们路府的人!”

  “你给我住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看着柳云清明显动了怒,路子文也不在说话。

  而路婉莹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甲都陷入了手掌中,她还记得自己刚来路府之时,所有人都喜极而泣,搂着自己哭,只有路子文,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自己,最后指着自己大叫,她不是我的妹妹!

  路婉莹知道这些年路子文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世,但是路子文到底还年轻,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且当年孙氏将真相都掩埋好了,所以路子文一直都没有查出什么。

  可是现在,出现了变故,那个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人已经出现了。

  路婉莹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能认输。

  “二哥说笑了,这普天之下,长相不一样的亲人多了去了,而毫无关系却又长得很是相像的人,也是不在少数,二哥仅凭借长相便说这种胡话,我倒无所谓,可岂不是伤了父亲母亲的心?”

  “呵…伶牙俐齿,这半月未见,你倒是伶俐了不少。”路子文的笑里带着淡淡嘲讽。

  路婉莹并不恼,柔声道:“多谢二哥赞誉。”

  本来以为路子文和路婉莹半个月没见,两人的关系应该会缓和一点,却未曾想两人更加针锋相对了,柳云清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十一章.路府没你这样愚钝的人!   路之柔没想到今晚自己竟能被路家的人注意到,无论如何自己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路之柔垂眸沉思了一会,然后怔怔的看向了路子文,神情慢慢恍惚了起来。

  路子文感受到了视线,眉头一挑:“为何这样看着我?”

  听到声音之后,路之柔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她回道:“奴婢刚刚…一瞬间恍惚了,望二公子恕罪。”

  望着路之柔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本应该是风情万种、处处留花的眼睛却清澈无暇,真当与友人评价自己的措辞像极了。

  “你家里可还有旁人?”

  路之柔眼睛里露出迷茫,她摇摇头:“七岁那年我因为意外失忆了,醒来时,身边没有任何的亲人,被同村的婶婶收养了,苟活到现在。”

  路子文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人还有这样的身世,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细细追究的时候,便把问题都咽了下去,而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路之柔有条不紊一一作答,颇有大家小姐风范。

  路子文觉得自己跟眼前这小丫头越来越契合,宛如遇到知音般,心里隐隐有的那个猜测愈发的膨胀起来。

  “娘,这个小丫头很是和我口味,不如把她调到我院里吧。”

  “这是娘给你妹妹寻得贴身丫鬟,你想要啊,得经过你妹妹同意。”

  路婉莹对于大家把实现都聚焦在路之柔身上既不满又不安,她是万万不可能将这个隐患交到一向跟自己不对头的路子文手中。

  “二哥你院里什么丫鬟没有,非要与妹妹抢,阿柔虽来府上不过几日,可我用的很是趁手,二哥便不要夺人所爱了。”

  路婉莹不等路子文有所反应,端起茶壶,笑着起身,要给柳云清添茶,却未想,竟失手将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路子文忍不住嗤了一声:“我看你连个小丫鬟都不如,都入路府六年了,换做是小狗都学会守规矩,再看看你,什么都学不会,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路府的人,我这路府可没你这般愚钝的人。”

  路婉莹憋了好几日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她眼泪瞬间涌出。

  “我知道我在乡下生活了七年,二哥向来看不惯我,可我也不想生来就活在乡下,我也想在路府,学习琴棋书画,可…可命运如此待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柳云清最听不得这种话,于是带着怒意道:“路子文,念你这半月未回,我们容忍你一晚上了,结果你还不知进退,你若成心挑事,便不要回来吃饭了。”

  路子文不想惹路夫人生气,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道:“路婉莹向来尖牙利齿,有这功夫多读点书,也好过在这里装可怜。”

  “既然二哥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

  路婉莹抹着眼泪,不顾柳云清的阻拦,往门外走去。

  “莹儿!”

  柳云清跺了跺脚,又气又急地锤了他一拳,然后连忙追着去安抚路婉莹。

  看着两人离开,路之柔正想抬脚追上去,却被路子文拉住了。

  “你不要管她,跟我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爹,我就先回院里了。”

  路永昌似乎已经习惯了今日的戏码,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你啊,只要回了府就没个安生。”

  路子文也不恼,笑眯眯的打了个揖,便拉着路之柔离开了。  ##第十二章.一个突破点   竹香园,园如其名,整个院子里种满了竹子,院中伴随着晚风吹来竹子的清香。

  路子文走到凉亭中,将壶中已经微凉茶水倒入了杯中。

  “二公子,喝凉茶对身体不好。”

  路子文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妹妹失踪了,生死不明,可是我却仿佛与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有心灵感应般,我知道她还活着,但是她过得很不开心,一直在被人欺负,一直在坚强的等着路家的人找到她。”

  路子文坐在石凳上,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这是路之柔自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茫然的神情,没有了张扬棱角,多了一点温顺。

  “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路婉莹,我一直以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被寻回来了,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她不是我的妹妹,她跟我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血缘之间的悸动。”

  路子文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神又变得轻佻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

  “奴婢不敢。”

  “这里并无旁人,我不喜欢你们虚情假意的话。”

  路之柔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然后认真道:“我相信,亲人之间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绳牵引着,无论在天涯海角,总会相见。”

  “能跟详细的我说说你的身世吗?”

  “奴婢只有六年的记忆,身无旁物,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跟收养我的婶婶活在偏远的村庄里,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浅绿色的绳子是七岁前留下的痕迹。”

  “绳子?”路子文打断她的话,问道,“是什么绳子,可方便给我看一眼?”

  路之柔解下腰侧的香囊,拿出一条浅绿色的绳子递给了路子文,他接过之后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诧异的发现这居然是一条天蚕丝勾成的绳子,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如此上好的天蚕丝。

  天然的淡绿色,丝滑的触感,价格定是不菲。

  路子文心里疑问宛如滔天巨浪,冲击着他。

  “你有没有发现玉佩什么的?”

  “奴婢也觉得这么好看的绳子应该拴着玉佩才对,可是并没有。”路之柔啊了一声,有些迷茫的说,“这么一回忆,我记得我醒过来之后,后颈处很疼,好像被细绳勒过一般。”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整个院子安静极了。

  “奴婢该死,居然跟公子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郡主是路府千辛万苦才寻回来的,想必入府时定是经过画像比对了,二公子便不要怀疑郡主了,会伤了旁人的心的。”

  “画像比对…”

  路之柔的话仿佛点燃了干柴的火焰,路子文努力回忆着六年前的事情,路婉莹被接回来的时候,大家沉浸在喜悦中,虽然发现她跟身边的亲人并不像,但有铁证如山的玉佩在,所以并无人怀疑。

  “画着先人小像族谱!”

  路子文看向路之柔,如果眼前这人跟族谱中的某个先人也长得像的话,恐怕…

  路府就要变天了。 ##第十三章.居然被下药了!   路子文翻遍了画着先人小像的族谱,既没有发现与路婉莹相像的先人,也没有发现跟路之柔相似的先人。

  虽然路之柔的身份可能判断失误,但是路子文几乎能确定路婉莹是假冒的身份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要找到关键的证据。

  而路之柔没有等到任何的消息,她便明白路府的族谱也没有与自己相似的先人。

  不过她到没有感觉到失望,毕竟寻回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阿柔,过几天我要入宫,想挑些好的料子做件衣服,你去买几匹好点的布料回来吧。”

  路之柔本能的警惕了起来,毕竟路婉莹一直都对自己很疏远,一般这种事情都会找另一个丫鬟阿欢去做,而自己也就是打扫打扫屋子、端茶倒水。

  看路之柔还在原地不动,孙嬷嬷又道:“愣着做什么?郡主吩咐的还不快去!就去郡主平日最爱逛的裳衣坊,切记要买柔软的、上好的布料。”

  说着孙嬷嬷给了路之柔几锭银子。

  路之柔俯了俯身,刚准备要走,又被孙嬷嬷叫住了。

  “对了,郡主不想兴师动众,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定会拉着郡主去买更好地衣裳,所以你悄悄的从后门走吧。”

  “是。”

  路之柔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要耍什么把戏,所以只身一人从路府的后门走了出去。

  路府很大,除了正门就是门庭若市的街道,而后门便比较偏僻了,几个小小的胡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

  路之柔缓慢的往前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她整个人都在警戒当中,这种小胡同是最容易又埋伏的。

  刚转过弯,微微的风涌起,空气刹那间凝固。

  路之柔猛地转身,躲过了一根利剑,然后反手抓住了迎面而来的人,手紧紧掐住那人的脖子,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几根划破空气的弩箭插入了那人的胸口中。

  黑衣人越来越多,缓缓向路之柔靠拢,路之柔将怀里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人扔到了地上,嘴角轻轻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杀戮气息。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啊。”

  路之柔捡起地上那把剑,身形一掠,正面跟那些黑衣人交上了手。

  眼看着黑衣人节节败退,路之柔脚底突然一顿,然后猛地跪倒在地,锋利的剑狠狠地插到了地上,她勉强凭借着那把剑稳住了身形。

  这是……

  路之柔发现自己力气突然在流逝,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自己被下药了!

  路之柔猛地想起来,自己早膳喝的那碗粥,恐怕那里面被下了无力散,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但是会浑身无力。

  可恶…还是大意了,竟然中了这么低级的把戏。

  路之柔狠狠地咬住牙齿,艰难的站了起来,抵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在特工时期,路之柔又受过专门的训练,身体已经习惯了各种药物,但是她穿越到这里,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药物。

  身子越来越沉重,路之柔已经受伤了,胳膊和后背都被剑划伤,还在她反应比较快,伤的并不是很重。

  但是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死在他们手中。  ##第十四章.咱俩互不相欠了   路之柔狠狠地咬了下舌头,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刺痛感让她有些眩晕的感觉散去了一点。

  但很快无力感又席卷全身。

  路之柔半跪在地上,饶是已经落了下风,脸上却仍没有任何的惊慌。

  “真是可惜…还没有帮傻妞拿回身份,就要死了。”

  路之柔淡淡笑了下,脸上有些凝固的血迹显得她妖冶极了。

  但是黑衣人却没有手下留情,锐利的长剑拖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长剑划破空气,路之柔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静止了。

  但是想象中麻木的疼痛感并没有发生,路之柔变得迟钝的感官,终于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前,短刀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路之柔认出了这个人,是哪天救了康宁王之后,跟踪自己的人。

  像是在佐证一样,一个身着墨蓝色长衫的人款款走到了她的身边,明明天气还不算冷,这人却已经穿上了带毛的披风。

  谷慕容脸上带着笑意,双手稳稳地将路之柔扶了起来。

  “第一次见你时,你意气风发,第二次见,却略显狼狈。”

  又是这种让人听了就不爽的话,路之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力气再开口呛回去,只能在他的搀扶下,堪堪站起来。

  剩下的黑衣人不多了,司双很快就利索的解决了他们。

  “带她走。”

  司双点点头,然后抱起路之柔跟着谷慕容离开了小胡同。

  虽然小却很是雅致的院子,司双把路之柔放到了床榻上,谷慕容走到桌子前,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他视线巡回了一下,拿起其中一个白瓷小瓶。

  谷慕容倒出一粒药丸,然后塞进了路之柔的嘴里。

  路之柔并没有反抗,乖乖的将药丸咽了下去。

  反而谷慕容笑了,他轻挑眉头:“警惕心这么差了?就不怕我会害你吗?”

  路之柔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救了我,再给我药丸害我,我想我还不值得康宁王这般大费周章。”

  “伶牙俐齿。”谷慕容仍旧笑着,眼睛里充斥着对她的好奇。

  “找个小丫头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吧。”

  “不必了。”

  谷慕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道:“路府不会因为一个小丫鬟遭到偷袭了,而大费周章的搜查。”

  路之柔睁开眼睛,并没有反驳:“只不过是为了增加一点存在感罢了。”

  谷慕容知道路之柔进入路府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想不到究竟有什么事情那样的重要,他不打算去问,想知道事情,他会查出来。

  “上次你救了我一命,这次换我救你一命,咱俩互不相欠了。”

  “康宁王多心了,我不过个是个小丫鬟而已,没有想过要您欠我什么。”

  浑身无力的感觉渐渐散去,路之柔强撑着坐起来,转头看向谷慕容,“所以,康宁王不必再暗中调查我、跟踪我了。”

  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另一双宛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里,风声在耳边响起。

  青梅时节,长风穿过庭院,涌进房间内,带来淡淡酸涩的清香。  ##第十五章.这个小丫头可太有趣了   谷慕容轻轻眨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意蔓延。

  “怎会,这次能救下你不过是巧合罢了,依你的功夫,你也知道这几天我并没有派人跟着你。”

  “康宁王说笑了,你若有心跟踪我,我自然是发现不了的。”

  看到谷慕容还想要说什么,路之柔又道:“康宁王若再想反驳,便跟我解释一下,您怎会知道我在路府当丫鬟?”

  谷慕容顿了下,最后放弃抵抗,站起来走到一旁,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司双看到后,急忙过来想要接过毛巾,谷慕容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放进水里轻轻揉搓了几下。

  谷慕容回到床边,拿着毛巾抬起手,刚要碰到路之柔的脸,就被她握住了手腕。

  路之柔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的看着他,谷慕容也没有恼,手一寸一寸的靠近路之柔的脸颊,最后柔软的毛巾轻轻地落到了她的脸上。

  路之柔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被擦了下来,路之柔松开了他的手腕,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然后接过毛巾。

  “我自己来就好。”

  路之柔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和灰尘后,身子也觉得舒坦了许多。

  “今日多谢康宁王的救命之恩,我便不再叨扰您了,告辞。”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一点都没有当丫鬟的自觉。”谷慕容看着路之柔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路之柔的停顿了一下,最后转身向着谷慕容行礼。

  “奴婢告辞。”

  路之柔走出庭院之后,谷慕容忍不住扶额笑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可太有趣了,是吗司双?”

  司双看得出来,自家主子从听到下面人探到路之柔遭遇埋伏之后,心情就甚好。

  “若是主子喜欢,不如向路府把这个丫头要过来,在您身边伺候?”

  谷慕容瞥了他一眼,笑容收敛。

  “这样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不会只甘愿当一个丫鬟的。”

  司双自知说错了话,不再言语,而谷慕容沉思了一会,最后吩咐道:“继续让人查,看看这个丫头在路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

  谷慕容带路之柔去的庭院离着路府并不远,饶是路之柔身子还不适,也很快就回到了路府。

  路之柔没有再去买布料,而是带着伤径直从前门进了路府。

  在前门守着的下人看到路之柔吓了一跳,路之柔进了门踉踉跄跄倒下。

  “快…快去禀告老爷夫人,路府…周围有埋伏。”

  说完,路之柔缓缓闭上了眼睛,假装昏过去。

  事情就如谷慕容所说,路府并没有为了路之柔大费周章的调查究竟是谁设的埋伏,只是请郎中给路之柔包扎了伤口,然后在路府周边加强了戒备。

  反而路婉莹假惺惺的特意去偏房看路之柔,一副心善的样子,歉意道,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受伤。

  但是路之柔却轻而易举从她不经意的表情中,看出了怨毒,看来这次没有埋伏刺杀没有把自己解决,给了她很大的刺激。 ##第十六章.初次入宫参加宴会   半月之后,长公主静安设宴会邀请京城各家公子小姐入宫,共同赏菊烹茶。

  路婉莹自然也要去参加,随行的是路之柔和阿欢,孙嬷嬷被留在了院中。

  再过一年路婉莹就要及笄了,所以她很是重视这次的宴会,若是能被太子看中,那自己便可真正飞上凤枝。

  一袭淡粉色百水裙,外罩绣着玉兰飞碟氅衣,她还特意在额上画了红色花钿,看起来端庄又娴熟。

  而路子文向来不喜这种宴会,便找了个借口在家休养。

  马车走过京城大道,缓缓驶入皇城,喧闹声都小了不少。

  路婉莹在搀扶下下了马车,几个宫女迎上来,说是静安公主特意吩咐来接郡主的。

  路之柔这才深切的感受到平日里在书中、或者电视中刻画的皇宫,远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凤翔阁,待他们到时,院中的凉亭中已经坐满了人,公子小姐分席而坐,遥遥相望,而正席则坐着长公主静安和皇后娘娘。

  路之柔跟着路婉莹向长公主和皇后请安,等被免礼之后,路之柔这才有机会打量面前两个身份尊贵的女子。

  长公主静安是皇上最小的妹妹,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年纪,平日里最爱设各种宴会,而一旁的皇后雍容华贵,眼睛不怒而威。

  “怪臣女懒惰,来得这样晚,竟是让娘娘和姑姑等了这般久。”

  皇后露出浅笑:“无妨,快入座吧。”

  路婉莹坐到了离着皇后和静安最近的位子,路之柔跟着走到了她的身后。

  向对面看去,路之柔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嘴角的浅笑一如往常,沉寂的眸子在接触到自己目光的一瞬间,泛起了点点星光。

  这段时间,路之柔已经跟巧儿打探出了各种消息。

  与自己有过两次接触的康宁王谷慕容是齐国三皇子,在宁德战乱中,年仅两岁的谷慕容在乱中被下了毒药,虽然被太医救回来了,但是却落下了病根,至今仍旧身体虚弱。

  而皇上因此特封他为康宁王,为的就是希望他日后能平安健康,而因为这个,也就彻底断绝了谷慕容竞争皇位的路子。

  路之柔冲着谷慕容轻轻俯身,然后视线落到了他身边那个人身上,眉眼跟谷慕容很是相似,想必坐着的是七皇子谷慕宇。

  正在路之柔不着痕迹打量人的时候,路婉莹身边的一个人开口了。

  “咱们到底是比不得郡主,瞧瞧这身上的衣裳,怕是苏州得来的苏绣吧?难怪让我们大家等这么久,原来是为了盛装出席啊。”

  路婉莹抚了抚发髻,不冷不淡的说:“我这般打扮自然是因为重视娘娘和姑姑,不像贾小姐,未好好梳妆打扮就匆忙赴宴,岂不是有些太不上心了。”

  “你——”

  贾云馨是丞相的千金,丞相向来与路志远不对头,所以导致她也与路婉莹不对头,事事都想高过这个郡主一头,奈何身份在这里,她至今还未赢过。  ##第十七章.即兴作画   路婉莹不再理会贾云馨,她看向皇后问道:“娘娘,太子殿下没有来吗?”

  皇后知道路婉莹一直都对太子有意,有路府这个支撑,还有郡主这个身份,皇后自然是很满意的,但是她还是有些介意路婉莹七年流落民间这个事实,未从小经过良好的教导,以后怎么当好皇后这个身份。

  所以皇后一直没有给两人搭线,而是作壁上观。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姑姑请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凉亭外走进一个人,正是太子谷慕阳,他脚底生风、意气风发,比起其他的皇子多了几分自傲。

  其他人起身纷纷向谷慕阳行礼。

  然后皇后才开口道:“好了,大家都坐吧,不必拘谨。”

  静安跟皇后对视了一眼,静安眉眼皆笑,脆声道:“宫中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本宫特向皇兄讨了个特权,邀请各位来宫中赏菊。”

  “不过咱们先在这里吃些点心,一会再去赏菊也不迟。”

  虽然名义上是赏菊,但是各家公子小姐都知道,所来之人都是未婚嫁的,借着这个宴会,吟诗作对,若是能遇上合眼缘的,成就一段姻缘,这是极为常见事情。

  这也是大家喜欢参加各种宴会的原因。

  宫女将精致的甜点端上茶几,又将清香的菊花茶倒入杯中,茶点的甜腻和花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静安道:“这样吧,咱们玩个游戏,我来出考题,你们依次作答,或是谜题或是琴棋书画,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齐齐道:“没有。”

  路婉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有些紧张,每次参加宴会,她最怕的就是这个环节,她天赋并不好,琴棋书画掌握的并不精通。

  静安笑眯眯的看向谷慕阳:“那太子就先来开个好头吧?”

  谷慕阳也没含糊,提议道:“既然今日来赏菊,依本王看,就让本王同三弟和七弟一起,各自做一幅画吧,便以这菊花为题。”

  谷慕容半垂着眼睛,手中把玩着茶杯,听到谷慕阳的话,神情未变,他放下茶杯,应和下来。

  “既然皇兄有这雅兴,我和七弟自然要答应的。”

  七皇子谷慕宇接话说:“我与三哥自然是比不得皇兄的,就是可惜八弟不在,不然还能与皇兄较量上一番。”

  显然谷慕宇的话拍在马屁股上了,谷慕阳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七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作画就是图个气氛。”

  说话间,笔墨宣纸已经被呈上来了,三人各自选了一桌作画。

  路之柔把目光放到了谷慕容身上,这人虽然冷如冰渣,整日里挂着没有温度的笑意,但是儒雅气质却极其浓厚,现在磨墨提笔作画,倒是三人中最为两眼的一个。

  路婉莹眼睛在谷慕容停留了一会,很快就放到了太子身上。

  谷慕容是几个皇子中最没有前途的人,就算皮囊再好看,也没有用,在这齐国中,有权有势才是最重要的。

  而三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谷慕宇就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很是低调,平日里总是将姿态放到最低,但是背后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觑,是最有能力争夺太子位的人,可谓是扮猪吃老虎。  ##第十八章.好像在隐藏实力   太子谷慕阳率先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面前墨迹还未干透的画,满意的点了点头。

  谷慕容好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在谷慕阳画完没一会,便也停了笔。

  谷慕阳偏头看了一眼,嘴角轻轻一勾,又压了下来。

  等最后七皇子谷慕宇画完之后,宫女这才走来,一人举着一幅画,在众人面前展示。

  一时间,每个都站起来夸赞太子的画是最好的,果然无人能及。

  太子谷慕阳只画了一朵菊花,在杂草丛生中,孤傲群芳,而谷慕宇画的则是菊花园,两方犹如性格一般,对比鲜明。

  而在看到谷慕容的菊花图之后,路之柔轻挑了下眉头,因为特工任务需要,她训练过琴棋书画,虽然画画并不好,但是品鉴画作的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看似谷慕容的画是最普通无奇,但是路之柔却能感受到,这幅画只是随手一画,连一半的功力都没用上。

  路之柔探究的目光跟谷慕容对上了,两人视线交汇了一会,谷慕容便明白了路之柔已经看出来了。

  谷慕容垂下头端起茶杯,遮住了脸上涌现的诧异,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自己有在隐藏实力。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氤氲的茶水中倒映着谷慕容好看的眉眼,宛如冰霜的眸子仿若裂开了一道缝,涌现出耀眼的光芒。

  而路之柔则通过这次短暂的即兴作画,发现这朝堂之上、皇子之间的斗争也是暗波涌动啊…

  三人落座之后,静安长公主让人把画收藏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路婉莹。

  路婉莹放在茶几下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袖,不知道她会给自己出什么题目。

  却未曾想到皇后娘娘突然开口了。

  “不如我给郡主出道题吧。”

  皇后一直在路婉莹和贾云馨之间来回摇摆,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观察一下。

  路婉莹不敢反驳,乖乖的应下来。

  皇后招了招手,身边的嬷嬷将一个新鲜的西瓜端了上来。

  “前几日翻阅书籍,看到这样一个题目,只切四刀,如何将这一个完整的西瓜分成九份?莹儿你且想想,半柱香的时间解开这谜题。”

  “是。”

  路婉莹看着面前的西瓜,绞尽脑汁的在脑海中比划,普通切四刀能得到五份,如果横竖都切,也最多八份,到底怎么才能得到第九份…

  眼看着时间在流逝,路婉莹仍旧没有想出来,她额前已经开始冒汗了,众目睽睽之下,太子还有其他的皇子都在,如果没有答上来,自己还有什么颜面。

  当路婉莹内心焦灼的思考时,其他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应该如何切,大约是题目太新颖,想出来的人倒也寥寥无几。

  站在路婉莹身后的路之柔,在听到题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作为现代人,这种题目相对来说是比较简单了。

  “郡主,如果实在答不上来就不要勉强了,你现在答不上来,过上一天它也答不出来,莫要勉强自己。”

  贾云馨一开口,依旧是阴阳怪气,她参加宴会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看路婉莹出糗。  ##第十九章.当众丢脸   路婉莹笑的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回头看了阿欢和路之柔一眼。

  路之柔自然是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让她更丢人,于是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告诉了路婉莹这道题目的解法。

  路婉莹已经完全慌了,她没有细想究竟是大方的说解不出来丢人,还是被一个丫鬟当众告知答案更丢人。

  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路婉莹整个人都放松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的吐了出来。

  路婉莹拿起刀,将面前的西瓜扶起来,尖头朝上,然后切出一个“井”字,这样一个完整的西瓜就被分成了九份。

  “娘娘,抱歉久等了,这个西瓜中间的这一部分就给您吧。”

  皇后不冷不淡的点点头,然后道:“看来莹儿讲这道题解出来了,这便是这道题的最优解了。”

  直到此刻,路婉莹身子彻底僵住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大约是平日里被孙氏照顾的太好了,所以她的应变能力差了点,未曾想自己竟一时紧张,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贾云馨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捂着嘴咯咯笑了几声。

  “真是难为郡主来参加这种宴会了,您是从乡下来的,这思考的能力比不得我们自小受过教育的也能理解,但是连着普通小丫鬟都比不得,这…着实令人笑掉大牙了。”

  路婉莹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路之柔一眼,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不假思索就听了她的答案。

  宴席上也有与路府亲近的,似是看不过眼去了,有人开口解围道:“倒也不必这么说,娘娘出的题目颇为新奇,连我们几个都未曾想出答案,倒也不必过于苛责郡主。”

  “郡主是郡主,你们是你们,郡主既然有着尊贵的身份,总是要比咱们出色才对。”

  路婉莹努力将胸口的怒火压下来,笑道:“我身边的小丫鬟如此聪明伶俐,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云馨不知你是否解开了这道题目,或者说…甚至连你身边的丫鬟都没解出来?”

  两人均不甘落后,你一嘴我一嘴,听得皇后娘娘心烦。

  “行了,不过是到题目罢了,有什么可争执的。”

  “娘娘恕罪。”

  两人不敢在皇后面前放肆,她们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皇后的手伏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打桌子,现在看来这个路婉莹果真没有头脑,而贾云馨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一时间,竟没有更合适自己儿子的人选。

  路之柔看到路婉莹吃了瘪,心情大好,自己现在的身份卑微,没法使绊子,而又被对方和孙氏三番两次针对,这口气早就该出了。

  对面的谷慕容饶有兴趣的看着路之柔狡黠的笑,倒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眼看着其他的人在长公主和皇后娘娘的考题中大放光彩,路婉莹悔恨的情绪在胸口泛滥,她一定要想办法挽回自己的形象才行!  ##第二十章.梅开二度再次丢脸   “娘娘,莹儿自知刚刚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让莹儿献一支舞吧,这是莹儿前两日刚学的,这舞曲倒是与这秋日菊花甚配。”

  “既然莹儿有心展示,便去吧。”

  路婉莹得到首肯,高兴地起身,然后期许的望着大家:“不知有谁肯为我伴奏一曲?这舞若没有曲来搭配,便没有韵味了。”

  听到这话,各家公子小姐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应下来。

  且不说太子皇子身份高贵,自是不会屈身为郡主伴奏。

  小姐们不肯让自己当做陪衬,而公子们自知男女有别,不愿招惹是非。

  席间又是一阵沉默,路婉莹三番两次遇挫,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她嘴角微微的颤抖着,最后正想硬着头皮去跳舞时,路之柔开口了。

  “奴婢会弹古筝,郡主,不如将让奴婢为您伴奏。”

  路婉莹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能弹好什么曲子,若是魔音灌耳,毁了自己的舞,岂不是又要让人看笑话。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凭借糟糕的曲子,来衬托自己舞姿的无与伦比。

  “自然是好的。”

  琴棋书画,路之柔的琴是最好的,无论是古琴还是现代琴,都是信手捏来,所以她有这个自信,成为全场的焦点,让路婉莹再次沦为笑柄。

  “你会弹奏什么曲子?”

  “郡主想要什么,奴婢就会弹什么。”

  听到路之柔几乎是自大的语气,路婉莹嗤之以鼻,她想着路之柔弹得越烂越好,于是她道:“那你就随便弹吧,这支舞比较柔美。”

  路婉莹脱下外罩大氅,摆好动作,然后冲着路之柔点了点头。

  路之柔坐在古筝前,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从琴弦和手指中泻出,与清风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路婉莹开始舞动身姿,跟着琴声相互辉映。

  随着琴声越来越激扬,大家逐渐沉溺在了琴声中,琴声仿佛编织了一个世界。

  而路婉莹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带着青涩的舞姿,在这样的琴声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路婉莹自然也看得出众人望向路之柔那诧异和惊艳的目光,还有望向自己时,那种平淡无奇的眼神。

  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她就处处受挫,尤其是这个路之柔,这个自己已经顶替了的真正的郡主,三番两次的戏弄了自己,每一次都输给她,明明是自己已经赢了的输家,一个丫鬟而已。

  路之柔没有发现众人的眼光,包括路婉莹,她全身心投入在了古筝的世界中,很久没有这样弹奏过乐曲了,21世纪的特工生活,充满了怀疑,随时保持警惕,很少能像这般,不用担心危险,放肆的将自己沉溺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中。

  这一刻,路之柔好像发觉,自己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人,成为了那个要夺回郡主身份的傻妞。

  激昂的琴声逐渐放缓,路之柔指尖轻颤,一首曲子缓缓终了。

  路之柔望向咬牙切齿等着自己的路婉莹,然后勾住一个浅笑。  ##第二十一章.借故离席   路婉莹彻底没有了留在宴会上的兴致,自己频频闹出笑话,原本应该大放异彩,却成了映衬丫鬟的棋子。

  偏偏她还必须强忍着留在这里,不能离席。

  但是路婉莹一刻也忍受不了路之柔还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自己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其他人落在自己和路之柔身上的目光,明明自己是尊贵的郡主,凭什么要被拿来跟一个丫鬟作比较!

  路婉莹手紧紧攥住茶杯,然后趁着其他人在看贾云馨弹琵琶时,将这一杯茶水泼在了路之柔的裙摆上。

  “郡主?”

  “你裙摆湿了,下去整理一下吧,等我们赏完菊花,你再来寻我回府。”

  路之柔抖了抖湿透的裙摆,应了一声,离开了凉亭。

  完全没有注意谷慕容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三哥,郡主身边的这个小丫鬟有点意思啊!”七皇子谷慕容突然兴致勃勃的开口。

  谷慕容收回目光,他拢了拢身上的长袍,有些苍白的唇色轻启。

  “是挺有意思的,倒是比这位郡主还要像个郡主。”

  “三哥说什么呢!”谷慕容压低声音,“这可是父皇钦赐的郡主,虽然郡主是娇憨了些,倒也不至于跟一个丫鬟作比较。”

  谷慕容笑着摇摇头,他转头望向谷慕容,好整以暇道:“怎么,莫非七弟对郡主有意思?”

  “三哥瞎说什么呢!今日我与三哥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谷慕宇被调侃之后显然有些不自在,他拿起桌子上的桂花糕,放进了嘴中,不再言语。

  谷慕容目光沉沉的看了谷慕宇好一会,然后转头轻笑,端起桌子上的温茶,品尝了起来。

  无聊的宴会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谷慕容打了个呵欠,然后起身走到长公主身边。

  “姑姑,儿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先行离去了。”

  听到这话,静安显然有些不乐意。

  “今日好不容易才把你拉出来,怎的这就要回去了。”

  “姑姑,改日儿臣定会陪你。”

  “不可,一会咱们还要去赏菊呢。”

  静安虽然辈分比这些皇子大,但其实年纪差不了多少,她打小就与这些皇侄玩在一起,且与谷慕容最为亲近,所以跟他们相谈,并不忌讳身份尊卑。

  谷慕容看静安有些愠怒的瞪着自己,显然很不满意自己的突然离席,他顿了一会,然后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

  “姑姑,慕容也很想陪你赏菊,可…咳咳”谷慕容轻喘着,“可这身子着实禁不住这秋风的吹拂。”

  静安看着谷慕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来,打小你就这样,每次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就装柔弱!”

  大约是两人窃窃私语的时间太长,皇后听到了动静。

  “怎么了?”

  谷慕容道:“母后,儿臣身子有些不爽,想提前离席。”

  “叫太医来给你看看吧?”皇后关切的问道。

  “无妨,儿臣回去歇歇便好。”

  皇后点点头:“你身子打小就弱,你父皇总是念叨着你,你万要小心身子。”

  “让母后担心了。”

  这一批皇子里,只有谷慕容是皇后最不舍防备的一个,毕竟只有他威胁不到自己儿子的地位。

  谷慕容轻咳了两声,准备离席,静安哼了一身,压低声音道:“今日的事还没完,改日再找你算账。” ##第二十二章.你又欠我一条命   路之柔在凤翔阁寻了个宫女,在她的带领下,换了身衣服。

  她知道路婉莹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在跟着了,正巧她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便在这阁中四处闲逛。

  不过到底是在宫中,路之柔也不敢乱走,便顺着小路欣赏沿途的花草,风吹来,还能闻到阵阵菊香。

  走着走着,路之柔走到了比较偏僻的院子,大约再往前走,就要离开凤翔阁了,路之柔停住了脚步,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张弓搭箭的声音!

  路之柔小心的隐匿起来,透过层层的树木,她隐隐看到有个人缓缓在走着。

  路之柔轻轻皱眉,怎么在宫中还有人这样的大胆,居然这样堂而皇之的袭击人。

  弓弦的声音越来越紧绷,千钧一发之际,路之柔眼睛骤然睁大,居然是谷慕容。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身为一个皇子,身体已经虚弱成这样,居然还总是被偷袭…

  路之柔忍不住腹诽了几句,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样子司双并没有跟着,他身后只跟了一个看起来没有武力的小厮。

  铮——

  箭已弓,锐利的划破空气,向着谷慕容飞去。

  谷慕容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他眉头紧蹙,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身子刚要动的时候,骤然停住。

  下一瞬间,谷慕容被扑倒在地,箭狠狠的插入了身后的树枝上。

  似乎是偷袭失败,偷袭之人飞速了逃离,路之柔正要去追,就被谷慕容拉住了手腕。

  “不用追了,你不熟悉宫中的路,追不到的。”

  说着,谷慕容忍不住咳了起来,惨白的面色涌出淡淡红晕,冷漠的眼睛微红,给他染上了一抹柔和。

  路之柔不着痕迹将手抽出来,她扶将谷慕容扶起来,然后僭越道:“你这个皇子是怎么当的?三番两次被人偷袭,而且还不让司双随身跟着你,若不是遇到我,你都死了两次了吧!”

  谷慕容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放柔,他戏谑道:“怎么?你莫不是在担心我?”

  看着谷慕容的表情,路之柔突然想起了那日自己遇袭被救,谷慕容说过的话。

  “殿下,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救你了,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谷慕容眉头轻挑:“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路之柔突然沉默了下来,她之前就在计划自己应该怎么寻回郡主身份,自己只身一人,没有他人的帮助,认回身份这件事简直困难重重。

  可是几次与谷慕容相遇,似乎给她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我确实有个忙,想让殿下帮。”

  “哦?”谷慕容好整以暇道,“说来听听?”

  “十三年前,帮路夫人接生郡主的接生婆,自郡主走散后就没有了踪迹,殿下可帮我寻到她?”

  一次意外,巧儿发现路之柔身后的腰侧有一个蝴蝶状的痕迹,这是路之柔都没有发现的事情,所以她想接生傻妞的接生婆有可能对这个胎记有印象,如果能找到这个接生婆,这便是一个具有力的证据!

  她自己没有能力办到,但是这个三皇子,定有办法找到一个人。 ##第二十三章.最构不成威胁的皇子   “为何要找这个人?”

  “什么对路府的事情这么关心?”

  谷慕容步步紧逼,眼前这个小丫头身上仿佛隐藏了很多很多秘密,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去靠近。

  “这就不是殿下应该关心的事情了。”路之柔抬起头,“您只需要告诉我,殿下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你就不怕我去调查你的身世,然后猜出你的目的?”

  “若殿下有这个能力,我自是不怕的,殿下只要知道,我做的事情对您并没有威胁就好。”

  路之柔上前一步:“不知殿下肯不肯帮奴婢这个忙?”

  谷慕容并没有回答,他定定的看着路之柔,一双锐利的眸子似乎想要将路之柔看透,而路之柔没有回避,直直的回望着谷慕容。

  良久,谷慕容开口了,他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了一个毫无相关问题。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我被人偷袭吗?”

  “自然是记得。”

  “那次袭击我的人,被我抓住了,这两天我已经审问出来了,那人说是太子派人来刺杀我的,依你分析,你认为他说的是实话吗?”

  路之柔不明白谷慕容为什么会问一个路府的丫鬟这种问题,如果答不好,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毕竟皇宫中的人,即便表面柔弱似兔,却也有一颗狠毒的心。

  路之柔知道,谷慕容绝不像表面这般虚弱无害,她能透过那双眸子,看到他的野心。

  树叶沙沙作响,司双匆匆赶来,他看了看谷慕容身后树上插着的箭,不禁懊恼起来,自己只不过是行了个方便,自己主子竟在这宫中遭到了袭击。

  “主子,属下来迟,是属下该死,您可有受伤?”

  谷慕容抬起手压住薄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

  路之柔又将目光放到了谷慕容身上,尽管谷慕容给她的感觉危险,但路之柔却并不怕。

  “殿下,您是想听我说实话,还是希望我阿谀奉承?”

  谷慕容轻笑起来,等他再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淡淡道:“这阿谀奉承的话,本王听得太多了。”

  “那便恕奴婢直言。”路之柔一字一顿道,“殿下,就您现在这副身子,能活到几时还尚未可知,对于太子来说是您最构不成威胁的一位皇子。”

  谷慕容身后的司双大骇,他厉声道:“大胆,竟敢跟三殿下说这样的话!”

  谷慕容偏过头,冷声道:“司双,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巴。”

  司双不敢再言语,却怒气冲冲的看着路之柔,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路之柔没有理会司双,径直说:“殿下,您要知道,饶是您再没有能力威胁到太子,您的手中仍然有争夺皇位的力量,坊间相传,当今圣上最是宠爱比自己小好几轮的妹妹长公主,而这位长公主从小就偏爱自己最柔弱的皇侄三殿下谷慕容。”

  “所以,这静安长公主就是殿下您最大的底牌。”

  “想必您遭到伏袭也不是这两次了,倘若真是把您逼急了,与其他皇子联手,共同对抗太子,这太子可吃得下你们联手?”

  路之柔笑道:“太子已经稳居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应该不会傻到三番两次用这种无聊的手段对付你吧。”  ##第二十四章.天资愚钝   氛围有些凝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旁的司双冷汗都要落下来了。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一个小丫鬟在跟一个皇子分析与太子的政斗,这也太可怕了吧!

  谷慕容突然笑出了声,笑到都不断的咳了起来,司双急忙过来帮他顺气,谷慕容停下来之后,一双眉眼都含着笑。

  “小丫头,还没问你叫什么?”

  “路之柔。”

  “路之柔…别抱太大的期望,十三年前的宁德之乱死了很多人,你想找的接生婆指不定就在那个地方被乱军杀了。”谷慕容走进,俯身贴近路之柔的耳朵,“给我些时间。”

  路之柔后撤了几步,行礼道:“多谢殿下的帮助。”

  谷慕容身体停留在原地片刻,然后缓缓直起身子。

  “凤翔阁的菊花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不如跟我去赏桂花飘香?”

  “奴婢怎有资格陪殿下赏桂花,估摸着时间,郡主也该赏完菊花了,奴婢便不打搅殿下休息了。”

  路之柔转身就要走,却被谷慕容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路之柔本能的想挣脱,却发现眼前这人力气大的不像是一个身体虚弱的人。

  还未等路之柔细想,谷慕容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

  “阿柔,你觉得今日宴会之上,本王画的菊花图如何?”

  路之柔抬头,略带深意的回道:“殿下今日作画不过是浅尝辄止,又何必问我是否好看,如下次殿下有雅兴,想好好画幅菊花图,自然可叫我来观赏。”

  路之柔没有了与谷慕容再废话的兴致,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谷慕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最后跟司双说:“十三年前给路夫人接生郡主的接生婆,把她找出来。”

  “殿下,你何必帮她,明明今日没她帮忙,殿下你也可以躲开的。”

  谷慕容抬眸,司双立马把话憋了回去,他着实不想自己的主子跟一个丫鬟有什么牵扯,可是自己的主子却有自己想法。

  “对了,路之柔的身世,尽快调查出来,那日她救下我之前是做什么、来自哪里,我…”谷慕容顿了下,“通通都要知道。”

  司双恹恹的应了下来:“是。”

  路之柔找到路婉莹的时候,她刚好赏完菊,因着今日接连出糗,所以她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兴趣,只想着赶紧回去,狠狠地让孙氏责罚一下路之柔。

  一路上,路婉莹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偶尔看向路之柔,像是恨不能得把她千刀万剐。

  回到路府,路婉莹先去了清花院找路夫人柳云清聊了会天,柳云清发现她兴致不高,就明白今日定是又受挫了。

  “莹儿,你现在且沉下心来,修心养性,慢慢提高自己的才能,万不可急于一时,这样你再去参加别的宴会,也可游刃有余了。”

  听到柳云清这般教导自己,路婉莹的心情更不好。

  “母亲,我身子实在有些不适,今日便不陪母亲父亲用膳了。”

  等路婉莹离开,柳云清无奈的摇摇头,像是想起了伤心事,眼眶都有些红了。

  “夫人,别难受了,郡主七年的时间都散养在乡下,现在略不如其他的世家小姐,也是正常。”

  “如若…”柳云清欲言又止,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大概还是天资愚钝吧。” ##第二十五章.不把郡主放在眼里!   路婉莹回到红梅院,就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孙嬷嬷和路之柔。

  孙嬷嬷看到路婉莹怒气冲天的样子,就猜到宴会上她定是又出事了。

  “郡主,今日宴会不顺利吗?”

  路婉莹没有理会孙嬷嬷,而是径直看向了路之柔。

  “阿柔,我好心带你来路府,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而处处针对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就不能那你怎么了?”

  “郡主,奴婢未曾这么想过。”

  “路之柔,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与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我若想对付你,就像捏死一直蚂蚁那样简单。”

  路之柔仍旧站在原地,她垂眸道:“奴婢自然是知晓的。”

  孙嬷嬷有些惊讶的看着路之柔,她想不到路之柔究竟做了什么事,没有责罚,却让路婉莹这样怒火冲天。

  “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婉莹气的手都在颤抖,语速急促的跟孙嬷嬷讲述了今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听完整个事情经过之后,孙嬷嬷有些阴郁的眼睛看向了路之柔。

  “给我跪下!”

  路之柔抬头,淡然的回望两个人,不卑不亢道:“今日宴会之上,皇后娘娘亲自给郡主出题,眼看着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郡主仍旧没有答出来,奴婢明知答案却不帮,是为不忠?”

  “你——”

  路之柔没有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又道:“至于郡主跳舞成了奴婢的衬托一事,恕奴婢直言,奴婢从未见过郡主跳舞,本就不知郡主的舞技竟是这般,奴婢还想着身为郡主,舞姿定是飘飘若仙,步步生莲。”

  虽然路之柔话中并无其他的意思,但是在路婉莹听来确实处处带着嘲讽。

  “所以奴婢想着定要好好发挥,配得上郡主的舞姿,万不能给郡主丢人,可谁曾想郡主…”路之柔顿了顿,并没有说继续说下去,而是又道,“如果郡主能早些告知奴婢,郡主的舞技并不是那样熟练,奴婢定是会收敛的。”

  路婉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路之柔,然后猛地将手边的茶杯扔向了路之柔,路之柔轻轻一挪,躲开了那个茶杯,茶杯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茶水溅到了路之柔的裙摆上。

  “照你的意思,还是我这个郡主无能了?!”

  “奴婢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无缘无故被郡主误会而已。”

  孙嬷嬷摁住了路婉莹的肩膀,上前一步,厉声道:“伶牙俐齿!郡主让你跪,你不跪,单凭这个郡主就能责罚你!还有一点,你要记住,郡主说你错了,那就是错了,你不受也要给我受着!”

  “来人,给我拉出去先打个二十大板,给她长长记性,让她知道郡主的话是容不得她反驳的。”

  外面的侍卫应声而入,路之柔啧了一声,然后一一将侍卫撂倒。

  路婉莹和孙嬷嬷均大为吃惊,似是没有想到路之柔居然还会武功,上次找人暗杀她没成功,本以为是侥幸而已。

  “反了反了!路之柔你莫不是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了?!”

  路婉莹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她自来到路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路之柔俯身柔声道:“奴婢不敢。”

  “只不过…”路之柔声音渐冷,“郡主心里很清楚,今日我并没有做错事,郡主还是不要将怒气牵扯于无辜之人,若是落个飞扬跋扈知之名,怕是夫人都无法帮郡主洗脱了。”

  路之柔知道自己在这路府到底是没有地位,若是再纠缠下去,事情闹大了,被责罚的肯定是自己。

  “郡主,午膳时间到了,奴婢为郡主催一下厨子。”

  路之柔离开之后,路婉莹大声尖叫了起来,她疯狂的将桌子上的托盘、茶壶扫到了地上,然后指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侍卫吼道:“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孙嬷嬷现在明白了,路之柔有功夫在身,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害死她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再想办法陷害她,让她出大错,不得不被赶出路府。

  “行了莹儿!冷静点!”

  “娘,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路之柔只要在路府一日,我这个郡主的位子,就不安稳一日!娘…我怕啊…我做梦都梦到路之柔夺回了这个郡主的位子,而我…我就成了万人唾弃的小偷。”

  孙嬷嬷心疼的搂住路婉莹,这个孩子一直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现在遇到了突发状况竟是彻底慌乱了。

  “莹儿别怕,娘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娘会想办法的!”

  孙嬷嬷看到路婉莹在自己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开口道:“莹儿,过去娘把你保护的太好了,现在你遇到事情总是依赖我,但总一天,你是要嫁给太子的,你是要当皇后的,娘不能一直为你出谋划策,你自己要强大起来,要狠毒起来!”

  “我…我该怎么做?”

  “娘会慢慢教你。”孙嬷嬷表情变得阴沉不定,最后她紧紧攥住拳头,“那个丫头,一日不除,我们一日不得安宁!就用这个丫头的血,作为你成长的第一步吧!”  ##第二十六章.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路之柔并未等来路婉莹和孙氏的报复,却等来了自己的生辰,同时也是路府郡主的生辰。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到傻妞身上了,恐怕就是因为生辰在同一天吧,毕竟除了这个巧合,两人也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再过三天就是郡主的生辰了,老爷要大设宴会,邀请京城各种有脸有头的公子小姐,你今年才刚来,没经历过郡主的生辰宴,那叫一个热闹。”

  夜深人静时,巧儿躺在床榻上跟路之柔闲聊。

  “都有谁来?”

  巧儿翻了个身,面朝路之柔:“听说今年太子会来!”

  路之柔惊讶道:“郡主竟还有这样的面子,连太子都来捧场。”

  “当然了!”巧儿表情夸张道,“咱们老爷可是皇上的大红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况且…”

  巧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说:“太子爷现在只娶了一个妾,正妃的位子还留着呢,咱们郡主可是太子妃人选之一,太子自然要来捧场的。”

  路之柔想象了一下路婉莹当未来皇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你笑什么?”

  “我从来没参加生辰宴,在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穿越之前,路之柔就是个孤儿,虽然她身上有个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但是她从未庆祝过一次生日。

  养父建立了特工组织,将一群孩子视作做任务的工具,路之柔一直都是在各种残酷的训练中度过的,亲情是什么、温暖是什么,她未曾尝试过。

  再过三日就是路府的生辰宴了,可惜…主角却不是她。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一大早路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因为宴会要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所以便早早挂上了灯笼,白天作为装饰,夜晚用来照明。

  柳云清带着一众下人来到了红梅院,给路婉莹送衣裳和饰品。

  “今日起,我的莹儿就十四岁了。”似是触碰到了伤心事,柳云清摸着路婉莹的发丝,眼眶有些泛红,“七年的时间,娘亲没有陪在你的身边,我多想以后能多陪陪你,可是…莹儿却长得这般快。”

  “母亲,之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路婉莹亲昵的搂住了柳云清的腰。

  “傻孩子,明年你就及笄了,到了该出嫁的日子,娘怎可能留得住你。”

  听到柳云清的话,路婉莹莫名想起了太子谷慕阳的面容,不知怎么脸都羞红了几分。

  “娘不要说这个了。”

  “好好好,我家莹儿还害羞了呢。”

  路之柔端上温茶和点心,看着她们互动,莫名的心里泛起了波澜,如果自己能认回路府千金的身份,是不是也可以享受片刻的亲情…

  “阿柔,快给郡主梳妆打扮一番,我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东西适不适合。”

  柳云清的声音将失神的路之柔拉回现实,她怔怔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自嘲的笑笑。

  “是,夫人。”

  下午的时候,客人便陆陆续续到达路府了,戏台已摆好,戏子们咿咿呀呀唱着他人的人生。

  而这个时候谷慕容还在府中未启程,司双站在他面前,汇报这几日他查到的事情。

  “路之柔是三个月前从西北边远的一个村落里出来的,主子,正是那日您遇刺被她救的那天。”司双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属下有个重大的发现。”

  谷慕容手指轻点桌面,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路之柔她并不是在那个村庄土生土长的人,听那里的村民说,是六年前一位姓苏的大娘把她和一个老妇捡回去的。”

  谷慕容眉头轻挑,敲打桌面的桌面骤然停止。

  “六年前……不正是路国公寻回他女儿的日子?”谷慕容若有所思道,“路之柔身手明明这样好,却在来到京城之后,甘愿在路府当一个丫鬟。”

  “不仅对路府的事格外感兴趣,还让本王帮她调查十三年前替路夫人接生的接生婆。”

  谷慕容轻笑了几声,眼前的迷雾仿佛被大风一层层吹开,每一个线索串联在了一起,显得格外清晰明了。

  “司双,你说这个丫头是什么人?”

  司双有些茫然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然后羞愧道:“属下愚笨,并没有理清。”

  谷慕容解下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枚铜板,深邃的眼睛点缀着星子,他纤长的手指把玩着铜板,最后用力将铜板攥在了掌心之中。

  “真是惊人的发现啊…这十三年前失散的路府千金竟是路之柔。”

  司双眼睛骤然睁大,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可是要轰动整个京城的啊!

  可是自家主子眼睛里却放着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真是不嫌事大!

  “这无聊的日子持续太久太久了,总算是来点惊喜了。”

  司双小心问道:“主子,那咱们还去路府吗?”

  “去。”谷慕容勾了勾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眼睛都柔和了许多,“路郡主的生辰之日,这不过生辰的人,要带着面具笑脸相迎,而这真正过生辰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躲起来哭泣呢?”

  司双自动脑补了路之柔躲起来哭的样子,瞬间打了个寒颤,像路之柔那个冰块一样的小丫头,才不会躲起来哭吧。

  看着日头不早了,司双急忙去备马车,等谷慕容到路府时,太阳都已经挂在西山上了。

  “对了,八弟来了没?”

  司双回道:“八殿下风寒刚好,怕扰了这喜事,就没来,只送了份贺礼到路府。”

  谷慕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摇摇头道:“这小子比我还不中用。”

  “不过七殿下已经到了。”司双跟在谷慕容身后说,“太子殿下还未来,估计还要有一会。”

  “太子…”谷慕容嘴角勾了勾,“替父皇办最多的事,这样公务繁忙,自然是要晚来的。”

  司双知道自己的主子与八皇子关系最好,与七皇子和太子都是面和心不和,现在听到这话,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

  “明日递个帖子,让八弟来我府上,他怕冲了路府的喜事,本王可没喜事。”

  “是。” ##第二十七章.带你去过生辰   路之柔跟着路婉莹走来,明明天色渐暗,人群攒动,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谷慕容。

  大约是傍晚的光线过于温柔,谷慕容白皙的肤色变得柔和了起来,整个人也没有了病态的虚弱感,显得温柔极了。

  谷慕容感受到了视线,转过头来,穿过人海,直直的望向了路之柔。

  路之柔恍惚片刻,然后躲开了他过于温柔的眸子。

  生辰宴的主角路婉莹入席之后,太子谷慕阳才姗姗来迟。

  路国公路志远起身相迎,谷慕阳大笑着抱拳道:“今日公务缠身,孤刚处理完,就急忙赶来,竟错过了良辰,路国公莫怪。”

  路志远扶住谷慕容的手道:“怎会,太子肯来,便已让我路府蓬荜生辉。”

  两人笑着往里走,谷慕阳又道:“早些时候,父皇还同孤说了,待郡主及笄之日,定要在宫中大办一场。”

  路志远向着皇宫的方向摇摇行了个大礼。

  “多谢皇上爱戴!”

  路志远将桌子上的折子递给谷慕阳:“太子来点出戏吧。”

  谷慕阳接过折子,并没有掀开看,而是看向了路婉莹,冲她笑道:“既然今日是郡主的生辰,就不如来个《五女拜寿》吧。”

  “多谢太子。”路婉莹冲着谷慕阳微微一笑,然后羞赧的垂下了头。

  因着太子已经到场,路志远便让管家组织人端上饭菜,准备开席。

  席间觥筹交错,路之柔因为要伺候路婉莹,并没有机会去用膳,而是和阿欢一起站在路婉莹身后。

  今日柳云清除了给路婉莹准备了衣裳和发饰之外,还给路之柔和阿欢准备了衣裳。

  大约上次在宫中的宴会上,路之柔穿的过于朴素,未施粉黛,也因为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所以即便她在宴会上小小的出了风头,也未引起谷慕阳的注意。

  而这次谷慕阳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路之柔,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装不下世间万物,不知怎么谷慕阳眼睛微微一亮。

  似是感受到了谷慕阳的不对劲,路婉莹抬头望向对面的谷慕阳,却发现他虽然是看向自己这边,这并未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谷慕阳的视线微微一转头,然后心中大骇。

  谷慕阳竟饶有兴趣的在看路之柔!

  路婉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杯子,然后猛地起身,温柔的冲着谷慕阳道:“感谢太子哥哥今日能为我庆生,我想敬太子哥哥一杯。”

  谷慕阳收回视线,端起酒杯与路婉莹遥遥相对。

  趁着他人没注意,路婉莹拽了路之柔一下,路之柔俯身,路婉莹虽是气急败坏,表面却仍旧是端庄贤淑。

  “阿欢留在这里陪我就好,你且回去吧。”

  虽不知道路婉莹为何突然让她回去,但是路之柔却乐得其中,这种无聊宴会,连饭都吃不了,留着也是无趣。

  谷慕阳再次回头,发现跟在路婉莹身后的丫鬟转身走了。

  一直在注意着太子的七皇子谷慕宇突然说:“皇兄,郡主长得如此别致,却不曾想身边的丫鬟也是这般惊为天人。”

  “是啊…孤竟未曾注意到…”

  “皇兄,那日母后和姑姑举办的赏菊宴会上,这个丫鬟弹了一手好古筝,大为放光,皇兄可是忘了。”

  “自是记得,只是没注意到这小丫头竟是如此标志,这若是能收入囊中,岂不是…”说着谷慕阳发出了淫笑声。

  谷慕宇眨了眨一双大眼睛道:“皇兄想要的人,只要开口,郡主怎会不给你。”

  将两人对谈听在耳中的谷慕容莫名觉得烦躁了起来,他插话说:“皇兄、七弟,这恐怕不妥。”

  “为何?”谷慕阳被扰了兴致,一脸不爽的看着谷慕容。

  “前几日咱们兄弟几人去看望母后,母后还提起了皇兄的婚事,似是对郡主有些好感,如果皇兄这个时候去要了郡主身边的人,岂不是会给郡主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倒也罢了,若是扫了母后的兴,母后怕是要唠叨好几日了。”

  谷慕阳似乎是想起了被皇后唠叨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中的旖旎都随之消散了。

  “罢了罢了,美人罢了,孤府上有的是。”

  听到谷慕阳就此作罢,谷慕宇转头看向了谷慕容,纯净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

  以前能坑到太子的事,谷慕容向来不会插手,偶尔还会添把柴、浇点油,怎的今日却为太子开脱了。

  谷慕容像是察觉到了视线,转头之际,谷慕宇的眼睛里便又恢复了纯净无暇。

  一杯烈酒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谷慕容轻咳几声。

  “有些闷,你且陪着皇兄吧,我去透透气。”

  谷慕宇点点头,没有细问。

  司双亦步亦趋的跟在谷慕容身后,直到他停下脚步,这才问:“主子可是要找路之柔?”

  “她去哪儿了?”

  “主子随我来。”

  路府的后山,路之柔独自半躺坐在屋顶上,身边放了几个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酒壶。

  墨蓝色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亮的耀眼的月亮,月光宛如流水般轻轻泻下,包裹着路之柔。

  路之柔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月光,手轻轻一握,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自嘲的笑笑,然后拿起酒壶灌了几口,酒香从齿间一直蔓延到整个口腔。

  谷慕容摆了摆手示意司双离开,司双识趣的点点头,隐住了身形。

  早已经听到脚步声的路之柔并没有动,现在能来这里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谷慕容拂去了树下石凳上的树叶,然后坐下,他这才抬头道:“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闷酒。”

  路之柔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叹气声,她放下手中的酒壶,用毫不在意的口吻道:“殿下可知,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自然是知晓的。

  谷慕容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树叶簌簌的落到地上,也落到了他的头发上。

  谷慕容不甚在意,而是道:“下来。”

  “做什么?”

  谷慕容看向路之柔,嘴角绽出一个浅笑。

  “本王带你去过生辰。”  ##第二十八章.最难忘的一天   繁华的京城街灯火通明,好似一场永不落幕的戏台。

  谷慕容和路之柔越过重重人群,穿梭在街道中,一直往前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就快到了。”

  说话间,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出现在眼前。

  “这是?”

  “这京城中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你可以将整个京城都收入眼中。”

  路之柔欣喜的跑到前面,却停在了门口,她无奈的指了指挂了锁的门。

  “云燕塔,算是一个藏书阁,元祖开国之际建造的,平日里这里一直都是锁着的,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开放。”谷慕容走过来解释道。

  “我还以为…殿下带我来这个地方,会带我上去呢。”路之柔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云燕塔,又道,“也罢,在这里观摩一下这么富有韵味的塔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谷慕容低头轻笑了下,然后走过来俯身贴近路之柔的耳边:“本王既然带你来了,自然是要让你上去瞧瞧的。”

  路之柔诧异的回头,还未等说话,一直在暗处跟着他们的司双走过来,拿出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锁。

  “虽然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开放此塔,但是本王想开这个塔,还是轻而易举的。”

  看着谷慕容一脸洋洋得意,路之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然后又被她压下来。

  “原来殿下这样的厉害。”

  感受到了路之柔言语中的调侃之意,谷慕容收敛了一下表情,然后走进这塔中,回头冲着楼梯偏了偏脑袋:“走吧,上去看看。”

  塔中没有点蜡烛,光线很暗,只有司双手中的灯笼可以勉强照亮三人的脚底。

  不过路之柔和司双步伐都很稳,两人比较担心谷慕容,毕竟他身体本就虚弱,在这么黑的环境里爬这样高的塔,很容易脚底踩空。

  “主子,还是让我背您上去吧。”

  “你把本王当成三岁孩提了吗?还需你背我上去。”

  大约是被司双气到了,谷慕容说话间便咳了起来,便是这样倒霉,脚底果然踩空,跟在他身后的司双因被骂低下了头并没有注意到,路之柔在听到谷慕容瞬间不对劲儿的声音,本能的回头拉住了他的手腕。

  路之柔另一只手撑住墙壁,堪堪撑住了两个人因为惯性往下倒的身子。

  司双听到动静后急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来。

  “主子…”

  未等司双说完话,路之柔便打断了他。

  “走吧,我牵你上去。”

  路之柔将手伸到谷慕容面前,谷慕容抬头望去,昏暗的塔中几乎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清晰的看到她明亮的眸子,纯净而清澈,与之前见到的与人相搏的狠厉全然不同。

  温热的双手交织在一起,呼吸声渐重,脚底稳稳地踩着脚印向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塔顶之上,微凉的风吹拂着衣袖和长发,四周空气都带着一丝冷冽。

  路之柔眼睛微微睁大,她小跑了几步,来到栅栏前,然后沉溺在了眼前的景象中。

  抬头向上看是一轮明月,再转头则是满天星河,星月皆落入她的眼中。

  低头看去,是方正的京城,楼宇排列整齐,灯光闪烁,人们化作砂砾,随风涌动。

  “好看吗?”谷慕容站到她身边,他身上已经披上了司双带来的狐裘大氅。

  “很美。”

  两人站在一起望着天空大地,风吹过,两人的发丝都纠缠到了一起。

  “一会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

  谷慕容并不回头,卖着关子说:“都说了是惊喜,本王怎可能告诉你。”

  “故弄玄虚…”路之柔小声的嘟囔着,却偷偷的弯起了眉眼。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司双低声道:“主子,时间差不多到了。”

  谷慕容点点头,然后突然走到路之柔的身后,抬起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殿下,你…”

  “嘘——”两人靠的很近,呼吸声吹拂着耳朵,与冷风混在一起,让路之柔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三——,二——,一——!”

  伴随着谷慕容的声音落下,烟花炸开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谷慕容松开了手,路之柔眼睛蓦然睁大,漆黑的天空被照亮,一簇簇烟花竞相开放,好像永不会凋零。

  “郡主的生辰宴,路府在戌时会点燃烟花供大家观赏。”

  “所以…你才要带我来这里。”

  路之柔已经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她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烟花,近在咫尺,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对。”

  谷慕容偏头看向路之柔,莫名的,眼睛都柔和了起来,他暗暗道,这本应就是属于你的烟花。

  盛大的烟花湮灭,夜空只留下了白色的烟雾,路之柔怅然若失的回过神来。

  “烟花虽然消散得快,但是它却永远留在了我们的记忆中。”

  路之柔长呼了一口气,感慨道:“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几年的。”

  “这就满足了?”

  看着路之柔投来疑惑表情,谷慕容神秘莫测的说:“我还要额外附赠给你一个惊喜。”

  谷慕容伸出手,一个蓝田玉雕刻的发簪躺在手中,饶是路之柔并不喜欢小姑娘爱戴饰品,也是眼睛一亮。

  “这…送我的?”

  “你的生辰,不送你送谁。”

  “可…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路之柔隐约知道了原因。

  谷慕容笑笑没有解释,而是径直将发簪插在了路之柔发髻上。

  “跟你很搭,果然没有送错人。”

  司双走到两人身边,趁机搭话道:“这发簪本是主子打算送给郡主的贺礼!没想到主子听了…竟将这发簪拿出来,说要给你。”

  路之柔神情微动,她取下发簪细细看了一会,然后郑重的收在了香囊里。

  “多谢殿下,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的带上这个发簪。”

  “喜欢吗?”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第一个生辰礼物,很喜欢。”

  路之柔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见过了烟花,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礼物,而给自己带来这一切陪伴着自己的,居然是自己到京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谷慕容总共没见过这个丫头几次,就是那么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她总是冷冰冰的,偶尔笑着,也总是浅尝辄止,更多的笑是狡黠和虚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之柔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若是从小在路府中被宠爱着长大,她脸上这样的笑容,会更多吧。  ##第二十九章.那就结盟   “时间还早,带你去尝尝京城最出名的菜馆,这三个月你在路府当差,想必也没出来到处逛逛吧。”

  路之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殿下怎能邀请奴婢吃饭,岂不是折煞了您的身份。”

  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慕容也没遮掩笑,坦诚道:“我让司双查了你的身份,且大胆而合理的猜测了一下,我想…本王这个三皇子请郡主吃顿饭,倒也也不算折煞吧。”

  “殿下果然是好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查透彻了。”

  谷慕容抬手轻敲了路之柔一下说:“现在已经过了十四年了,寻找接生婆这件事记不得,可别抱太大期望,觉得本王很快就能找出来。”

  “有劳殿下费心了。”

  谷慕容带着路之柔进了一家菜馆,然后径直上了二楼的包厢里,不一会店小二就端上了饭菜,看起来是提前来预定过了。

  “尝尝,京城最有名的小炒。”

  路之柔本没有什么胃口,但是食物入口的一瞬间,食欲瞬间激发。

  “好吃。”

  谷慕容在宴会上本就吃了不少,所以这次基本上都是路之柔在吃,而他只加了几筷子,大多时间都在喝茶。

  酒饱饭足后,一直在沉思中的路之柔突然开口道:“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殿下帮忙。”

  “何事?”

  “殿下也知晓,半年前路府的路老太太回了娘家小住,再过三日,路夫人和路婉莹就要去接路老太太回路府了。”

  谷慕容手轻轻转动了一下茶杯,然后饶有兴趣的抬头问:“你想让本王做些什么?”

  路之柔压低声线,声音湮灭在了嘈杂的喧哗中。

  谷慕容眸子微动,他定定的望着路之柔,许久薄唇轻启:“够狠,着实让本王佩服。”

  “殿下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谷慕容却没有应下来,他似笑非笑道:“初次相遇你救了我,之后你遇刺,被我救了一次,后来皇宫中再次相救,但是我接着应下来帮你调查十四年前那个接生婆。”

  “算下来,咱们二人之间已经两清了,不知未来的郡主…还有什么筹码让我帮你?”

  “我打算跟殿下联手。”

  “哦?说来听听。”

  路之柔自来到京城之后,就四处打听京城的各方势力,包括太子谷慕阳、三皇子谷慕容、七皇子谷慕宇、八皇子谷慕华,齐国成德皇帝已经迟暮之年,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背后的势力也逐渐成型。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殿下一个问题。”路之柔起身凑到谷慕容耳边,“殿下可有想过踏上那个座位?”

  谷慕容手指微微颤动,在杯子中的茶水将要洒出之际,稳住了心神。

  时间仿佛被凝固,谷慕容后背靠在椅背上,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而路之柔不闪不避,就这么回望着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究竟问了什么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问题。

  一旁的司双耳力极好,他自然是听到了路之柔的问题,现在他冷汗都快要落下来了,生怕自己主子突然暴起,一刀砍了那个小姑娘。

  许久,谷慕容开口了:“试问有谁不想?”

  声音极其平淡,似乎是在聊家常般,坦诚的让司双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题。

  路之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娓娓而谈。

  “我两次遇见殿下,你都遭遇了刺杀,由此看来,刺杀之人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都证明,现在有股实力在盯着殿下。”

  “而我的父亲路国公路志远是少有的不站队的一方势力,如果殿下肯能帮我,待我拿回我的身份,定会劝我父亲帮殿下的。”

  谷慕容面容平静,淡淡道:“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么大的面子,饶是你拿回自己的身份,也是郡主罢了,凭什么左右路国公的抉择。”

  “现在朝堂之上波云诡谲,每个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路之柔声线渐冷,“路国公如果还迟迟下不了决心,早晚会出事的。”

  路之柔抬眸,望向谷慕容,反问:“你认为太子他们会放掉路国公这么大的势力吗?所以现实就是,各方势力容不得路国公不站队。”

  “路国公到底是你父亲,你这般分析,倒不怕让人觉得你冷血?”

  “殿下说笑了。”路之柔说,“我是在救我未来的父亲,如果不能为己所用,便要毁了他,这种事,想必殿下是晓得吧。”

  “皇位争夺就是这海面上的旋涡,身处海中,不会有人能幸免的。”

  路之柔声音很轻,轻到谷慕容如果不仔细听,就会听不到。

  “为何选择我?”

  看到路之柔眼睛里的困惑,谷慕容身体前倾,又重复道:“为何选择与我合作,如果本王失败了,整个路府都可能会跟着陪葬,怎么偏偏选了我?”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我会选择胜算最大的。”

  谷慕容呼吸微重,他极力忽视几乎是要迸发而出的情绪。

  “现实就是,太子半个屁股已经坐上了那个位子,我八弟是几个皇子里最得父皇器重的,就连我七弟都是表面纯良,实则老谋深算,不知未来的郡主…怎的就偏偏认为本王的胜算最大。”

  “殿下说笑了,既然敢选择殿下,就证明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路之柔撑住下巴,淡淡道,“太子张扬跋扈,德不配位,而且处在风头浪尖之上,是各方势力都想铲除的对象,想必不久之后就会被拉下太子之位了。”

  “至于八皇子,谁人不知他是站在殿下您这边的。”

  “而七皇子…这个人我不喜欢。”路之柔坦然道,“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我最讨厌了。”

  谷慕容眼神微动,他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突然问:“那你讨厌人骗你吗?”

  “那是最讨厌的。”路之柔没有犹豫,立马接上,却又奇怪的问,“为何这么问我?”

  谷慕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将飘起的氤氲吹开,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最后他一饮而尽。

  “好,我答应你了,你我便结盟。”  ##第三十章.突然奢求感情   “主子,你怎的就答应路之柔了呢,她现在不过是个小丫鬟,还不一定能拿回郡主的身份,主子,你太莽撞了。”

  回到府上,司双就开始喋喋不休,生怕自己主子上当受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谷慕容瞥了他一眼,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她知道最后我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个人,会不会发飙?就像…几年前从西域来的那只小老虎一样?唔…莫名透露着一点可爱。”

  司双脚底一滑,最后讪讪道:“恐怕会像长大之后的老虎吧,凶的好似能吃人。”

  似乎是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谷慕容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气息又紊乱了起来,又咳又笑,眼尾都被激的发红了。

  “放心吧,你家主子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总有一个人要被卖掉,那也不会是我。”

  谷慕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然后晃了晃脑袋,笑的很是肆意:“这波澜不惊的日子本王真的过够了,总算…总算是有意思起来了。”

  司双看着谷慕容表情越来越兴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自家主子自从遇到那个路之柔之后,真的越来越疯了。

  等路之柔回到路府的时候,各方宾客已经散去了,只留下下人们在收拾。

  路之柔本想悄无声息的混入里面,却意外听到了争执声,她脚步一顿,然后转了个弯,潜伏在假山之后。

  原来是路子文和路婉莹在吵架,今日是路婉莹的生辰,路子文只派人送来了贺礼,并未现身宴会,会发生争执也是理所当然的。

  “子文,我不管你究竟听说了什么,莹儿她就是你妹妹,你亲生的妹妹!”

  柳云清显然是被惹恼了,声音都带着怒气,少有的严厉。

  路子文手中的扇子扇的极快,一副要说不说样子,路婉莹则躲在柳云清身后啜泣。

  最后路子文猛地将扇子收起,他紧锁着眉头对柳云清说:“娘,你知道我方才看到了什么,你就这样护着她!”

  柳云清胸口起伏着,显然是气急,平日里的娴熟都被抛到了脑后,李嬷嬷站在她身边,给她顺气。

  “夫人别急,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柳云清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认真道:“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用手指着自己的亲妹妹,大喊大叫,她不陪留在路府,这是一个哥哥该说的话吗?”

  路子文到底是心疼自己娘亲这般样子,他拉低声音,求饶道:“好好好,那些话我收回,可您总要听听我为何这样吧。”

  路婉莹突然抬起头,泣不成声道:“为何这样!为何这样!我不过是跟太子殿下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就这般骂我!”

  柳云清发胀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转身握住了路婉莹的手,然后轻轻给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好了莹儿,你先回去吧,今天是你生辰,可不能哭哦。”

  柳云清又安抚了几句,路婉莹这才狠狠地瞪了路子文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路婉莹走远之后,柳云清无力的看了路子文一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这又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太子殿下离开前,我亲眼看到路婉莹拉着太子殿下去了那边的墙角,说什么对他暗许芳心,然后送给他荷包,你说说这是郡主该做的事情吗?父亲并不愿掺和皇子之间的斗争中,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让路婉莹嫁给了太子殿下,咱们路家还能独善其身吗?”

  柳云清先是惊了一下,她抬手将缕了一下垂落的发丝,喃喃道:“原来…莹儿竟是喜欢上了太子?”

  路子文冷笑了一声:“究竟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那个地位,还尚未可知呢。”

  “你又在瞎说什么呢!”

  路子文半蹲下,握住柳云清的手,有些急切道:“现在太子已经颇有颓势了,饶是父亲最终不得不站位,也不会跟太子有任何瓜葛,路婉莹无论是否有私心,刚刚的举动就是在害路府!”

  “好了阿文,这件事我会跟莹儿谈谈的,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坏,不要把你妹妹想得那么坏。”柳云清叹了口气又说,“你也不应该总是针对你妹妹,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这样恶语相向,会伤了一家人和气的。”

  路子文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扇子,他闷闷道:“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是我的妹妹,还有那个孙氏,总是给人一种算计别人的感觉。”

  柳云清无奈的扶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路子文抬起头,问道:“娘,万一有一天你发现路婉莹真的不是我妹妹,不是你女儿,该当如何?”

  “不会的!”柳云清回的极快,下意识的就否定了。

  过了许久,她泛着泪光道:“不管怎样,她就是你的妹妹,她好好的活在我们身边,很快乐很幸福。”

  柳云清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依旧漂流在外,甚至是可能已经死了,她只能接受路婉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路子文叹了口气,然后上前搂住了柳云清,安慰说:“好了,是孩儿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跟路婉莹吵架了。”

  “阿文,你的妹妹一定是她,她过得很好。”

  “对对…她过得很幸福,我感受得到。”

  路之柔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些恍惚,自小在暗杀组织长大,没有体会过亲情、爱情,喜怒哀乐都甚少有过,可是今晚看到哭的那样伤心的柳云清,路之柔心里莫名有些酸涩,眼睛都变得有些发热。

  某个时刻,她突然也好想被柳云清拦在怀里,轻柔的被抚摸着头发,然后笑着说:“我的女儿最幸福的人了。”

  直到回到红梅苑,听到路婉莹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又开始摔东西,路之柔才回过神来,她自嘲的笑笑,然后回到了偏房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也会奢求感情这种最廉价的东西了。 ##第三十一章.征服路老太太   三日后,路夫人柳云清带着路婉莹去接路老太太回府,路之柔自然也跟着同去了。

  一路上路婉莹都兴致缺缺的,显然有些紧张。

  柳云清握住了她的手,宽慰着她:“不必紧张,这几日你辛苦练琴技,娘是看在眼里的,想必你祖母也不会苛责于你。”

  路婉莹点点头,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后,情绪也依然没有高涨起来。

  一行人去拜见路老太太,路之柔看到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坐在软椅上,正闭着双眼,嘴中念念有词,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她身边摆着点燃的檀香,还有清茶在侧。

  “母亲。”

  “祖母。”

  路老太太睁开双眸,脸上挂上了笑容:“你们来了,快,赶紧来坐。”

  众人纷纷落座,柳云清佯装抱怨:“这一路紧赶慢赶,却还是误了时间,母亲莫要责怪。”

  路老太太笑呵呵说:“误了正好误了正好,便用午膳再走吧。”

  房间里充斥着欢乐融融的气氛,正当路婉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路老太太突然转了话题。

  “莹儿,半年前祖母离府的时候可是说过,到时候要检查你琴技哦,现在练得如何了?”

  “祖母,莹儿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但是…”路婉莹有些羞赧的开口,“莹儿大概是天资愚钝,可能入不了祖母的眼。”

  “无妨,你且弹弹,让祖母听听,只要有进步,祖母就开心。”

  一旁的下人搬来一个品质极佳的古筝。

  “这是你小叔特意给你祖母寻来的,是上好紫檀做成的筝,这琴弦是鹿筋制成的,音色极美,还不上手,你且去试试。”

  路婉莹面露难色的望向柳云清,柳云清冲着她点点头。

  “去吧,别紧张,弹得好或不好,都没有人责怪你的。”

  只有路婉莹知道,自己其实对于古筝根本没有上心,只有一听便知,可是现在却没有她拒绝的权利。

  “那莹儿便献丑了。”

  路婉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有些蹩脚的曲子回转在房间里。

  路老太太面色未变,眼里却还是流露出了失望。

  一曲终了,路婉莹有些惴惴不安的起身,柳云清转头看向路老太太:“母亲,莹儿这段时间琴棋书画样样都在学习中,难免有些应付不过来。”

  路老太太轻叹了口气,却笑吟吟道:“无妨,本就是我过于苛责了,我祖母,也就是你的高祖母精通琴技,我也善抚琴,所以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莹儿身上。”

  “是莹儿愚笨,祖母不要伤心,莹儿定会苦练琴技的。”

  路老太太轻轻抚摸了一下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路婉莹的头发:“没事,祖母并不怪你。”

  就在祖孙二人说这话时,路之柔眼睛一直停留在那把古筝上,看得出来这把古筝确实品相极佳,一时间,手竟有些痒。

  路老太太身边的一直伺候着的赵嬷嬷发现了路之柔的不对劲,她问:“郡主身边的小丫鬟,你也会弹琴吗?”

  “会弹一点。”路之柔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立马回应。

  路老太太抬头,再看到路之柔的一瞬间突然有些恍惚。

  “赵嬷嬷,我怎么瞅着这个丫头这么眼熟呀,好似在哪见过。”

  赵嬷嬷细细端详了一下:“老奴惭愧,没看出这丫头跟谁像。”

  “你且过来,让我瞧瞧。”路老太太招了招手。

  看着路之柔去了路老太太身边,路婉莹手骤然攥紧,又是路之柔!为什么她出现在哪里,都会夺得他人的视线!

  她猛地起身,略有些仓促道:“祖母,阿柔弹得不错,您听听看吧。”

  听到这话,路老太太来了兴趣:“那不妨试试。”

  “奴婢却之不恭!”

  路之柔手指轻轻划过琴弦,一瞬间,她好似跟这把琴产生了共鸣,手轻轻抬起,然后落下,悠扬的琴声宛如流水般肆意流淌,清澈的声音从房间一直传到院子外。

  路老太太转动佛珠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小丫鬟,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欣喜。

  似乎是赶巧了,路之柔弹得这首曲子恰好是路老太太的母亲给她弹得第一首曲子,是路老太太最喜欢的一首。

  路之柔完全沉溺在了曲子之中,这把琴的手感简直不是其他普通琴能够比的,每一个触碰,都能发出精准美妙的乐声。

  手指轻颤,然后停住,耳边似乎还响彻着刚刚的声音。

  柳云清也是被惊讶到了,刚刚路之柔弹古筝的样子,竟跟路老太太有几分相像。

  “你叫什么?师从何人?”

  “奴婢叫路之柔,夫人和郡主都唤我阿柔,奴婢小时候在乡下,免费跟哪里的私塾学的,只不过学了皮毛罢了。”

  路老太太似乎是回味般,闭眼沉默了好一会:“你天赋极好,我很久未曾听过这样好的琴声了。”

  接着路老太太只留下了路之柔,让其他人先去休息。

  “你是打哪里来的?父母是谁?”

  路之柔又把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说完之后,路老太太表情明显不对了,她向来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竟是十四年前…”路老太太看了路之柔一眼,又问,“你的生辰是何时?”

  “三日之前,说来倒巧,奴婢的生辰竟和郡主的生辰在同一天。”路之柔顿了顿,“其实我看到老太太时,也觉得很是亲切,还有路夫人,好像…认识你们许久了。”

  路老太太和赵嬷嬷对视了一眼,赵嬷嬷将桌子上的佛珠放回了路老太太手里。

  “大约是年纪到了,明明就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路老太太叹了口气。

  赵嬷嬷上前帮路老太太捏肩,打怪道:“老夫人万不可这样说,您现在还老当益壮呢。”

  看来路府之中确实有与傻妞长相相似的人,大约是路老夫人认识的,可是该从哪里入手呢……

  路之柔也不没有借口留在这里,路府还不知有没有那人的画像。

  “在想什么?”

  “老夫人,这把筝可有名字?”路之柔回过神来。

  路老夫人乐呵呵笑了两声:“我哪里还有这等闲情逸致给一把筝取名字,等有机会把它送给有缘人,再给她取名吧。”  ##第三十二章.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檀香与茶香交织在一起,窗户紧紧关闭着,屋子有些闷,但是屋里的人却毫不在意。

  “你说那个丫头是不是有意接近路府,她的身世是编造吗?她的目的是什么?”

  “夫人,您操劳半辈子了,这些事啊,就交给年轻的去办吧,老奴只想夫人安安稳稳度过晚年。”

  赵嬷嬷是路老太太身边伺候了快五十年的老奴了,所以说话向来不考虑主仆之分。

  路老太太似乎也是被逗笑了:“罢了罢了,你说的对,这些事啊,也不该是我来管,但是你还是嘱咐下去,让人查查这个路之柔的身世,毕竟事关咱们镇国公府血脉的事。”

  而另一面,路婉莹面色阴沉的站在湖边,孙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有宽慰她,反而询问。

  “这件事你怎么看?”

  “路之柔初来路府之时,咱们并不担心她会戳穿事实真相,很大的原因就是咱们已经确认了,整个路府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路之柔长相相似,包括族谱上画着小像的先人。”

  “可是…”路婉莹又恨又急,“祖母看到她之后,却觉得眼熟,可见祖母这边的人定然又跟路之柔相像的人。”

  看到路婉莹能够冷静的分析,孙嬷嬷满意的笑了笑:“那依郡主看应当如何?”

  路婉莹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最后她抬了抬下颌冷笑起来:“决不能给路之柔去祖母身边的理由,还有…是时候再想办法把路之柔解决了,她在路府时间越久,我越是不安稳,我总觉得那张包着火的纸快要支撑不住了。”

  路婉莹的眸子越加坚定,前几次遇到状况就惊慌失措的她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孙氏莫名松了口气,毕竟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等回去娘在跟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嬷嬷压低声音催她赶紧回去。

  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暗波汹涌,一阵微风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中午用完膳,一行人准备启程回京,因饭饱之后不易过颠,所以马车走的很慢。

  郊外的荒地处,司双带着几个黑衣人已经等候了一阵了。

  生辰那日,路之柔跟谷慕容寻求的帮助就是这个,让司双在半路堵截路府的马车。

  明明是一个听起来很不靠谱的要求,偏偏自家主子还答应了,司双暗自腹诽,却无可奈何,只能听命。

  “头,那可是路府的马车啊!咱们真的要截吗?”一个手下似乎有些惶恐。

  “放心好了,主子都打点好了,不会追究到你们身上的。”

  “那咱们截下之后要做点什么?”

  司双思忖了下:“先抢点财物,到时候看眼色行事吧。”

  “看…看谁的。”

  “当然是看…”司双顿了一下,没有把路之柔的名字说出来,“你们当然是看我的眼色行事了,不然还看谁的!”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倒也没再开口,日头越来越低,早已经过了时辰。

  就在司双怀疑是不是哪里出现差错了时候,远处一排马车和侍卫正往这个方向行进。

  “来了,你们都蒙好面,若是被发现了,当心主子第一个把你们推出去认罪。”

  “还有,注意着点,点到为止,别把人弄死了。”

  几人也不敢含糊,纷纷蒙面带帽,握着刀子做好伏击的准备。

  “上!”

  几个人跟侍卫瞬间交上了手,一面是训练有素的死侍,一面是懒散的侍卫,两相一交锋,一群侍卫瞬间落败。

  “发生什么事了。”在马车停下的时候,路老夫人就皱起了眉头。

  “我怎么听到打斗的声音?!”

  柳云清听到马车外兵器交接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眼,顿时就吓到了。

  “怎么会有劫车的!”

  路婉莹显然也有些怕,但是她还是佯装镇定的握住了柳云清和路老夫人的手:“祖母、母亲,你们别怕,有护送的侍卫在,不会有事的。”

  不断有人被摔倒马车上,马匹显然也受惊了,不断地来回踱步,马车显然无法在做人,一行人不得不从马车上下来。

  她们在看清形势之后,都变了脸色,显然自己这边的人已经处在下风了。

  司双看到路之柔之后,立马冲了过来,锋锐的剑直直的冲向了柳云清,柳云清惊叫了一声,脚却因为过于害怕而发软,竟是一步路也动不了了。

  路婉莹睁大了眼睛,她该冲过去的,她应该冲过去保护柳云清的,可是她…她不敢,她腿打着颤,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夫人,小心!”

  路之柔一个箭步挡在了柳云清的面前,然后跟司双交上了手。

  李嬷嬷随后赶来,搀住了差点跌倒在地的柳云清,两人喘着粗气抱在一起,显然没有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

  “阿柔,你小心!”等回过神来,柳云清很是担忧的喊了一声。

  路婉莹急忙冲到柳云清身边:“母亲,你有没有怎么样?”

  “没…没事。”

  柳云清神色复杂的看了路婉莹一眼,最终还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司双跟路之柔简单的过了几招,他觉得路之柔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便准备要离开。

  路之柔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把握住了司双的手腕,司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询问之意,但是路之柔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未等司双反应过来,路之柔握着他手腕的手用力一拽,锋利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她胸口。

  身经百炼,受过很多伤的路之柔知道刺中胸口那个地方才不会致命。

  只不过是有些疼罢了。

  但是如果能达到目的,一点点疼算不了什么。

  司双蓦然睁大眼睛,全然没有想到路之柔会干出这种事情。

  殷红的血在胸口绽放出朵朵红花,很快就浸湿了衣服,淡漠眼睛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司双已经怔在了原地,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路之柔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腕,血从嘴边溢出,她稳住声音说:“带着你的手下撤吧。”

  说完,路之柔抬起脚轻轻踹了司双腹部一下,司双反应极快,身子狠狠的飞了出去。

  “撤!”

  柳云清失声尖叫着跑到路之柔身边:“天哪,阿柔,你有没有事,你坚持住啊!!”

  路之柔眼神瞬间柔下来,她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变得涣散了起来。

  “夫人…没事就好。”  ##第三十三章.初次怀疑郡主的身份   回到府上,司双就跟谷慕容报告了刚刚在郊外荒地里发生的事情,脸上的诧异和震惊至今仍未消散。

  谷慕容先是眉头一蹙,接着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装了好多复杂的情绪,最后他才缓缓开口。

  “为达道目的,竟做到如此,到是个成大事者,着实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主子,她好像不会疼一样,那么长的一把利剑,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狠狠插进了胸口里,真是…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伤的怎么样?”

  “她好像很清楚人的致命点在哪里,所以刺到的地方不会伤及性命,但是疼是免不了的了。”

  谷慕容无意中攥着茶杯的手松开,他点点头:“看来也没傻到一定份上。”

  司双又啧啧道:“都说这女子都爱美,平日里针头刺破了手指头都怕留疤,怎的路之柔一点也不在乎呢。”

  谷慕容挑眉,好整以暇的坐直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司双,司双似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喋喋不休的嘴瞬间听住。

  “怎么?莫不是喜欢上了路之柔?”谷慕容忍不住打趣。

  “好主子,你可饶了我吧!”司双立马跳脚,“这路之柔以后可是郡主,我这个小小影卫哪里敢喜欢人家!”

  “更何况,我还是喜欢娇滴滴的妹子,这种比我还凶猛的女子,我可招架不住。”司双耸了耸肩,连连摆手。

  谷慕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路永昌早就接到探子回报,知晓了她们遇刺一事,便紧张地等候在镇国公府门口,然后迎来了路老太太和柳云清一行人。

  一下马车,柳云清抹着眼泪扑进了路永昌的怀里。

  “老爷,真的吓死我了,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老爷您了。”

  路永昌心疼的搂住柳云清,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然后路永昌又去把路老太太接下马车,柳云清让人传来了太医,将路之柔安置好。

  这才有时间坐下来歇歇。

  看到路老太太和柳云清劳累又紧张的样子,路永昌也没有多问,只让人备好了热茶。

  等了好一会,太医才过来复命。

  “好在没有伤及姓名,微臣已给她包扎好了,想必一会就能醒来了。”

  如此,柳云清总算是松了一口。

  柳云清想到当时的情景都觉得触目惊心,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那样锋利的长剑就刺进了路之柔的身体里。

  “那孩子是为了救我。”柳云清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路永昌揽住柳云清的肩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云清把眼泪擦去,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路永昌。

  听完之后,路永昌的脸都铁青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简直是放肆!什么人竟然敢动到路府头上了!母亲、夫人,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出来的!定不会放过他们!”

  路老太太沉默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这一次多亏了路之柔,在清儿被袭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冲了出来,想起来,我这个老婆子就一阵后怕啊…”

  “我知道了。”路永昌道,“我会好好嘉奖这个丫头的。”

  路老太太转头突然问:“这个丫头的来历你们查清楚了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柳云清和路永昌对视了一眼,然后柳云清这才点点头。

  “母亲,因为这个丫头我一见如故,越看越亲切,就擅自让人去查了,确实如她所说,来自西北边缘的村落,她这个人身份是没有疑点的。”

  “那便好。”路老太太松了口气,“这丫头,我很喜欢,不惧危险,救主有功,不如你就认她做干女儿吧,平日里来给我弹弹琴,孝敬孝敬我也是极好的。”

  似乎是没有料到路老太太会提出这件事,柳云清和路永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母亲,这似乎不妥。”路永昌率先反对,“认一个丫鬟做干女儿,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话倒是让路老太太不高兴了:“你的老脸重要还是你妻子的性命重要!今日如果不是路之柔,清儿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到时你还有心情谈你的老脸!”

  柳云清猛地拉了下路永昌的衣袖,转头说:“母亲喜怒,阿柔这个孩子我们也很喜欢,如果能认作干女儿自然是好的,但永昌身份到底是特殊,若想要认干女儿,这件事还要告知圣上才行。”

  路老太太脸色微缓和,她叹了口气说:“我到也不是逼迫你们,只是路之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总之你们先把她认作干女儿没有错。”

  柳云清似是想起了今日路老太太见到路之柔之后说的那句话,路之柔跟路老太太印象中的某个人极像,想到这里,柳云清脚都有些发软,倒退了一步,被路永昌扶住了。

  “夫人,你怎么了?可是伤到哪里了?”

  柳云清摇摇头,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道:“母亲…可是在怀疑什么?”

  路老太太知道柳云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叹了口说:“失踪了七年才寻回的孩子,若是认错了,那咱们路府真的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到此,路永昌才听明白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顿时呼吸都急促了。

  “你们…你们怎会怀疑这个!这若是被莹儿知晓了,该会有多伤心!”

  路老太太摇摇头,撂下话之后,便在赵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

  “认路之柔做干女儿的事,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算圣上反对,那也是咱们的家事。”

  路永昌紧紧地攥住了柳云清的手,神色未定:“母亲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莫不是查到了什么?”

  柳云清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转身缓缓坐下,神色有些疲惫,然后跟路永昌说了今上午发生的事情。

  “母亲已经让她娘家那边的人翻先祖小像了,老爷,我真的很担心,担心咱们认错了人,希望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路永昌上前将柳云清搂在了怀里,安抚道:“母亲年纪大了,记忆出现差错也在所难免。”

  “不过路之柔今日表现着实让人敬佩,认干女儿的事,我会顺了母亲的意。”

  柳云清闭着眼睛轻轻点头:“一切听老爷安排,阿柔那孩子,我确实喜欢。”  ##第三十四章.成为镇国公的干女儿   路之柔本来是假装昏过去了,可是后来因为失血过多,反而真的昏迷了。

  等醒过来,夜色已深,她听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巧儿姐,你…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柔,你真是吓死姐姐了!早上还活蹦乱跳的,跟着郡主外出,怎的傍晚就是被抬着回来的。”

  听着巧儿的哭腔,路之柔心涌上了一股暖流,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废话!”巧儿没好气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能不担心你嘛!”

  路之柔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原来被牵挂着的感觉这么温暖,连那剧烈的疼痛感都冲淡了。

  “诶!你干什么呢!别碰你的伤口,当心又撕裂了。”

  “没事的,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倒是巧儿姐你不要再哭了,我若是因为担心你而撕裂了伤口,可就得不偿失了。”

  巧儿扑哧一笑:“你呀,就知道贫嘴。”

  笑完之后,巧儿脸上多了一丝心疼:“阿柔,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是啊。”路之柔下意识回道,她很快反应过来,又补充说,“不过现在好了,我来到了路府,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尤其是巧儿姐,最是疼我了。”

  巧儿捂嘴笑道:“平日里未曾见你撒过娇,今日乍听你这么说,还挺舒心。”

  人心都是会融化的啊……

  路之柔刚来路府就遇到了巧儿,她一直都待她很好,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宛如一个真正的亲姐姐,这对于前世缺乏亲情的路之柔来说,是特别值得珍惜的。

  “如果巧儿姐喜欢,我以后尽量多这么说。”

  巧儿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这样,做你自己就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拿药给你换上。”

  第二日,下了早朝,路永昌就匆匆回府,带着柳云清去了路老太太哪里。

  “皇上已经知晓了你们遭遇刺客之事,会派人帮我调查,皇上还说要嘉尚救主有功者,所以很赞同咱们认阿柔为干女儿,不过我觉得咱们就在府里走个过场吧,莫要因此事再惊动皇上了。”

  柳云清显然也很高兴:“等柔儿伤好了,我带她祭拜一下祖先就行了,对了,我还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这事先不急。”路老太太开口,“今早上阿轩已派人快爬加鞭把他府上的族谱给送过来了,清儿你一会留下,咱们一同翻阅一下族谱。”

  路永昌蹙起眉头:“母亲您真的认为莹儿不是您的亲孙女吗?”

  路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充斥着无奈:“这不是我认不认为的事情,我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这可是事关咱们路府的血脉,事关你们亲生女儿啊!”

  柳云清眼眶也湿润了,她握住路永昌的手:“老爷,为了能大家心安,这件事不得不做,我相信咱们莹儿。”

  “好,那你们查吧,我先去忙公务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路老夫人二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族谱翻阅完了,并且仔仔细细的对比了画像。

  “母亲虽然阿柔确实与几个祖辈长得有些相似,但这并不能就因此判定她的身份。”

  路老太太疲惫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却愈浓:“可是阿柔分明与我记忆深处的一个人长得极为相似,怎么会找不到呢。”

  “莫不是我真的到了年纪了,连记性都出现了差错。”路老太太自嘲的笑笑。

  柳云清上前握住路老太太的手安抚道:“恐是母亲年轻时游玩认识的朋友或是一面之缘的人,正好是阿柔的亲人,也或许…这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母亲不必感到焦虑。”

  路老太太点点头,也不再坚持:“那你去跟管家说说吧,认阿柔做干女儿的事,等她伤好了,你就带她拜见列祖列宗。”

  “好,一切由我来安排便好,母亲不必挂忧。”

  很快镇国公要认小丫鬟路之柔为干女儿的消息就传遍了路府上下,接着,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然后皇上率先送来了贺礼,接着各个皇子还有有身份的人纷纷献上贺礼。

  一时间人们都纷纷称赞路之柔命好,以身犯险救了国公夫人柳云清,便被认作了干女儿,享一生荣华富贵,身份地位都有了。

  而当路之柔得知路永昌和柳云清要将她认作干女儿这个消息之后,觉得很是诧异,原是想能跟在路夫人或者路老太太身边伺候,就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没想到,竟有意外地收获。

  “阿柔,真是恭喜你了,没想到你拼命救了夫人,居然能得到这样好的结果,不枉你受这份疼了。”

  巧儿满脸欢喜的握着路之柔的手,好像被认作干女儿的人是她一般。

  路之柔沉思了好一会,开口问:“巧儿姐,我若被认作干女儿了,夫人一定会给找人来伺候我,可是…我进府便是奴婢,用不惯旁人,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

  巧儿讶异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倒路之柔身上:“我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你愿意带着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巧儿姐,那一会我就跟夫人说,让你跟着我,这样我便不会害怕了。”

  巧儿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嗔怒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的,干女儿也是女儿,以后你可就是路府的千金了!”

  “还有,以后不能再唤我姐姐了,以后巧儿就是阿柔的贴身丫鬟。”

  路之柔反握住巧儿的手,真挚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路之柔的一番话终究是戳中了巧儿的内心,眼泪啪嗒一掉,她害羞的擦去,装作无事的样子大声说。

  “好了,你有这份心,我自是知晓的,但以后咱俩还是要有主仆之分,不然被人听去了,你我都会被责备的。”

  巧儿长呼了一口气:“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第三十五章.忽然体会到了亲情   等事情都处置妥当了之后,柳云清便来探望路之柔,顺便告诉她之后的流程。

  “阿柔,身体可好些了?”

  路之柔撑起身子,想要起来,却被柳云清扶住:“快躺下,起来做什么!”

  “夫人赎罪,奴婢伤还没好,没能给夫人请安。”

  “说的什么话!你这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我怎会为了区区礼节而责备你呢?!万不可说这种胡话。”柳云清嗔怒着。

  “只要夫人没事,奴婢受这点伤是值得的。”

  看着这样情真意切的路之柔,柳云清莫名想到了那日刺客猛地冲向自己,路婉莹丝毫未动,而路之柔却毫无畏惧的拦在了自己面前,还受了这样重的伤。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说没有对比是假的,说不失望是假的,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柳云清上前搂住路之柔,哽咽道:“以后无需在以奴婢自称了,你就是我的女儿,虽然是我认得干女儿,但在我心里,你跟莹儿一样重要。”

  路之柔身子一僵,缺乏感情认知的她突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许久,她抬起手,轻轻搂住了柳云清的后背。

  “娘亲…”

  大抵是路婉莹都没有这样亲昵的叫过她娘亲,柳云清心里莫名划过一丝颤栗,澎湃的情感喷涌而出。

  “诶…好孩子。”

  身边的李嬷嬷都有些动容了,她抹着眼泪道:“夫人、小姐,这是大喜事,可莫要再哭了。”

  柳云清连连点头,将脸上的眼泪擦去笑着说:“是了是了,是大喜事,阿柔,你父亲的意思是,咱们遇刺之事已经惊扰了皇上,所以认你做干女儿一事,就不再惊动皇上了,等你伤好之后,娘亲带你去祭拜列祖列宗,就算让你入祖籍了,你看如何?”

  路之柔点点头乖巧道:“全凭娘亲和爹的安排。”

  柳云清看着路之柔,是越看越满意,她摸了摸路之柔的头:“娘为你收拾出来了一处院子,等你伤好些,就搬过去住吧。”

  “娘还给你派了几个下人,你看看用的顺不顺手,若是不顺手,万不要跟娘客气,娘会为你另作安排。”

  “娘亲,阿柔在这里深受巧儿的照顾,感情已经很是深厚,不知…可向郡主将巧儿讨要过去?”

  柳云清一愣,才缓缓开口:“一个丫鬟而已,在娘亲看来自是可以的,但她到底是莹儿身边的人,阿柔你且待我去问问。”

  “有劳娘亲费心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路之柔点点头,看着柳云清出去,她睁着眼睛发了好久的呆,这一刻,心是沉稳的,好似漂泊了好久终于落下来了一般。

  柳云清在去找路婉莹之前,路婉莹就已经知晓了路之柔要被认作干女儿的消息。

  当场无论是她还是孙嬷嬷都当场方寸大乱。

  “怎会这样,这京城的达官贵人认干女儿都这样随意吗?随随便便就可以认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当女儿!”

  路婉莹在房间里四处乱转,脸上写满了惊慌,而一旁的孙嬷嬷到底是年长,在一开始惊慌的过后,便很快稳了下来。

  “不必心忧,只不过是认干女儿罢了,在这路府,谁也比不了你这个郡主的身份。”

  路婉莹冲到孙嬷嬷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好似握住了救命稻草。

  “娘,万一…万一事情败露了可怎么办!”

  孙嬷嬷反握住路婉莹的手,压低声线道:“放心,路之柔被认作干女儿了,咱们更好下手了,以后路之柔免不了要在众人面前露面,咱们随便想个招,就能让她当众失仪,如此次数多了,即便是老爷夫人再喜欢她,国公府也容不得屡屡给府上丢面的人。”

  在孙嬷嬷的安抚下,路婉莹渐渐镇定了下来,她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

  “娘说的对,我不能自乱阵脚。”她睁开眼睛,散发着凌冽的光芒,“我才是镇国公府名正言顺的郡主!任何人也别想取代我!”

  这时守在外面的阿欢敲了敲门小声道:“郡主,夫人来了。”

  “知道了。”

  路婉莹整了整头发,脸上涌出笑容,她小跑着跑出院子,正好迎面撞上前来的柳云清。

  “母亲,今日怎有空来看我?”

  柳云清点了下路婉莹的鼻子,嗔怪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蹦蹦跶跶的。”

  路婉莹笑着搂住柳云清的胳膊:“这里有没有外人,母亲能过来见莹儿,莹儿高兴,一高兴,自然就忘乎所以了。”

  “你呀!”

  两人说笑着进了房间,柳云清落座之后,才开口道:“莹儿,我和你父亲要认阿柔做干女儿一事,你已经知晓了吧?”

  “刚接到消息,正准备要跟阿柔道喜呢,母亲就过来了。”

  “这件事,其实主要是你祖母定下来的,然后我和你父亲觉得阿柔这个孩子也挺好,便没有反对。”

  “昨日阿柔给祖母弹琴,我便看出祖母很是喜欢她了,这样也挺好,阿柔能时长去给祖母弹弹琴,祖母心情也会好一些。”

  柳云清看到路婉莹脸上并没有怨恨之色,反而是带着喜悦之色,这心里的大石头方才放下来。

  “母亲看到你不抵触这件事,便也放心了。”

  “怎么会。”路婉莹笑眯眯道,“那日阿柔救了母亲,我这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况且阿柔一直在我身边服侍,我早就把她当做亲姐妹看待了。”

  “那便好。”柳云清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路婉莹的头发,感慨道,“我家莹儿也是长大了。”

  路婉莹撒娇道:“莹儿明年就及笄了,自然是长大了,但是在母亲面前,我永远可以当个小孩子对吗?”

  看着路婉莹那双纯净的眼睛,柳云清心里那一点仅有的小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你永远都是我最爱最亲的女儿,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好像是得到了保证一般,路婉莹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了,她上前搂住柳云清,小时候她经常这么做来讨好她,长大之后便甚少这么了。

  柳云清也是一愣,然后很快笑着搂住了路婉莹。 ##第三十六章.你是什么东西!   路之柔被安排到了单独的院子里,名为溢香园,虽然比不上郡主路婉莹的院子大,但也精致而别有一番韵味。

  巧儿也被允许跟着路之柔,成为她的贴身丫鬟,另外院子里还有一个管事的嬷嬷和一个小厮。

  因为路之柔是刚被认的干女儿,所以柳云清并没有给她安排很多人来伺候,生怕惹人非议,也是怕路之柔不适应。

  路之柔伤口还未好透,就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了,她迷迷糊糊的在床上昏睡了许久才醒过来。

  从透过窗棂的光能看出来现在已经傍晚时分,巧儿并不在,大约是给自己煎药去了。

  “周嬷嬷……”路之柔隐约记得这个院子里管事的是周嬷嬷。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双大手随意掀开帘子,体型略胖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哟,小姐醒了。”

  路之柔轻皱了下眉头,看得出来这个周嬷嬷对自己是极其敷衍还带着一丝不满。

  想来也是,自己刚被认作国公的干女儿,肯定有很多人不服气,看来是时候杀鸡儆猴了。

  “端盆温水,给我擦擦脸。”

  “…是!”

  周嬷嬷不情不愿的应着,转身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才把一盆水端过来。

  她拿起毛巾在水里搅和了一下,就匆匆拧干,然后走过来给路之柔擦脸。

  毛巾刚触碰到路之柔的脸,路之柔就猛地推开了她的手。

  “为什么是凉的?”

  “诶呦,我这不是怕小姐久等嘛!可能是还没等烧开水,就急匆匆的给小姐端过来了。”

  周嬷嬷解释了一番,然后笑眯眯的又要过来给路之柔擦脸,嘴里还不忘嘟囔着。

  “不过我想小姐也不会嫌弃的,毕竟你也是当过丫鬟的人,没有那么娇气,这凉水啊,肯定经常用,受得住受得住。”

  路之柔冷笑了一声,然后起身一把抓住了周嬷嬷的手,周嬷嬷下意识就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毛巾被路之柔慢慢的拽过来,然后猛地摔倒了周嬷嬷的脸上。

  “周嬷嬷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懂什么是尊卑礼节?现在我是主子,你是奴婢,该怎么称呼你自己,该怎么称呼你主子,想必你是明白的吧。”

  周嬷嬷讶异路之柔的力气,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连连笑道。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老奴这不是还没适应嘛!一时之间没改过口来,小姐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牢记的。”

  周嬷嬷又拾起毛巾:“小姐快些松手,我好给你擦擦脸。”

  路之柔轻轻转了下头,眼睛里闪烁着冷光,她眉头一挑,握着周嬷嬷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周氏,看来你现在还没有认清你的身份啊,或者说…还没有认清我的身份?”

  周嬷嬷抬起头,立马被路之柔的表情给骇住了,狠厉中掺和着一丝杀戮之情。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带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认清我是什么身份!”路之柔一字一顿。

  话落音,路之柔下了床,拽着周嬷嬷来到了水盆边,周嬷嬷慌乱的挣扎着,饶是她比路之柔大好几圈,也完全挣脱不开她的手。

  “放开我,我警告你,你也不过是个丫鬟,现在小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是个野凤凰,我…我也是伺候过郡主的人,当心郡主来找你算账。”

  “聒噪。”

  路之柔一手拽着周嬷嬷,另一只手狠狠地摁住了周嬷嬷的头,把她的头摁在了水盆里。

  周嬷嬷疯狂的挣扎着,水花四溅,路之柔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她毫不在意,手死死的按着周嬷嬷的头不动,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眼睁睁的看着周嬷嬷几乎快要背过气去了,才把她拉出来。

  周嬷嬷大口大口喘着气,嘶声力竭道:“杀人了杀人了啊!!”

  “不错,居然还有力气喊。”

  路之柔面容平静,再次将周嬷嬷摁进了盆里,任由周嬷嬷挣扎,也不为所动。

  等到周嬷嬷快窒息的时候,再把她拉出来。

  如此反复三次,周嬷嬷已经被折腾的没有力气了,心里满是恐慌。

  “饶命…小姐饶命啊!奴婢再…再也不敢了!”

  路之柔偏头,看到盆里的水已经不多了,这才兴致缺缺的松开了手,周嬷嬷瘫倒在地上,神色惶恐,已经完全被吓得没了魂。

  “这野凤凰,她也是个凤凰,比你这种小麻雀,也是要尊贵的多。”路之柔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嬷嬷,“我是国公和国公夫人亲自认得干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敷衍我。”

  听到路之柔的声音,周嬷嬷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那样子好像是见到了从地狱来的厉鬼般。

  她连滚带爬,跪在路之柔面前,连连磕头。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吧!”

  生怕路之柔不解恨,周嬷嬷干净利索的抬手狠狠地打自己耳光。

  路之柔仍旧不为多动,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直到听到声音的巧儿走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顿时惊了。

  “这…发生了什么?”

  “行了,滚出去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周嬷嬷脸已经有些红肿了,她却毫不在意,跪谢完,踉踉跄跄跑了出去,生怕路之柔反悔。

  “天哪,小姐,你胸口的伤口怎的又裂开了!还有衣服怎么也湿透了?”

  巧儿将路之柔扶到床榻上,细心地给她包扎了伤口,又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期间路之柔跟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个周嬷嬷真不是东西!”巧儿狠狠地呸了声,“可是这个周嬷嬷分明是在郡主身边照顾的,怎么回来到溢香园。”

  “大概是要给我下马威吧。”路之柔不甚在意道。

  巧儿有些自责的说:“都怪奴婢,没能保护好小姐。”

  路之柔摇摇头:“无妨,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这一遭杀鸡儆猴也是有好处的,如果你来解决,恐怕他们还不服我。”

  “那若是夫人问起来。”

  “放心好了,我已经有说辞了。” ##第三十七章.处置周氏   府上发生的事情都是瞒不住的,不出一会,路之柔差点把周氏淹死的消息便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路之柔可真是好样的!竟然在路府做这种事。”路婉莹不满道,“我安排周氏去给路之柔一点颜色瞧瞧,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想不到这个丫头居然…”

  孙嬷嬷看起来却挺高兴:“郡主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忘了,夫人最是心善,路之柔在路府差点把周氏淹死了,你说夫人能喜欢吗?”

  路婉莹眼睛一亮:“是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路之柔越是嚣张跋扈,母亲确实容不下她!”

  “所以郡主放宽心,指不定那个丫头还没等咱们出手,自己就闯下大祸了。”

  果然不出路婉莹所料,柳云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柳云清立马起身,“我去看看她,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李嬷嬷扶住柳云清道:“夫人莫急,想必阿柔小姐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阿柔小姐当时义无反顾的扑过来就夫人,想必也不是一个脾气坏的。”

  柳云清显然是听进去了,慢慢稳住了步子。

  等柳云清到的时候,巧儿正在喂路之柔喝药。

  “娘亲…”

  路之柔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涌上了委屈的表情,接着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明明是一张清冷美艳的脸蛋,本就应该明媚动人,现在却让人看得忍不住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柳云清明显一愣,本来想要询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上前搂住路之柔,柔声的开口。

  “怎么了这是?我家阿柔怎的就委屈成这样子。”

  路之柔埋进柳云清怀里,用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柳云清询问的眼光看向了一旁的巧儿,巧儿眼睛一红。

  “夫人,小姐虽然是丫鬟出身,可到底是您认得干女儿,刚刚周嬷嬷都骑到小姐头上,奴婢…奴婢看了真是心疼…”

  “好了,巧儿不要再说了。”路之柔抹去眼泪,制止住了巧儿。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路之柔笑的很勉强:“没事,巧儿就是太多事了,娘亲不要听她的。”

  柳云清眉头轻蹙,她转头看向巧儿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怕阿柔会责怪你,有我给你撑着。”

  巧儿转头看了路之柔一眼,然后猛地跪到了柳云清面前,哭着说:“之前周嬷嬷趁着巧儿在煎药不在小姐身边,竟独自来房间挑衅小姐,还用冷水泼小姐,小姐的衣服都湿透了,伤口也裂开了。”

  李嬷嬷摸了摸搭在椅子上的衣裳,果然是湿的,李嬷嬷冲着柳云清点了点头。

  “小姐忍无可忍,将一盆水都泼到了周嬷嬷身上,周嬷嬷居然…居然大哭大叫的跑了出去,喊着小姐要把她杀了。”

  巧儿伏地磕头:“夫人,你可要为小姐做主啊。”

  “怎么会是这样…”

  柳云清对旁边的小丫鬟愠怒道:“把周嬷嬷带过来。”

  不一会,周嬷嬷被带了过来,她抬头看了路之柔一眼,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日是你以下犯上,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吗?”

  周嬷嬷哭天抢地:“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是老奴僭越了!是老奴不长眼!求夫人留老奴一条性命啊!”

  “你居然还敢用水泼小姐?”李嬷嬷站出来,冷眼看着她。

  周嬷嬷一愣,她抬头看向路之柔,坐在柳云清身后的路之柔眼睛微眯,散发出杀戮气息,以此来威胁周嬷嬷。

  “是…是…是老奴失心疯了,竟干出这种事!”

  周嬷嬷头也不敢再抬了,她非常清晰的明白,如果自己敢说不是,等柳云清走了,自己会立马没命。

  “阿柔现在就是我的女儿,她虽不如莹儿身份尊贵,她也依然是我路府的千金,你竟敢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周嬷嬷身体轻轻颤抖着,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慢慢的,她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如果之后等待的她的是死亡,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把路之柔拉下水!

  “其实周嬷嬷的心态我也能理解。”路之柔突然开口了,“娘亲,还是不要过多地去苛责她了。”

  柳云清对着周嬷嬷道:“我本也不喜欢轻易责罚下人,但这次你确实惹到我的逆鳞了。”

  空气有些凝重,周嬷嬷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但…”柳云清话锋一转,“既然莹儿都开口为你求情了,我便留你一条性命,明日就离开路府另寻出路吧。”

  话落音,周嬷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回过神来,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多谢夫人,多谢小姐。”

  等周嬷嬷走之后,李嬷嬷上前把巧儿扶起来:“这件事你做的很好,阿柔小姐现在还不能服众,有些下人难免存了些坏心思,如果以后有事尽管告诉夫人,夫人定会做主的。”

  巧儿用力点点头:“今日多谢夫人了。”

  柳云清轻叹了口气,有些心疼道:“伤口还疼不疼?”

  “巧儿重新给我包扎了,已经好很多了。”

  “你啊,以后有事万不能再在心里憋着了,刚刚听到有人说你要杀了周嬷嬷,可把娘亲吓了一跳,结果竟是我家阿柔受了委屈。”

  路之柔乖巧道:“我毕竟是娘亲和爹刚认得干女儿,自然是要谨言慎行,我也没有想到周嬷嬷竟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也怪我,没有给你挑选个贴心的伺候你,等明日我定会给你再好好挑选个称心的嬷嬷。”

  “今日还麻烦娘亲过来一趟,是孩儿不孝。”路之柔说,“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娘亲就留下来用晚膳吧。”

  柳云清一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压一压那些不存好心的下人,让他们知道路之柔有多被重视,于是便应了下来。

  “你可有喜欢吃的,我让后厨去做。”

  “娘亲喜欢什么,阿柔便喜欢什么。”

  看着路之柔乖巧的样子,柳云清越发的心疼,打从心眼里就喜欢这个孩子。

  “好,那娘亲以后会慢慢发现我家阿柔的喜好。” ##第三十八章.如此巧合的背后   路之柔伤好了之后,柳云清便带着她祭拜了先祖,将她的名字列入了族谱中。

  然后二人又去了正厅,除了大公子路子武在边疆驻守未来以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路之柔行三跪九叩大礼过后,给路老太太和镇国公夫妇端茶奉水,正式改口。

  路永昌对路之柔并不熟知,只是在跟路婉莹相处之时,见过几面,因为当时她还是个小丫鬟,所以并未留下什么印象。

  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竟是有几分亲切感。

  “阿柔,可曾读过书?”

  “之前在乡下没钱读书,只听偷偷躲在书院的墙角听学,所以对书籍略知一二。”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路永昌便来了兴致:“都读过什么书?”

  “诗词歌赋到治国齐家皆有涉猎,大概是女儿记性比较好吧,只要是先生教的,我基本都能记得七七八八。”

  看到路永昌眼睛里越来越浓厚的探究和喜爱,路之柔就不禁再次庆幸自己前世的身份,虽然特工组织给了她很多束缚和枷锁,让她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但是这个组织也带了她很多的技能,让她能在这个古代顺利的生活。

  路永昌向来都倡导男女皆要读书,所以虽然路婉莹在来府之前也未曾读过书,路永昌也是给她请了私塾先生单独教导。

  柳云清眼看到路永昌兴致勃勃的样子,恨不得要跟路之柔讨论个三天三夜,便急忙制止了。

  “老爷,抽空你单独把阿柔叫去书房,到时候你们两个谈天说地都没人管,现在我们大家可都在呢,咱们拉拉家常可好。”

  “好好好,那阿柔下午来我书房,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路之柔乖巧的应了下来。

  路老太太笑呵呵道:“还有什么是阿柔不会的,书读的多,琴技也是极好,这种孩子若是生在富贵人家,恐怕已经成为京城有名的才女了。”

  说着,路老太太居然惋惜了起来,

  “祖母,现在能入路府,成为你们的家人,已经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路之柔身上,路婉莹心里很是堵得慌,虽然这次就是因为路之柔认亲的才聚到一起的,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自己被冷落。

  “以后便让阿柔跟我一起学习吧,我本就愚钝,让父亲为我单独请先生,便浪费了先生的才华,也辜负了父亲的一片苦心。”路婉莹笑的有些勉强,却还是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阿柔天资聪慧,想必先生教她一段时间,等能成为京城的大才女。”

  路老太太:“怪我怪我,好端端的又提这些不着调的话。”

  路婉莹摇摇头:“祖母,我知道莹儿琴技不好,一直以来都让您失望了,好在阿柔来了,以后有阿柔陪在你身边,莹儿也就放心了。”

  路老太太到底是个心软的,她招了招手,把路婉莹唤过来。

  “莹儿,虽然祖母喜爱听琴,但是你一直都是祖母的贴心小棉袄,祖母对你的喜爱不输旁人。”

  说着路老太太将手中的黄花梨佛珠放到了路婉莹手中。

  “这佛珠祖母带了很多年,现在祖母把它送给你,给莹儿带来些好运,可要常来祖母那儿,给祖母抄抄经文也是极好的。”

  “莹儿会的。”

  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把旁人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还让路老太太赏了自己一串佛珠,路婉莹忍不住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一旁的路子文啧了一声,转头翻了个白眼,他端起茶杯饮了口茶,却没有说什么。

  自从生辰宴那日与柳云清谈过话之后,路子文便很少再主动去呛路婉莹了,大约是真的怕自己伤了柳云清的心。

  但是即便不呛路婉莹,他也有办法让路婉莹不舒服,路子文坏笑了下,然后展开折扇,摇摇摆着。

  “对了,阿柔你的生辰是何时?到时候二哥可要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路婉莹心一沉,她抢在路之柔前面说:“阿柔说过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想必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吧。”

  却没料到,路之柔摇了摇头说:“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是我的身上有一个荷包,荷包里有写着我的生辰的纸条,说来也巧,竟是与郡主的生辰在同一日。”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表情均是各自复杂,路之柔的出现就仿佛是海平面上的旋涡,每次靠近,都会被卷入其中,但每一次都能顺利脱险,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沉溺在漩涡中,终有一天是会被淹没的。

  所有的巧合连接在一起,会是什么……

  但是却偏偏缺少那个将所有巧合都连接在一起的线。

  路婉莹率先道:“难怪咱们这样的有缘分,进了路府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现在还成了我的妹妹,这一定是上天一早就安排好的。”

  “是啊,我从未想到,我与郡主竟是有这样的缘分。”

  一旁的柳云清有些惋惜道:“这么说来,你的生辰才刚刚过去。”

  “不过没关系,等到明年生辰,母亲自会为你和莹儿好好办一场及笄生辰宴。”

  路之柔却一脸满足的说:“虽然那日是郡主的生辰宴,可是我也偷偷的将那场生辰宴当做了自己在过生辰。”

  “其实…自我有记忆以来,我还从未庆祝过生辰呢,婶婶待我不好,一直打骂我,直到我来到路府才知道,原来过生辰是这么的幸福事情。”

  “所以,阿柔能够来到这里,遇见祖母还有父亲母亲,还有二哥和郡主,阿柔真的便心满意足了。”

  看到路之柔这么懂事的样子,柳云清便莫名的心疼。

  路子文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路之柔,另一只手握着扇子缓缓的摇着,眼睛里闪烁着探究之意。

  几人聊了一会就散了,路老太太原是想让路之柔去给她弹首曲子,却被路子文阻拦了,称他想先找这个妹妹聊聊天。

  路老太太还是疼爱自己孙儿的,便也没有争,而是笑眯眯的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第三十九章.撞见沐浴中的谷慕容   路之柔跟着路子文来到了竹香园。

  同样的凉亭,同样的凉茶,亦是相同的两个人。

  “小丫头,上次见面你还是路婉莹身边的一个丫鬟,这次见面你就成了我的干妹妹。”

  路子文扇子摇的轻快,眼中带着戏谑:“不知下次见面,你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不管我身份如何变,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哦?”听到这话,路子文的眸子变得深沉了起来,他猛地将扇子收回,意味深长的说。

  “阿柔,你真的失去记忆了吗?”

  “七岁那年被奸人所害,醒来时,便失去了记忆。”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叶,然后又重重落下。

  路之柔谨慎的天性就决定了她很难相信任何人,路子文或许是真心想帮自己,但是她还是怕最后被害,所以无法现在就跟他袒露真相。

  路子文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扇子,最后兴致缺缺道:“我的妹妹怎么都这么的不可爱,不过…”

  他起身站到路之柔面前,微微俯身:“你比路婉莹更和我口味。”

  路之柔微微后撤一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折扇。

  “已经是寒冬了,二哥还整日扇扇子,不会觉得冷吗?”

  路子文一愣,接着大笑了起来,他说:“平日里扇习惯了,便不觉得冷了。”

  “便送给你了。”

  不顾路之柔反对,路子文拉过她的手,将折扇塞进了他的手里。

  “大家之作!不要可是会后悔的。”

  路之柔展开折扇,往落款人名看去,路子文三个大字飘逸宛如蛟龙,肆意飞扬。

  路之柔忍不住笑了下,再往上看看他写的字,发现他说的倒也不算虚假,看得出来路子文在书法上极有造诣,虽然现在还略有些稚嫩,但已经颇有大家之风。

  “怎么,你也懂书法?”

  “我书画都不行,不过对于鉴赏书画略懂一点。”

  路子文又来了兴致:“给你二哥点评点评?”

  “怎敢。”路之柔将折扇收好,“二哥现在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太懒了,如果能多加练习,书法会更加精益,到时候离着大家之作,可就真的不远了。”

  “不错,倒是有点眼力价。”路子文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回去,“先生觉得我书法颇有天赋,逼着我练习,不过我比较叛逆,岂能乖乖听话。”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看着路之柔疑惑地表情,路子文手指点着桌子笑道:“为了配得上我妹妹的谬赞,我这个当哥哥怎么着都要勤加练习,早日成为大家之作啊!”

  路之柔没忍住,嘴角又上扬了起来,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狡黠道:“期待二哥的大作!”

  又过了几日,路之柔的伤彻底好了,她决定出府去找谷慕容,这次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她是不会得到这个好结果的。

  “小姐,让奴婢跟你一起去吧。”

  路之柔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谷慕容还有牵扯,所以不准备正大光明的去找谷慕容。

  “你留下吧,帮我打个掩护,如果有人来寻我,就说我身子不适,正在午睡。”

  巧儿无奈,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让路之柔小心点。

  看着巧儿操心的样子,路之柔心里暖暖的,她伸手点了点巧儿的鼻子。

  “知道了,啰嗦鬼。”

  路之柔独自一人来到谷慕容府邸的后院,然后轻盈的翻过墙,并没有引来任何人。

  “谷慕容现在会在那呢…”

  路之柔四处张望着,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得出谷慕容也是个雅致的人,后院被收拾的静雅舒适。

  走着走着,路之柔突然听到其中一间屋子传来了响声,路之柔决定进去看看,毕竟这么大的地方,如此瞎逛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人。

  路之柔推开门,又转身往里走,帘子后隐约站着一个人。

  路之柔没有多想,伸手将帘子掀开,谷慕容应该是刚沐浴完,正站在桶里准备出来,因为桶的遮挡,只露出了健硕的上半身。

  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棂,照映在谷慕容身上,水珠从不断从他的身体上滑落,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闪烁着淡淡的色泽。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若暧昧气息在弥漫。

  两人显然都没有想到会发生眼前的景象,均愣在了原地。

  谷慕容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伸手将一旁的长衫穿到了身上。

  “去外面等我。”大约是因为刚沐浴完,所以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路之柔轻轻眨了眨眼睛,身子有些僵硬的转身往外走,不过临转身前,她分明看到谷慕容耳朵都红了。

  等路之柔走出房间,司双迎面赶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找三殿下的。”路之柔难得一见的有些羞涩,她清了清嗓子又说,“有点事情要跟他说。”

  司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紧张地问:“你没进这个屋子吧?”

  路之柔还没想好说什么,房间里传出谷慕容低沉的声音。

  “少废话,司双,进来。”

  “啊…来了来了。”

  路之柔看到司双进去之后,猛地松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脸,想要消减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时怎么回事,执行任务的时候,明明见过不少男人没穿衣服了,怎么这次见了谷慕容的,感觉却这样的奇怪!”

  “在嘟囔什么呢。”

  谷慕容已经穿戴好走出来了,虽然他表情并无异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路之柔发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然后她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谷慕容不满的轻咳了一声,路之柔这才猛地把笑意收了回去。

  “你头发还没干,咱们去屋里聊吧。”

  谷慕容像是泄愤般,冲着司双不满道:“整日里就知道偷懒,伺候主子还这么不上心,这个月的俸禄给你扣一半。”

  说完谷慕容领着路之柔去了另一个屋子,把愣住了司双留在了原地。

  “不是…主子,我就晚了一会而已啊!属下又做错了什么?”

  “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第四十章.我不轻易相信他人   “你头发还没干…”

  “伤已经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视线一相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被缓解了,两个人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谷慕容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头发:“无妨,一会就干了。”

  “你身体本就不好,这样湿着头发,等到晚上会头疼吧。”

  看着路之柔关切的眼神,谷慕容略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然后抬手招呼司双拿毛巾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大约是刚洗完澡,今日的他气色挺好,没有往日的惨白,脸颊都带着淡淡红晕。

  路之柔回想起刚刚的场景,才恍然发觉,谷慕容并没有常年生病的羸弱,反而很是健壮,看得出来平日里有在习武。

  “你的病现在如何了?听闻是中毒后留下的后遗症,但我见你貌似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谷慕容摇摇头:“不过是强忍着疼痛锻炼身子罢了,不然我早就成不住了。”

  “真的没法养好了吗?太医有没有定期给你检查?”

  谷慕容眼睛微敛,掩住自己的情绪:“若是想好,也是有希望的。”

  路之柔觉得他话里有话,有些怪怪的,却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正在路之柔想继续询问的时候,谷慕容放下手中的毛巾,给路之柔斟了一杯茶。

  “不说我了,今日怎么急匆匆的来我府上寻我?”谷慕容顿了一下,“还不从正门走,偷偷摸摸的偷看我沐浴。”

  这么露骨的调侃,让路之柔耳朵莫名一红,她懊恼的皱起了鼻子,再转过头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如果知道殿下在沐浴,我应该多带几个人,让大家欣赏。”

  谷慕容啧了一声,身体前倾:“你这个小丫头居然也学会调侃人了。”

  “耳濡目染罢了,接触这样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一个谷慕容一个路子文,都是损人一顶一的好手。

  谷慕容哑然失笑,又问:“伤可好了?听司双说,你那日的表现可真不得了,都给司双留下阴影了,直到现在司双还不敢随身携带那把剑。”

  “夸张了啊,主子!”一旁的司双不满的嚷嚷着。

  路之柔也被逗笑了,她抬头看向司双感谢说:“那日多谢你了,听父亲说皇上还介入了此事,没有牵扯到你们吧?”

  “那是自然。”司双一脸骄傲的说,“我家主子在你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就放宽心吧!查到谁也不会查到我主子头上。”

  如此,路之柔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她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但是也不想随随便便因为自己而连累到旁人,不然麻烦事会更多。

  听着路之柔和司双的对话,谷慕容莫名有些心烦,他眉头皱起复又松开,转头看着路之柔,淡淡道:“为了达到目的,你连死都不怕吗?”

  路之柔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坦然的点点头。

  “为达目的,我当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但……我还是惜命的,不会轻易拿命换我想要的结果。”路之柔笑的张扬却不跋扈,“我很清楚刺中那个地方不会致命,所以我敢这么做。”

  谷慕容定定的看了路之柔好一会,那双眸子转盼流光,他摇头轻笑了一下,接着抬手将仍有些潮湿的头发拢起来,缓解莫名泛起的闷热。

  “所以,今日找我来是因为什么事?”

  路之柔组织了一下语言:“殿下,初次见到路老太太之时,路老太太曾说我与她记忆中的某个人长得相似,但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近日我听闻路老太太让娘家的人送过家里的族谱来了,想必是看看我究竟跟何人相似,但…我至今仍未收到什么消息,看来…与我相似那人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留下小像。”

  谷慕容了然的点点头:“你想让我加快速度?”

  “对。”路之柔转头看着他,“恳请王爷能多派些人手,趁着路老太太还在怀疑我和路婉莹身份之时,尽快将那接生婆找到。”

  谷慕容抬手摸了摸下巴,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若有所思道:“其实…这几日我收到一个消息。”

  “是什么?”

  “除了我的势力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在暗中调查十四年前为国公夫人接生过的接生婆。”

  谷慕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路之柔听来却仿佛有千斤重,路之柔惊讶过后便陷入了沉思中。

  “可有人选?”

  “大约是我二哥吧。”路之柔猜测,“前几日他还试探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你没告诉他。”

  路之柔点点头,坦然道:“在我还没有十足把握完成某件事情的时候,我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谷慕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氤氲的茶水里映衬着他千思百绪的眸子,许久,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正常。

  “放心吧,我会抢在其他人之前,帮你查到那个接生婆的。”

  “说起来…你还挺幸运的,不过是救了国公夫人,竟被认作了干女儿,想必已经超过你的预期了吧。”

  “是啊,我确实很幸运。”路之柔话一转,“可以还不够幸运。”

  “此话怎讲?”谷慕容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比起我来,我倒是觉得路婉莹比我更幸运,第一次,当路子文要查路家族谱时,我觉得自己可以拿回郡主身份了,可是路府族谱的祖先小像竟没有一人与我相似。”

  “第二次,当路老太太查她娘家族谱时,我又觉得真相总算是要揭露了,可是…很遗憾,路婉莹再次躲过了一劫。”

  路之柔耸了耸肩,虽然嘴上说着很遗憾,但是表情却很淡然,仿佛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并不是自己。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你比较惨。”谷慕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那你就不怕,自己并不是路府真正的千金,其实路婉莹就是真郡主。”

  “不可能。”

  路之柔想也没有想的就反驳了谷慕容的话,她轻轻一笑:“我相信自己的记忆。”  ##第四十一章.除夕夜   太初十八年除夕夜,路府上下已经忙碌的差不多了。

  这还是路之柔第一次参加家宴,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路之柔穿上了柳云清特意吩咐人做的新衣,粉嫩的石榴裙上用金丝绣着金蝴蝶,外面还披着一袭红色的披风,虽不是路之柔喜欢的颜色,但因是柳云清送的,所以她还是穿来了。

  而路婉莹则是一袭红色的对襟长裙,上面是用黑丝勾勒的梅花,披风是雪白的大氅,颇为端庄大气。

  柳云清让她们转了个圈,满意的点点头。

  “母亲,你觉得如何?今年的料子是特意选的上好的棉布做的,好看又保暖。”

  路老太太笑呵呵道:“华衣衬美人,阿柔显得娇嫩美艳,莹儿颇为端庄大气,倒与她们很是相符。”

  “明日你们随父亲入宫参加宫宴,便穿这一身吧。”

  “明日母亲会跟我们同去吗?”路婉莹问道。

  “我就不去了,在家陪你祖母。”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待路永昌和路子文来了之后,一家人这才落座。

  “今年你们大哥在边疆驻守,没法回来跟咱们一起过年了。”柳云清脸上带着一丝伤感,“这是阿武第一次在家过年,也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路永昌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孩子都长大了,别总是操心他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路婉莹有些失落的问

  路永昌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最近这段时间边境战乱频繁,你大哥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路婉莹看起来有些低落,她跟路子文一向合不来,但是跟大哥路子武却很亲近,刚来路府之时,她经常被路子文欺负,就是路子武护着她,待她就像真的亲妹妹。

  “这孩子,过年也不知道给家里寄封信,报个平安。”柳云清有些埋怨。

  这时,路子文突然用扇子敲了敲脑袋:“啊!其实今日大哥来信了,我忘了给你们拿出来看了。”

  路子文将一张信封拿出来,柳云清没好气的拿过来。

  “你大哥来信了,不早说!”

  “忘了忘了。”路子文笑吟吟道。

  等一封信传阅完了之后,有些伤感的气氛才缓和。

  柳云清脸上多了笑意:“阿武大概开春就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希望这次大哥回来能多待几天。”路婉莹也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路之柔和路子武并没有见过面,但是路子武已经知晓了路之柔成了他干妹妹一事,所以也再信中跟路之柔问了好。

  柳云清道:“说起来,阿柔你还没有见过你大哥呢,等今年阿武回来,你们认识一下,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早就听说过大哥的丰功伟绩,十六岁参军,不过一年的时间就立下了大功,现在两年过去了,大哥已经成了大齐的常胜将军,真是继承了爹的衣钵,不辱镇国公府的名声。”路之柔由衷的称赞。

  路婉莹有些骄傲的说:“大哥本就厉害,从小就厉害。”

  说着路婉莹瞟了路子文一眼,表情略带嫌弃。

  路子文呵了一声,扇子猛地被收回,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打断了。

  路永昌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快些用膳吧,一会儿咱们还要守岁呢。”

  路子文咬牙切齿的将话憋了回去,还是不想在这个日子里触人霉头。  ##第四十二章.第一次打雪仗   用完晚膳过后,下人便端上了火炉,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柳云清怕守岁到很晚,夜深后会更冷,便吩咐李嬷嬷拿来手炉,一人一个在怀里揣着。

  路之柔从未在除夕夜守过岁,即便是小时候,头儿最多给组织的孩子们分几个红包,然后就各自睡觉了。

  长大之后,更是连这一点点的仪式感都没有了,甚至有时候是在任务中度过的。

  路老太太和柳云清招呼路婉莹和路之柔两人一起叠元宝,两人自然是不会的,但是手把手教过之后,倒也叠的有模有样。

  而路永昌则是跟路子文一起鉴赏古画,前几日路子文收到了一副年代较为久远的画,今日特意拿来跟路永昌一块观赏。

  两人观赏了一会,又把路之柔招来一起看,三人倒是各有见解,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一旁几个小丫鬟因为无聊打起了瞌睡,然后又被年长的嬷嬷敲醒。

  大约是这样的画面过于温馨,路之柔竟有些沉溺于这样的氛围中,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路之柔发觉,相较于上一世腥风血雨的特工生活,她跟喜欢在这里,感受人心情感。

  连带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路婉莹,她都看顺眼了不少。

  不过也只限今日罢了。

  “哇!下雪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突然发出感慨的声音,众人齐齐往窗外看去。

  明明已经是深夜,天空却并不漆黑,而是有些灰蒙蒙的明亮,路府四处都挂满了灯笼,烛光与天空交织在一起,构成流光溢彩的画面。

  天空飘飘洋洋散落着鹅毛大雪,在灯笼的映衬下,散发着晶莹的光,不过一会的功夫,地上就已经铺满了薄薄一层雪。

  “母亲,我可以出去看看嘛?”路婉莹哈欠也不打了,眼睛满是兴奋。

  “穿的暖和点。”柳云清生怕她冻坏了,给她披上大氅之后,又将暖炉塞进了她手中。

  路婉莹拉着阿欢的手冲进了漫天大雪中。

  “小姐,你不去玩一会吗?”

  巧儿看到路之柔静静地站在屋檐下,似乎是在发呆,鼻尖都冻红了。

  活了两世的人了,早就没有了玩的心思,路之柔摇摇头:“不了,我在这看看雪就好。”

  不过偏有人不遂她的愿,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直直的砸向了路之柔的脖子,雪渣渣顺着衣领滑了进去。

  “二哥?!”

  路之柔震惊,压根没想到这个早就该成家立业的人,居然这么幼稚。

  “这么好的雪,不玩一会多可惜。”

  路子文坏笑着,又将一个雪球丢向了路之柔,这一次路之柔避开了。

  “身手不错啊!”

  路之柔脸上多了些笑意,然后冲进了满天的大雪中,将地上的雪攒成球,用力丢向了路子文,路子文平日里甚少练功,总是闷在书房里,自然是避不开路之柔人的雪球,一连被砸了好几下。

  柳云清看着两个人也冲了出去,急的大喊,想把他们招呼回来穿衣裳。

  路永昌却拦住了她:“让他们玩吧,年轻气壮的,这么一会功夫也生不了病。”

  气的柳云清直跺脚:“你就惯着他们吧!”

  路老太太笑呵呵的将软椅搬到窗户旁,看着大雪和孙儿,手中还盘着佛珠。

  赵嬷嬷将毛毯盖到路老太太身上:“老夫人,小心别着了凉。”

  “不碍事不碍事。”路老太太拢了拢毛毯,喟叹道,“路家许久未曾这般热闹了。”

  “是啊,看着二少爷跟小姐关系这般好,倒是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活力。”

  路婉莹回到了屋檐下,看着路之柔和路子文在打雪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加入,眼睛里又多了几分怒意。

  “好了好了,不打了,你这小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打起仗来这样厉害。”

  路之柔拍了拍身上的雪,纠正他:“这叫打雪仗,不是打仗。”

  巧儿和路子文身边的小厮阿清赶忙过来给自己主子披衣服,塞手炉,生怕一个闪失,让两人受了风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响,接着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这是……”路之柔眼睛都被照得亮亮的。

  “旧的一年终于过去了,咱们也算是平安度过最后一天的除夕夜。”路永昌搂着柳云清走过来,“这是皇宫里放的烟花,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烟花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绚烂光芒在天空中散尽,路老太太才招呼几个人进去,一人塞了一个大红包。

  然后路永昌才开口:“行了,都回去睡吧,明日我还要带你们去宫里参加宫宴,都机灵着点,莫要给路家丢人。”

  如此路之柔第一次守岁过年才算结束。  ##第四十三章.醉酒后相见   迎着风雪,巧儿亦步亦趋的搀着路之柔往回走。

  推开院子,还未走近屋里,路之柔突然看到在假山旁边站着一个人。

  挺拔的身体正倚靠在假山上,带着毛边的大氅包裹着他的脖子,将他近乎惨白的脸色衬的仿佛透明般。不知是站了多久,他身上已经沾满了白雪,青丝都仿若变成了白丝。

  “谷慕容?!你怎会在这里?”

  路之柔走过去,将手中的手炉塞进谷慕容的手里,眼睛里满是诧异。

  然后转头吩咐巧儿:“快去屋里那个毯子过来。”

  巧儿掩住眼睛里的诧异,点点头赶忙去了屋里。

  “你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我?你看看你身上的雪,这是等了多久?”

  说着路之柔没好气的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谷慕容一双好看的眸子就这么直直望向路之柔,他似是喝了挺多酒,路之柔还未走近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可以那酒气依然压不住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那混杂的气息将路之柔的愤怒冲散了几分。

  “刚跟父皇守完岁,看到那烟花,不知怎么就想来看看你。”

  路之柔突然语塞,一时间复杂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她语无伦次。

  “殿下,都已经子时了,你不在宫中好好待着,跑来我这里吹风!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司双呢?”

  谷慕容眸子温润,全无往日的狡黠和深沉,他只是笑,并不说话。

  躲在暗处的司双探出头来苦笑道:“我家主子喝醉了,发酒疯拦都拦不住,这不非要翻墙进来看看路小姐。”

  谷慕容突然抬手捂住了路之柔的嘴,他用力嘘了一声。

  “本王来看你,便是你的荣幸,你便好好受着,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路之柔拿开谷慕容的手,哭笑不得:“殿下喝醉了竟是这幅样子?”

  雪依旧簌簌的下着,谷慕容因灌了风,猛地咳了起来,鼻尖被冻得通红。

  路之柔皱起眉头,不着痕迹的给他挡住了风口。

  “每次本王窘迫的时候,你都在,好似本王为数不多的几次糗事都被你看到了。”谷慕容啧了一声,“这滋味…竟让本王说不出来。”

  “嗯…有点生气,但又有点开心…”

  路之柔已经有些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了,正准备让司双赶紧带他回宫,就见谷慕容身子直直的倒向了自己。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谷慕容,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了。

  巧儿已经将毯子拿了过来,顺便拿了几个手炉。

  “司双,你也不看着你主子点,这天寒地冻的,就让他乱跑,本来身体就弱,若是这番折腾,受了风寒,有你好果子吃的。”

  路之柔没好气的说着,然后把手炉塞进他怀里,又用毛毯将谷慕容围住。

  司双冤枉道:“主子发起酒疯来,我真是拦不住啊!”

  “你武功高强,对付殿下这弱身子根本不在话下,还找借口。”

  司双有苦说不出,只能讪讪道:“那我先带主子回去了。”

  “可有马车候着?”

  看到司双应了,路之柔又有些不放心道:“记得给他煮碗姜汤候着,万不能着了风寒。”

  “晓得晓得。”

  等司双带着谷慕容离开,路之柔缓缓地往屋里走着,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心莫名开始酸酸的,那股酸涩一直在胸口肆意蔓延,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这都是什么事啊……”

  巧儿看了眼路之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传闻中虚弱无能的三皇子认识,而且看两人的关系貌似有些暧昧?

  但是路之柔表情看起来很茫然,巧儿满肚子的疑惑在嘴边打了个圈,还是咽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我就要让你去!   虽然守岁到次日,但是这一天路府的人还是起了个大早。

  路之柔穿上了柳云清给她的粉色石榴裙,但她没再用大红色的风衣,而是穿上了淡黄色的大氅,倒不似昨日的活泼娇嫩,而是俏皮中多了丝淡雅。

  “小姐可真是好看。”巧儿为路之柔绾发,看着铜镜中的路之柔由衷的感慨着。

  路之柔不甚在意的笑笑,自己穿越过来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铜镜中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已经出落得越发标致,颦笑嗔怒间皆是顾盼生辉。

  巧儿将桌子上精致的步摇拿起,想要插在路之柔的发间,却被她开口制止了。

  “今日不戴这个了。”

  “那小姐想戴那个?”

  路之柔看着匣子上放着的玉质发簪,那是谷慕容送的,发簪尾部被雕刻成了栩栩如生的木槿花,精致的花瓣好似凑近就能闻得到花香。

  她眼前蓦然出现谷慕容的面容,带着醉意的深邃眼神毫不掩饰的望向自己,她好似又闻到了酒气和木质香交杂在一起。

  神使鬼差似的,路之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戴那个吧。”

  生辰那日,谷慕容曾说这本是打算送给郡主的,而她回道,自己会正大光明的戴上它。

  现在她虽仍未拿回自己郡主的位子,但是镇国公干女儿的身份,已经足够她光明正大的戴上这个发簪了。

  巧儿将发簪插进她的发髻中,笑道:“这发簪虽不如步摇华丽,却意外地很配小姐,雅致极了。”

  再次来到皇宫,路之柔已经跟上一次的心境全然不一样了。

  上次她是郡主身边的小丫鬟,不过是个陪衬,可这一次,她是路府的千金。

  入了宫,路永昌带着路子文独自去了长乐殿,一些重要的官员还有皇子们都先在那里拜见皇帝,此外还有皇后和一些嫔妃也在。

  而其他的公子哥和女眷闲来无事,则去了瑶清池,那里的亭子挂上了厚厚的帘子,既能遮风,却也能观赏到外面的风景。

  等到了午时,皇帝才会携众人前往临华殿正式开始宴席。

  因为镇国公的马车在半路上突然又下起了大雪,所以到达皇宫时,三三两两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路之柔和路婉莹还未走进瑶清池,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争吵声。

  “不会又是贾云馨吧,新年第一天如此让人倒胃口。”

  路婉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看了路之柔一眼,心里的烦闷更深了,一个两个都是自己讨厌的人。

  路之柔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也没别的反应,只是觉得既好笑又幼稚。

  走近了才发现,湖边聚集了好几个人,除了贾云馨,还有好几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小姑娘面色苍白,独自一人面对贾云馨一群人,时不时的打个哆嗦,目光躲躲闪闪的,看起来无助极了。

  路之柔自然没兴趣掺和这些嚣张跋扈的小姐欺负人的戏码,她径直往旁边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他们在看到路之柔之后都有一瞬间的安静,等路之柔独自坐下之后,他们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换作常人自然是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但是路之柔却是能听得个分毫不差。

  无非就是野鸡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无论身份身份都是个野丫头、不配来皇宫面见皇上。

  路之柔并没有开口去反驳他们,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开口只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而已,并不能改变他们刻薄的想法,要想堵住她们的嘴,需要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小姐你在笑什么?”巧儿看到路之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可是仔细端详又不是真心发笑,好像带了点嘲讽。

  “庸人多嘴碎罢了。”路之柔感慨。

  而瑶清池那边,路婉莹已经趾高气昂的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就聚在这里吆吆喝喝。”路婉莹指着贾云馨道,“你好生跋扈啊,入了宫,还敢这番欺辱人。”

  “哟,郡主来了。”贾云馨似笑非笑道,“郡主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真跟曼儿妹妹聊天的,谁想曼儿妹妹竟是撞了我一下,还把我的玉坠撞掉了,掉了也就掉了吧,偏生还掉了湖里。”

  路婉莹看了孟巧曼一眼,眼神变得饶有兴味起来。

  贾云馨惋惜道:“我这玉佩啊,珍贵的很,打小就戴在身上的,所以我自然是要让曼儿妹妹给我捞上来了,可是啊…曼儿妹妹却不肯,你说我这个做姐姐的,能高兴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可真是曼儿的不是了。”路婉莹突然转了风向,将矛头对准了孟巧曼。

  路之柔没有见过孟巧曼,很是讶异路婉莹居然会和自己最讨厌的人联合起来针对孟巧曼。

  巧儿俯下身解释说:“孟巧曼是户部尚书郎妾生的一个庶女,因天资美貌在京城是出了名了,但是性格却逆来顺受,所以经常被嫉妒她美貌的小姐们欺负。”

  路之柔恍然,这才看向孟巧曼细细端详起来,果然是一副好皮囊,胜过在场的所有新贵小姐。

  小巧的脸蛋白皙透着粉嫩,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只需一眼就可悬溺其中。

  “不过奴婢觉得小姐跟孟家小姐不相上下,甚至小姐的气质要略胜一筹,这孟家小姐总是唯唯诺诺的。”

  “就你嘴甜。”

  瑶清池旁的吵闹声更大了几分。

  孟巧曼身边的侍女绿浮红着眼眶替自己主子抱不平:“分明是贾小姐自己将那玉坠摘下来扔进湖里的,当时我家小姐离着贾小姐分明还有几步远,怎能赖在我家小姐头上。”

  “聒噪!”贾云馨不耐的冷哼了声。

  贾云馨身后的一个狗腿子站了出来,看起来也是哪家跋扈的小姐,冲着绿浮就过去了,接着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贾姐姐在跟郡主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小丫鬟插嘴了!”

  那一巴掌丝毫没留情,绿浮的脸已经有些红肿了,孟巧曼搂住绿浮,眼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如果那玉坠真的是贾姐姐珍贵之物,那便找侍卫来给打捞上来便是了,能不能放了我们。”

  贾云馨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本小姐就是要让你,亲自去!” ##第四十五章.你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东西   从长乐殿到临华殿要经过瑶清池,成德帝携众人一同前往,远远就听到瑶清池传来的争执的声音。

  走进之后发现贾云馨和路婉莹两人站在池子边,看着一众小丫鬟抓着孟巧曼往池子里摁,而孟巧曼哭着挣扎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什么情况?”

  成德帝身边的福公公急忙招来远处的小太监问情况,问清楚之后再回来禀报。

  “回皇上,好像是孟家的小姐把贾小姐的玉佩弄到这瑶清池里了,这贾小姐正要孟小姐下去拾呢。”

  路永昌看到自己的女儿路婉莹明显站在贾云馨一边,那情景好像是联手在欺负孟巧曼,当场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荒唐,这么冷的天竟让一个弱女子下去拾玉佩。”

  当朝丞相贾驰自是维护自家女儿的:“馨儿打小就调皮,恐是在与那孟女开玩笑呢。”

  “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子文去过去制止你妹妹她们。”

  路子文嫌弃的看了路婉莹一眼,点点头正要过去,成德帝却抬手了。

  “先不必,路爱卿家的刚人女儿朕略有耳闻,现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

  路永昌正在疑惑成德帝为何提起路之柔,却看到路之柔已经从亭子里走出来,往瑶清池边去了。

  站在成德帝身后的谷慕容因为宿醉脑袋有些疼痛,一直都是漠不关心的站着,在听到路家干女儿的时候,才抬起头往那边看去,看到路之柔的一瞬间,深邃的眸子涌出一丝笑意。

  本来路之柔还在看热闹,却发现贾云馨竟让人直接把孟巧曼往水里摁,路之柔自认为她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善人,但眼看着这午时就要到了,若是惹出什么事来,怕是会祸及自身。

  孟巧曼的发尾和衣袖已经被水沾湿,她身边绿浮哭喊着,求她们放过自家主子,可是贾云馨势必要让孟巧曼出糗,哪里肯善罢甘休。

  路之柔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孟巧曼的手,用巧劲震开那些并没有多大力气的小丫鬟,然后将孟巧曼拽到自己身边。

  孟巧曼踉跄了几下,借着路之柔的力站稳,她惊魂未定的看了路之柔一眼。

  “谢…谢谢。”

  惨白面容上还沾着泪珠,饶是嘴硬心肠的公子哥见了,多忍不住要上来关怀。

  “这位妹妹多谢你能来帮我,可…可你还是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路之柔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然后将她拉到了身后。

  “郡主,你这个刚认的干妹妹好生热心肠啊。”

  路婉莹显然也没有想到路之柔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帮孟巧曼,脸色也是难堪了起来。

  “阿柔,这是贾小姐和孟巧曼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路之柔嗤之以鼻:“郡主,以强欺弱怕不是路府的处世之道吧。”

  “这算什么以强欺弱,不过是让犯了错误的人承担代价罢了。”

  “哦?”路之柔踱步走到贾云馨身边,指着她的腰说,“不知孟姐姐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撞到贾姐姐,才能恰好把贾姐姐的玉佩撞下来?”

  “又不知贾姐姐当时是站在那里,怎么这玉佩恰好就落入了湖里呢?”

  路之柔转过身,看了眼湖边的泥土又道:“湖边的泥土除了刚刚贾姐姐命人把孟姐姐推入湖中,孟姐姐挣扎中留下了痕迹以外,未曾再有任何的脚印。”

  “试问贾姐姐莫不是有什么神力,竟能悬浮在空中而不留下脚印?”

  贾云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过来帮孟巧曼,还端详湖边分析当时的情况,现在她已经气得脸都憋红了,胸口不断地起伏着。

  贾云馨旁边的一个新贵小姐站了出来,趾高气昂的开口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站出来跟我们这样说话!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是个野鸡遇到了机遇,变成了野凤凰而已,终归你还是只没有台面的野鸡!”

  路之柔并不恼,而是笑着说:“我们都是一副皮囊、一双眼睛、一张嘴,你是什么东西,我自然就是什么东西。”

  贾云馨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推开那个人,上前一步说:“今日孟巧曼说什么也要给我下湖去捡我的玉佩!路之柔,我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若你再开口,我就连同你一起摁进水里!”

  路婉莹帮衬道:“路之柔莫要给路府招惹是非,你现在已经是父亲的干女儿了,应该把谨言慎行刻在心里!”

  路之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郡主,现在究竟是谁在给路府招惹是非?这么冷的天,孟姐姐这样柔弱的身子,真要是进了这瑶清池,不死是幸运,最好的结果也要大病一场伤及根本。”

  “你现在联合贾姐姐,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孟姐姐身上,伤害她的性命,这就是郡主这些年学到的为人之道吗?恕妹妹直言,郡主才是在给路府丢脸!”

  “路之柔!我倒不知道你竟是这样伶牙俐齿!”路婉莹身体颤抖着,可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占理,一时间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她。

  远处的谷慕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认识路之柔这么久了,他还未曾见过这样能言善辩的她。

  谷慕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墨蓝色大氅的少年,看起来岁数不大,面容有些稚嫩。

  “皇兄,她就是你常提到的那位奇女子啊。”

  谷慕容嘘了一声,示意皇上还在前面,少年吐了吐舌头,没在言语。

  而贾云馨已经没有了耐心,她招了招手怒道:“来人,给我把她们统统推了湖里!不把我玉佩找到就不许上来。”

  路之柔后退几步,又把孟巧曼挡在身后,她冲着路婉莹说:“郡主,有人要欺负你妹妹,你不拦着点吗?”

  路婉莹怒极而笑:“做错了事,自然是要接受惩罚,我现在不过是大义灭亲罢了。”

  “贾小姐,我这个妹妹很是能耐,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寻常小丫鬟可制不住她们。”

  贾云馨自然懂路婉莹再说什么,她偏偏头冲着远处的看守的侍卫们招了招手,侍卫们看到后赶忙跑过来。

  “你们去把那两个人给我捉住,把他们给我扔了湖里,也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侍卫们面面相觑,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京城里的小姐,贾云馨看到了之后,安抚他们。

  “放心好了,贾丞相的女儿和国公的女儿给你们撑着腰呢,有什么好怕的。”

  主子的吩咐他们没法拒绝,之后一群侍卫冲着路之柔和孟巧曼走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不是我的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皇帝一群人离着华清池极近,所以几人所有的对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自家女儿这般不讲道理,还主动提议让侍卫对自家妹妹下手,当场路永昌的脸都绿了。

  “皇上,是臣管教不严,让郡主这样嚣张跋扈,臣自惭形秽,恳请皇上让臣出面,臣定会好好管教郡主的。”

  一旁的贾驰也不甘落后,急忙请罪:“皇上,我家女儿跟郡主呆的时间久了,竟变成了这幅样子,请皇上降罪。”

  路永昌冷哼一声:“听刚才的对话,分明是孟大人的女儿率先挑事,孟大人莫要撇开罪名!”

  成德帝摆了摆手:“小孩子玩闹而已,众爱卿不必自责,听闻这路之柔功夫极好,朕还未见识到呢,且再等等吧。”

  “你们谁都不许去打断他们。”

  孟巧曼又慌又自责,眼泪一连串的又落了下来。

  “路家妹妹,都怪我连累了你,你…你不要再管我了,赶紧跑吧,你是郡主的妹妹,想必只要离开我,她们便不会对你怎样的。”

  路之柔冲着她笑了笑,脸上皆是镇定和淡然,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孟巧曼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侍卫靠的越来越近,路之柔脱下淡黄色的大氅,交给了巧儿,省得厚重的衣裳,一会会妨碍她施展手脚。

  侍卫们纷纷涌了上来,想把挡在身前的路之柔抓住,路之柔灵活的躲开了他们的攻势,然后借力把靠她最近的侍卫撂倒。

  孟巧曼眼睛慢慢浮现出光彩,她看着面前身材娇弱的路之柔慢慢的变成了天神一般,就这么一个又一个把靠近她们的侍卫打到在地,那些凶狠的侍卫连她的衣袖都没抓住。

  原来大齐的女子也可以这样勇猛。

  侍卫纷纷倒地哀嚎,巧儿急忙将手中的大氅披到她身上,生怕她着了凉。

  “贾姐姐,玉佩丢了便丢了吧,这样咄咄逼人,反而显得贾姐姐气焰嚣张,若是传出去了,对贾姐姐的名声不好。”

  贾云馨看到宫中的侍卫都不是路之柔的对手,自知没法子再对付她了,她眼中充满了毒怨,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路之柔,本小姐记住你了!”

  说完,贾云馨跺了跺脚去了亭子里,而路婉莹走到路之柔面前。

  “阿柔,你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姐姐。”

  路之柔浅笑:“郡主说是什么话,阿柔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郡主依旧是我最尊敬的姐姐。”

  一场闹剧总算谢幕,路永昌急忙拱手道:“”小女初次入宫,不懂礼数,伤到了那些侍卫,还望皇上恕罪。

  成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路永昌的肩膀。

  “路爱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认得这个干女儿,果然好生有趣!”

  路永昌因为路婉莹而变得铁青的面色缓和了一下,他道:“皇上谬赞了。”

  成德帝又缓缓往临华殿走去:“功夫倒是不错,颇有你年轻时的是一番风采啊,这武咱们已经见过了,不知这文又当如何……”

  “皇上若有兴趣,臣让小女再展示一番也未尝不可。”

  “要展示,定是要展示的。”

  成德帝身后的一众皇子脸色各自纷呈,太子谷慕阳满目惊艳,一会看看路之柔一会看看孟巧曼,恨不得将自己见过的美人都揽入囊中。

  八皇子谷慕华年仅十四,与谷慕容最为亲近,他戳了戳谷慕容的腰,一双大眼满是笑意。

  “皇兄果然是好眼力。”

  谷慕容抬手敲了敲谷慕华的脑袋:“少来调侃你皇兄,昨日见你也喝了不少酒,可难受?”

  谷慕华一脸苦相:“额娘吩咐人备了好多醒酒汤,这醒酒汤都喝了好几轮了,脑袋是不难受,肚子可是要炸了。”

  谷慕容没忍住笑了起来:“德性!”

  路之柔已经扶着孟巧曼往远处走去了,谷慕容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跟上皇上,往前走着。

  皇帝身边的福公公落后了几步,将一个小太监招呼来,让他告知亭中公子哥和小姐们,宴会已经快开始了,请移步临华殿。

  “今日多谢路小姐的救命之恩了,若是…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今日真的自身难保了。”

  孟巧曼性子软弱,甚少出门,可仅有的几次社交,便凭借一副姣好的容貌在京城中出了名,这番便惹得各家千金对她很有敌意,以路婉莹和贾云馨为首的对她敌意最大。

  那样好的容貌却拥有一个与之不匹配的身份,等来的结果就只能是受欺负。

  “叫我阿柔便可,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孟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阿…阿柔。”孟巧曼怯生生的唤了声,然后羞赧的笑道,“那阿柔便叫我曼儿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路之柔一愣,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结伴往临华殿走去,一路上孟巧曼欲言欲止,快走到大殿门口,路之柔停下脚步。

  “曼儿有什么话直说便好,若我能帮你的,定不会推脱。”

  孟巧曼白皙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她小声说:“阿柔,我身边没有朋友,你…你是第一个出来护着我的人,我…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路之柔一瞬间也被朋友这个词给触动到了,她也没有朋友,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在路府交到唯一一个朋友就是巧儿,可是碍于主仆身份,两人没法像真正的朋友一样相处。

  过了好一会,路之柔都没有开口说话,孟巧曼纯净的眸子慢慢涌上了失落,想来也是,自己总是被人欺负,谁靠近自己就会倒霉,又有谁愿意做自己的朋友呢……

  正在孟巧曼想要开口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时候,她听到一声虽淡却很郑重的“嗯”。

  孟巧曼眼睛一亮,路之柔笑笑说:“我只会出手帮自己的朋友,曼儿不是我的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孟巧曼心好像都要飞出来了一样,她猛地扑到了路之柔身上。

  “太好了,阿柔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然后又后知后觉松开手,害羞的说了声对不起。

  路之柔心情也莫名变得愉悦了起来,她主动过来挽住孟巧曼的胳膊。

  “走吧,宴会快要开始了。”  ##第四十七章.当众吟诗不算什么   太初十八年的第一天,皇上在临华殿举行国宴。

  繁琐的祝福和礼节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众人已经是饥肠辘辘。

  福公公把助兴的舞娘召唤上来,大殿内歌舞升平,人们觥筹交错,庆祝新的一年。

  路之柔本应该跟路婉莹一起往前坐,但是她实在是没兴趣再跟她掺和在一起,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自己刚刚结仇的贾云馨。

  所以路之柔直接坐到了孟巧曼旁边,虽然离着皇帝远,但胜在安静清闲,还能与新朋友聊天。

  “阿柔,你真的要在这里陪我吗?”孟巧曼看起来有些不安。

  路之柔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安慰道:“是我不想去前面,比起跟她们坐在一起,我更愿意跟曼儿坐在一起。”

  “所以你不必觉得内疚,是你连累了我,我们是朋友,你不必考虑那么多,不必总是在乎我的想法,多想想你自己开不开心。。”

  孟巧曼生母是孟家的一个妾,所以孟巧曼向来不被孟家重视,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跟其他人相处,去尽量讨好他们,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说,不用在乎别人,可以多想想自己。

  那一刻,孟巧曼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阿柔,谢谢你,真的。”

  看到孟巧曼真挚的眸子,路之柔淡淡的笑了起来,千言万语都包含在了这对视中。

  虽然宴会已经安排的专门的舞女和乐师助兴,但是各家千金还是竞相表演,展露自己的才艺,毕竟能让人记住的场合可不多。

  路婉莹亦是这样,像是要洗涮上一次跳舞被路之柔抢了风头的耻辱,路婉莹这一次再次选择了跳舞。

  这一次路婉莹找了专门的乐师,奏乐平平,舞姿却比之上次有进步,那些要给镇国公面子的人,自然是纷纷称赞不已。

  路婉莹抬起头,在一流水的赞美中,回到了位置上。

  因为看到了路婉莹,成德帝便想到了路之柔,于是将福公公唤过来,低头说了几句话。

  福公公走到前面,高声道:“国公家的路四小姐在哪呢?”

  路之柔坐在远处,本意就是不想再被他人讨论,可却偏偏不遂她愿。

  在听到皇上都喊路之柔过来,路婉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出风头之后,路之柔总要抢!

  路子文笑着欣赏了一番路婉莹精彩的表情,手中扇子摇的更是欢快了。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面来到了前方,还正好看到了好整以暇看热闹的谷慕容。

  谷慕容目光落到了路之柔的头顶,看到了那个木槿玉簪,莫名的呼吸一滞,接着嘴角漾起浅笑。

  “参见皇上。”

  “不跟你家人坐在一起,怎么独自一人坐在后面?”

  路之柔四两拨千斤道:“阿柔有幸入宫目睹皇上的尊容,坐在那里都是一样的。”

  成德帝大笑了两声,又道:“听闻你功夫甚好,那么文采如何?”

  “不知皇上是指?”

  成德帝抬头望向远处,沉思了一会才道:“不如吟诗一首如何?也让朕看看路爱卿非要认作女儿的人,本事究竟如何!”

  “如果能博得皇上一笑,阿柔自然是可以的。”

  路之柔虽然不会作诗,但是却背过不少古诗,随便拿出一个来应付便可。

  但一定要找个这里的人定不会知晓的。

  “皇上,您想让阿柔作一首什么主题的诗?”

  “今日是你第一次入宫,想来宫中的风景与外面的颇有不同,不如就以你第一次入宫所看到的为主题吧。”

  “是。”

  路之柔应下来,然后沉思了一会,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皇上,阿柔是直接念出来,还是写于纸上?”

  “哦?”成德皇帝惊讶道,“你莫不是已经作出来了?”

  看到路之柔点头,成德皇帝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且不论诗好与坏,光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作出一首诗,便足以称得上才女。

  “就直接念出来吧。”

  自己身为女子,在皇帝面前吟诗,既不能涉及到朝堂之上,也不能提及民生,于是路之柔想到了一首比较合适的。

  “妆点春光到眼边,冻消残雪暖生烟。杏桃催换新颜色,唯有寒梅花一年。”

  “甚好甚好。”成德帝哈哈大笑了几声,拍手称赞,“这么短的时间里能作出这样的好诗,着实不错!”

  “赏。”

  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本以为一个丫鬟成了路府的千金,定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却不曾想,文武双全,竟强于在座的某些新贵小姐。

  着实令人惊叹。

  眼看着路之柔风头又压过自己,路婉莹紧紧攥着的衣袖都可快被她扯烂了。

  “真是可恶……”

  路子文听到路婉莹嫉妒的声音,挖苦道:“同是自小长在乡下,这人与人之间就是不一样。”

  路婉莹狠狠地瞪了路子文一眼,生硬道:“二哥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却听成德帝道:“这首诗栩栩如生,仿若冬日风景就在眼前,可是你根据瑶清池边的风景作出来的?”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好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难怪皇上出这样的考题给我,还嘉奖了自己,原来是已经知晓自己在瑶清池的所作所为。路之柔暗想。

  “是,阿柔一来便去了瑶清池,那里梅花盛开,残雪消融,便做出了这样一首诗。”

  成德帝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路永昌道:“路爱卿,你真是认了个好女儿啊!”

  直到这时,路婉莹等人才知道刚刚在瑶清池的那一幕,恰巧被成德帝等人看到了。

  当下路婉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一直以来在长辈面前维持的好形象毁于一旦。

  她将一腔怒气发泄到了贾云馨身上:“蠢货!挑事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瑶清池那么明显的地方还敢动手,不但没治到人,还教人看了去。”

  贾云馨显然脸色也很不自然,她会呛道:“郡主也好不到哪去吧!分明是与我联手对付孟巧曼那个贱人,却被你干妹妹拦住了,连你干妹妹都镇不住,真够丢人的。”

  两人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语,直到惹的人纷纷侧目,才罢休。

  最后,路婉莹才僵硬道:“好在皇上没有追究此事,贾小姐就先安分几日吧!”

  “郡主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贾云馨并不领情。 ##第四十八章.想见便去见了   这场宴会持续了两个小时都未见结束的迹象,晚上还要放孔明灯祈福,所以一整天都要呆在宫里。

  路之柔已经吃饱饭,现在只觉得有些吵闹,就对孟巧曼说了声,要出去转转。

  “我陪你吧。”

  “没事,我就是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了。”

  冬日的风吹散了宴会上的烦闷,路之柔往不远处的梅花林走去。

  那里的梅花开得极好,在远处就能闻得到浓郁的梅花香。

  “小姐,你慢点走。”

  路之柔弹了巧儿脑门一下,说:“让你在里面待着,非要跟我出来,外面这么冷,当心着了凉。”

  巧儿笑眯眯的挽住路之柔的胳膊:“我这不是怕小姐独自一人出来,遇上麻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嘛!”

  “依我的功夫来看,这种事情恐怕很难发生。”

  两人嬉笑着来到了梅花园,似是声音太大,梅花林里站着的两个人停止了交谈,双双转头看了过来。

  路之柔和巧儿给面前的人行礼:“参见三殿下。”

  然后路之柔抬头望向谷慕容身边的那个少年,本是有些稚嫩可爱的面容,却因为蓝色的大氅衬得他英气了起来。

  “这位是我八弟。”

  “参见八殿下。”

  “起来吧起来吧,路姐姐这样的奇女子,本王可受不住这样的礼。”

  路之柔以为谷慕华说的是刚刚在瑶清池和临华殿自己的表现,才说出这样的话,于是笑了笑。

  “八殿下说笑了。”

  却未料谷慕华走进了一步,爽朗道:“路姐姐的事迹,我可是听皇兄念叨了八百遍了,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谷慕容沉着脸,抬手敲了敲谷慕华的耳朵:“聒噪,赶快回去吧,一会父皇还要考你前几日习得的功课,莫要忘了。”

  谷慕华夸张了捂着头发哀嚎了几声,然后笑嘻嘻的跟路之柔说:“皇兄不想让我在这里妨碍你们相见了,那路姐姐改日咱们再聊。”

  趁着谷慕容还未动手之前,谷慕华兔子般飞快的跑出了梅花林,身边的小太监急得大喊让他慢点,莫要摔倒了。

  路之柔嘴角多了几分笑意,谷慕容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八弟还未过十四岁的生辰,还是调皮的孩童,莫要见怪,他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不会。”路之柔摇摇头,“见惯了你们这些皇子心思千回百转,今日突然见到较为单纯的八殿下,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他单纯?”

  谷慕容扶额笑了起来:“可别被他的外貌给骗了,我这几个兄弟里,属他鬼心眼最多。”

  路之柔看着心情明显很好的谷慕容,想起了之前巧儿与她说过的,在皇宫,太子谷慕阳与七皇子谷慕宇关系最好,谷慕宇一直在辅佐太子。

  而八皇子谷慕华是皇上最喜爱的一个皇子,深得皇上器重。

  现在看来谷慕华跟谷慕容是站在一起的,就是不知谷慕华对那个位子有没有欲望,若是有……

  “在想什么?”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沉思的样子,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路之柔试探道:“八皇子现在还年幼,殿下恐怕一直在帮衬他吧。”

  冷风吹过,红艳的梅花花瓣簌簌落下,转眼间,两人身上已经落满了梅花花瓣。

  谷慕容被冷风吹得喉咙发痒,咳了好半天才止住,他眼微发红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转身看向远处的梅花,轻声开口。

  “不必这般试探我,你我现已经联手,你若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蓦然,心里一直堵着的小石头被温暖的水流冲散了。

  路之柔直言不讳:“殿下,八殿下跟你可有利益方面的冲突?”

  谷慕容转过头来,望着路之柔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八弟功夫了得,经常同我说将来要上沙场征战,保家卫国。”

  路之柔点点头,这才缓缓道:“我只是担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难过的。”

  谷慕容微微一怔,然后将情绪掩入深邃的眸子中。

  “我明白的。”

  梅花香气在梅花林肆意涌动,是同梅般一般红艳的香气,而同样带着微红暧昧混杂在其中轻轻浮动。

  路之柔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往梅花林深处走去,身上的梅花花瓣滑落,与地上的花瓣融为一体。

  谷慕容在她身后跟着,两人默默的走了一会,路之柔突然转身。

  “殿下可还记得昨夜你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

  谷慕容自然是有印象的,可是在他看到路之柔眼中的狡黠之后,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喝醉之后再醒来,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谷慕容微微俯身,眼睛无辜道,“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

  路之柔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耸肩道:“不过是某个人干了些糗事罢了。”

  谷慕容恍然大悟,抿嘴道:“难怪今早醒来,我腰酸背痛的,恐怕是跟昨夜这个糗事有关吧。”

  “殿下现在怎的变得这般狡猾了,总是戏弄我。”路之柔反应过来谷慕容是在戏弄她,其实他什么都记得。

  谷慕容笑着招了招手,司双得令走过来,然后将一个物件交到了谷慕容的手里。

  谷慕容转身将路之柔的手握住,然后将手中一个精致的手炉放到了她的手上。

  “昨夜多谢了,这个手炉很暖和。”

  路之柔将手炉揣在怀里,抬起头问:“所以昨夜为何找我?”

  “我也不知道。”谷慕容坦然道,看着路之柔困惑的目光,他又道,“本王向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了,未曾想过究竟是为何。”

  路之柔一瞬间语噎,然后无奈的摇摇头:“通俗来讲就是任性罢了。”

  路之柔转身往前走着,没有注意到谷慕容站在她身后望向她时,一双眸子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些许的迷茫。

  谷慕容没有跟上去,只身一人站在梅花树下闭着眼睛,梅花香气在他心间绕了一圈又飘散。

  “司双。”

  司双应了一声看着自家主子,等他的后话,但是过了很久谷慕容都没有再开口。

  就在似乎司双以为谷慕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伴随着冷风传来了困惑的声音。

  “司双,昨夜我为何去找她。”

  司双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在想什么,他苦着脸想好了好一会才开口。

  “主子想见路小姐了,自然就去寻她了啊。”

  谷慕容眉头慢慢舒展,他歪头浅笑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是啊,想见就去见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第四十九章.被下了药的蜜饯儿   还未回到临华殿,路之柔就远远看到了路婉莹和路子文。

  “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找了你半天了。”路婉莹没好气的说。

  路之柔没搭理她,转而看向路子文。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知道咱们有个表姑在宫中吗?”路子文问。

  路永昌有个表姐入宫当了妃子,虽然不怎么很受宠,但因为路永昌,她被封为了慧妃。

  慧妃有孕在身,现已经快六个月了,所以今日并没有来参加宴会。

  听到路子文提到这个表姑,路之柔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要去探望表姑吗?”

  路子文点点头:“爹的意思是,你自成为他干女儿之后,还没去拜访一下表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一块去。”

  两人说话间,路婉莹已经走了很远了,她转过头来很不耐的看了他们一眼。

  “赶紧吧,一会表姑就要午睡了。”

  慧妃的宫殿有些偏,要绕过一片红梅林,三人紧赶慢赶,还是花了半柱香的时间。

  而慧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早就候在宫门口等着了。

  “今日你们来参加宴会,娘娘早就想到你们回过来看望,这不,早些时候就派我来这里等了。”

  穿过游廊,入了正殿,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涌来,这里地龙烧得很旺,大殿中间还放着冒着火焰的炉子。

  “快些进来。”慧妃脸上露出了笑意,“皇上生怕我染了风寒,把这屋子烧的暖和极了,你们快把大氅披风脱下来,要不啊,一会就要闷出汗来。”

  温柔、端庄,这是这个表姑给路之柔的第一印象。

  “表姑,都怪我们来的晚了些,要往日,这个时辰你已经睡下了吧。”

  显然路婉莹跟慧妃关系很好,一进来,她就走到慧妃身边,亲昵的靠在她身上,给她捶腿。

  “没事儿,你们能来看我,少睡个午觉算得了什么。”

  然后慧妃的目光落到了路之柔身上,路之柔浅笑着行礼。

  “见过表姑,表姑唤我阿柔就好。”

  “你就是前段时间表哥刚认的干女儿吧。”

  慧妃抬手把路之柔叫过来,然后细细的端详了一下。

  “你这双眉眼同阿文长得像极了,难怪表哥能认你做干女儿呢,想必表嫂也是极喜欢你的吧。”

  “爹和娘亲都待我极好。”

  一旁的路子文扇着扇子调笑道:“何止是爹和娘,连我这个二哥都极其的喜欢呢。”

  慧妃瞪了他一眼,嗔怒道:“这么冷的天,还拿着扇子晃悠,当然染了风寒。”

  路子文笑眯眯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将扇子收了起来。

  慧妃托着肚子直起身子,伸手将茶几上的小碟往前推了推,说:“我这里也没备什么东西,只有皇后特意拿来的蜜饯儿,你们吃吃看。”

  “清儿,你再去沏壶茶来,你看我这个当表姑的,自打有了身孕之后啊,这脑袋就好像钝了似的。”

  清儿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娘娘放心好了,清儿早就备好热茶了。”

  路之柔伸手捏起一枚蜜饯儿,放入嘴中,带着淡淡的微凉,甜而不腻,还有点酸涩。

  但是下一瞬间,路之柔皱起了眉头,前世她学一点药理,这蜜饯儿的味道分明掺杂这一味药的气味。

  “怎么了?”路子文看到了路之柔的脸色。

  路之柔取过一旁的痰盂,将嘴里的蜜饯儿吐了出来。她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看到路之柔这幅样子,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疑惑地表情,但是手中的蜜饯儿也不敢再吃了。

  “这蜜饯儿被五行草腌渍过了。”路之柔终于想起了那个特殊的味道,“五行草性寒,吃多了容易流产。”

  慧妃眼睛蓦然睁大,手轻轻颤抖着,桌子上装着蜜饯儿的小碟被失手翻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蜜饯儿散落了一地。

  “怎…怎么会这样。”慧妃喃喃着,失了神。

  路子文一脸铁青,手紧紧的捏住扇子,冷冷道:“是皇后!”

  慧妃终于回过神来,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自打我有身孕以来,我就一直避着她们,能不出这个宫殿,我就不出去,我都忍到这个份上了,为何她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路婉莹显然也有些慌乱,她 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皇后害的,路永昌便不会同意自己嫁给太子了。

  “这…这会不会是个误会,或许只是阿柔认错了,毕竟她也不会医术。”

  路子文冷笑了一声,冲着她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维护皇后!你就这么想嫁给太子吗?想到连表姑的性命都不顾了!”

  “我没有!路之柔本就不会医术,她凭什么说这个蜜饯儿就是被五行草腌渍过了!咱们其他人根本就没尝出来!”

  “都别吵了。”

  路之柔起身,冷冷的喝住了他们,然后走到慧妃面前。

  “表姑,这个蜜饯儿你吃了多少?”

  “这蜜饯儿是今日皇后才送过来的,我还没吃,你们就来了。”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我看过一些医术,所以这个蜜饯儿掺杂着五行草我能确定,至于是不是皇后干的,这还不一定。”

  慧妃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恨,她紧紧的攥住路之柔的胳膊。

  “不是她还能是谁?”

  路之柔拍了拍慧妃的手,安抚道:“表姑你先冷静点,你想想,今日我们入宫,表姑你没参加家宴,我们定是会来看望你的,难道皇后就那么愚蠢,赶在表姑有客人的时候,给你送来这么一盘有毒的蜜饯儿?”

  路之柔的话让慧妃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蹙着眉头问:“难道…另有其人?”

  “只是一种可能性,大概这碟蜜饯儿中途被调包了。”

  慧妃很是茫然,她怔怔地说:“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

  路之柔看了路子文一眼,路子文点点头走了过来。

  “表姑,这件事路府不好插手,毕竟是后宫之事,现在表姑只能忍,忍到平安把孩子生出来,再去想办法寻仇。”

  慧妃深吸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头发,面色才恢复正常。

  “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你们爹,我怕他会干出什么傻事,往后我会小心的,旁人送的,我一概不吃。”

  慧妃拉住路之柔的手细声道:“今日之事多亏了阿柔了。”

  “表姑,你还是传太医来给您看看吧。”

  “表姑知道,你们就先回去吧,让表姑一个人静静。”

  路之柔等人知道慧妃受了惊,当下也不适合继续再在这里逗留,于是便离开了。 ##第五十章.谁拿来的鬼东西?!   “究竟是谁要害表姑啊……”

  从慧妃那里出来,路婉莹还有些惊魂不定。

  路子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论是谁,你最好都死了想嫁给太子的心!”

  “我想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干系!”

  “太子昏庸无道,到最后难免招来祸端,你若嫁给他,会祸及路府的你懂不懂!”

  “二哥!”路之柔轻喝了一声。

  路子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时着急,竟然在宫中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总之放弃你愚蠢的念头,你身为郡主,背后是整个路府。”

  路婉莹却不明白路子文为何这么说,谷慕阳当了十多年的太子了,怎么可能会有祸端,他将来可是大齐的皇帝。

  路婉莹只当路子文看她不顺眼,阻挠自己嫁给太子,当下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同他们一块走。

  她却没有想过,一个人在高位待久了,会比任何人都渴望更高的位子,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执念会更深,最后做出弑父杀兄之事,也是常事。

  “二哥以后不要总是针对路婉莹了,她到底是你的妹妹,会惹娘亲难过的。”

  路子文往前走着,紧攥着扇子的手松了又紧,良久,他才道:“她不是,我是不会认她的。”

  路之柔劝道:“至少在娘亲面前,她就是你妹妹。”

  路子文沉默了一会,抬手用扇子敲了敲路之柔的脑袋。

  “知道,你二哥有分寸,不会惹娘亲生气的。”

  路之柔笑着摇摇头,然后斟酌道:“二哥,你说究竟是谁要害表姑?”

  路子文沉默了一会,然后压低声线道:“宫里的后妃,撇去那些没生皇子的和皇子夭折了的,也就剩下皇后、娴贵妃、淑妃和安贵人。”

  路之柔下意识道:“你是说三殿下的额娘也有可能。”

  “虽然三殿下现在身子骨弱,可是谁能肯定他们就没有那个念头的。”

  路子文并不知道路之柔与谷慕容的关系,虽然独自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路之柔当然知道谷慕容有争夺皇位的念头,他的额娘是安贵人,身份最低,能干出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莫名的…路之柔并不希望这件事跟谷慕容扯上关系。

  “总之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操心的,就别瞎想了。”

  看到路之柔点头,路子文才摆摆手道:“成了,你先走吧,我到别处逛逛。”

  “好,二哥莫要闯祸。”

  路子文啧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嘛!”

  下午入宫的世家公子和小姐都统一在暖房住着,等晚上吃完宴会再去放孔明灯。

  路之柔去了暖房,看到所有人都在,于是悄悄地从后面绕到了孟巧曼身边。

  “阿柔,你去哪里了?找了你好久。”孟巧曼握住路之柔的手。

  “刚刚去探望了一下慧妃。”

  “啊…”孟巧曼听说过,“慧妃是你的表姑。”

  “对。”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人影来到了她们身边。

  “太子殿下。”

  谷慕阳挥挥手示意她们不用多礼,然后坐到了她们身边。

  太子这个举动,让暖房安静了一瞬,每个人聊着天,目光却不自主的往太子的方向看。

  有的人幸灾乐祸,两个美人被太子盯上了,可不会有好结果了。

  上一个被太子盯上的人,已经被太子纳成妾了,根本容不得反对。

  “刚刚你在临华殿表现得很出色,给孤印象很深。”

  路之柔本能的往孟巧曼身边偏了偏身子,淡淡道:“太子赞誉了。”

  谷慕阳理了理衣袖,然后让身边的小太监端上茶托,一个茶杯递到了路之柔手中,一个茶杯给了孟巧曼。

  “清茶配美人,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与孤共饮一杯?”谷慕阳眼睛色眯眯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虽然这酒咱们喝不了,这茶总是可以的吧。”

  孟巧曼胆小,端着茶杯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的望向了路之柔。

  路之柔闻到这茶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料想众目睽睽之下,太子也做不出别的事情,便举起茶杯饮了一口。孟巧曼看到后急忙跟着喝口清茶。

  “好!”太子爽朗的大笑了几声,然后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喝了孤的茶,咱们便是朋友了,不知两位改日可有空来太子府一坐?”

  孟巧曼的脸色霎时变了,她紧张地攥住了茶杯,手轻轻地颤抖着,进太子府会发生什么,她自然想得到。

  路之柔神色未变,浅笑回应:“民女和曼儿身份卑微,不配当太子殿下的朋友,怕会玷污了殿下的身份。”

  “怎会,不可妄自菲薄。”

  谷慕阳抬起手,想握住路之柔的手,路之柔突然抬手理了理滑落的发丝,谷慕阳的手跟她的手擦着划过。

  谷慕阳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然后触碰到路之柔的手放到了鼻子下面,轻轻嗅了下。

  “哦豁。”八皇子谷慕华挑着眉道,“皇兄,路家的姐姐居然被太子盯上了。”

  谷慕容没出声,他半眯着眼睛,一双眸子满布寒冰。

  “皇兄不去英雄救美?”谷慕华好整以暇的看着谷慕容,忍不住地调侃他。

  谷慕容沉默了片刻,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发现一个宫女走到了路之柔身边,那个宫女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太子殿下,这是您吩咐的给两位小姐准备的礼物。”

  谷慕阳自然是没有准备劳什子礼物,他以为是哪个长眼的小太监自作主张给他准备的,顿时笑逐颜开,心想定要好好奖赏这么有眼力价的人。

  “对,这是孤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快打开来看看。”

  几人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路婉莹和贾云馨暗自得意的神情。

  孟巧曼接了过来,却不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但是谷慕阳一直在旁边催促,她没法抵抗,正在要打开盒子的时候,被路之柔拦住了。

  路之柔本能的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隐隐听到了活物的声音。

  碍于是太子送的,路之柔只好接过来:“我来吧。”

  若有危险她尚且能应付,换做孟巧曼恐会有危险。

  路之柔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掀开盖子。

  顿时,整个暖房发出了尖叫声。

  就连太子谷慕阳都蹦了起来,大叫着:“是谁拿来的鬼东西!!” ##第五十一章.他一定很喜欢你   满盒子的蜘蛛往外爬,路之柔认识,这是红鳌蛛,有剧毒。

  路之柔本就怕虫子,前世是硬生生经过训练,才强迫自己对这种东西免疫,几只还尚且能应付,现在红鳌蛛却装了满盒,争先恐后的往外爬。

  路之柔怔在了原地,不过须臾之间,她身上已经爬上了好多红鳌蛛。

  孟巧曼睁大了眼睛,手颤抖着想要帮路之柔,却被绿浮拉着远离。

  就在巧儿咬着牙去帮路之柔时,谷慕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猛地将盖子扣上。

  他一手推开巧儿,另一手拽起路之柔,将她拉到远处,接着低声喝道:“把你的大氅脱下来。”

  路之柔如梦初醒,她飞快的将大氅脱下,然后猛地扔到了那个恐怖的盒子上方。

  “离开暖房,这蜘蛛有毒!”

  暖房里的人一哄而散,巧儿急忙赶上来检查路之柔身上还有没有红鳌蛛,幸运的是谷慕容反应很快,红鳌蛛还未来得及从大氅钻到其他地方。

  “没有没有。”巧儿后知后觉的眼睛都红了。

  谷慕容抓住路之柔的手说:“走,先出去再仔细检查。”

  众人站在外面惊魂不定,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孟巧曼哭着扑了过来:“阿柔你有没有怎么样?”

  谷慕容脱下墨蓝色的大氅,厉声道:“我帮你们遮着点,孟小姐、巧儿,你们赶紧帮阿柔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钻进蜘蛛去。”

  脱下大氅之后,身上就略显单薄,谷慕容被冷风呛了喉咙,没忍住咳了起来。

  司双担忧的走过来,替谷慕容挡住风口,然后揪住大氅说:“主子我来,你先去别的屋避避风头吧。”

  八皇子谷慕华默默的将身上的披风拿下来,披到了谷慕容身上。

  “皇兄还是紧着你身子点吧。”

  谷慕容点点头,拢了拢披风道:“你赶紧进屋吧,我先陪阿柔处理这件事。”

  “我没事,一点也不冷,爷本就不想穿着披风,是那些个小太监,非要让小爷我穿。”

  谷慕容哑然失笑,他知道谷慕华身子骨一向好,倒也没再说什么。

  路之柔身上没有红鳌蛛了,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至今仍未缓过神来。

  巧儿将大氅递给谷慕容:“多谢殿下搭救,这大氅还给您。”

  “给阿柔穿上吧,里面那件大氅是没法穿了。”

  路之柔走过来道:“八殿下穿的这样单薄,当心着了凉。”

  谷慕华勾起嘴角,坏笑道:“我自小习武,不必担忧我,倒是路家姐姐,莫要受了风寒,不然我皇兄会担心的。”

  路之柔一怔,还未来得及说话,太子谷慕阳走了过来。

  “简直是反了反了!!”谷慕阳冷冷的注视着还站在这里看热闹的人,“那个找死的居然借着我的名号给两位小姐送了毒蜘蛛?!”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自然也不会有人承认。

  就在谷慕阳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七皇子谷慕宇走过来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不许走,给我去另一个屋,等我调查清楚才行!”

  然后谷慕阳转头又对旁边的太监说:“你找到侍卫首领,让他们掘地三尺也要把刚刚那个宫女给我找出来!”

  “是!”

  路婉莹和贾云馨对视了一样,两人毫无畏惧,因为她们早就处置妥当了,自然是不怕。

  众人来到了另一个屋子,气氛全然没有之前的热闹,每个人都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生怕自己被盯上,被误会是始作俑者。

  长公主静安带着路之柔去了她的寝宫,毕竟刚刚发生了那样吓人的事情,她恨不得想把这一身衣服都烧掉。

  “你身上是阿容的衣裳吧?”

  路之柔还尚未听到过这个称呼,当下一愣,才反应过来长公主的话。

  “对,我的大氅扔在暖房了,三殿下担心我着凉,便把他的大氅借给我了。”

  静安眼神暧昧的看了路之柔一眼,然后很是欣慰的说:“我看得出来阿容很在乎你。”

  路之柔没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开口说话。

  静安也没有在意,继续道:“阿容小时候被奸人下了毒,虽然被救回来了,但是身体一直都不好,经常躺在宫殿中,没有人跟他玩耍,性子很是孤僻。即便我跟他关系甚好,可身份终究是长辈。”

  “直到华儿七岁那年,认识了阿容,便时常缠着他,如此,阿容才有了第一个朋友,也算是唯一一个。”

  “是八殿下吗?”

  “对,即使朋友又是兄弟,阿容不过是比华儿大三岁而已,但是因为童年的经历,看起来比较稳重。”

  静安转身看着路之柔,眼睛里满是柔和:“你是阿容第一个愿意接触照顾的外人,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

  一瞬间,路之柔呼吸都滞住了,她有些弄不明白长公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里面隐隐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好了,快去换衣裳吧,咱俩身形差不多,你应该合身的。”

  看着路之柔离开的背影,长公主静安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

  “有时候我着实羡慕那些没有生在这宫中的女子,她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我…就像池中的浮萍,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

  “公主……”静安身边的贴身宫女很是担忧的看过来。

  静安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俏皮道:“不过我也比她们幸运,身份地位都有了,甚好甚好。”

  路之柔换好衣服后,便跟长公主静安一起回去了。

  而这时侍卫首领拽着一个小宫女前来禀报。

  “太子殿下,经过指认,就是这个人将装有毒蜘蛛的盒子给了路家小姐。”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吓得直磕头,不断地求饶说:“太子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有个太监把那个盒子给了我,说这是太子殿下要给路家小姐和孟家小姐的,旁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太子殿下饶命。”

  “好你个奴婢,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孤看得分毫,就是你这个丫头把那个盒子拿过来的,连你的声音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殿下冤枉啊!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打小就怕那些玩意儿,怎会将毒蜘蛛给路家小姐!”  ##第五十二章.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这件事已经被皇上知晓了,皇上震怒,命令彻查此事。

  太子谷慕阳急于表现,又加上这次并没有人受伤,所以他不想深入的去追究,现在已经抓到人了,只想让眼前这个小宫女赶紧认罪。

  “人证物证都在,还敢嘴硬!真是不知悔改。”谷慕阳抬了抬手,“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看她认不认罪!”

  小宫女被拉了出去,接着传出了板子拍打的陈闷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孟巧曼浑身颤抖着,她紧紧地攥着路之柔的手,小声说:“这…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路之柔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开口。现在太子爷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是不会静下心来调查的,如果此时开口质疑,只会惹来更多祸端。

  惨叫声持续了好久,方才渐渐停息。

  有个侍卫进来禀报:“太子殿下,那宫女招了,她说是她干的。”

  “哦?”谷慕阳满意的点了点,“她可有说是谁指使的?”

  “她说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把她拉下去关起来,带我禀告父皇再处置她。”

  “是!”

  谷慕阳笑着走到路之柔身前:“人已经查出来了,你且放心,孤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多谢太子殿下。”

  待谷慕阳走了之后,房间的人皆是松了口气,小声说着太子武断。

  路之柔却看着面前的墨蓝色大氅有些微微的失神,淡淡的木质香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鼻子中,她的身上好像也沾染了那好闻的木质香。

  “阿柔,在想什么?”

  路之柔回过神来,摇摇头:“我去把大氅还给三殿下。”

  路之柔走到谷慕容身边,将他的大氅递给他。

  “怎样?没有被那蜘蛛咬到吧?”

  “多谢殿下关心,并没有。”

  谷慕容这才放下心,他将上身的披风扔给谷慕华,然后穿上了自己的大氅。

  谷慕华撇了撇嘴,冲着路之柔告状:“路家姐姐,其实你穿我的披风就好了,偏偏皇兄还不让,非要这样折腾,就让你穿他的大氅,皇兄可真是……”

  谷慕华没有说完,就被谷慕容敲了脑袋。

  “我还未曾见你这样多嘴。”

  路之柔忍俊不禁,谷慕容正了正色问:“那宫女绝对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真正的幕后人另有其人。”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路之柔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神色,她都尽收眼底,谁的表情最独特,就是最有嫌疑的。再加上之前的冲突,路之柔很快就锁定到了路婉莹和贾云馨身上。

  “不做点什么?忍气吞声可不是你的风格。”

  路之柔神色减缓,她摇摇头道:“我现在的身份还有些尴尬,不足以我放开手脚去动手,待我拿回自己的身份,自然有他们好受的一天。”

  谷慕容勾起嘴角道:“不用本王帮你?”

  “不用了,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善妒罢了,殿下不必为此牵扯其中。”

  两人说话并没有避开谷慕华,他虽然听不懂两人再说什么,但也识趣的没有问,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问出来。

  剩下的时间直到晚宴开始,都没有状况再发生。

  皇上自然也是知道那个宫女不是幕后之主,但是碍于太子已经得出了结论,便不好再去追究,只是狠狠地惩治了那个宫女,也算是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到了晚膳,众人明显有些累了,比之中午少了几分热闹。

  等吃完饭,年轻的公子和小姐便恢复了活力,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往瑶清池走去,准备放孔明灯祈福。

  孟巧曼因为下午受到了惊吓,还未等晚膳开始,便先离宫了。

  路之柔一个人往瑶清池走着,她不想再跟那群人站在一起,便独自往角落走去。

  刚在湖边站定,就听到暗处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路之柔还未看见人,笑意便先浮现。

  “你呢,为何一个人在这里?”

  “八弟过于聒噪,本王来这里讨个清静。”谷慕容走到路之柔身边。

  “巧了,我也是。”路之柔笑,“那边人太多,闹得很。”

  “可带着墨笔?”

  “自然,莫非殿下没带?”

  谷慕容一脸理所当然:“既然你带了,本王又何必带着这样麻烦的东西。”

  路之柔哑然失笑,她蹲在地上边写愿望边说:“那殿下就先等我写完,再去写你的愿望吧。”

  余光看到谷慕容想要看自己在孔明灯上写的心愿,路之柔用衣袖将孔明灯遮的严严实实。

  “想不到路家小姐这般消气。”

  路之柔正色道:“一会殿下写心愿,我也不会偷看的。”

  路之柔等到谷慕容也在孔明灯上写上了心愿,这才同他一起将孔明灯缓缓放上天空。

  孔明灯随着风、打着旋,晃晃悠悠飘到天空上。

  人群那边传来了欢呼声,众人齐齐将孔明灯放到了天空中。一时间墨黑色的天空飘满了孔明灯,越飞越远,宛若璀璨的明星,绽放着温暖的光。

  “许了什么愿望?”谷慕容看着路之柔的侧颜问。

  “殿下,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你还相信这个?”

  路之柔收回眼神,转而看向谷慕容:“信啊,不然我为何要来这里放孔明灯。”

  “那我告诉你我的愿望好不好?”

  谷慕容嘴角噙着一抹笑,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温暖,莫名的,路之柔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木质香。

  “我不想破坏了殿下的愿望,既然孔明灯已经飞到了夜幕中,我就希望殿下的愿望也可以实现。”

  瑶清池边的喧嚣声响彻了天际,与遥遥一隅僻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久,谷慕容点点头:“好,等愿望实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

  远处的灯笼将谷慕容的脸衬的一半明亮一半黑暗,路之柔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楚的看清他深邃的眸子里,蕴藏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这个木槿玉簪很适合你。”谷慕容突然看向了插在路之柔发髻间的木槿玉簪。

  路之柔一怔,接着抬手将发簪拿下来。

  “我说过会光明正大的戴上这个发簪,之前我不过是路府一个小丫鬟,没有资格带这样贵重发簪,现在我是路府的千金,总算是衬得上殿下给我的发簪了。”

  谷慕容拿过发簪,帮路之柔戴上,才轻声说:“这个玉簪,本王没有给错人。” ##第五十三章.我比你还要疯   回到路府之后,路永昌率先关切问路之柔:“晚上一直未来得及问你,下午红鳌蛛没有伤到你吧?”

  路之柔摇摇头,冲着路永昌笑笑:“我没事,是三殿下救了我,只是虚惊一场。”

  如此路永昌才放下心来:“那便好,今天你们都累了一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再去找你们祖母和母亲唠嗑。”

  几人应下来,纷纷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但是路之柔还未到溢香园,就转了个弯。

  “小姐,溢香园不在那个路上啊。”巧儿困惑的看着路之柔。

  路之柔淡淡道:“今日被人弄了一身毒蜘蛛,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我现在没办法光明正大站出来指认路婉清,但是我却可以让她明白,我不是她能随便招惹的人。”

  巧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这是要报仇去了!

  路婉莹回到红梅院,还未来得及摘下华丽的头饰,路之柔就夺门而入。

  “都这么晚了,还来我院子里作甚?”

  路婉莹早就猜到,路之柔能猜得到毒蜘蛛一事是她做的,也料到了路之柔会来找她,但是她却丝毫不担心,毕竟此事已经被太子结案了,路之柔根本就没办法再重查此事。

  看着路婉莹漫不经心的摘下精致的步摇和发簪,路之柔心里涌出一丝狠厉。她上前猛地拽住了路婉莹的手,然后狠狠地将她摔倒一旁的椅子上。

  路婉莹吃痛尖叫了起来,孙嬷嬷一惊,急忙过来拽路之柔,并且唤阿欢过来帮忙,路之柔头都没有动,胳膊猛地一甩,将两人便倒在了地上。

  路婉莹有些慌,但是却强行镇定的说:“路之柔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郡主!现在是在路府!”

  路之柔钳住她,声音却放的很柔和,一点一点的分析道:“毒性这样大的蜘蛛,在宫中短时间内可收集不起来那么多,那些皇子公主们跟我和曼儿可没有仇。”

  “那么剩下的公子和小姐们,谁有能力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抓到那么多的毒蜘蛛呢?”

  路婉莹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她避开路之柔的注视嘶吼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可就叫人来了!”

  孙嬷嬷和阿欢不断地捶打着路之柔,想要让她松开路婉莹,路之柔没有留情,一脚将他们踹倒在地,她用了巧劲儿,虽不至于受伤,但是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爬起来了。

  路婉莹吓得疯狂的挣扎着,路之柔却丝毫未受影响,牢牢地将路婉莹禁锢在椅子上。

  “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在宫中有一位表姑在的郡主,才能悄无声息的使唤宫女,搜集到那样多的毒蜘蛛吧?”

  路婉莹睁大了眼睛,压下心虚,强装镇定道:“路之柔,你这是污蔑你知不知道!”

  “郡主,我不在乎是不是污蔑,我只要确认,毒蜘蛛的幕后主使者是你就行了。”

  路婉莹冷笑了起来,她昂着脖子道:“对,是我又怎样?路之柔,你能拿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一个野丫头,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与我这个真凤凰比起来,你算得了什么?!”

  “连太子都不了了之了,你又能如何?!”

  “我能如何?”路之柔轻声反问着。

  “我能让郡主也感受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路之柔俯下身,在路婉莹耳边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森然,仿若从地狱传来的声音,令人毛骨悚人。

  这个时候路婉莹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她知道路之柔武功很厉害,现在已是深夜,路之柔如果想做什么,她根本无法反抗。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路婉莹梗着脖子道,“你要知道,我是郡主,我警告你,如果我死了、受伤了,你也别想活。”

  路之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眼睛里冒出兴奋地光,她压低声线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受伤。”

  “郡主,我不过是想以彼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罢了。”

  说完,路之柔松开了牵制着路婉莹的手,冲着巧儿道:“把那个匣子给我。”

  虽然巧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之柔,却没有觉得害怕,她上前将还在宫中时,路之柔就交给她的匣子,放到了路之柔手中。

  看到路婉莹想逃,路之柔伸手又将路婉莹摁了回去,然后单手打开匣子,再看清楚匣子之中装着的东西,路婉莹失声尖叫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路之柔!你不能这样!我可是郡主!你疯了吗?!!”

  路之柔神色未变,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在路婉莹看来简直像是恶鬼化身。

  满匣子的蜘蛛被路之柔倒在路婉莹的身上,路婉莹疯狂的扭动着,想要逃离,但是路之柔的力气着实比她大,路婉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蜘蛛肆意爬行,甚至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路婉莹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她鼻涕眼泪一块落了下来。

  “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啊啊啊!”

  看蜘蛛爬的差不多了,路之柔这才松开了手,路婉莹翻倒在地,嘶吼着打着滚,孙嬷嬷和阿欢终于缓过来,惊恐地帮路婉莹拍打身上的蜘蛛。

  路之柔皱着眉头,嫌弃的将爬到她衣袖上的蜘蛛拍落,然后看着地上又惊恐又慌乱的三个人。

  “放心吧,这个蜘蛛没有毒性,不过是恶心了点罢了。”

  听到没有毒,三个人方才松了口气,但是这么多的蜘蛛,却足以让她们胆寒发竖。

  “郡主,今日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如果下次你还要继续纠缠不休的惹我麻烦,可就别怪我下次拿的就是毒蜘蛛了。”

  说完路之柔转身离开了。

  那匣子毒蜘蛛是之前放孔明灯时,谷慕容交给她的,好在他还尚且了解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倒也省得她再去想别的法子治路婉莹了。

  “小姐,你不怕郡主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夫人吗?”

  想起刚刚路婉莹的惨状,巧儿就忍不住发抖,她有些担忧的问着。

  路之柔冷冷的说:“她不敢,太子不去细究今日之事,旁人若是去细心调查,定能将她和贾云馨揪出来。”

  “所以她若是说出来,今日毒蜘蛛一事定会瞒不住,届时受责备的只会是她,而不是我。”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巧儿才放下心来。

  路之柔转头看了巧儿一眼,才问:“巧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毒了些?”

  巧儿摇摇头真挚的说:“今下午那毒蜘蛛全爬到小姐身上的时候,奴婢恨不得手撕了给小姐毒蜘蛛的人,现在看到郡主遭到了报应,只觉得大快人心。”

  听着巧儿的话,路之柔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她不想让身边的也恐惧她。

  “如此便好。” ##第五十四章.每次我一离开,主子就没好事   果然如路之柔所想,路婉莹没有将此事声张,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自此以后路婉莹看向路之柔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本以为路之柔只是功夫好,却未想到还是个疯子。

  那晚蜘蛛在疯爬的痛苦让路婉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一晚上沐浴了好几次,都冲刷不干净那种骇人的感觉。

  路之柔知道,路婉莹在一段时间内是不敢在明面上招惹自己了。

  而且因为路婉莹联合贾云馨在瑶清池旁害人的事情被柳云清知道了,柳云清很是生气,责罚了路婉莹,让她在宗祠抄佛经。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半月有余。

  元宵节那日,去寺庙祈福的人洛泽不绝。

  柳云清也带着路婉莹和路之柔去了京城最大的寺庙金明寺。

  再次来到这里,路之柔已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上次来这里自己还在想方设法拿回混入路府,这次再来已经成了路府的一员,虽然距离自己的目标还有段距离。

  “阿柔,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那个时候,你呀,灰头土脸的,脸上全是泥巴,不过啊,我们阿柔长得那样好看,就算是那样,也掩不住阿柔的美。”

  柳云清似乎也想起了那日在金明寺的情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路之柔垂下眼眸,略有些伤感道:“阿柔还记得,那日阿柔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着就一头栽进这湖里了此余生罢了。”

  “幸亏…”路之柔抬头看着柳云清,很是感激道,“幸亏娘亲带我回了路府,我这条命,就是娘亲救下的。”

  “好阿柔,怪娘亲不好,偏偏提起这件事。”

  柳云清摸了摸路之柔的脑袋,然后拉起她的手,又拉过路婉莹的手,将她们的手摞到了一起。

  “你们两个就是我最宝贝的两个孩子了,要好好相处,互相照顾,明白吗?”

  柳云清之前都没有发觉路婉莹心里竟对路之柔有些怨念,直到她干出瑶清池那档子事,她才后知后觉,这半个月她一直有意让路婉莹跟路之柔接触,让她打从心底接受路之柔。

  路婉莹叠在路之柔上面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母亲,我懂你的意思,以前是莹儿不懂事,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而且…”路婉莹看向路之柔,“阿柔也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无视路婉莹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路之柔笑着说:“是的,我跟郡主姐姐会和睦共处的,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那便好、那便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金明寺,她们跟着方丈走进正殿,接过小和尚递过来的香,然后在拜垫上跪下,虔诚的许愿祈福。

  等祈福完,柳云清跟着方丈去后面谈经论道,让路婉莹和路之柔四处转转,可以去街道上买点东西,但莫要跑远了。

  一出了正殿的大门,路婉莹就立马避开路之柔跑远了, 好像路之柔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巧儿掩面而笑:“小姐,看来经过那一晚,郡主真的怕你了。”

  路之柔浅笑道:“她最好一直怕下去,少来给我找些不痛不痒的麻烦,烦得很。”

  “小姐,那咱们去哪里走走?”

  “你想去哪里逛逛?”路之柔并不熟悉这里。

  巧儿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今日是元宵节,咱们去买几盏花灯吧,听闻元宵节的花灯最好看,还有小动物形状的花灯呢。”

  虽然路之柔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到巧儿一脸憧憬,便同意了。

  “那就去看看吧,到时候挑几盏好看的花灯,给祖母和二哥送一盏。”

  因为元宵节来寺庙祈福的人最多,所以平日里有些荒凉的街道现在热闹了起来。

  长长的一整条街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小贩们大声的吆喝着,想给自己唤来多一些的客人。

  巧儿在路府当了好几年的丫鬟了,还从没有来过这样热闹的地方,从前都是听说去过的大丫鬟说,这次还是第一次来。

  她蹦蹦跶跶的看看这、摸摸那,倒是让路之柔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小姐,你看这个花灯如何?”

  巧儿指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一直奇特的兔子,嘴角上扬着,眼睛也微微抬着,一副骄傲的姿态。

  路之柔笑了起来,调笑道:“好你个胆大的丫鬟,居然敢嘲笑二哥。”

  巧儿跟着笑了起来:“奴婢一眼就看到这个花灯了,细细端详,跟平日里的二少爷可真像。”

  “买下吧,到时候给二哥送过去。”

  两个人一连串买了好几个花灯,又挑了几个好看的首饰。

  “二位竟有如此雅兴,买了这么多东西。”

  如沐春风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路之柔转身刚要行礼,就被谷慕容扶住了。

  “在外面不必这样多礼。”

  路之柔心领神会:“公子怎么也有兴趣来这里闲逛了?”

  “自然是有要是来寻你了。”

  路之柔心一跳,她眼睛亮亮的,却又强压着情绪问:“可是我让公子调查的事情有着落了?”

  谷慕容神色未变,笑而不语,路之柔却兴奋了起来,自己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

  “巧儿,你先把这些东西放到马车上去,我去跟三公子四处转转,一会就回去。”

  “可是小姐…”巧儿有些担心,“奴婢怕你独自在外不安全。”

  “放心吧,你家小姐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吗?”

  看着巧儿手中的东西几乎要拿不过来,谷慕容对司双道:“你帮巧儿一同拿到路府马车上吧,然后再带着巧儿来找我们。”

  “主子,不太合适吧…”司双有些为难道,“每次我一离开主子,主子总能遇到危险,属下实在担忧啊!”

  谷慕容抬手拍了拍司双的脑袋。

  “少乌鸦嘴了,快去快回。”

  两人都拗不过自己主子,只好抱着东西快步往路府马车走,想着快些回来。

  路之柔和谷慕容穿过长长的街道,往远处的树林中走着。 ##第五十五章.乌鸦嘴显灵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查,司双一共确认了三个最有可能的人。”

  谷慕容边走边说:“这三个人年龄符合,且皆声称给镇国公府的贵人接生过,司双已经没有办法再做排除了,所以需要你亲自前去确认。”

  路之柔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当一个人拼命地想要达到某个目的,在他就要接近那个目标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殿下,这三个人里…真的有我想找的那个人吗?”

  谷慕容一怔,接着神色都柔和了起来,他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路之柔的额头。

  “什么时候你也这样患得患失了,到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路之柔了。”

  路之柔抬手揉了揉额头,又听他说:“如果没有你想找的人,我便在增派人手去找,总能找到的。”

  “你说得对。”

  路之柔释然的笑笑,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大约是太想拿回自己的身份了,现如今碍于这个身份,束手束脚,什么都没法做,便有些操之过急了。”

  路之柔指的是新年在宫中别人放了红鳌蛛一事,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是她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在古代,身份低微是一件多么令人无奈的事情。

  “我给你找的那匣子蜘蛛你没用上吗?”

  “自然是用上了。”路之柔理所当然道,“我是那种让有仇不报的人吗?”

  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愈深:“不错,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路之柔。”

  今天的风有些大,树叶被吹拂着,整个树林沙沙作响,两人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我什么时候去确认?”

  “我近日没有公事,一直在宫中住着。”谷慕容沉思了一会才道,“过段时间我能去府上的时候,再让司双告知于你。”

  尚未娶妻纳妾的皇子都居住在宫中,但是为了办理差事方便,皇子们基本都会在宫外开辟府邸,万一深夜赶不回宫中,便可在各自府上休息。

  两人正说着话,路之柔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她神色大变。

  “是迷药,屏息!”

  谷慕容反应极快,立马用袖子捂住鼻子,屏住了呼吸。

  虽然两个人发现之后接着就憋住了气息,但是这迷药威力极其强大,两人很快就感觉到脑袋传来阵阵眩晕。

  “可恶…大意了……”

  路之柔低喃着,她吃力的从腰间拿出一个物件,然后眼睛慢慢失去了色彩,陷入了黑暗中。

  而谷慕容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间,想的是:司双这张乌鸦嘴,真是神了!

  等司双带着巧儿来到凉亭处,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了。

  “你不是说小姐和殿下就在这附近吗?怎么一路走来都没有人?”

  司双挠了挠脑袋诧异道:“奇怪,主子说就在这个树林里跟路小姐谈事情啊,怎么会没有人…”

  一开始司双还以为是谷慕容起了坏心思,故意跟他们闹着玩。

  可是眼看着还是找不到人,巧儿哭腔也越来越重,司双才脸色一凌,心想可能是坏事了!

  司双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睁开眼睛后对巧儿道:“走,去凉亭在探查一下。”

  巧儿抹去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之前路回到那个凉亭,司双道:“这一路上都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主子们留下的踪迹。”

  一直到凉亭之后,都没有踪迹,两人又在凉亭内找寻。

  突然巧儿颤抖着大喊道:“是小姐的绳子!”

  一个材质极佳的浅绿色绳子放在巧儿的手中,司双拿起来看了眼,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家小姐的东西?”

  “这是天蚕丝构成的绿绳,寻常人家根本没有,小姐还是丫鬟的时候,这绿绳是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况且这绿色的蚕丝绳极为罕见,又加上小姐一直对它如珍宝,我很确定这就是小姐的!”

  听到巧儿的话,司双脸色愈沉,他将绿绳放回巧儿的手中。

  “路小姐视为珍贵之物的东西是不会丢的,既然这绿绳被丢在这里,想来…”司双艰难道,“主子和路小姐定是出事了。”

  霎时,巧儿的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她惊恐地拽着司双的衣袖问:“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家小姐被谁掳了去了?她会不会有事?”

  司双转身紧紧握住巧儿的双肩,认真道:“你现在立马去金明寺,告知路夫人你家小姐失踪一事,让路府的人出来搜寻!”

  “我现在会立刻回府,带着影卫去找主子和路小姐。”

  巧儿泪眼婆娑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往金明寺跑,司双手紧紧的攥着,飞快的下山回府。

  “可恶!我怎么就不守在主子身边呢!”

  一时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谷慕容和路之柔同时失踪了。

  各种猜测声甚嚣尘上,此时再想封锁消息已经是来不及了。

  有人说两人是在幽会,然后被山贼捉走了,却也有人说是路之柔故意这么做的,她本就是丫鬟出身,最后嫁给当官的就已经是定好的,所以此次设计跟三皇子下失踪,倒也能成为皇妃。

  虽然三殿下身子弱,是几个皇子里最不起眼的,但好歹也是个皇子。

  路永昌再听到这些消息后又惊又怒:“阿柔怎么会跟三殿下一起?!”

  而已经回到路府的柳云清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她抹着眼泪埋怨他。

  “到现在了你还管这些有的没的,先把阿柔找到才是正经事啊!”

  “我自是只晓的,夫人莫急,我已经增派人手了,阿柔一定会没事的。”路永昌又低声安慰着她。

  就在整个路府上下甚至是京城大乱的时候,路婉莹却暗自冷笑了起来。

  她希望路之柔最好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也省得她日后再动手。

  不知怎么路婉莹又莫名想起了那日路之柔带着一身寒气,眼睛里满是狠厉的夜晚,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娘,路之柔不会再回来了吧?”

  孙嬷嬷上前搂住路婉莹,恨意中又带着快意:“这个丫头招惹到的人太多,现在不用我们出手就有人收拾她了!”

  “放心吧,这次她就算回来,也落个清白全毁的名声!”

  路婉莹神色放松下来,她起身看着窗外的枯枝淡淡道:“是啊,最好的结果她就只能嫁给谷慕容了,就凭谷慕容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她拿什么跟我争。” ##第五十六章.已经习惯了疼痛   路之柔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她才回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环顾四周,谷慕容躺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双手被死死的绑在身后。而谷慕容现在还没醒来。

  看起来,两个人被关进了一个柴房里,屋里只有一些散落的干柴,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透过窗户,路之柔看到外面的天色,发现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太阳正处在将落不落的状态。

  这时,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我就说一抓来就赶紧把他们杀了得了!现在可怎么办!”一个声音明显带着慌乱。

  另一个人冷声道:“你应该庆幸你没这么做!那个男的可是三皇子!杀了他咱俩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要不咱们赶紧把三皇子放了吧,只把那个女的留下。”

  “放了三皇子,等着三皇子带人来掀了咱们的老窝吗?”

  “那你说怎么办?”

  那人许久未说话,最后嘶哑着嗓子问:“他们还没醒吧?”

  “没,刚刚三儿去看了,还晕着呢。”

  “再去问问上头的人看看怎么办吧!”说话声音渐远,隐隐听得到那人的嘀咕声,“早知道老子就不接这个活了,谁想到竟抓到了宫里的人,真倒霉。”

  等柴房附近彻底没了声音,路之柔转头想把谷慕容弄醒,却发现谷慕容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望着自己。

  “有人找了杀手把我们绑了起来,至于为什么没立刻解决我们,看来是别有用意。”

  谷慕容淡淡的开口,神色并没有表露出害怕或恐慌。

  “抱歉,看来这次是我连累了你。”路之柔有些歉意的开口。

  谷慕容摇摇头,因为晕的时间过久,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

  “你能猜到是谁干的吗?”

  路之柔现在脑袋还有些沉重,她皱起眉头闭上了眼睛,缓了许久才将眼睛睁开。

  谷慕容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地上扬起的沙尘吸入了嘴中,让他嗓子发痒,他咳了半天,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没事吧?”

  谷慕容摇摇头,苦笑道:“咱俩谁连累谁还不一定呢。”

  “不说这种话了,帮我分析一下究竟是谁做的。”

  谷慕容微喘着气道:“其实也不用分析,你来京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树敌的人屈指可数。”

  “路婉莹……”

  但是路之柔又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新年那一晚,我教训了她之后,她就变得安分了许多,见到我就闭着走,看起来是真的害怕了,不像是装的。”

  “我感觉这次找杀手绑了我们的人不是路婉莹。”

  话落音,两个人同时想到了某个人,他们转头对视了一眼,同一时间开口。

  “贾云馨。”

  路之柔哑然失笑:“这么一想,我便想起来了,前几日路婉莹还跟贾云馨见了一面。”

  “是我大意了,以为路婉莹彻底怕了我,便放松了警惕。”

  谷慕容却有些不解:“贾云馨跟路婉莹一直不对盘,怎么会帮路婉莹呢?”

  “女人间的争斗微妙的很,对方解决不了的人,她却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岂不是证明了她比之厉害。”

  路之柔神色极淡,她眼神轻轻扫着整个柴房,突然发现窗户那里的木梁断裂了,木头凸出来一截。

  路之柔挣扎着站起来,等微微的眩晕感消散之后,才缓缓的走了过去。

  谷慕容看出了她的意图,他开口道:“让我来。”

  木头断的很不整齐,尖锐的刺从绳子处划到了手上,才磨了几下,手就已经被刺破了皮。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会武功,身子骨还不如我强,一会他们进来了,怎么逃脱。”

  谷慕容已经来到了她身边,看到路之柔手缓缓低落的鲜血,谷慕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我把绳子磨开之后再给你松开。”

  说着,谷慕容想把路之柔的身子挤开,但是路之柔到底是力气比她大,竟是纹丝不动。

  “别干这种麻烦事了,我磨得快,换你来,还不等你磨开绳子,人就进来了!”

  路之柔磨绳子的手没有停下,眼看着血越流越多,可是她好像没有感觉似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像是一个失去了痛感的人。

  谷慕容的身子都有些发颤,绳子已经磨了快一半了,他无法阻止,只能咬住牙根,最后开口道:“路之柔,你是真的不怕疼吗?”

  路之柔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停,然后路之柔笑了,笑的极淡。

  “我已经习惯疼痛了。”

  谷慕容不知道路之柔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此时此刻,看到这样子的路之柔,他莫名有些烦闷了起来。

  如果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正常的……

  是不是就不用看到路之柔为了救他们而受伤。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嘈杂声,路之柔眼神一凌,手上的动作有加快了几分。

  “一会能帮我拖延一会是一会!”

  “好。”

  谷慕容脚微微一动,身子恰好将路之柔正在磨绳子的手挡了起来。

  门哐的一声被打开,几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哟,醒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放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谷慕容。

  “呵!原来你就是那个废物皇子啊!害得我们担心了老半天,生怕皇宫的人来追杀我们,没想到是你这个废物。”

  说着那人上前踹了谷慕容一脚,谷慕容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了身子,嘴角溢出血渍,然后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人仰头大笑:“瞧瞧你这没用的样子,我不过用了三成的力气,你竟虚弱成这样子,既然你是三皇子,我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谷慕容似乎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语,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啊,本王不过是个废物而已,真是有劳你们这般费力将本王这个废物捉过来了。”

  “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就被他们领头的人给喝住了:“行了,少跟他们废话,赶紧杀了去领赏钱,杀了一个皇子,这钱必须多要点。”

  “头儿,那就让我来吧。”

  那个人笑嘻嘻这举着刀缓缓走过来。  ##第五十七章.你怎么会武功?!   刀剑带起的冷风呼啸着吹过,谷慕容站在路之柔身前,丝毫未动,仿佛面前这个人拿着的不是刀剑。

  大刀高高地挥起,有狠狠地落下,谷慕容感觉自己的发梢都被斩断了。

  一个巨大的力气将自己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路之柔抬着鲜血淋漓的双手,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你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路之柔手轻轻一扭,大刀锋利的一面对准了那个人,路之柔没有犹豫,手用力一摁,刀锋狠狠地摁进了那人的脖子里,那人张了张嘴,然后滑落在地没了气息。

  这一切不过是呼吸之间发生的事情,其他人根本就尚未反应过来。

  领头的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三儿!!”

  他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面前的路之柔撕碎。

  “阿柔,先给我松绑,我有恢复体力的药和信号弹。”

  谷慕容有些焦急的开口,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人不是之前那些能被轻易抓到的刺客,这些人分明就是舔着刀子的杀人无数的杀手。

  “来不及了。”

  路之柔低喝了一声,侧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人,几个黑衣人把她包围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有武功的,我们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小瞧你。”领头的人因为失去了一个手下,声音里带着恨意。

  “所以我们几个会一起上,将你斩杀。”

  “聒噪!”

  路之柔已经跟几个黑衣人打起来,因为迷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加上这几个黑衣人的身手仅在路之柔之下,几个人联起手来,路之柔有些难以应付。

  谷慕容起身,快步走到窗户边,拼命的磨着受伤的绳子,路之柔残留的鲜血与他的刚涌出来的血混到了一起。

  而另一边,跟黑衣人交锋的路之柔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她身上多了好处刀伤。

  时间渐渐流失,谷慕容从来没有过如同这一个时刻这样,那么的痛恨自己的决定。

  终于,绳子被割断了,谷慕容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他艰难的靠在前边,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然后倒出红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冷汗瞬间冒出来,谷慕容浑身哆嗦着蜷着身子倒在地上,身体内部剧烈的疼痛,他咬着牙坚持着,眼前传来阵阵漆黑。

  就在谷慕容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听到路之柔闷哼声,抬起头一看,路之柔半跪在地上,凭借着一把大刀稳住自己的身子,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领头的人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敬佩:“你是在我们手上撑得最久的人,还是个女人,说是我很佩服你,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领头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一旁的谷慕容解决了。

  然后他自己拿着刀缓缓靠近路之柔,路之柔喘着气,抬头道:“如果我给你双倍的价钱,能不能停止?”

  “抱歉,我们也是有底线的,抛弃雇主的事情我不做。”

  谷慕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越靠越近,但是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到此为止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路之柔狠狠地撞向了领头的人,领头的人以为路之柔要偷袭他,飞快的侧身躲开,却正好为她空出了道路。

  路之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扑到了谷慕容的身上,尖锐的长剑从她的胸口贯穿而出。

  鲜血喷溅到了谷慕容的脸上,他神色呆滞,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路之柔。

  “对…对不起,还是…连累你了。”

  路之柔紧紧地攥着谷慕容的领子,艰难地说:“一会儿…我拦住他们,你…赶紧放信号弹,能跑…多远跑多远……”

  长剑被拔出,路之柔胸口的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她都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不是因为胸口被贯穿而死,而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谷慕容轻轻眨了下眼睛,路之柔胸口涌出的鲜血沾湿了他的衣服,那样的温热,好像将他的心都烫到了。

  “为什么……”

  “跑!”

  路之柔咬着牙站了起来,举着大刀冲了上去,伤口已经疼的麻木,眼前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黑。

  突然一双手将她拽入了怀中,温暖而有力,谷慕容另一只手抬起,紧紧地握住了迎面而来的剑,锋利的刀锋划伤了他的手,他却毫不在意。

  握着剑柄的人想要将剑抽出来,可是却纹丝不动,谷慕容面无表情的用力一拽,剑轻轻松松的到了他的手中,他将剑抛起,又在空中握住了剑柄,毫不留情的用剑割破了那个人的脖子。

  快准狠,宛如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沾满鲜血的脸上带着冷意。

  “你…你怎么会!”领头的人像是见到了怪物,明明刚才还是瘫在地上什么都无法做的废物,怎么突然就在须臾间杀了一个人!

  谷慕容温柔的将路之柔抱到干净的柴草上,轻声说:“坚持住,等我把他们解决掉。”

  路之柔显然也很困惑,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眼前冒着白光,渐渐转入了黑暗中。

  谷慕容拖着长剑,走向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轻声道:“好久没有杀过人了,杀人的滋味是什么,我都快忘了。”

  谷慕容速度极快,他手中的剑举起又落下,面前的三个黑衣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应经软软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长剑滴落着鲜血,谷慕容用手指将那血抹去,汇聚在他手指上的血又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上。

  “为什么?!你不是那个废物皇子吗?怎么会武功?”

  领头的男人明显慌了,他看得出来自己根本不是谷慕容的对手,但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前后差距那么明显。

  “是啊,我就是那个废物皇子,我忍气吞声,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可是你们啊,偏偏不放过我,不放过我身边的人。”

  领头的那个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是在刀尖上走过的人,死人见多了,却第一次遇到像谷慕容这样的人。

  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这人分明还带着笑,哪怕是面对死亡,嘴角也含着笑。

  可是现在他眼睛冰冷的好像不是在看一个活物,而是路边一只可以轻轻松松被碾死的蚂蚁。  ##第五十八章.合理又疯狂的猜测   路之柔睡了很久很久,在梦中,她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界,回到了那个残酷的特工世界。

  她在满是淤泥的沼泽里拼命地挣扎着,却渐渐地窒息,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眼前的光慢慢的消散成星星,在空气中缓缓消失。

  突然,她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颤抖着、恐惧着,却是那样的温柔,她从未听到过有人这样温暖的叫她的名字。

  路之柔舍不得那样的声音,舍不得那样的温暖。

  她想看看那个人是谁,为何这样的陌生却又熟悉。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

  巧儿哭泣的声音在路之柔耳边响起,路之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间里的床榻上了,淡黄色的床幔层层叠嶂,仿佛之前的经历都是梦。

  柳云清走过来,眼泪不断地滴落,她握着路之柔的手,又是哭又是笑。

  “阿柔,你昏睡了整整三天,真的要吓死娘了,娘真的以为…以为你……”

  柳云清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路之柔张了张嘴,喉咙沙哑极了。

  “娘…别担心,我没事了……”

  巧儿又急忙把水端过来,路之柔轻轻动了下,才发觉自己伤的竟是这样重,胸口又疼又麻,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李嬷嬷将床榻边上的柳云清扶起来,劝道:“夫人你已经在这里受了三天了,小姐现在已经醒了,您就回去歇歇吧,小姐好了,你再累病了,得不偿失啊!”

  路之柔艰难的开口:“娘,是孩儿不孝,快…回去吧,阿柔会…担心的。”

  柳云清擦着眼泪点头:“好,娘听你的话,你好好休息,等明日娘再来看你。”

  等柳云清走了之后,巧儿便给路之柔上药,便絮絮叨叨的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讲到一半又哭了起来,足以证明那日她真的被吓到了。

  “小姐,那日幸好三皇子放了信号弹,我们才知道你们的位置,等我们到那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三皇子一直叫着你的名字,那副样子真是活活把我们吓死了。”

  “太医都过来给你看,差一点就没把你救回来。”

  路之柔这才知道,那日谷慕容顺利的放了信号弹,司双看到之后,及时找到路府的人,两批人马才一起赶到将两人救下。

  “那…那些黑衣人怎么样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巧儿困惑道,“那些黑衣人分明都被你杀了呀,你为了救三皇子,才伤成这样的,三皇子都告诉我们了。”

  路之柔愣住了,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那些黑衣人都没有死,而且……

  分明是谷慕容为她挡住了最后一剑,那些黑衣人竟都是谷慕容杀的!她还记得谷慕容说他身上有恢复体力的药,可是什么药竟如此厉害,能让一个身体常年虚弱的人,突然变得那样厉害,还突然会了武功?!

  不…不对!

  路之柔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合理又疯狂的猜测。

  等她伤好之后,她要去见谷慕容,当面跟他验证!

  路之柔一直躺在床上养伤,几乎没有出过房间,期间除了路府的人,孟巧曼还来看了她好几次,每一次来,都免不了哭上好久,大约是从没见过那样骇人的伤口。

  路永昌给路之柔寻了消除伤疤最好的膏药,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都消的差不多了,只有胸口那处被长剑贯穿了的伤口,留下了骇人疤痕。

  伤疤是路之柔最不甚在意的东西,但是巧儿却心疼的很,每次为路之柔涂药的时候,免不了唉声叹气好久,有时候还红了眼眶。

  这次事情闹得很大,除了路之柔,三皇子竟也被绑了,皇上震怒,要求彻查此事。

  大约是谷慕容动用了手中的势力,明明没有线索的事件,却还是查到了丞相府贾驰的头上。

  贾云馨头一次那样慌,向他父亲贾驰坦白了一切,贾驰无奈,将自己身边不怎么重要的势力推了出来,让谷慕容成功揪出孟池身边一支党羽。

  然后以谋害皇子的罪名将之处置了,虽然并未伤及贾驰根本,但是也让贾驰收敛了不少,贾云馨也被贾驰罚了紧闭。

  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姗姗来迟,这次养伤,路之柔足足养了三个月的时间才见好。

  “巧儿,帮我打听一下,三皇子现在在何处?”

  “小姐要做什么?”巧儿有些生气道,“小姐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能随意走动。”

  “说什么呢。”路之柔捏了捏巧儿的脸颊,“我的伤在上个月就好了,是你们不让我随意走动,让我又闷了一个月。”

  巧儿拗不过路之柔,只好乖乖地去打听。

  正巧三皇子正在府上住着,路之柔便让巧儿留在府中,独自一人去找谷慕容。

  路之柔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入谷慕容的府邸,然后找到谷慕容的房间,这次路之柔学乖了,她伸手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伤都已经好了吗?”

  谷慕容早就透过窗棂看到了路之柔的身影,便立马过来开门了

  路之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谷慕容越来越柔和了,之前尖锐的语言和带着刺的表情全都不见了。

  “没事了,你呢?身上的伤都好了吧?”

  “本王当然没事,你舍命相互,哪怕伤的遍体鳞伤快要死了,都要护着我本王,本王怎会有事。”

  听着这话,路之柔一滞,好吧,她收回刚刚突如其来的念头,眼前这个三皇子还是那个会讽刺人的笑面虎。

  “殿下真的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路之柔不甘示弱,意有所指的回道。

  这次谷慕容没有再接话,而是定定的看着路之柔,过了许久,就在路之柔感到越来越疑惑地时候,谷慕容突然伸手将路之柔揽入了怀里。

  “以后再遇到危险不要再独自逞强了,你明明可以先把我救出来,让我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阿柔,你不用每次都当一个保护者,去保护所有人,你可以适当的依靠我。”

  谷慕容的话很轻,像是低喃一样,在路之柔耳边缓缓地说着,路之柔感觉自己的耳尖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那股痒意一直从耳尖蔓延到全身。  ##第五十九章.还好有你们   “所以…殿下这是被感动到了吗?”

  “是啊。”谷慕容松开手,有些不自在的坦诚道,“你是除了额娘、姑姑还有华儿以外,第一个如此照顾我的人,甚至是以死相救,明明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我承认我被你感动到了。”

  “阿柔,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跟你成为朋友。”谷慕容笑道,“不仅仅是合作关系。”

  路之柔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没一会,她的笑意便敛住了。

  路之柔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低沉:“那么朋友之间是否应该有所隐瞒?而且…还是一个差点害死朋友的秘密。”

  “你猜到了?”谷慕容脸上的神情没有变。

  三个月前谷慕容当着路之柔的面,吃下那个红色药丸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定是瞒不住了,可是他也不打算再找借口继续瞒下去了。

  “就算这世间有奇丹妙药,能将一个虚弱了很多很多年的人,暂时恢复气血,力气同寻常人一样大。”路之柔有理有据的猜测道,“但是却不可能让一个人突然会武功,甚至能杀掉好几个几乎与我一样水平的人。”

  谷慕容听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夸你身手好?”

  “你不要转移话题。”路之柔没好气道。

  谷慕容耸了耸肩,那一刻一直压在肩膀上的担子好像突然放了下来。

  “好,我承认,其实我的病其实早就好了,中毒之后,我确实留下了病根,身子一直虚弱,但十三岁那年,我同司双在外云游时,偶然撞见了一个隐居山林的医仙。”

  “那人给我开了几服药,我服下之后,身子果然见好,之后那人给我备了三个月的药,回宫三个月过后,我身子便彻底好了。”

  路之柔却有些疑惑地问:“可既然你已经好了,为何身子还是那样的虚弱,我看的出来,那副样子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病好之后,我又去医仙那里讨了个药方,可以让人身子虚弱而无力,实则对身体并没有影响,而且只有吃下这个红色药丸之后,身体方可恢复。”

  说着谷慕容将一个药瓶放到了路之柔手中,路之柔倒出来看了眼,果然是那日谷慕容吃的红色药丸,她轻轻嗅了下,发现她竟闻不出来是什么药草。

  想起那日谷慕容吃了之后,那般痛苦的样子,路之柔轻声问。

  “那个能让人虚弱的药方没有副作用,那这解药可有什么副作用?”

  “不过是吃下之后,身体就像撕裂了一般疼痛罢了,其实对身体没有伤害。”

  路之柔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忍:“这样做真的值吗?”

  谷慕容回望着路之柔,两人对视了好久,最后他开口道:“你我本是同一类人,我想你应该最清楚,这样做究竟值不值。”

  路之柔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是我多此一问了,但你为何要假装病没有好?”

  “身体好了之后,我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谷慕容解释说,“躲在黑暗处,伺机行动,别他人看清,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是哪个高人。”

  “日后你会知道的。”

  见谷慕容不想说,路之柔也没有继续再追问。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捏起碟子里的桂花糕,甜腻的香气涌入鼻中,她道:“饶是你这般低调了,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你。”

  谷慕容转身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眸子里满是冷意:“是啊,就算我装病,成为了废物皇子,太子还是处处针对我,还是会有人暗杀我,试问我若不装病,该如何在这个皇宫里生存。”

  路之柔将桂花糕放入嘴中,香甜的味道在嘴中绽放,包裹着整个味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殿下,您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让那么多人针对你?”

  听到这话谷慕容冷笑了起来,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窗外的光毫不吝啬的洒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父皇迷信相术占星术,宫中招来的相士不少,平日里就推演一下名盘,说我父皇治国有方,乃是是千年难遇的明君,把我父皇忽悠的深信不疑。”

  因为背光,路之柔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出他淡淡嘲讽。

  “我出生那天,天有异象,明明是白昼却宛如黑夜,天上的云层不断酝酿着紫色的雷电,宫中的大相士星盘推演之后,跟父皇这般说……”

  谷慕容走到直起身子走到了路之柔面前,他嘴角轻轻上扬着,一字一顿道。

  “此子定成大器,攻可拓疆野,守可固江河。”

  路之柔心猛地一跳,当今圣上对于占卜之术深信不疑,自然会对那句话有所考量,难怪会有那么多人都针对谷慕容。

  “究竟是谁竟有这份能耐?居然能让你还尚在襁褓中就成为众矢之中!”

  谷慕容讥讽道:“无论是我的皇兄皇弟,还是那些老臣,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个位子,我现在尚未查清楚,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

  “如果有我能帮到你的,尽管开口。”

  谷慕容用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路之柔笑道:“怎么样?听到我说这些有没有被吓到?”

  路之柔摇摇头,顿了好久才说:“只是一直以来都未曾想到,你竟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前有虎后有狼,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你撕碎,将你的肉混着血统统嚼烂咽下去,让你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无时无刻,想一想都觉得前方的路步履维艰。”

  直到此刻,路之柔才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皇宫中暗波涌动的一切,阴谋、仇恨、算计,宛如一张被织好的大网,等待着猎物慢慢死去。

  谷慕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

  “没事,好在我身边还有他们,还有你。”

  “再崎岖不平的路,我都觉得可以踏平。”  ##第六十章.终于找到当年的接生婆   这次路之柔来找谷慕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确认那三个接生婆,究竟哪一个是当年给柳云清接生的。

  所幸,谷慕容一直让那三个人留在府中,所以倒也方便了路之柔去确认。

  大约是其中两个人过于心虚,路之柔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就双双露馅了。

  看来只是单纯想要混吃混喝,运气好能进路府讨个活。

  只有一位姓刘的大娘,基本上路之柔问什么,她都能答得上来。

  路之柔心里泛起了波澜,她几乎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年给柳云清接生的接生婆

  “那一年外敌来犯,国公夫人挺着大肚子躲避敌军,我啊,最看不了这种可怜的画面了,就把国公夫人接到家里来了。”

  “其实啊,我也不是专门的接生婆,是国公夫人受了惊,突然就临盆了,当时兵荒马乱的,去哪里找接生婆啊,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仗着自己生了几个孩子,就挽起袖子斗胆给国公夫人接生了,好在是母女平安。”

  刘大娘回忆着往事,说个不停,期间还夸张的拍着胸脯,庆幸当时的抉择。

  到了最后她才道:“后来有敌军来搜查我们村庄,我们一家人便急忙南逃投奔我表叔去了,然后跟国公夫人就走散了,今日回到这京城,才知道当年我接生的那个孩子居然还跟国公夫人走散了。”

  “还好最后找到了,不然国公夫人那样娇嫩的小女子哪里承受的住那样的打击。”

  路之柔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接生婆了,路之柔抬头看了谷慕容一眼,谷慕容轻轻点了下头,路之柔深吸了口气,然后回头问刘大娘。

  “大娘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女婴可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印象深刻的事情?”

  刘大娘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最后她敲了敲脑袋:“有的有的,那个小女婴啊腰后面有一块胎记!那样好看的胎记我从没见过,至今都还记得呢。”

  “是…是什么样的胎记?”路之柔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是个蝴蝶形状的胎记,那模样简直就是好像要活过来了似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路之柔已经听不到刘大娘之后的话了,她心中那一块悬了很久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傻妞,我终于可是为你拿回身份了。

  路之柔闭上了眼睛,等拿回身份之后,傻妞就可以安息了,自己便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谷慕容看着这样激动的路之柔,忍不住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娃娃,你咋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我这是激动的。”路之柔笑了笑。

  然后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刘大娘,惹得刘大娘愤懑不已,声称从来没见过那样厚脸皮的人,然后向路之柔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她,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

  但是路之柔却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让刘大娘先住在谷慕容府上,等时机到了,再来通知她。

  因为刘大娘的两个儿子都在京城做官,自己老伴走了很多年了,所以她自己在家没有事情干,想着要出来找个活干,这才遇到了司双。

  “成,大娘都听你的,娃儿你放心,大娘一定会帮你的!那对母女俩真不是好东西!”

  路之柔郑重的感谢了谷慕容,谷慕容却不甚在意笑笑。

  “咱们既是合作关系,又是朋友,日后本王少不了要你帮忙。”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转眼,路之柔还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刘大娘入路府,长公主静安又召开了宴会,恰逢太子又要纳妾了,所以这次的宴会主要就是为了那些到了适配年龄的公子和小姐们。

  路之柔本不想去,毕竟自己还尚未及笄,况且三个月之前自己同谷慕容一起被绑架,各种绯闻传的极其离谱,若是去了宫里,还指不定能听到什么污言秽语。

  但是路老太太却一定要让路之柔跟着去,大约她也是被那些传闻给惹恼了,想来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因为被绑架受了那样重的伤,却被传的那样难听,换成谁都咽不下那口气。

  “阿柔,去了宫里要硬气一点,你清清白白不必怕旁人,如果你这次不宫,才真的佐证了那传闻!到时候本事清白的也解释不清了。”

  然后她又叮嘱路婉莹和路子文,让他们帮衬着路之柔点。

  路子文自然是真情实意的答应着,说定要帮路之柔,但是路婉莹表面上又多真挚,内心便有多敷衍,路之柔是一清二楚的。

  虽然路之柔并不在意那些传闻,毕竟清者自清,但是传闻多了,路之柔也觉得烦,路老太太说得对,如果她这次不入宫,反而佐证了自己心虚。

  思来想去,路之柔还是同路婉莹和路子文一起入了宫。

  不出她所料,自己到了之后,喧闹声都小了不少,每个脸上都带着或是八卦、或是鄙夷的表情,看着自己,路之柔眉头皱起复又松开,不甚在意的去了自己的位子上。

  贾云馨足足被关了三个月禁闭,现在看到了害自己被罚的人,自然是愤怒不已,但是这次她学聪明了,她可以让自己身边的挑事,而自己躲在后面不开口,安安静静的让仇者难受,让自己快意。

  路之柔对面一个女子,显然是贾云馨身边的人,她瞅了路之柔一眼,然后贱兮兮的开口了。

  “哟,某个小荡妇来了啊,真是大开眼界,小小年纪还未及笄就勾搭皇子去幽会,这也就罢了,还偏偏被绑架了,弄得半条命都没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路之柔却像没有听到似的,跟一旁的孟巧曼笑笑。

  孟巧曼很是担心的看着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对面的女子被无视了,当下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愤怒地站起来冲着路之柔大叫了起来。

  “路之柔,你以后也就只能嫁给三皇子了,可惜你就算现在是路府的千金,出身也是一个野丫鬟,就算是三皇子都不一定愿意娶你!路之柔你以后的日子彻底完了!”  ##第六十一章.废物皇子和野丫鬟   在路之柔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孟巧曼却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了。

  她猛地站起啦,有些怯生生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的开了口。

  “不许你们这么侮辱阿柔!阿柔是被绑架了,甚至还受了那样重的伤,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这是在污蔑别人。”

  那个女子呸了一声,指着孟巧曼说:“你这个贱骨头还有脸站出来说话?!瞧瞧你那张祸国祸民的脸,我看你就是狐狸精变得。”

  看到自己不但没有帮到路之柔,反而还被侮辱了,孟巧曼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路之柔站起来捏了捏孟巧曼的肩膀,然后走到那个挑衅的女子对面,面无表情道:“如果你的嘴不想要了,可以告诉我,我不介意帮你撕裂了那张肮脏的嘴。”

  那个女子看到路之柔的目光之后,心颤了一下,但是却硬着头皮又道:“三皇子是个废物,你是个野丫鬟,你们就是野鸡配病秧子,真是绝配。”

  见那个女子说话越来越难听,路之柔眼神渐渐地变得冰冷了起来,她抬起手猛地拽住了那个女子的发髻,然后将她狠狠地摁在了桌子上。

  整个房间发出尖叫的声音,有人惊恐地喊着:“路之柔你疯了!这是在皇宫!难道你想杀人吗?”

  “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路之柔淡淡的说着,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松懈。

  “还有三殿下是宫中的皇子,是皇上亲封的康宁王,岂容你随意议论诟病!”

  说着路之柔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手掌微微用力,将那女子的侧脸压变了形。

  被压在桌子上的女子彻底害怕了,她疯狂的挣扎着,口水直流,边哭边喊:“贾姐姐救我啊!贾姐姐!”

  路之柔转头看向了,只见贾云馨面色未变,但是路之柔却清楚地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呵……一群怕得要命的人,还敢随便挑衅自己。路之柔在心里冷笑了起来。

  “元宵节那日,路府去金明寺祈福,上完香之后,我便跟巧儿在逛街买花灯,谁料遇到了那些杀手,我有武功,自然是拼死相抵,让巧儿去喊人来帮忙,却不想自己却受了伤,被那些歹人给捉住了。”

  路之柔手一松,将那个女子扔到了地上,然后转身面对着贾云馨开口。

  “怎么到了你们的嘴里,就成了我跟三殿下幽会了呢?”

  贾云馨猛地抬起头,警惕的盯着路之柔的动嘴,然后冷冷道:“那敢问怎么偏偏是三皇子跟你一同被抓了呢!”

  路之柔淡淡道:“事后我问过三皇子了,那日他正巧去了金明寺给安贵人祈福,回宫的时候,恰好遇到我被抓,便来帮我,不想一同被抓了。”

  “你胡说!”贾云馨猛地站了起来,她用尖锐的声音道,“分明就是你跟三殿下去树林的凉亭里幽会,才会被一同抓了去。”

  此话一出,四周变得安静了起来,每个人都忍不住回头看贾云馨,然后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路之柔嘴角轻轻上扬,她走到贾云馨面前,一字一顿道。

  “那日我被杀手劫走的情形,除了我、巧儿、还有三殿下,便只有那些杀手知晓了,敢问…贾小姐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同三殿下是在树林的凉亭中被抓走的呢?”

  贾云馨咽了下口水,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却又听路之柔道。

  “对于这件事、对于那些莫须有的传闻,想来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为何我跟三殿下被救出来之后,那种可笑的传闻瞬间就在京城中传开了。

  路之柔顿了下,瞥了眼贾云馨语气阴森道:“原来竟是从贾姐姐这里传出去的。”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刚刚我只不过是猜测罢了,一时情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了口。”

  “什么时候猜测也能成为污蔑人的证据了!”

  路之柔眼睛里露出杀意,她步步紧逼道:“如果我真的跟三皇子在树林中被掳走,这件事贾小姐又是如何只晓得?莫不是那杀手就是你花重金雇佣的?”

  贾云馨被路之柔骇住了,她倒退了两步,颤抖着吼道:“你少污蔑人了!!怎么可能是我!那…那人已经被查出来,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既然不是你…”路之柔手狠狠的锤在了桌面上,贾云馨脚一软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既然不是你,你又为何传出那样荒唐的传闻!为何毁我的清白,你分明就不知道真相,为何要信口开河?贾姐姐,你居心何在?”

  最后一句话,路之柔几乎是贴在贾云馨耳边说的,她喷出来的气息,在贾云馨看来,就宛如杀人的利剑,她浑身颤抖着,然后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路之柔知道,自己就算没有洗清自己清白,在场的人心中也一定会产生或多或少的疑惑。如果信了那个传闻,贾云馨又是怎么知道那日情景的。

  如此一来,时间久了,传闻便也不攻而破了。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是几位皇子带着各位世家公子过来了,为首的太子谷慕阳拍着手,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的看着路之柔。

  “路家小姐果然能言善辩,让那本就不真实的传闻,更加不真实了。”

  路之柔没有回应,只是给太子行了个礼,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早在那个女子挑衅的时候,太子就带着一众人过来了,谷慕容自然也是听到了自己被称为废物皇子,他心里早就毫无波澜了,甚至还在八皇子谷慕华想要冲过去教训那女子一番时,将他拉住了。

  但是谷慕容在听到路之柔特意维护他的时候,心里却莫名的涌上了一股暖流,像是冬日里的手炉,暖的头都有些发昏。

  而站在后面的路子文的带着一脸的笑意,看来自己的这个干妹妹还是很有能耐的,这莫须有的传闻已经被澄清的七七八八了。

  谷慕阳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身边的七皇子谷暮宇扯住了衣袖:“皇兄先让大家移步怡园吧,姑姑已经等着了。”

  谷慕阳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反对,抬手招呼大家离开屋子,前往怡园赏花。  ##第六十二章.关于射箭的明争暗斗   路之柔和孟巧曼往外走着,孟巧曼拍了拍胸口道:“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不过那些人真的太坏了,总是聚在一起说三道四。”

  说到最后,孟巧曼撅起了嘴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路之柔握住孟巧曼的手,靠在孟巧曼身上轻声说:“刚刚谢谢你为了我挺身而出。”

  孟巧曼明明是一个胆小到自己被嘲笑被欺负都不敢反抗的人,却因为路之柔被骂,而勇敢的站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这也是路之柔第一次感受到朋友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挡住侮辱和诋毁。

  孟巧曼脸蛋红红的,她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你教会了我,在受到欺负的时候,要勇敢的站出来。”

  她害羞的笑着说:“其实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敢站出来说话。”

  路之柔跟着笑了起来:“以后你会更勇敢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别怕,有人若是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阿柔,你对我真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了怡园,现在玉兰花开的正茂,空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贾云馨眼睛里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贾小姐,都已经跟路之柔过过招了,还没有摸透怎么对付她吗?”

  路婉莹走到贾云馨的身边,同她一起看向路之柔。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凭我跟路之柔斗了这么多次,我可以指导贾小姐一番。”

  贾云馨笑了起来,她眼光不善的看着路婉莹:“郡主莫不是把我当傻子,你自己斗不过路之柔,就让我替你跟路之柔斗。”

  “此言差矣。”路婉莹转身面对贾云馨解释的目的,“我想跟贾小姐合作。”

  “怎么说?”

  贾云馨挑眉,这还是路婉莹第一次对自己没有敌意,主动找到自己说要合作,真是够新鲜。

  “路之柔现在跟孟巧曼是朋友,我知道你看不惯孟巧曼,现在恐怕也恨极了路之柔,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贾云馨道:“你是想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路婉莹哈了一声,便否认了这个说法:“我跟你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只是目前我们可以暂时联手而已。”

  “那就好。”贾云馨仿佛松了口气,她嘲讽道,“我可不想跟你做朋友。”

  路婉莹没有再理会贾云馨阴阳怪气,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路之柔功夫极好,寻常人根本打不过她,所以咱们要想解决她,就只能来阴的,当面跟她碰撞,只是吃力不讨好罢了。”

  “我一个人人手不够,恐怕需要你的帮助。”

  贾云馨表情阴晴不定,她想起这三个月以来,就是因为路之柔自己被关了紧闭,刚刚还在众人面前被路之柔戏耍。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我便同你联手。”

  长公主静安在怡园内的凉亭里摆好了茶点,众人三三两两的赏花,累了之后便可去凉亭休息。

  路婉莹和孟巧曼并没有去赏花,而是径直去了凉亭。

  静安看到路之柔之后,冲她笑着招了招手。

  “身子可好些了,之前听到你跟阿容一起被绑架了,可真是吓死我了。”

  “已经都好了,劳烦长公主寄挂。”

  “不必这般客气,同婉儿一样,直接叫我姑姑便好。”静安笑吟吟的看着路之柔。

  没一会路婉莹和孟巧曼也走了进来,几人同长公主聊了许久。

  外面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几人往外看去,原来是太子带着一众公子哥去了怡园的箭场。

  太子谷慕阳今日射箭的技术有所提高,所有有意在众人面前露一手。

  凉亭所处的位置地势略高,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清箭场。

  谷慕阳率先拿起弓箭,利索了射了三箭,只有一箭正中靶心,而两箭都射在了靠近靶心的位置,虽然并不是多好的成绩,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傲慢的表情。

  因为场边传来了各位小姐阵阵欢呼声。

  谷慕容则坐在不远处的阴凉里,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参与,其他人也都已经习惯了。

  之后是七皇子谷暮宇,他从太子手中接过弓箭,有些紧张的吐了吐气息。

  谷慕阳笑呵呵的拍了拍的肩膀,宽慰说:“七弟莫要紧张,尽管射就好,就算射不好也不会有人嘲笑你的。”

  谷慕宇点点头,有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张弓搭箭,他胳膊微微的颤抖着,好像是勉强能把箭拉开一样。

  然后用力射出第一支箭,果不其然,箭跟靶子擦肩而过,并没有射中靶子。

  之后的两箭,谷慕宇均射在靶子的边缘。

  “皇兄,我尽力了。”谷慕宇苦笑道,“我们几个兄弟中,属着皇兄厉害,我这个当弟弟的真是自愧不如。”

  谷慕阳连连摆手,脸上却扬起了自傲的表情。

  “哪里哪里,七弟只要多加练习,定能射中靶心的。”

  凉亭中的路之柔突然挑起了眉头,她练习过射箭,且技术极好,她看得出来这个七皇子谷慕宇射箭技术这么差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的胳膊明明十分有力,却在拉开弓箭之后可以发抖,射箭的那一刻,手微微压弓,箭这才脱离了靶心。

  这个七皇子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啊……

  八皇子谷慕华脸上带着微微的不屑,背地里冲着谷慕宇翻了个白眼,他自然也看出来了谷慕宇那点小心思。

  “好了好了,八弟你来吧。”

  谷慕宇将弓箭交到了谷慕华的手上,谷慕华拿着弓箭转了几下,然后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命中靶心。

  他可不是七哥那种虚伪的人!

  剩下的两箭都命中靶心。

  场边的欢呼声更大了一些,有几个世家小姐甚至抱到了一起,激动地小声喊着八皇子,看起来完全被谷慕华的飒爽英姿给吸引到了。

  太子谷慕阳嘴角狠狠一抽搐,然后笑的有些勉强说:“不愧是八弟,从小你的体力就好,功夫、射箭、骑马都不在话下,着实让孤羡慕啊!”

  “皇兄过奖了。”

  远处的谷慕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论胆大,他这个八弟还真是没怕过谁,连太子都是不放在眼里。

  谷慕华的额娘是娴贵妃,是后宫中最受皇帝宠爱的,入宫这么多年了,宠幸从未断过,所以谷慕华倒也有嚣张的资本,太子谷慕阳根本不敢对他怎么样。  ##第六十三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把   因为几个皇子都射了箭,其余的公子哥们都不敢主动上前去射箭。

  正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过来了,贴着太子谷慕阳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话。

  谷慕阳点点头对大家道:“你们在这里玩吧,父皇有事找我和八弟,就不奉陪了。”

  “八弟咱们走吧。”

  谷慕阳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眼,亲密的搂住了谷慕华的肩膀往外走。

  谷慕华低头看了眼谷慕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是也没将他的手拂开,毕竟太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还未走出箭场,谷慕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谷慕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离开,看到谷慕容点头回应,这才同太子一起离开了靶场。

  太子走了之后,众人才放开了手脚,纷纷用过来,现在各位世家千金面前展现自己。

  七皇子谷慕宇走到了场边阴凉处,在谷慕容身边坐下。

  “三哥,你同八弟的关系真好,宛如同胞兄弟一样,着实令七弟羡慕啊!”

  刚刚谷慕宇看到了谷慕华同谷慕容的互动,当下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谷慕容笑笑:“七弟说笑了,我们皆是兄弟,分什么谁与谁关系好,咱们父皇可是最痛恨皇子间结党了。”

  谷慕宇面不改色,笑吟吟道:“三哥教训的是,是七弟的不是。”

  箭场上贾家的三少爷,也是贾云馨的弟弟贾政接过了弓箭,三箭恰恰好好都射在了红圈内,虽然不是在正中间的靶心,却足以让大家为此欢呼。

  谷慕宇淡淡的瞥了谷慕容一眼,然后冲着贾政吆喝道。

  “好样的!”

  贾政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在看到谷慕容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戏弄。

  “三殿下,你要来射一箭嘛!”贾政走过来,冲着谷慕容笑嘻嘻的,“总是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们几个还从未见过三殿下射箭的英姿呢。”

  谷慕容衣袖中的手攥紧复又松开,他垂下眼眸冷漠的看着地上。

  “抱歉,身子有些不适,你们玩就好。”

  贾政啧了一声,又怂恿道:“三殿下别这么扫兴嘛!刚刚太子爷都露了一手,三殿下不展示展示不太好吧。”

  谷慕容正要开口说话时,被一旁的谷慕宇抢了先。

  “三哥从小身子骨就差,贾兄莫要在为难他了,不要弄出个好歹来,父皇空是要责怪的。”

  “诶呦,我竟是忘了三殿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了。”

  等说完之后,贾政捂住了嘴巴,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假意打着自己巴掌赔礼。

  “失言失言,三殿下莫怪。”

  谷慕容抬起头,并没有恼怒的表情,反而笑得很是和煦:“怎会,贾兄想要展示自己的箭术便去多射上几箭,倒也不必找我来衬托你的技术。”

  贾政表情一僵,半笑不笑道:“三殿下莫要想多了,在下绝无这个意思。”

  贾政面色很不善的转身打算回到场上,却看到路子文略带嘲讽的表情。

  贾政大步向着路子文走了过去:“哟,这不是路兄吗?许久未见,不如陪兄弟我练练?”

  路子文向来就不是给人留面子的人,他直言不讳道:“贾政你是上了油锅的老鼠吗?四处找人陪你射箭,这里碰一鼻子灰,那里咬一下。”

  “怎么离了旁人衬托你,你就搭不了弓、射不出好箭来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贾政在谷慕容受的气一块在路子文这里发泄了出来,他上前猛地推了路子文一把,路子文向来只读书、不习武,这一下,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凉亭中的路婉莹亲眼目睹了一切,她发现路之柔并没有注意到,便失声大喊了起来。

  “天哪,贾大哥要二哥射箭,二哥不肯,两人竟要打起来了。”

  路之柔偏头一看,贾政果然在揪着路子文的衣领愤怒的说着什么,而路子文昂着脖子一脸不屑,却挣脱不开。

  旁边的不敢上去拉架,只能站在旁边好生相劝。

  谷慕容和谷慕宇走了过去说了几句话,却丝毫未减轻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路之柔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看了巧儿一眼,巧儿一脸担忧连连点头,表示路婉莹说的都是真的。

  箭场上贾政已经举起了一只手想要狠狠的揍路之柔,但是拳头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双手拧住了。

  “阿柔?”路子文诧异道。

  看到路之柔走过来之后,谷慕容几不可见的浅笑了一下,然后回到了阴凉处,好整以暇的望着那边。

  就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路之柔将贾政一推,然后夺过了贾政手上的弓箭。

  看到是今日刚刚惹了自家姐姐的路之柔,贾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不满的吼着。

  “这是弓箭场,是我们男子射箭的地方,你一个女子过来凑什么热闹。”

  路之柔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抬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贾政,贾政蓦然睁大了眼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其他人皆是露出了惊恐地表情,只有远处的谷慕容神色未变,嘴角仍旧噙着淡淡的笑意。

  还未等周围的人做些什么,路之柔利索的拉开弓箭。

  “阿柔别——”

  路子文刚开口劝阻,路之柔弓箭微偏,松开了手,箭划破空气,擦着贾政的耳朵,往他身后的箭靶飞去,贾政之前射过去的箭被从路之柔的箭从尾部贯穿断裂,然后正中靶心。

  贾政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耳朵都被刚刚箭划破了一点皮。

  “我二哥没有练过这个,贾公子若是想玩,我可以陪你。”

  路之柔的语气极淡,在贾政听来却充满着嘲讽意味。

  “路之柔,你什么意思?!”

  “怎么?贾公子不敢?”

  这一句话就将贾政给点爆了,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子给挑衅,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讨厌又出身低下女人!

  “小爷是怕一会把你打哭,让人说小爷胜之不武。”

  路之柔冷哼一声,然后面向靶子又说:“一人五箭,射中靶心最多人获胜。”

  “你若输了如何?!”贾政嚣张的问。

  路之柔头也不回,极其自信道:“任你处置。”

  路子文皱起眉头,用力扯了扯路之柔的衣袖,路之柔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

  然后路之柔冲着贾政道:“如果贾公子输了,给我二哥磕三个响头,每磕一次大喊一声我错了。”

  贾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根本没有预想过自己会输,他坚信刚刚路之柔射出的那一箭只是巧合而已,毕竟一个女子武功再好,又怎么能跟男子相比。

  “成交!”  ##第六十四章.还是落入了湖中   路之柔和贾政的比拼要开始了,孟巧曼从凉亭中走了出去,想去给路之柔加油打气。

  路婉莹冲着贾云馨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同时走出凉亭,跟上了孟巧曼。

  在箭场上,贾政率先开始,他活动了活动手指,然后张弓搭箭,一连射了五支箭,他运气极好,五支箭每一只都集中在靶心的位置。

  “路之柔,你要怎么赢我?”贾政得意的冲着路之柔道,“现在你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我还可以放了你,不然你可别怪我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了。”

  听了这话,路子文几乎要把手中的扇子都捏碎了,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路之柔的回应。

  “贾公子,我劝你还是先做好给我二哥磕头赔罪的准备吧。”

  路之柔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收敛,表情认真且严肃的张弓搭箭瞄准靶心,风轻轻吹过,她飞快的调整姿势,然后利索的放手。

  箭正中靶心。

  路之柔没有停顿,继续拿箭、抬弓、放出,第二支贯穿了第一支箭再次正中靶心。

  之后的三支箭,每一支都将前一支贯穿,每一支箭都分毫不差的落到了同一个位置,即靶子正中间。

  贾政德表情已经完全呆住了,他以为自己每一支箭都射中靶心已经是很完美了,却没有想到路之柔每一箭都在同一个位置。

  这样一对比,确实是路之柔更胜一筹。

  路之柔将弓放入了竹筒中,伸手一挥道:“贾公子请吧。”

  痛快!痛快极了!

  路子文的扇子摇的极其轻快,他还从未这样痛快过,之前从未有人能给他找回场子,他都只能咬牙硬撑着,这是第一次让敌对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能有路之柔这样的妹妹真是值了,路子文对路之柔的喜欢跟上了一层台阶。

  贾政咬着牙梗着脖子道:“这局不算,咱们再来一次!”

  路之柔嗤笑道:“贾公子这是出尔反尔了?输了就是输了,贾公子做这种抵赖的事情,恐怕有辱贾府的颜面吧。”

  周围的人发出了耻笑的声音,其中一个人高声道:“贾公子,愿赌服输啊!输给一个小女子,还要耍赖皮,也太丢人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贾政的脖子都红了。

  没有他法,贾政扑通跪倒在地上,飞快的磕了三个头,嘴里嘟囔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围观的人吆喝着给他助兴,这一次,贾政总算是把脸给丢尽了。

  贾政做完之后,一刻都没有停留,满脸的愤怒和羞耻,他推开众人匆匆的离开了。

  众人大声欢呼了起来,几个世家小姐看着路之柔眼睛里放着光,她们都是传统的世家千金,从小就被教育琴棋书画,学习女红,向来都是要淑女,步子不能迈得太大,说话时不能大吼大叫。

  却从未见过如同路之柔般这样的女子。

  路之柔冲着大家和善的笑了笑,然后推开众人,走到路子文身边。

  路子文望着贾政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然后收起手中的扇子,轻轻敲了下路之柔的脑袋。

  “阿柔你可以啊!连射箭都这般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二哥莫要说笑,我的书画相当烂,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之柔往一旁的阴凉处看去,发现谷慕容已经不在那里了。

  因为最近那些恼人的传闻太盛,所以两人今日很是默契的没有多接触。

  虽然他们并不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传闻,但是议论的多人了,难免会觉得恼。

  路之柔和路子文边往凉亭走边闲聊着。

  路子文郑重其事道:“既然你什么都会,二哥就不允许你短板。”

  路之柔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抬眸谨慎的问道:“二哥想要做什么?”

  路子文笑眯眯道:“回头二哥把府上的字帖和书画都整理一下,然后把它们统统送往溢香园,这段时间呢,你就专心练字、临摹画。”

  路之柔哭笑不得:“二哥你就饶了我,你分明就知道我真没这天赋,练不出来。”

  路子文握着扇柄轻轻摇了摇,晃着脑袋道:“不可妄自菲薄。”

  两人的对话惹得一旁的巧儿阵阵发笑,突然他们远远看到绿浮神情慌张的往凉亭这边跑,边跑还边四处寻找什么。

  “那不是孟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吗?怎么独自一个人在哪里,孟小姐哪儿去了?”巧儿困惑的开口。

  路之柔心一沉,想到刚入宫之时在屋里,孟巧曼为了帮自己,站出来跟贾云馨对峙过。

  “二哥你先回去吧,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看着路之柔往绿浮方向走去,路子文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便跟着过去了。

  绿浮一抬眼便看到了路之柔,当下脸色都激动了起来,那神情简直就是在溺水中见到了救命稻草。

  “路小姐!路小姐!”

  绿浮猛地跪在了路之柔的面前,紧紧地抓着路之柔的裙摆,眼泪哗啦啦的流着,边哭边喊。

  “路小姐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被贾小姐还有郡主给带走了!”

  路之柔脸色一沉,她伸手将绿浮拽了起来,然后冷声问:“带路,然后跟我讲清楚是怎么回事!”

  绿浮小跑着带路,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这来龙去脉。

  “小姐看你去了箭场,就想要去帮你加油,结果走了一半的路,就被贾小姐还有郡主给拦下了,说要带着小姐去别的地方看风景,小姐自然是不肯,她们…”

  绿浮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哭,又继续道:“她们就让人强行架着小姐跟她们走,小姐抵不过,便被她们拖去了湖边。”

  “贾小姐说,三个月以前湖水是冰的,不下去就不下去罢了,现在春天来了,冰都消融了,今日说什么都要给让我家小姐下去捡三个月前贾小姐丢失的玉佩。”

  “可是我家小姐根本就不会水啊!更别提现在虽是春天,那湖水还是冷的刺骨。”

  说道最后绿浮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带着哭腔和颤音。

  “趁着乱,小姐让我赶紧回来找您,希望您能去救救她!”

  跟在身后的路子文连连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说:“路婉莹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爹和娘分明都教育她说要谨言慎行了,不可随意欺负人,结果我一没看着,她就跑去跟贾小姐一起找人家的事。”

  三人到了瑶清池,远远就看到贾云馨和路婉莹好整以暇的站在湖边,那副样子简直就是趾高气昂。

  而孟巧曼已经没有了身影,细细一看,湖中有个人在死命的挣扎着,竟就是孟巧曼!

  坏事了!还是来晚了!  ##第六十五章.大狐狸和小白兔   路婉莹和贾云馨脸上那股得意的笑还未消散,路之柔等人就快步来到了瑶清池旁。

  “你…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没有理会路婉莹尖锐的声音,路之柔脱下鞋子和碍事的披风,就要跳下去就孟巧曼,路子文伸手想要拉住她。

  “阿柔,我去救!”

  但是路之柔动作极快,路子文只堪堪摸到了她的衣角。

  路之柔跳进了水中,春日的湖水虽然冰已经消融了,但是水依旧凉的刺骨。

  孟巧曼应该是刚刚被推下湖,她挣扎了没一会,就渐渐没了力气,身体缓缓地往下沉。

  路之柔一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浮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在路之柔救人的过程中,路婉莹和贾云馨看着情况不对,已经趁乱溜走了,路子文虽然看到了去没有阻止,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

  “绿浮去怡园找长公主,告知她你家小姐发生了什么,然后让长公主帮忙请太医过来。”

  绿浮用力点点头,然后往自己小姐看了一眼,便咬着牙往怡园跑。

  被救上了岸之后,孟巧曼脸色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

  路之柔上前用力摁压,刚要去做人工呼吸,孟巧曼用力的咳了一下,灌进肚子里的水咳了出来。

  路之柔整个心都安稳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路子文捡起地上的披风披到了路之柔的身上,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了孟巧曼的身上。

  孟巧曼在路子文的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唇色毫无血色,冲着路子文笑了下。

  “多谢路公子。”

  说话间,孟巧曼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心里又惊慌又委屈,她转头看向路之柔。

  “阿柔…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孟巧曼抬手擦了擦眼睛,她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表情从慌乱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阿柔,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只让你救我了!”

  听着孟巧曼带着哭泣的声音,路之柔身体前倾,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她。

  “没事,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强大起来的。”

  孟巧曼压抑的情绪猛地被释放了,她搂住路之柔的脖子放肆大哭了起来。

  “阿…阿柔,我总是这么没用,从前没用只是害自己,现在…现在却还要连累你……”

  “都是我不好……”

  “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不会总被人欺负了!”

  孟巧曼一句又一句的喊着,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路之柔没有开口劝阻,也没有尝试着去安慰,而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尽情的将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一个人压抑的久了,总是需要一个关口去发泄的。

  这种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似是想起了当特工时发生的那些事,路之柔的神色也有些暗淡了下来。

  不过一会长公主静安就带着太医过来了,后面还跟着神色各异凑过来看热闹的小姐和公子。

  几人慌忙将孟巧曼抬到附近供外人休息的屋子,然后替孟巧曼诊脉。

  静安一早就让人回去拿干净的衣裳,等太医给两人诊断完,开了药方之后,小宫女便把干净的衣裳拿回来了。

  等两人换好衣服之后,一向和善的静安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神色复杂的看了孟巧曼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听绿浮说,是贾云馨和路婉莹干的?”

  孟巧曼安静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在瑶清池闲逛时,不小心掉入了瑶清池,扰了公主的清净,是曼儿的不是。”

  “小姐?!”绿浮惊讶的开口。

  孟巧曼冲着绿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而路婉莹和静安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孟巧曼身份本就是低微,孟家今年日渐没落,她又是孟家的庶女,即便是静安有心要给孟巧曼讨个说法,最多也就是让路婉莹和贾云馨面子过不去,至多也就再关个紧闭。

  这次孟巧曼落水没有其他人看到,不同于上次,皇上看得分毫,所以路婉莹和贾云馨有的是说法推卸。

  孟巧曼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不愿再给静安添麻烦,还不如自己主动否认了,还能给静安留下个好印象。

  静安轻叹了口气,其实她不过也才十七岁,正好处在争强好胜、跟其他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年纪,但是因为自小长在宫中,见多了那些人的阴暗面,现在竟是落得这种地步。

  掩埋真相,放纵坏人。

  “曼儿,听姑姑一句劝,只有你自身强大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有将真相说出来的权利。”

  孟巧曼眼睛一红,她问:“像姑姑这样强大吗?”

  静安垂下眼眸,轻叹道:“莫要像姑姑,姑姑身上的枷锁太重,活得太累。”

  路之柔和孟巧曼都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静安没有再继续解释,她让两个人赶紧回府好好休息,然后就转身走了。

  等静安公主走之后,孟巧曼看向路之柔,有些不解的问。

  “静安公主怎么了?”

  路之柔摇摇头:“无论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中都有各种烦恼吧,高位者有高位者难以解决问题,低位者有低位者伤脑的东西。”

  “好了,你身子本就弱,我让二哥先送你回府。”

  “那…那你呢?”

  孟巧曼担心路之柔又要去找贾云馨和路婉莹的麻烦,当下就有些着急。

  路之柔摇摇头,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发簪说:“我的发簪不见了,应该是掉在瑶清池那边了,我要去找找。”

  今日她戴出来的发簪是柳云清送给她的第一根发簪,路之柔总是对第一份礼物情有独钟,所以她想要找回来。

  路之柔走出去跟还候在外面的路子文说了一声,路子文显然有些不情愿。

  “给你找吧,你去送孟家小姐。”

  路之柔知道路子文向来大大咧咧,自然不会细心为他找,所以没有理会他的提议。

  路子文往屋里看了眼,脸莫名有些不自然,自己性格有些怪,这么多年来除了自己的妹妹路婉莹和路之柔,根本就没跟其他女子接触过,更何况是孟巧曼这样娇滴滴的弱女子。

  但是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又不好放任孟巧曼一个人回去,只好同意。  ##第六十六章.不怀好意的太子来了   路家的马车因为还要载着路之柔和路婉莹回去,所以路子文便同孟巧曼一起坐上了孟家的马车。

  孟巧曼显然也很不习惯对面有个男人坐着,还是之见过面从未说过话的陌生男人,即便这个陌生男人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哥哥。

  “路…路公子,您回去就好,我…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看到孟巧曼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路子文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彻底打消了。

  “得了吧,万一半路你被歹人劫走了,回到路府,阿柔那丫头能撕了我,我可打不过她。”

  “没…没事的…我已近上了孟家的马车,就很安全了。”

  路子文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哪那么多废话,小爷我马车都上来了,你莫不是要赶我下去不成!”

  “不…不是这样的……”

  孟巧曼的脸越来越红,她眼神不自觉的落到路子文身上,又慌忙撇开。

  “只是…我们…”孟巧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子文性子向来急,自然看不敢这般扭扭捏捏,他相当粗鲁的说:“孟小姐想说什什便直接说,为何要这般吞吞吐吐。”

  “我只是觉得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不是很好,会被人说闲话的。”

  孟巧曼鼓起勇气大声喊了出来,说到最后整张脸都红彤彤,她本就白皙,脸一红便看得更加明显。

  路子文一愣,顿时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他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没好气的道。

  “说什么呢!你家绿浮不是人?”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身边伺候的小厮阿清说,“我家阿清不是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巧曼急忙摆手,晶莹剔透的小脸蛋更加红润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路子文莫名有种冲动,想上前去捏一捏那人红扑扑的脸。

  天哪,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路子文展开扇子猛地摇了摇,想要把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浪扇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看着孟巧曼有些迷茫的眼神,路子文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合上扇子解释说。

  “阿柔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府,所以让我陪你回去,你总要让我回去交差吧。”

  孟巧曼手里拿着手帕揪来揪去,最后点点头道:“是小女子考虑不周,路公子跟阿柔都是为我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

  听着孟巧曼软绵绵的道歉,路子文脸又是一阵热,自己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路子文透过帘子看着马车外的街道,决定不再看对面的孟巧曼。

  一旁的阿清忍不住偷笑了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幅样子。

  而留在宫中的路之柔准备去瑶清池找自己的发簪,刚起身却感觉到一阵眩晕。

  巧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路之柔喃喃道:“大约是之前受了重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日在湖里这么一顿闹腾,身子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小姐,你快在这里休息会吧,巧儿去给你找发簪,那发簪巧儿日日为你戴,它的样子奴婢记得很清楚。”

  路之柔确实感觉不太好受,脑袋有些晕沉沉的,大约要感冒了。

  “好,那你快去快回,若是是在找不到,也别勉强。”路之柔着实担心这个丫头一根筋,会因为一根发簪跳入湖中给她找。

  “小姐放心便好。”

  巧儿离开后,路之柔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吸慢慢沉重了起来,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了。

  “糟了,看来是要发烧了……”

  过了许久,屋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路之柔以为是巧儿回来了,便没有理会。

  但是等那个脚步声穿过前堂,来到路之柔休息的房间前,判断力变得有些迟钝的路之柔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巧儿的脚步声,这分明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脚步声。

  甚至也不是谷慕容的脚步声。

  路之柔坐起来,保持着警惕,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的门帘。

  门帘被缓缓掀起,路之柔心一沉,来的人竟然是太子谷慕阳。

  路之柔非常的敏锐,她发现过好几次谷慕阳用他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自己,因为这个人是太子,所以路之柔并没有做什么。

  现在在这个比较偏僻的殿里,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其他来参加宴会的人早就同长公主静安一起回到了怡园。

  路之柔很难保证太子不会对她做什么。

  “孤听说你掉了湖里了,可还好?”

  谷慕阳斜嘴笑着,他一直认为自己这样子笑异常迷人,其实在外人看来略显得猥琐油腻了些。

  “还好,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谷慕阳笑眯眯的坐到了路之柔身边,饶有意味的看着路之柔姣好的面容。

  “阿柔,孤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已经坏了,人人都在传你跟我三弟有苟且之事,但是孤知道,你是清白的。”

  “那个废物老三能对你做什么,跟何况那日你们俩伤成那样!所以孤知道外界传的根本就是莫须有。”

  谷慕阳眼睛更加的猥琐了起来,他嘿嘿的笑着伸手想要触路之柔。

  路之柔眉头一皱,利索的起身,她脚底有些虚弱,等她稳住身形后,便走到一旁的坐塌前,尽量离着谷慕阳远一点。

  “太子殿下,我想刚刚我对贾云馨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我与三殿下之间是清白的,所以太子殿下不用安慰我。”

  谷慕阳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然后缓缓收起,他没有理会路之柔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所以…阿柔啊,你别怕,不用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了,被旁人猜疑你、污蔑你,给你泼脏水,但孤不会,孤愿意娶你啊!”

  谷慕阳的声调骤然升高,然后缓缓靠近路之柔,淫笑着:“孤对你姐姐有意许久了,后来又遇见了你,孤第一眼就被你吸引到了。”

  “所以孤仔细考虑一下,你可以跟你姐姐一同嫁给孤,咱们共同造就一段佳话,岂不美哉!”

  谷慕阳的一番话听得路之柔是一阵反胃,她眉头都皱了起来,最后强忍着不适道。

  “太子殿下说下了,我和姐姐的婚事自然由父母决定,太子殿下,民女染了风寒,恐传染殿下,便不同殿下呆在一处了。”

  说完路之柔服了服身,正要准备离开这里,却被谷慕阳一下子握住了手腕。

  “阿柔,孤已经同父皇说了,父皇说会考虑此事,孤认为,你和你姐姐还是做好嫁给孤的心理准备吧!”

  虽然谷慕阳这么说着,但是路之柔却并不担心,即便是皇上宠爱太子,冲动之下可能会答应,但是路永昌却绝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事情。

  而皇上定然会给镇国公的面子,万不可能会将她同路婉莹一同嫁给太子。  ##第六十七章.一对儿姐妹一块嫁给我   “太子殿既然已经禀明了皇上,那么民女便乖乖在家等消息。”

  路之柔用力推开谷慕阳的手,转身就要走,却被谷慕阳抱了起来,路之柔悬空之后,脑袋一阵眩晕,根本来不及反抗。

  谷慕阳将路之柔扔在了最近的坐塌上,然后用力将她摁在塌上,他扑到路之柔身上,色眯眯看着她那洁白修长的脖子,刚要低头吻上去,缓过劲来的路之柔抬腿狠狠地顶了他肚子一下。

  谷慕阳吃痛松了劲儿,路之柔趁机推开了她,她站到一旁跟谷慕阳对峙。

  “太子殿下,请您自重!”

  路之柔因为发烧身子有些发虚,自己若是下了狠手,自然能躲得过这一劫,但是她却处处受限,不能像以前那样放开手脚,毕竟眼前这个人是太子,如果她把太子打伤了,受影响不仅仅是她自己,还关乎着整个路府上下。

  “路之柔,我劝你还是识趣点,乖乖从了我,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谷慕阳突然发难,冲了过来,拽住路之柔的头发,路之柔反应比往日慢了一拍,只堪堪躲过被拽头发,却还是被他再次摁在了一旁的桌子

  谷慕阳整张脸都变得兴奋了起来,路之柔死命的挣扎着,谷慕阳狠狠地捣了她一拳,路之柔吃痛懈了劲儿。

  “我看你还敢不敢反抗!”

  眼看着谷慕阳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路之柔眼睛变得冰冷了起来,她伸手摸到了腰间的小刀,自从那日被绑架,她就恢复了她当特工时期的习惯,日常在腰间藏着小刀,应对各种危险。

  就在路之柔要不计后果将那把小刀插进谷慕容身体中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

  “皇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一直跟谷慕容僵持的路之柔突然松懈了下来,整个人躺在桌子上喘着气,放在腰间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谷慕容一进门就看到谷慕阳将路之柔摁在了桌子上,明显就要行不轨之事,而往日一向刚硬的路之柔软弱无力的被牵制住,当时谷慕容心里一阵颤抖,突然涌出了一股杀戮之意,恨不得冲上去将谷慕阳撕碎了。

  听到谷慕容的声音之后,谷慕阳啧了一声,表情瞬间变得狠厉了起来,他松开路之柔,转了转手腕,回过头看向谷慕容和谷慕华。

  “你们二人打扰了孤的雅兴知道吗?”

  谷慕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踱步走到谷慕阳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谷慕华俯身将路之柔扶起,带着她从谷慕阳经过,然后交给了谷慕容。

  谷慕容听闻路之柔跳进了水里,就想着跟谷慕华一同来看看她,没想到竟看到了几乎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然后他便在心里不断地庆幸。

  幸好他来了。

  “没事吧?”谷慕容扶着路之柔低声问。

  路之柔摇摇头:“大约之前就有些伤风,刚刚进了水里,一下子把病发起来了。”

  路之柔脚一软,她没有想到这次的病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急,眼前慢慢的模糊了起来,她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谷慕容身上,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谷慕容一惊,蹲在地上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急忙翻了翻她的眼皮,诊断了一番,发现路之柔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八皇子谷慕华回身又缓缓地走到谷慕阳的身边。

  “皇兄真是好雅兴,这般明目张胆的在屋里对一个生病的人行不轨之事,若是让父皇知晓了……”

  “你敢!”

  谷慕阳脸色极其阴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谷慕华,而谷慕华却像没有看到似的,全然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

  “刚刚你我二人面见父皇,你说请父皇赐婚,让路府的一对姐妹嫁与你,这父皇前脚还在说先考虑考虑,谁知皇兄你后脚就想着想生米煮成熟饭,委实让我这个当弟弟的佩服啊。”

  谷慕阳紧攥的拳头都颤抖了起来,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谷慕华,孤看在你额娘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识相点,就把你那张多余的嘴给我闭上!聒噪的很!”

  “原来皇兄竟听不了实话?!”谷慕华装作诧异的样子。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意识越来越模糊,知道她有些撑不住了,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八弟,少废话了,跟我走,先送路小姐回府。”

  谷慕华看着谷慕阳耸耸肩道:“皇兄,为了不必要的传闻,八弟要紧紧地跟着三哥才行,省的又叫人说三哥和路家小姐不清白!告辞了皇兄。”

  谷慕华冲着谷慕阳作了个揖,然后长扬而去。

  留在屋里的太子谷慕阳发出一阵怒吼,然后抬手猛地将面前的瓶子扫落在地。

  他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碎片,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老八!竟敢伙同老三坏我好事,你给孤等着,孤定要你好看!!”

  司双紧紧地跟在谷慕容身后:“主子,我来抱着路小姐吧,当心您身子吃不消。”

  谷慕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大步往前走着。

  谷慕华闲庭信步般走着,一脸坏笑的看着司双,眨着一双大眼睛说。

  “司双,本王还是劝你省省吧,什么人你都要抢着抱,路家姐姐有我家三哥抱着就行了!”

  谷慕容没好气的转身踢了谷慕华一脚说:“少贫嘴了,赶紧去备马车。”

  谷慕华也不恼,全然没有之前在谷慕阳面前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应了一声,唤来身边的小太监,让他赶紧备马车,又让另一个小太监去太医院找太医直接去路府。

  而司双落在身后挠了挠脑袋,一脸不解的说:“可是之前分明都是我抱着路小姐啊,怎么现在突然不让我抱了。”

  路之柔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挣扎了一下,开口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谷慕容并没有动,手依旧沉稳的抱着路之柔,他轻声道:“别逞强了,我走路还能快一些。”

  “可…你……”

  似是知道路之柔要说什么,谷慕容回道:“放心吧,我减少了剂量,现在身子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说着谷慕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所以…抱你还是抱得动的。” ##第六十八章.孟小姐过得日子很惨   路之柔果然是发烧了,是因为之前受了重伤,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这是那次受伤发出来的病。

  路之柔休息了三日,便有所好转了。

  她躺在床榻上无聊的时候,甚至在想,自己跟大齐的皇宫是不是有什么仇。

  第一次入宫,在路婉莹身边伺候,结果被泼了一身水;第二次入宫还要惨,爬了一身的红鳌蛛,还是有剧毒的那种;第三次直接进了湖水里,引发了发烧。

  真不知道下次入宫又会发生什么。

  闲来无事时,巧儿又在路之柔身边絮叨。

  “小姐跟孟小姐可真惨,那日落了水小姐旧伤复发,直接发起了高烧,而孟小姐则是受了惊吓,也高烧不退。”

  路之柔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关切道:“曼儿现在如何了?可好些了?”

  巧儿叹了口气说:“好是好些了,但是孟小姐吧…身子一向就弱,现在大病一场,恐怕又要拖拖拉拉好几日才能好了。”

  “她以前经常生病吗?”

  “是啊,京城谁人不知,孟家庶女向来胆小,总是受到惊吓而生病,虽然有一副人人嫉妒的面容,但是身体却不好,总有人说红颜薄命呢!”

  看到路之柔皱起的眉头,巧儿吐了吐舌头,请罪道:“对不起小姐,是奴婢失言了。”

  “没事,这种话万不要在曼儿面前说起。”

  巧儿用力点点头:“我自是只晓得,奴婢才不会那么想,都是外面的人这么说的。”

  路之柔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又听巧儿道:“小姐,等你病好些了,你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孟小姐?”

  “孟家小姐着实有些可怜,在她小时候她的姨娘就去世了,但是孟家夫人又对她不好,因为她的嫡姐长相跟孟小姐完全相反,异常的丑陋,大约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听闻孟家夫人总是苛待她。”

  说着巧儿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可怜的孟小姐过的日子一定很不好。”

  路之柔问:“为何我从来没见过曼儿的嫡姐?”

  “因为她长得太丑了,每次出来总是受到人的嘲笑,久而久之便总是闭门不出,所以小姐没见过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路之柔没有想到孟巧曼竟然有一个那样苛责的母亲,明明她性格那样的善良。

  “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孟小姐?”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摇摇头说:“算了吧,我现在的身份本就是尴尬,恐怕不但帮不了曼儿,反而会为她惹来争议。”

  巧儿抿着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饶是如此,路之柔还是嘴硬心软,她病好之后,递了个帖子便去了孟家。

  孟家夫人听到有人来找孟巧曼,这个人又是野丫鬟上位的,当下就没摆好脸色,趾高气昂敷衍着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路之柔并没有在意,毕竟她是来看孟巧曼的,又不是孟家夫人。

  孟家一个小丫鬟领着路之柔穿过游廊,来到最偏僻的院子,指了指门口极其粗鲁的说。

  “这就是二小姐的院子,你且进去吧。”

  巧儿很是不爽,正要站出来回击,就被路之柔拦住了。

  “不必理会那人,此行看曼儿才是最重要的。”

  巧儿只好作罢。

  两人推开院子门,却被眼前荒凉的光景有些震惊到了。

  院子看起来没有人打理过,荒草丛生,像是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一样。

  往里走,偏房都是破破烂烂的,而孟巧曼的正房看起来稍微好一点,但也是破旧不堪,甚至都不如路府下人居住的地方。

  “天哪,小姐…孟小姐也太惨了吧。”巧儿忍不住抱不平起来。

  路之柔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看,她推开眼前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现正是晌午过后,绿浮正在一旁的坐塌上打盹,门响的声音惊动了绿浮,她惊了一下,慌忙站起来,看到是路之柔之后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接着,绿浮脸上涌上了欣喜,她惊讶道:“路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路之柔笑着说:“听闻曼儿病了,我来看看她。”说着她回头示意了巧儿一下,巧儿走过来将手中的补品放到了绿浮手中。

  “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带来给孟小姐补身子的。”

  绿浮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这是第一个来孟家看自家小姐的人,小姐一定很感动的。

  而内屋的孟巧曼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急忙下床跑了出来,看到真的是路之柔而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她整个都激动了起来。

  “阿柔,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呢。”

  路之柔发现孟巧曼只穿着亵衣就过来了,甚至还光着脚,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快回塌上,本来生病就没有好透,还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着路之柔关切话,孟巧曼嘴一撇,眼睛都红了起来,自打姨娘去世之后,她已经快十年的时间没有听到旁人这样关怀她了。

  孟巧曼乖乖的回到床榻上,半躺着抹了抹眼睛,然后才问:“阿柔听说你也发烧生了场大病,现在可好了?”

  路之柔握着孟巧曼的手点点头:“早就好透了,所以才能来看你。”

  孟巧曼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路之柔适时的看了眼孟巧曼的闺房,这里简直是简陋的很,除了一张硬邦邦的床榻,就只有一个只能装几件衣裳的衣柜,还有一张勉强放下一面铜镜和几个小匣子的桌子,再就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了。

  这光景,居然都比不上路之柔刚入路府时,跟巧儿居住的下房。

  “抱歉阿柔,我…我住的地方吓到你了吧。”孟巧曼咬住嘴唇,一脸难堪的开口。

  路之柔轻轻蹙起眉头问:“曼儿,你父亲知道你住在这里吗?他知晓孟夫人是如此的苛责于你吗?”

  孟巧曼垂下眼眉,掩住失落的情绪道:“父亲他公事甚多,不常来看我,所以…我的起居全权交给母亲,父亲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旁的绿浮听了愤愤不平起来:“小姐,你就莫要替老爷说话了!老爷分明就是知道的,他不想招惹夫人,所以就默许夫人这么做,全然不顾你的感受!”

  这话简直是戳中了孟巧曼的心,她一个没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路之柔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将孟巧曼揽入怀里,无声的安慰着她。  ##第六十九章.我来教你怎么欺负人   看到孟巧曼情绪缓和了下来,路之柔才开口。

  “没关系的曼儿,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你,你也要勇敢,因为你还可以依靠你自己。”

  “可…可我身份低微,没人肯听我的,也没有人在乎我。”

  路之柔捧起孟巧曼的脸,认真的说:“曼儿,没有听你的话,只是因为你软弱,你太好欺负了,他们知道就算惹恼了你,也不会受罚,久而久之便愈加不顾及你的感受。”

  “你只有自己坚强,只有自身强大了,其他人才会听你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孟巧曼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自己要强大起来。

  路之柔又道:“你父亲在面对你嫡母和你的时候,一个是难缠、不好惹的夫人,一个是懦弱、任由摆布的女儿,所以你父亲定然会选择无视你,放任你嫡母欺负你,以为他知道,如果他帮了你,那个难缠的夫人定然不会轻易罢休。”

  “可是选择无视,自己那个软弱的女儿,只会独自哭泣,不会给他找麻烦。”

  这是路之柔一向的做派,向来都是有话直说,总是一针见血。

  但是在看到孟巧曼完全怔住的面容,还有降落不落的眼泪,路之柔心一软。

  “曼儿,我不是在为你父亲开脱,为你父亲说好话,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而已。”

  路之柔搂住孟巧曼,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想告诉你,你要强硬起来,不能再继续软弱下去了。”

  “只有你自己看得起你自己,其他人才不会欺你、辱你。”

  孟巧曼闭着眼睛在路之柔怀中窝了许久,等她再睁开眼睛,向来怯懦的眸子里装满了坚定。

  早在新年在瑶清池遇到路之柔那一日,孟巧曼就已经在尝试着要坚强起来,可是她懦弱了十六年,一时半刻改变不过来。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阿柔,我应该怎么做?”

  路之柔眉眼舒展,她冲着孟巧曼笑了笑,然后起身四处打量了一下。

  发现孟巧曼所在的屋子背阴,平日里阳光根本就进不来,所以屋子有些阴冷,到了晚上阴冷感更重。

  而正冲着孟巧曼床榻,有一些悬挂着的纱幔,并不能遮风,反而会随着风飘动。

  这若是到了晚上,这样阴冷的屋子里,还有纱幔飘着,依孟巧曼那胆小易受惊的性子,心里不害怕才怪呢。

  难怪孟巧曼身子那样差,怕是跟她经常受惊有关,而这纱幔和这房间,定然是孟家夫人特意为孟巧曼安排的。

  路之柔抬手将那些纱幔扯了下来,随意丢到了地上。

  孟巧曼啊了一声,怯怯地开口道:“这是夫人送来的,她…她特意叮嘱我不能拿下来,说是辟邪用的。”

  “曼儿,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保持你的警惕心,不要轻易地相信孟夫人,孟夫人是你的敌人你知道吗?”

  孟巧曼看着地上的纱幔,许久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路之柔将纱幔踹到一边,然后对绿浮道:“平时谁负责院子里的事?把她叫过来。”

  看到路之柔要出手帮自家小姐了,绿浮心里一阵激动,她连连点头,赶忙走了出去。

  路之柔在等人来的期间又跟孟巧曼说:“一会好好看着点我是怎么做的,你是主子,就要拿出主子的气势。”

  孟巧曼乖乖的点头,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让路之柔莫名的生出了自己在教坏小朋友的感觉。

  但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孟巧曼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或许可以一辈子单纯无恙的活着。

  可是偏偏她生在了路家,有一个恶毒的嫡母,在这样一个富贵人家的宅子里,就注定享受不到寻常人能享受的宁静。

  过了没一会,绿浮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小姐,管事的嬷嬷不在,只有桂香姐在。”

  被换做桂香的小丫鬟也不行礼,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傲慢的问:“二小姐找我来有何事?”

  路之柔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她起身走到桂香面前。

  “将二小姐的东西都搬到旁边开阔向阳的房间去,以后二小姐就住在那里了。”

  “还有切记把房间布置妥当,该有的家具一定要有!”

  路之柔转身走到破破烂烂的衣柜面前拍了拍又道:“这种不该有的东西,不要有,家具的规格要配得上你家主子!”

  桂香惊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素未谋面的人居然提出这种要求,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是谁啊,凭什么差遣我。”

  巧儿站出来道:“放肆!我家小姐是路府的二小姐。”

  听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京城盛传的从小丫鬟成为路府干女儿的人之后,桂香的脸上的不屑又深了几分。

  桂香阴阳怪气道:“我家主子就配用这个衣柜。”

  “哦?”路之柔走到那小丫鬟面前冷声问,“那你的屋里可有衣柜。”

  “自然是有的。”桂香抬了抬脑袋。

  “那你配用衣柜吗?”

  “路小姐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配用的。”之间桂香一脸的不服气,昂着头回话。

  “给我跪下,不知礼教的贱婢,没人教过你见了主子要行礼的吗?”

  说着路之柔抬腿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桂香狠狠地跪在了地上,膝盖一阵疼痛,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主貌似不是好惹的。

  路之柔看着这个小丫鬟一脸不服气又道:“既然你家主子只配用这种破烂衣柜,那么连你家主子都低贱的贱婢配用衣柜吗?”

  路之柔的语气又低又沉,且阴森极了,让桂香忍不住打了个颤,她本能地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最后只能拿出自家夫人当借口:“如果二小姐想换屋子,且要先禀明了夫人才行。”

  “这是你家二小姐的院子,二小姐自然有权决定自己住哪个屋,何须你家夫人同意。”

  “那…那不一样!”桂香感受到了路之柔冰冷的目光,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家夫人是操劳的命,自然事事都要关心。”

  “我说……”路之柔弯下腰,用手指点着桂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你是伺候你家二小姐的丫鬟吗?一口一个夫人长、夫人短,究竟夫人你是主子还是二小姐你是主子?!”

  桂香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腿有些发软,但她向来跋扈管了,此刻更是不服气一个外人,饶是这个外人貌似有些厉害。

  但是愤怒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这是我们孟家的事情,跟你又有何干系,你少来多管闲事了。”

  路之柔手轻轻一松,她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想来我在路府呆久了,见惯了规规矩矩的下人,现在来到孟家一看,竟还有如此飞扬跋扈的下人,还爬到了主子头上,真是长见识了。”

  “巧儿,好好教教她,当丫鬟究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又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巧儿直直向着桂香走过去,然后一手拽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的举起,利索且清脆耳光响起。

  “你…你敢打我?!”

  桂香拼命地挣扎了起来,眼看着巧儿一个人就要压不住桂香了,路之柔摆了摆手对着绿浮说:“你去帮巧儿,牵制住那个丫鬟。”

  绿浮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这个桂香是夫人那边的人,被夫人派来院子里照顾小姐的,她向来是对小姐极其不尊重。

  她有些怕,但是又有些激动,因为她早就想替小姐教训她了!

  绿浮走了过去,狠狠地拽住了桂香的双手,桂香瞬间就动弹不得了,巧儿便狠狠地又甩了她一个耳光。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尖锐的喊骂声,还有一声又一声巴掌声。

  打到最后桂香也着实怕了,她苦苦求饶,说自己错了、有眼不识泰山、以后不敢了,但是路之柔却不为所动。

  房间里充斥着哭喊声和巴掌声。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嬷嬷走了进来,她诧异的发现屋里有一个穿着挺金贵的小姐,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桂香竟然被摁在地上被人不断地甩耳光。

  桂香的左脸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嘴角还溢出了血。

  巧儿看到来了人便直起了身子,绿浮也松开了桂香站到了巧儿身边。

  路之柔低头看了桂香一眼,桂香打了个哆嗦,避开了路之柔的眼神,全然不敢与之对视,眼睛里早就没了之前嚣张跋扈那股劲,而是装满了恐惧。

  足以见得这次路之柔的敲打对她影响巨大。

  管事的嬷嬷哎哟一声走到路之柔面前行了个礼,笑道:“您就是路家的四小姐吧?经常听我家小姐提起你。”

  然后嬷嬷瞪了桂香一眼说:“小姐来了客人,你都不知道沏茶端水,难怪小姐们生气!”

  桂香福了福身,握住肿大的脸唇齿不清道:“奴婢这就去。”

  路之柔瞅了眼面前的嬷嬷道:“你就是这个院子里管事的嬷嬷?”

  “对,我就是,老奴姓周。”

  “周嬷嬷,将旁边那间朝阳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家二小姐要搬过去住。”

  如此周嬷嬷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定然是桂香不赞同,冲撞了面前的小姐,才引发了刚刚的事。

  这个周嬷嬷显然是个老油条了,她一口答应了下来,熟络道。

  “老奴这就吩咐人去做,定会将房间收拾妥当,再把二小姐接过去,这个全新的家具也会都添上。”

  “这个屋里过于简陋了,而且阴冷潮湿,夫人早就有意要把二小姐安排的旁边的住处了,只是近日事情有些多,便疏忽了。”

  “路家四小姐您放心,老奴定会处置妥当的。”

  看到周嬷嬷如此上道,路之柔点了点头,又指着院子里的杂草道。

  “二小姐的院子也好好拾掇一下,她喜欢雏菊,多种些雏菊花。”

  “好嘞,路家四小姐放心!”然后周嬷嬷赔笑道,“都怪老奴平日里松懈惯了,没有管教好手下一种丫鬟,让她们怠慢了二小姐,之后老奴定会好好责罚她们的。”

  路之柔倒也没再与之纠缠,她挥挥手:“行了,赶紧去办吧,手脚麻利些,傍晚我离开之前,要看到二小姐搬过去。”

  周嬷嬷连连应下来,带着满脸的赔笑,转身走了。

  路之柔回头看向孟巧曼,然后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问:“看清楚今日我是怎么做的了吗?”

  孟巧曼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路之柔又道:“再怎么着你都是孟家的庶女,万不能让下人骑到你头上,慢慢来,日后定不能再这般受人欺负了。”

  孟巧曼心里暖极了,她伸手握住路之柔的手,抬起一双纯净的眼睛。

  “阿柔,我真的好幸运可以遇见你啊。” ##第七十章.刘氏来到了路府   事后,路之柔便听巧儿说,孟家的二小姐全然变了一副模样,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见人就畏畏缩缩。

  孟家的二小姐硬气了起来,敢跟她的嫡母顶嘴了,而孟老爷第一次为了他那个庶女跟他夫人翻脸。

  简直就是天大的奇闻。

  发现孟巧曼真的有在慢慢变得坚强,路之柔也算是放心来了。

  而这个时候,接当年的接生婆刘大娘入路府的事情终于迎来了恰当的时机。

  太初十八年,镇国公府大少爷路子文路将军驻守的西南边境,爆发了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战争,南蛮终于不甘于数多年的骚扰,直接领兵挥师北上,想要占领大齐的嘉城。

  而路子文就是在嘉城驻守的。

  一时间京城多了许多南边逃来的难民。

  路府上下都开始担忧着大少爷,柳云清也日日在祠堂为路子武祈福。

  而路老太太听闻路子文要教路之柔写字作画,便时常叫路之柔来自己这里写字帖、抄录佛经。

  一来是借此能有个人多陪陪她, 二来是路之柔也能多练练字,三就是让路之柔为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大哥祈福。

  这日,路之柔和路婉莹都在路老太太这里抄录佛经,而柳云清在陪路老太太说话。

  突然门外来了个小丫鬟,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赵嬷嬷走了过去,那小丫鬟在赵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声,然后转身走了。

  赵嬷嬷脸上带着些许的惊讶,她转身回到屋里,跟老太太还有夫人回话。

  “老夫人、夫人,十五年前那个给夫人接生过的刘妈妈来了。”

  “什么?!”

  柳云清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又惊又喜,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危难之际,就是以为刘姓的大姐凭借一己之力救了她,战乱平定之后,柳云清也派人去寻刘大姐了,可是这天下太大,又不知道刘大姐去了哪里,何以找得到。

  本以为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了,可是今日却突然听到了这个故人的消息,柳云清明显的激动了起来。

  “快让她进来。”

  而一旁的路婉莹握着毛笔的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到了面前的宣纸上,大块的墨迹将之前抄录好的佛经都模糊掉了。

  路婉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孙嬷嬷,孙嬷嬷眼睛里的先是惊恐,接着是镇定,她冲着路婉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冷静下来。

  路婉莹似乎是被安抚到,不断起伏的胸口缓缓平静下来,她转过头来,一眼撞进了路之柔的眸子里,顿时又是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到路之柔勾起嘴角,冲着她淡淡一笑,那双墨黑的眸子好像看透了一切。

  不…这不可能!眼前这个人已经失去记忆了!

  路婉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过了一会,刘氏背着一个包裹,在一个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了屋里。

  刘氏头都没抬先是给屋里的众人跪下行了个大礼,柳云清急忙走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刘氏,她细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认出了这就是救了她命的刘大姐。

  显然刘氏也认出了柳云清,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看来岁月虽然在她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当年那份情谊却始终未变。

  “刘大姐,真的是你!”

  “夫人啊!当年宁德之战一别,竟是过了十五年的时间,夫人你可还好?当年我接生下来的那位小姐可还好。”

  “好,一切都好。”

  柳云清抹着眼泪,把路婉莹唤过来,说:“这位是刘大娘,当年娘怀着你逃亡,就是她救了咱们母女两人的命。”

  “刘大娘。”路婉莹心里非常不适,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乖巧文静。

  “哎,乖孩子乖孩子,当年那个小小的肉团子,竟是长这么大了。”

  路之柔早就跟刘氏串通好了,所以刘氏全程都表现的很自然。

  刘氏讲述了当年她们分离之后发生的事情,然后又道自己在南边的家又被南蛮的兵给毁坏了,自己无奈之下只好来到京城。

  又道自己的儿子虽在京城当官,但是自己不想打扰儿子们的清净,于是便来到了路府,想要寻一份差事。

  柳云清自然是很乐意的,然后刘氏看了路婉莹一眼,笑吟吟道:“不如我就在郡主身边伺候吧,我与郡主也是有缘分,郡主是我接生的,她的第一泡尿还是在我手上尿的呢。”

  说着几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回忆着往昔。

  路婉莹却极其不愿,她不想跟所有能涉及到自己身份的危险搅和在一起。

  “母亲,我身边已经有孙嬷嬷了,刘大娘再来我的院子,我怕没有合适的差事给她。”

  柳云清却道:“没事,先让刘大姐在你院子里熟悉,跟孙嬷嬷学习一下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等刘大娘熟悉之后,再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听到柳云清这么说,路婉莹也不好在反驳,只好无奈同意。

  这也是路之柔的计划,让刘大娘潜伏在路婉莹身边,等过段时间,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在柳云清面前提起,自己当年接生的孩子身上分明有一个蝴蝶胎记,可是路婉莹却没有。

  但是现在却急不得,路之柔还要耐心的等,毕竟刘大娘到底是跟柳云清十几年未见了,就算现在说出口,柳云清也不会信她的,还会觉得她意有所图。

  路老太太看着柳云清情绪半天缓和不过来,便摆摆手说:“成了,今日先到这里吧,你和莹儿便带着刘氏先去红梅院吧,阿柔在这里陪我就行。”

  柳云清也不推脱,一行人走了之后,路老太太才让路之柔把两人抄录的佛经拿过来。

  路老太太翻阅了一下,点点头对着路之柔道:“你现在的字虽然还很稚嫩,但是胜在认真、用心,长久这么练下去,总能练出一手好字,虽然比不得你二哥,但是拿得出手去自然不在话下。”

  路之柔亲昵的靠在路老太太身上,为她捶腿。

  “都是祖母整日监督我,阿柔才能有这般进步。”

  路老太太很是享受这种天伦之乐,笑眯眯的继续翻阅路婉莹的字帖。然后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莹儿字是练得不错了却是太浮躁,瞧瞧这字,字迹娟秀,但是仔细端详这笔画,结构散而乱。”

  说着路老太太叹了口气:“见字如见人,我这心里啊,总是但是这莹儿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路之柔很聪明的没有搭话,而赵嬷嬷在一旁宽慰道:“老夫人就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便随她们去吧,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罢了。”

  路老太太手里攥着菩提佛珠,沉默了许久,拍了拍路之柔的肩膀。

  “阿柔给你祖母弹首曲子吧,祖母许久未听你弹古筝了。”

  路之柔点点头:“好,我弹首舒缓点的曲子,让祖母您好好休息。”

  如此路老太太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 ##第七十一章.路府真的要变天了   晚上,路婉莹坐在床榻上,一脸担忧的看着孙氏,忧心忡忡说。

  “十多年了,这个刘大娘一点踪迹都没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路婉莹猛地站起来,来回走动着说:“自从路之柔来到路府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路老太婆明显就很喜欢那个丫头,对我越来越不待见。”

  “还有路夫人,我那个所有的母亲,还真的把路之柔当成她亲女儿了,是是!她们身体里确实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可是表面上我才是她的亲女儿啊。”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路婉莹,孙氏上前搂住了她,她低喝道:“冷静点!平时为娘是怎么教导你的?遇事莫慌,你都忘了?”

  但是路婉莹却已经全然乱了,这七年多的时间里,路婉莹一直绷着自己,一个村里长大的小丫头拼命的装作自己有高贵的血统,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她就是路府的千金,她就是名副其实的郡主。

  她是真的,不是假的。

  大约是刘氏的出现,让路婉莹脑袋里那个弦彻底绷断了,她现在已经无法再冷静思考。

  路婉莹紧紧地攥着孙氏的衣袖近乎癫狂的说着:“娘,你说那个刘大娘是不是路之柔找来的?路之柔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所以她找来了刘大娘,她要伙同刘大娘拆穿我。”

  “她要拆穿我这个假郡主,她要让我身败名裂!不不不!”路婉莹倒退了几步,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她是要我不得好死!!”

  孙氏看着这样的路婉莹又心疼又气愤,她上前狠狠的打了路婉莹一巴掌,厉声道。

  “莹儿,你给我清醒点!我孙氏没有这么软弱的女儿!!”

  似是那一巴掌将路婉莹打醒了,她怔怔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过了许久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不断地涌出。

  孙氏心里有些难受,她走上前搂住路婉莹,拍了拍她的后背。

  “娘知道这么多年来,你的压力太大了,可是娘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有个衣锦无忧的生活,你知道吗?”

  路婉莹哭了好久,好像把心里的压力统统都发泄出来了,她睁开眼睛小声说:“娘,要不然咱们坦白吧,跟路夫人说,说我不是她的女儿,我…我是个假的。”

  孙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冷冷的说:“路婉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让你娘送命吗?!”

  孙氏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就贴在路婉莹耳边,她身体不自觉轻轻颤抖了一下。

  过了许久,路婉莹表情恢复了正常,她轻轻推开面前的孙氏,轻轻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抱歉,刚刚失态了,我想去睡了。”

  看着路婉莹面容平静的样子,孙氏心里一阵苦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在怨自己了。

  怨她七年前的决定,怨她把她装扮成路府寻找的千金,怨她让她做了七年的郡主傀儡。

  可是…她都是为了她好啊……

  刘氏进了红梅院,被人唤做刘嬷嬷。

  期间孙氏一直在想办法杀了刘嬷嬷,但是不知为什么每一次要不是被刘嬷嬷自己躲过,要不就是正好遇到路之柔,所以她一直没有得手。

  其实路之柔早就预料到了孙嬷嬷会对刘嬷嬷动手,所以很早就让刘嬷嬷要小心孙嬷嬷,而孙嬷嬷倒也是个胆大的,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害死,还义无反顾的帮路之柔,进了路府,进了红梅院。

  而更让孙氏难受的是,她女儿路婉莹有意无意的疏远。

  这日,路之柔照常来到路老太太这里抄录经文,却看到除了路婉莹和柳云清之外,路子文竟然也在。

  “二哥,你怎么也来了?”

  路子文放下手中的茶杯,没好气道:“什么叫,我怎么也来了,我来看祖母,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路之柔连连摇头:“怎会,只是这几日二哥不是公事要办,我以为二哥还没忙完呢。”

  “我这不是忙完之后,立马就来了祖母这里,想着第一时间问候祖母。”

  路子文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很重视亲情,重视身边的家人。

  路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看起来今日的心情极好。

  “今天就别抄字了,给祖母弹弹琴。”

  路子文急忙摆手,夸张道:“祖母,孙儿可不会弹琴。”

  路老太太满脸笑意,嗔怒道:“祖母何时让你弹了,莹儿和阿柔,你们两个给祖母弹。”

  路婉莹和路之柔乖巧的应了下来,路之柔看了路婉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路婉莹这段时间明显沉淀了下来,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不是刘嬷嬷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路之柔不得而知,决定找个空闲的时候,去问问孙嬷嬷。

  路子文伸了个懒腰说:“这样吧,两位妹妹在这里陪祖母弹琴,孙儿去给祖母整理一下书籍如何?”

  路老太太书房里堆满了各种书籍,都是平日里搜集而来的,一直堆在书房里,没有整理,所以很是杂乱。

  听到路子文这般好心,路老太太自然是乐意的。

  “去吧,多找几个人帮你,我这五十多年来的书啊,可都在这里喽!”

  “那孙儿定要为祖母分门别类的都收拾妥当了才行。”

  听到老太太的书那样多,柳云清也是怕自己的儿子累坏了,便找来了很多小厮,让他们同路子文一起去。

  找来的小厮躲到路子文都忍不住说她太夸张了。

  此时的路之柔还不知道,事情的转机来的这样快,很多事情都不在预料之中,却偏偏发生了。

  路婉莹的琴技涨了不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有在练习,路老太太听了有被惊喜到。

  “莹儿,祖母听着你现在琴声沉稳了许多,之前无论是你的琴还是你的字,都是浮在空中的,让人一听一看就知道,太过浮躁。”

  路婉莹温顺的听着,路老太太话锋一转道:“但是今日祖母却听出来,你这丫头总算是长大了,心都沉下来了,愿意下功夫对待这些东西了。”

  听到路老太太夸了路婉莹,柳云清脸上多了许多笑意。

  “莹儿快要及笄了,当然是长大了。”

  路婉莹冲这两个人笑了笑,然后坐会了自己的座位上,接着又抬头看了孙氏一眼,孙氏心里一颤,她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什么。

  她的女儿貌似不怨她了。

  路之柔略感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古筝面前,琴声缓缓流淌着。

  另一边,路子文在房间里整理着陈年杂书,他翻箱倒柜,竟然从书房的最里面找到了一个柜子,看起来放了很多很多年了。

  路子文将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书都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是路老太太小时候的书了。

  路子文随意翻阅了一下,突然一张纸从书飘落了下来,缓缓落到了地上。路子文本来没有在意,但是余光发现那张纸上好像画着一个人。

  他本以为是祖母年轻时的画像,便不甚在意的捡了起来。

  再看清纸上画像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那张纸上画着的人,简直可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尤其是一双好看且温柔的桃花眼,好像在跟面前的人对视一般。

  这人分明就是同路之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可是祖母几十年前的书里,怎么会有同路之柔如此相似之人的画像?

  一个湮灭了许久,却再次复燃的想法猛地冲到了路子文的脑海里,他的手轻轻地颤抖着,几乎快要拿不住手中的纸张了。

  “少爷,您没事儿吧?”

  看着路子文许久未动,阿清担忧的上前问了一声。

  路子文猛地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他将纸塞进那本陈旧的书里,然后猛地冲出了书房,全然不顾阿清在身后困惑的叫喊。

  现在,路府是真的要变天了。  ##第七十二章.竟跟你高祖母长得一模一样   路子文一路小跑来到了门前,心情却意外的平复了下来。

  “阿文,不是要帮祖母打扫书房吗?怎的回来了?”柳云清笑着问。

  路子文拂了拂沾上了灰尘的衣袖,阔步走了进来,不甚在意的走到路老太太身边。

  “祖母,您看我刚刚从书房找到了什么。”

  说着,路子文将那本多年前的书放到了路老太太手中。

  路老太太显然很惊讶,她抚摸着书的封面,很是怀念的说:“这是我祖母年轻时抄录的字,那时候我还是个垂髫小儿,那时候一直都是祖母照顾我。”

  “后来我还没到十岁,祖母就因病去世了。”

  路老太太脸上带着些许的伤感,她翻开书籍,看着上面娟娟字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我看这本书虽然陈旧,但是却保存的很是完好,便想着一定是祖母的珍惜之物,就赶忙给你带过来。”

  “我还以为弄丢了呢,原来一直在书房啊。”

  路老太太翻阅着,突然她翻到了夹有画像那一页,路老太太手颤抖着拿起那张画像,童年的记忆宛如流水般喷涌而出。

  “这…这是我祖母的画像啊,也就是你们的高祖母,当年你们高祖父跟高祖母,高祖父尝尝给高祖母画小像,可是自从高祖母去世之后,你们高祖父悲痛欲绝之下,竟把那些小像都烧掉了。”

  “想不到…”路老太太眼眶都湿润了,“你们高祖母的唯一的一张画像,竟留在了我收藏多年的书里。”

  除了路老太太还尚未反应过来,其他一众围观的人已经全然僵住了。

  柳云清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看画像,复又回头看看路之柔,心已经全然乱了。

  而路婉莹和孙氏在看到那画像之后,皆是眼前一黑,她们知道,一切都将要完了。

  路之柔却轻轻挑了下眉头,自己算计了那么长时间,却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来的令人震撼。

  “母亲,这…真的是曾祖母的画像吗?”

  柳云清嗓子有些干涩,她艰难地开口问。

  路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向路之柔,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是了…是了……”路老太太喃喃着,“我说在初次见到阿柔时,就倍感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我…我竟是把自己祖母的容貌给忘了。”

  “你高祖母年轻时,跟你长得是一模一样啊!”

  路老太太老泪纵横,紧紧地攥住了路之柔的手。

  路之柔眼神茫然极了,她怔怔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经震惊过得路子文站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包括路婉莹和身后站着的孙嬷嬷,那一瞬间僵硬和慌乱的样子,他都尽收眼底。

  “还能是怎么回事,阿柔,你才是我的亲妹妹!!”

  这一句话,简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柳云清已经是哭的泣不成声了,这铁证如山的画像,还有路之柔的面容,一切都成了强有力的语言。

  路之柔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会吧,我明明是在农村里长大,我…我没有父母……”

  路老太太红着眼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向来慈眉善目的她彻底动了怒。

  “你分明就是路家的孩子,你就是十四年前清儿失散的孩子,如果不是,怎可能跟我祖母长得一模一样!阿柔,你才是路家的郡主啊!”

  这时站在路婉莹身后的孙嬷嬷走了出来,她猛地跪到了地上。

  “老太太,这画像有可能是四小姐自己画的,然后将之放到了老太太的书房里,您怎么能凭借一张画像就判定四小姐才是路家的郡主呢。”

  接着孙嬷嬷又看向柳云清:“夫人,郡主回到路府七年了,她是多么的孝敬您、爱您,您是知道的啊,万不能这样会怀疑郡主的身份,伤了郡主的心啊!”

  路子文倒是从未见过这般能言善辩的人,他摇着扇子冷笑了起来。

  “这本书被放在书房的一个箱子,我找到那个箱子的时候,上面布满了灰尘,敢问孙嬷嬷如果是阿柔将画像放上去了,上面的画像作何解释。”

  “那时候书房只有二少爷一个人,自然是二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旁人无法佐证。”

  路子文被气笑了,他正欲说话,却被路老太太打断。

  路老太太气的嘴都哆嗦了起来,“荒唐!简直是荒唐,难道我这个老家伙连自己祖母相貌都记不清了吗?!”

  孙嬷嬷却道:“时隔快四十年了,老夫人记差了或者记混了也是有可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画像是真的,那也不能仅凭借长相相似就判定四小姐才是郡主啊!这样咱们真正的郡主可就真的是寒心了!”

  路之柔在心底冷笑了起来,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孙氏居然还能如此颠倒黑白,当下她便决定露出自己的底牌,让这场大火烧的再旺一些。

  路之柔不着痕迹的冲刘嬷嬷点了下头,刘嬷嬷心领神会,从后方走了出来,她跪到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约是画像确实有些过于主观,路老太太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该如何回应。在看到刘嬷嬷之后,她问:“你可有事要说?”

  刘嬷嬷抬头看了路婉莹一眼,这才道:“老奴这几日服侍郡主,发现了一件令人困惑了事情,之前一直都不敢将,怕惹来祸端,刚刚围观了全程,老奴决定要讲出来,替无辜之人讨回公道。”

  孙嬷嬷猛地回头,目光凶狠的望向了刘嬷嬷,刘嬷嬷却毫不惧怕,躲开她的目光,望着路老太太和柳云清。

  “老夫人、夫人,你们也知道,十四年前,是我给夫人接生的,自然也看到了郡主刚出生时候的样子,恕老奴直言,夫人刚生下郡主没几天就跟郡主失散了,而那几天夫人身子虚弱,都是老奴在照看郡主,说句不好听的,夫人还没有老奴了解她那刚出生的女儿呢!”

  孙嬷嬷面容阴冷:“刘嬷嬷,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连环相扣的铁证   刘嬷嬷俯下身子,大声喊道:“老夫人、夫人,老奴接生郡主的时候,分明看到郡主腰后有一个黑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因为那胎记好看的很,老奴印象很是深刻。”

  “可是这几日我服侍郡主起居,偶然发现郡主腰后面光洁无比,并没有那个胎记啊!”

  孙嬷嬷丝毫不肯放弃,她回击道:“这也不过是你的一家之言,谁知道你是不是四小姐收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郡主拉下水,让四小姐上位!”

  “老奴句句属实,如有撒谎,天打雷劈啊!”刘嬷嬷喊着。

  路子文却看不下去了,“够了,孙嬷嬷,一桩一桩的铁证摆在面前,你还要狡辩,赵嬷嬷、李嬷嬷,麻烦你们带郡主和四小姐去后面,看看她们的腰后侧。”

  路婉莹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她没有办法反抗,只好跟着路之柔一起去后面的屋里。

  李嬷嬷先是给路婉莹脱下了衣裳,果然她腰后面并没有任何的印记,接着赵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路之柔腰后侧真的有那个胎记的话,此事便真的是铁板上钉钉了。

  衣裳缓缓地剥落,路婉莹狠狠地盯着路之柔的腰,衣服滑落,路之柔腰后侧那个浅黑色犹如蝴蝶飞起的胎记暴露在众人面前。

  路婉莹腿一软,被李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不知路婉莹有没有参与这狸猫换太子一事。

  赵嬷嬷跟李嬷嬷对视一眼,然后双双走出去。

  赵嬷嬷道:“果然如刘嬷嬷所言,郡主腰后面并没有任何的胎记,而四小姐…也如刘嬷嬷所言,四小姐腰后侧有一个玉佩那般大的胎记,那胎记呈蝴蝶状,栩栩如生,老奴也从未见过那样独特而好看的胎记。

  终于,柳云清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感,她上前猛地将路之柔拥入了怀里。

  “阿柔…阿柔,是娘不好,这么多年来,娘让你受苦了。”

  那种切实的温暖包裹着路之柔,这个拥抱跟之前的全然不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疏离,好像柳云清将全部的爱都释放了出来。

  路之柔眼泪落下,她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最后小声叫道:“娘……”

  “诶诶!我的乖女儿!”柳云清又哭又笑的应着。

  一旁的路婉莹却虽然全然慌了,但是她还不想就这么放弃,路婉莹将随身携带的玉佩拿了出来,哽咽着开了口。

  “母亲,可是这枚象征着您女儿的玉佩,打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呢。”

  路婉莹眼泪簌簌的落下,声音颤抖着,直击柳云的心,这七年来的相处都是不是假的,柳云清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汪潭水。

  “莹儿……”

  但是路子文却想起了那日路之柔给她看的绿色绳子,当下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路婉莹的啜泣,他道:“路婉莹,既然这玉佩在你手里,那挂着玉佩绳子又在哪里呢?”

  “我…我不知道,这玉佩本就没有绳子,大约母亲给我的时候,就只放了一个玉佩在我襁褓中吧。”路婉莹有些慌乱的解释。

  但是柳云清却困惑了起来,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道:“可是那玉佩确实是有绳子系着的,而且那绳子是用天蚕丝构成的绿色绳子,因着那颜色格外独特,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绿绳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闪着微微的光芒。”

  路之柔适时地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绿绳拿了出来,她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难以相信事情的真相。

  “娘亲,您说的可是这个绳子?”

  柳云清接过来细细的端详了一下,发现这果然是上好的天蚕丝勾勒成的绳子,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都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孙嬷嬷挣扎着跪爬过来,大声叫道:“夫人,这都是四小姐计划好的啊!您好好想想,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环环相扣,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些吧!”

  路子文有些厌弃的看了孙嬷嬷一眼,然后将她狠狠地踹到一旁,然后走到柳云清身边,很是遗憾的开口。

  “娘,你若早跟我说妹妹的玉佩上有着绿色的绳子,那我早就可以确认阿柔的身份了。”

  路子文解释说:“早在第一次跟阿柔见面,阿柔就给我看过这条绿色的绳子,那时候阿柔才刚进路府呢。”

  这句话,便彻底打消了路老太太和柳云清的所有的不确定和怀疑。

  “好一个狸猫换太子啊!”

  路老太太冷冷的吩咐:“路婉莹和孙嬷嬷关起来!没有允许,谁也不能放她们出来,等老爷知晓了这件事后,再做处理。”

  此时此刻,孙嬷嬷知道,路婉莹身份暴露一事再也无法挽回了,她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任人往外拉扯,但是在看到路婉莹也被人拽走的时候,她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老奴承认!!”孙嬷嬷老泪纵横,“老奴承认,当年老奴鬼迷心窍了,是老奴觊觎路府的荣华富贵,才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莹儿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不知道,是老奴抢了路之柔的玉佩,放到了莹儿身上,全都是老奴的错!”

  柳云清身子都颤抖了其来,她从来没有如同现在一般愤怒,她冲到孙嬷嬷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就是你让我们母女分离,让我的女儿在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简直罪不可恕!!”

  路之柔上前搂住了柳云清,低声安慰了一番,然后转头看向了孙嬷嬷。

  “八年前,路府接人回府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晕倒失忆?我们本就认识对不对?”

  孙嬷嬷笑了起来,坦白道:“是啊,你的奶娘就是我婆,七年我婆婆一直在说路府的人一定会接你回去,我本不信,结果那天村里突然来了一伙人,说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玉佩,声称是路府千金的玉佩。”

  “我就有了夺你身份的心思!那晚我用砖头砸了你和我婆婆,见你们扔到了荒野,至于那玉佩,放了莹儿身上,告诉她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孙氏说的话半真半假,只有她跟路婉莹知道,其实从一开始路婉莹就知道玉佩是路之柔的,也知道就是个冒牌货。 ##第七十四章.孙氏之死   至此,路之柔终于可以让傻妞安息了,她成功的拿回了属于傻妞、也属于她自己的身份!

  而柳云清终究是心软的,她让人把孙氏关到了柴房里,而路婉莹则被带回了红梅院,不准她出那个院子。

  这一出狸猫换太子,让柳云清亲生的女儿,流着路府血脉的血肉之亲,多在外面流浪受苦长达七年之久,他们所有人都恨透了孙氏,连带着对路婉莹都心情复杂了起来。

  尤其是柳云清河路老太太最甚,毕竟两个人是真的把路婉莹当成了十四年前失踪的孩子,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时半会说没就没的。

  而路子文唯一一个满是高兴欢喜的人,毕竟路子文本就不喜欢路婉莹,且早就认为路婉莹是假的。

  柳云清搂着路之柔还在哭着,路之柔陪着她一起流泪,最后是路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开口缓和了气氛。

  “行啦行啦,大家都别哭哭啼啼的了,能把阿柔认回来是好事,大家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

  路之柔从柳云清的怀里出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小声说:“娘亲别哭了。”

  柳云清破涕而笑,她感慨着:“我听着你现在叫得这声娘亲,比你往日叫得都要好听,都要让我暖心。”

  路之柔抿着嘴说:“我…我被您认作了干女儿,本以为那就已经是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了,那是我日日奢求的啊。”

  “却没有想到,你成了我真正的娘亲,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阿柔放心,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娘亲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路老太太在一旁很不是滋味的自责道:“都怨祖母,没有在一开始就把你认出来,阿柔分明跟我祖母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我却偏偏忘了,都怪我,差点就让路府的这颗明珠蒙尘了。”

  路之柔走到路老太太面前,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高祖母已经过世快五十年了,况且那时候祖母才年幼,记不住高祖母的面容也是情有可原的,祖母万不可这般责备自己。”

  路老太太轻叹了口气:“其实祖母早该知晓你才是我乖孙女儿的,你琴弹得那样好,简直跟你高祖母一样,有弹琴的天赋。”

  路子文在一旁笑意吟吟道:“这就叫真的假不了,那假的啊,也是真不了!”

  柳云清感慨道:“难怪我第一眼见到阿柔的时候,就感觉格外的亲切,大约就是母女间的默契吧。”

  到了晚上,柳云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路永昌,路永昌果然震怒,他没想到孙氏竟然这么大胆,差点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杀死,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了路府郡主。

  真是歹毒极了。

  路永昌决定明日天一亮,就处置了孙氏,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深夜,经历了巨变的路婉莹左右睡不着,便偷偷溜出去,去了关押孙氏的柴房。

  因为已经深夜了,又因为在路府很安全,所以看守孙氏的人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路婉莹很轻松的就进了柴房中,她刚进去,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到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天哪,你别吓我啊娘……”路婉莹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

  孙氏瘫倒在地上,身子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瓶老鼠药。

  “本来想用在刘嬷嬷身上的,想不到到了了,竟是用在自己身上了。”孙氏苦笑着,艰难的说着。

  “娘,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路夫人对我那样好,明日我若去为你求求情,她定不会要你性命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娘!”

  孙氏用力抬起手,摸了摸路婉莹的脑袋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孩子,咱们做的这件事非同小可,这可是关系到路家血脉啊!明日娘难逃一死,万一娘怕疼,说漏了嘴,再把你给露了出来,我这个当娘的可就真的差劲透了。”

  “莹儿,娘知道你恨我,恨我还在你年幼时,不顾你的意见,就让你去路府当了郡主,娘知道这么多年来,你的压力很大,可是…你要知道,娘真的都是为你好啊……”

  “不要埋怨娘啊莹儿!”

  路婉莹用力摇着头,她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孙氏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的神志都有些不太清晰了,但是她还是紧紧地拽着路婉莹的衣袖,张着嘴巴,艰难的说着。

  “娘知道,我的莹儿已经长大了,但是…现在你离真正的长大还差最后一步,让…让娘来帮你完成这莹儿!最后一步。”

  路婉莹哭喊着:“娘,你怎么这么傻啊娘!女儿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路府,莹儿只想要让娘陪在女儿身边啊!”

  孙氏眼角含着泪笑了起来,她眼睛变得浑浊了起来,喃喃道:“娘没有遗憾了……”

  突然,孙氏好似回光返照般,手使劲的攥着路婉莹的手,嘶吼道:“事已至此,你没有别的选择了,莹儿,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在路府好好地活着!拿回你之前拥有的一切!让…让路之柔不得好死!!”

  孙氏就这么没了气息,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依旧紧紧的攥着路婉莹的手。

  路婉莹呆滞了好半天,孙氏死的那副样子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过了一会,路婉莹无声的哭了起来,最后她扑倒孙氏身上呜咽起来。

  眼看着天要蒙蒙亮了,路婉莹坐直,面容平静,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孙氏的庇护,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娘,你安心的走吧,就算路之柔成为了真正的郡主,莹儿也不会让她好过的,莹儿定会让她生不如死!莹儿会风风光光嫁给太子爷,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路婉莹手轻轻划过孙氏的眼睛,孙氏好似听到了她那一番话一般,等路婉莹收回手,孙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路婉莹趁着天还未大亮,其他人还没有醒来之际,回到了红梅院。

  她透过窗棂,看完了外面墨色的天空逐渐泛白的全过程,一双眉眼变得狠厉而充满着执念。  ##第七十五章.路府真正的郡主   本想狠狠惩治一番恶毒的孙氏,却不曾想孙氏竟畏罪自杀了。

  就在路永昌和柳云清很是愤恨的时候,听下人来报,说路婉莹想要见他们。

  柳云清轻叹了口气,刚刚还听人说,路婉莹知道孙氏死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而且据她身边伺候的阿欢说,路婉莹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睡,那双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让她过来吧。”柳云清向来心肠就软。

  路永昌搂住柳云清说:“无妨,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她。”

  得到消息之后,路婉莹很快就过来了,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低着头跪到了地上,给路永昌和柳云清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路婉莹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她将盒子举起,轻声说:“老爷、夫人,这是七年前孙…我娘夺了阿柔放在我身上的玉佩,现在莹儿来物归原主了。”

  柳云清将那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正是当年那块玉佩。

  “行了,别跪着了,快些起来吧。”

  柳云清将路婉莹扶起来,这才发现路婉莹的眼睛简直是又红又肿。

  路永昌起身走到路婉莹面前,严肃的问:“莹儿我问你,关于你跟阿柔互换了身份一事,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真的,莹儿尚在孩时,一直把孙氏唤做娘亲,直到八年前,我娘…突然告诉我,她不是我娘,我其实是路府的千金,那时候我也才七岁,自然是相信了她。”

  “竟没有想到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说着,路婉莹眼眶又红了。

  路永昌又问:“那你就没有关心过但是跟你一起生活的祖母和阿柔吗?”

  “我娘说奶奶带着阿柔回了老家,加上那个时候,莹儿正处在自己是路府千金的惊讶中,并没有在意娘亲的说辞。”

  路婉莹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的落了下来,她啜泣道:“老爷、夫人,你们要相信莹儿啊,莹儿真的毫不知情,不然…不然莹儿死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看到路永昌和柳云清眼中露出犹豫的神情,路婉莹猛地跪倒在地,她俯下身子说。

  “老爷、夫人,我知道我娘犯下了滔天大罪,莹儿愿意代替我娘受罚,若是老爷和夫人想要莹儿的命,才能抒发心中的恨意,那么莹儿的命你们尽管拿去!”

  “如果…如果老爷和夫人愿意留莹儿一条命,那莹儿今日就离开路府,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中!”

  说完,路婉莹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在赌,赌这将近八年的感情会让他们心软,赌他们会把她留下来。

  柳云清终究是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八年的孩子说走就走,她擦去眼泪,又再次将路婉莹扶起来,然后将她搂紧了怀里。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怎么能忍心杀你或者让你离开呢!这件事你又不知情,我们是不会怪你的。”

  至此,路婉莹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只要自己能继续留在路府,她总能重新夺回路永昌和柳云清的宠爱,她就有机会将路之柔为她娘偿命!

  路婉莹扑在柳云清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多谢老爷、多谢夫人,还愿意让我留在你们身边。”

  柳云清跟路婉莹一块抹着眼泪,她说:“傻孩子,我们还是你的母亲、你的父亲,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是相处了快八年的亲人啊。”

  “之前我不知道阿柔是我亲女儿的情况下,认她当了干女儿,现如今,我也可以认你当干女儿。”

  路婉莹张了张嘴,然后沙哑着说:“母亲,莹儿…莹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话!娘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最终路婉莹还是留在了路府,只不过她的身份已经从郡主成为了干女儿。

  柳云清担心路之柔会因为此事不高兴,便决定亲自去跟她讲。

  到了溢香园,路之柔正在写字,看到柳云清之后,她亲昵的挽住了柳云清的胳膊。

  “母亲怎么有空过来?”

  柳云清让路之柔将那个天蚕丝织成的绿绳拿出来,然后把绿绳拴在了玉佩上。

  “现在,属于我们阿柔的东西,终于是物归原主了。”

  路之柔接过玉佩,欣喜的挂在了腰间,她心里却知道柳云清来到目的了,这个玉佩既然能被她拿过来,就代表着她已经见过路婉莹了,而柳云清会亲自过来安抚自己,就表示…路婉莹被留下了。

  果然,柳云清斟酌了一下,告诉路之柔他们还是决定把路婉莹留在路府,说路婉莹已经无家可归了,不忍心赶她出去,希望路之柔不要难受。

  路之柔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毕竟路婉莹被当做真的郡主在路府呆了八年,情谊还在、感情还在,不可能说赶出路府就赶出路府,如果自己执意要让路婉莹走,反倒是自己小心眼了。

  于是,路之柔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说:“阿柔怎么会难受呢,之前我还想着要劝劝娘亲和爹,把路婉莹留下呢,毕竟莹儿也是这场闹剧的受害人,况且孙氏已经死了,她若不留下来,还能去哪里呢。”

  看着这样懂事的路之柔,柳云清又怜惜又欣慰,最后她已经跟路永昌商议过了,要将此事禀明皇上,然后上街游行、举办宴会,号召天下,给路之柔正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路府真正的郡主。

  却没想到路之柔拒绝了。

  “娘亲,现在大哥所在的边疆正是打乱之际,京城多了许多难民,现在不适合奢侈铺张,劳民伤财,只要将阿柔才是郡主的消息告知大家,阿柔便心满意足了。”

  看着如此懂事乖巧的路之柔,柳云清的心都融化了,她上前搂住路之柔,很是心疼的说。

  “阿柔,你这样懂事,娘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路之柔其实有一个想了好久的提议,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娘,现在京城的难民那样多,他们都吃不饱喝不好,不如我便以郡主的身份,在路府附近搭个棚子,烧粥济贫,一来展示路府爱戴百姓,二来也为阿柔正名。”

  “娘亲意下如何?”

  柳云清惊讶路之柔有这样的想法,她说要跟路永昌商议一下,如果合适便这么做。 ##第七十六章.装可怜、装无辜,谁不会?!   路永昌自然是答应了,毕竟一来路之柔的提议无论是对路府还是对她自己而言,都是好事;二来这件事对于路府来说,也可彰显路府的仁爱。

  往大了说,甚至是可以为皇上分忧。

  而路婉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想跟着去,如果路之柔是为了借此机会将自己才是郡主之事告知天下,那么自己跟着做这件事,无疑会大大降低自己在路府身份的尴尬程度。

  而且还会让路之柔下不来台!

  路婉莹立马就去找了柳云清,因为她知道柳云清心肠软,是最好说话的。

  到了柳云清那边之后,路婉莹有些尴尬的发现,除了柳云清之外,路永昌和路之柔居然都在,他们三人俨然就是在享受着天伦之乐。

  看到路婉莹之后,柳云清一瞬间有些许的尴尬,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莹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突然想来看看母亲,没想到父亲和阿柔也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怎么会。”柳云清急忙拉过路婉莹,让她坐在了旁边,“我们正在商量施粥济贫一事呢。”

  路婉莹点点头,笑的有些勉强,柳云清这才发现路婉莹看起来有些疲倦,眼下还发青,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莹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句话刚问完,路婉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自从我娘死了之后,我便总是做噩梦,梦到我娘做了太多坏事,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日日来我梦里哭闹。”

  路婉莹捂着嘴啜泣道:“莹儿害怕极了,夜夜都睡不安稳。”

  “怎会这样…”柳云清看起来有些担心路婉莹,然后低声安慰道,“莹儿莫怕,都是梦罢了,你这几日心事太重,所以晚上便容易睡不着觉。”

  路婉莹却用力摇摇头道:“不,定是我娘生前做的坏事太多,罪孽深重,所以才扰得我也不得安宁。”

  听到此时,路之柔便明白路婉莹来这里的目的了,怎么偏偏自己要去救济难民做好事了,路婉莹才过来说自己做噩梦了呢。

  果不其然,路婉莹试探着说:“母亲,刚刚我听您说阿柔要施粥济贫做善事,莹儿觉得这件事就是在积善积福,不如……”

  路婉莹停顿了一下,才提议道:“不如让我同阿柔一起给南方逃难来的难民施粥救济吧,这样也算是莹儿做了好事,将福分都积了我娘身上,我娘在黄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也不用来夜夜入我梦中与我诉苦。”

  “父亲、母亲,你们意下如何?”

  “这……”

  柳云清和路永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显觉得不太妥,毕竟这次路府开粮仓,施粥济贫,全都是为了路之柔,让路之柔先在百姓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以此来杜绝日后有可能引发的争议。

  路婉莹看到他们明显有些不愿意,当下便决定装可怜博同情。

  路婉莹眼睛里悬着泪水,降落不落,然后她苦笑了起来:“对不起,是莹儿妄想了,这本来就是阿柔提出来的想法,我…我这个外人再来掺和一脚,自然是不合适的。”

  “莹儿让父亲、母亲为难了。”

  一旁的路之柔简直是叹为观止,没想到孙氏死后,路婉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城府都深了不少,不想之前那样情绪基本流露于表面。

  她那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显得好像是旁人欺负她了一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才让眼前这人这般委屈。

  柳云清果然面露犹豫,她看向路永昌,有些难以抉择,而路永昌眉头一直皱着,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路之柔没等他们二人开口,便率先抢夺了先机。

  “爹、娘亲,既然这么做能对莹儿好,那阿柔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路之柔的眼眶都变得微红了起来,眼睛里泛着些许的亮光,但是她却还是笑着

  “如果能让莹儿晚上睡得好,能让莹儿的娘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那么阿柔日后就算受人白眼、惹人非议也是值得的。”

  路之柔上前握住了柳云清的手,乖巧的说:“阿柔不想让爹和娘亲为了莹儿的事而烦恼,如果是阿柔能做到的,阿柔愿意替爹和娘亲分忧。”

  表面上路之柔委屈且懂事,心里她却冷笑了起来,装无辜谁不会,受委屈谁不会,可不是只有她路婉莹一个人会。

  听到路之柔这样说,柳云清心猛地一颤,她反握住路之柔的手,眼眶也红了起来。

  她平白无故想起了那日在金明寺初遇路之柔的场景,那时候路之柔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生机,就那样跳进了湖里。

  又想起了接路老太太回路府遇到此刻那一天,路之柔那样瘦小的身体,义无反顾的冲到了自己面前,为自己挡下了那样锋利的长剑。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女儿啊!却没有让她享一天的福,还把她当成干女儿,在她面前宠爱仇人的女儿。

  柳云清不愿意在看到路之柔这样懂事了,如果可以她也想看到路之柔任性、提出要求的样子。

  一直未开口的路永昌突然说:“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让阿柔代表路府施粥行善,关于莹儿睡不好觉的事,便再想个别的法子吧。”

  路婉莹心一沉,明明刚才两个人已经有些犹豫了,却被路之柔一顿搅和,让自己失去了一个机会。

  路婉莹很不甘心,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柳云清说。

  “这件事确实不太妥当,毕竟是要行善事、救济难民,莹儿目的性太强,反而会不好。”

  “可是母亲,莹儿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那个房间那样的黑,莹儿害怕啊……”

  柳云清沉思了一会才道:“这样吧,一会让老爷给宫中递个帖子,请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开几副安神的药。”

  “然后过几日我再带你去诵经念佛,给孙氏超度,这样可好?”

  路婉莹还想要再争取,却听到柳云清又道:“其实娘恨不得让孙氏永世不得超生,她害的我们母女二人差点永生不得相认,但是为了莹儿,娘愿意同你一起,给她超度。”

  路婉莹知道,这一趟她过来的目的是彻底失败了。 ##第七十七章.比说书戏文还要精彩   路之柔才是路府真正的千金,是这京城名正言顺的郡主。

  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已经小范围的在京城甚至是皇宫里传开了,但是一连三日路府都没有任何动静,大门紧闭,甚至镇国公都不去上早朝了。

  所以众人无从验证,众说纷纭,成为京城新贵世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是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毕竟这个消息过于震惊,十五年前路府的千金因为战乱而同奶娘一起失散,直到七年后寻回了路府千金路婉莹,风风光光被封为了郡主,想不到才过去了七年多的时间,又传出路婉莹不是路府的千金,之前刚认的干女儿路之柔才是。

  这百转千回的故事,连说书人的戏文都讲不出来。

  直到第四日一大早,路府的门开了,在路府门口搭起了一个棚子、又架起了两口大锅,然后几个小厮从路府搬出来几袋大米。

  接着路府郡主在晌午时分要施粥救济灾民的消息便传开了,不过几柱香的功夫,粥棚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而除了难民之外,京城其他寻常百姓也都聚集在了路府附近,想一探究竟这路府近日的传闻究竟属不属实。

  晌午,路府大门再次敞开,路之柔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着粉白色对襟百褶裙,上面是用蜀锦绣上去的木槿花,显得她雅致却又落落大方。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一时间,路府附近炸开了锅,人们都纷纷议论起来,他们兴奋地讨论着,这几日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路府是真的变天了。

  路之柔却像没有听到似的,走到大锅面前,用木勺搅和了搅和已经煮好的粥,因为难民颇多、而米又少,所以米粥有些稀薄,不过路府还专门在一旁备好了馍馍,每人能得到一碗粥和一个馍馍,饱腹是完全可以的。

  路之柔将衣袖挽起,亲自给那些难民呈汤,每来一个人,路之柔都会笑着嘱咐他们。

  “小心拿好,一旁还有馍馍,记得领了再走。”

  直到一口大锅的米粥都分完了,难民仍然还有很多,下人们又把另一口煮好米粥的锅抬过来,而此事路之柔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她晃动着胳膊看起来有些酸涩。

  巧儿有些心疼的在旁边给她擦汗,说:“小姐,不然让我来给他们呈汤吧,你且在一边休息会。”

  路之柔摇摇头笑道:“没事,我不累,这点活根本就是小意思,我想亲自让他们吃上饭。”

  周围的人本以为这次路府千金出来施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身份如此尊贵之人,怎会屈尊做那样辛苦的事情。

  但是看到在粥棚中不断忙活的路之柔,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忙活了一个晌午,那两口大锅已经换了好几轮米粥了,但是路之柔仍旧不辞辛苦的给难民呈粥。

  好多人都被路之柔给折服了,毕竟作秀可作不来如此。

  晌午过后,总算是所有的难民都喝上了米粥、吃上了馍馍,路府也将粥棚收了起来。

  而此时路府真正的千金路之柔善良真诚、平易近人也在京城中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晓了,当年是路婉莹的娘孙氏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让路府真正的明珠流落在外,而自己的女儿成了京城中尊贵的郡主。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唾弃着孙氏和路婉莹,并且怜惜路之柔一颗明珠在外蒙尘这么多年。

  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回到溢香园的路之柔坐在坐塌上,忍不住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没有白辛苦这一晌午的时间。

  “小姐,让老奴给您擦点红花油了。”

  刘嬷嬷拿着一小罐红花油走了过来,路之柔点点头,将胳膊伸了出来。

  “这是老奴老家最出名的红花油,抹了之后,小姐的胳膊只消几个钟头便能好了。”刘嬷嬷一边抹着一边絮叨着。

  自那日路之柔和路婉莹身份暴露之后,刘嬷嬷便称自己不想留在路婉莹身边伺候了,恰巧路之柔身边没有一个管事的嬷嬷伺候,柳云清认为这也是一个缘分,就让刘嬷嬷来溢香园伺候路之柔了。

  柳云清来到溢香园的时候,正赶上刘嬷嬷给路之柔的胳膊摸红花油,因为一个晌午都在端碗舀粥,路之柔的手臂有些僵直了。

  柳云清有些心疼道:“是不是很难受?”

  路之柔摇摇头:“这红花油厉害的很,我已经没觉得难受了。”

  天下哪有这样神奇的药,柳云清摇摇头,也没戳穿她,只是径直走到路之柔身边,轻轻给她揉着胳膊。

  “娘亲,我真的没事。”

  柳云清却不理会,路之柔只好作罢,眉眼皆是笑意,享受着温情。

  “阿柔,忙活了半天可是饿坏了吧,娘特意让后厨备了些点心,你一会吃了它。”

  柳云清身边的李嬷嬷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道:“都是小姐爱吃的。”

  路之柔将手收回来,捏起碟子中的桃花羹,放进嘴里,然后嘟囔:“果然好吃,甜而不腻。”

  柳云清笑着将路之柔额前的发丝缕到耳朵后面,温柔道:“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待路之柔吃完了之后,柳云清方才开口说:“明日你爹会正式跟皇上禀明你的身份,告知皇上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圣旨下来之后,娘就带你去咱们路府的宗祠祭拜,将你的名字正式写入族谱中。”

  路之柔点点头道:“全凭母亲吩咐。”

  莫名的,柳云清又叹了口气:“娘本来是打算,风风光光的让你认祖归宗,游行去寺庙祈福、在府中开宴会邀请大家前来,可是你偏偏不愿。”

  路之柔握住柳云清的手说:“只要能回到路家,阿柔便心满意足了,阿柔不想成了身份尊贵之人,便这样张扬,只会让人觉得阿柔跋扈。”

  柳云清揽住路之柔,无奈道:“你呀,就是心思太重,可惜…你小的时候娘亲没有陪在你身边,等咱们相认了,你也过了撒娇任性的年纪了。”

  “没关系的,以后我会一直陪在娘亲的身边。”  ##第七十八掌.真正的郡主   早朝过后,路永昌就跟成德帝禀明了一切,虽然成德帝已经知晓了此事,但是在听到路永昌亲自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你家这位最小的女儿真是历经坎坷啊,自十四年前宁德之战后,便失踪了,这一失踪竟是十四年啊。”

  路永昌也是满腹感慨道:“是啊,幸亏她是我路家的女儿,就算是受了再多的苦,她还是来到了路家。”

  成德帝也是想起了那日路之柔在宫中的表现,着实令人亮眼。

  “路家的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路永昌朕好生羡慕你。”

  “皇上说笑了,宫中极为皇子才是人中佼佼者。”

  成德帝想起自己那一众儿子,又想起今日在朝堂上,一位大臣对太子的控诉,当下就冷哼了一声。

  “近年来太子真是越发的不稳重了。”

  路永昌知道皇上这是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刚刚上朝时,一位大臣痛心疾首指控太子,说太子无视王法,强抢民女,许诺多为百姓家的女儿嫁入太子府,谁知,等那些民女有了身孕之后,又不见了踪影。

  成德帝震怒,但是从心底又不愿相信这件事,便让那大臣继续搜集证据,再做处置。

  路永昌喝了口并没有说话,他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不愿参与皇子间的斗争,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愿落井下石。

  成德帝一旁的太傅杜齐则道:“皇上不必这般忧心,太子爷是贪玩了些,但本性还不坏。”

  杜齐和路永昌都是从小就跟在成德帝身边的,他们两人也是朝堂上少有的并不站队的人,所以皇上很是信任他们。

  显然杜齐的安慰还是有作用的,太子现在在成德帝心中分量还是很重的,杜齐那句“本性不坏”,还是戳中了成德帝的心。

  成德帝面色舒缓了许多。

  “罢了罢了,不提这个了。”成德帝转头看向路永昌,“那个孙氏可惩治了?若是没有,朕可以帮你。”

  “这点小事就不劳皇上了,只可惜…那孙氏已经畏罪自杀了,臣还未来得及惩治她。”

  看到路永昌满脸的遗憾,成德帝笑道:“无妨,你的要求朕能帮的上你。”

  “皇上,这话怎讲?”路永昌脸上也浮现了笑意。

  “朕知道你想让朕帮你什么,这四天以来,你先将消息放出,惹得大家议论纷纷,最后让路之柔摆粥棚、施粥救济难民,想必…是想让路之柔更容易被大家接受。”

  成德帝身体前倾,一双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

  “并且让朕借着这个由头,将郡主之位封给路之柔那个丫头。”

  路永昌起身,笑着拱了拱手:“一切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睛。”

  成德帝哈哈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真还不了解你,你这老家伙分明就是故意要让朕看出来。”

  “放心吧,就算你不这么做,朕也会将郡主的封号给路之柔,那个丫头朕确实喜欢。”

  “至于路婉莹…”成德帝问,“你可想好怎么做了?”

  路永昌回道:“虽然路婉莹不是我亲生女儿,但是到底是把她当了七年的亲生女儿,感情已经深厚,所以我与夫人商量着,虽然当不成郡主了,但是依然可以让她继续当我们的干女儿。”

  “这样也好。”

  然后一道圣旨跟着路永昌一起回到了路府。

  成德帝收回了路婉莹郡主的封号,转而正式册封路之柔为郡主。

  接着,宫中和京城新贵的贺礼被一份份送到了路府。

  路之柔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最后来到了宗祠里,在路永昌和路子文的带领下,认祖归宗。

  等祭拜完祖先之后,路之柔等人又前往了大堂,路之柔跪在拜垫上,对上座的路老太太、柳云清还有路永昌恭敬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路之柔起身对着他们三个轻声唤道:“祖母,母亲,父亲。”

  复又转身冲着一旁的路子文笑了起来:“二哥。”

  明明已经听过很多遍路之柔这么叫了,但是这一次听到路之柔这样叫他们,却有着全然不同的感觉,

  几人笑着应下来,然后路老太太把路之柔叫到身边,“好阿柔,祖母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赵嬷嬷抱着一张古琴,是那把用紫檀做成的筝,而琴弦则是鹿筋制成的,

  “祖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你,思来想去,也只有这张古琴能送得出手了,你琴弹得那样好,只把筝配得上你。”

  路之柔摇摇头:“这是三叔专门寻来送给祖母的,阿柔不能要。”

  “说什么傻话呢,祖母让你拿着,你便拿着!”

  路之柔拒绝不了,只好接受。

  路老太太笑道:“上次你不是说这把筝没有名字嘛,正好你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路之柔伸手轻轻用手抚了一下琴弦,琴弦发出阵阵铮鸣,好似在回应路之柔满心的情感。

  “那就叫长相思吧。”路之柔解释说,“既然祖母每次听我弹琴,总能想起以前的时光,还有高祖,不如将那份长相思放在心底。”

  路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好,就叫它长相思,那你可要常带着长相思来给我抚琴啊。”

  然后是柳云清,她让李嬷嬷把一个檀木盒子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呈着上好的和田美玉做成的镯子。

  “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传家宝,现在啊,娘就交到你的手里啦。”

  柳云清笑着抹了抹眼泪,然后搂住了路之柔,将那个和田玉做成的镯子带到了她的手腕上,说来也巧,这镯子上雕刻的花纹竟也是木槿花。

  与谷慕容送给她的发簪,俨然像是一共打造出来的。

  直到此时此刻,路之柔恢复身份一事终于尘埃落定,她穿越过来之后,一步步靠近目标,接近路府、进入路府、成为镇国公夫妇的干女儿,最后拿回郡主的身份。

  这一切路之柔都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和巨大的代价,但是这值得的。

  路之柔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结束,之后还会有很多的挑战等着自己。

  路婉莹的眼神就告诉了自己,她不会善罢甘休,且这个敌人已经沉稳了起来,她蛰伏在暗处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是路之柔却不会怕,这只会激起她好斗的血液,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困难。 ##第七十九章.带你看不一样的京城   夜幕已深,巧儿在给路之柔沐浴更衣,她看着面前的路之柔,莫名的眼眶有些发红。

  路之柔自是看到了,她很是关切的问:“怎么了?可是伤到哪里了?眼睛都红了。”

  巧儿抹了抹眼睛,笑着说:“没事,我这是高兴的!”

  路之柔发现,自从来到路府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路之柔跟着笑了起来:“就这么开心?开心到眼泪都快要掉了。”

  “郡主,奴婢只是觉得郡主太不容易了,赶紧路府时,郡主还是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小丫鬟,时至今日,去年那个小丫鬟,竟成了京城中最尊贵的郡主,巧儿觉得跟做梦一样。”

  路之柔握住巧儿的后,她虽然不善于表达感情,但是现在却异常的诚恳。

  “我还记得,刚进路府就是你一直在帮我,我这一路走在,你一直都在身边陪着我。”

  巧儿突然跪了下来,不顾路之柔的阻挠,郑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郡主,奴婢以后会永远跟着你的!只要你不嫌弃,巧儿就一直伺候你!”

  路之柔哑然失笑:“说什么傻话呢,你日后不嫁人了?”

  巧儿也才不过十四岁,那里有想过什么儿女情长之事,听到路之柔这么说,她脸都羞红了。

  “郡主说什么胡话呢!”

  “放心,我定会你寻一个好人家,让你风光出嫁。”路之柔握着巧儿的手承诺着。

  而此时,谷慕容才刚办完差事回到府上。

  路府翻天覆地的变化,谷慕容一早便知晓了,不过直到现在才有空去说这件事。

  “司双,给路府的贺礼,可送到了?”

  谷慕容为了不露出马脚,仍旧在服用那个让身子虚弱的药,因为劳累了一天,他的身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面色有些发白,止不住的咳。

  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却很好。

  司双给谷慕容端上了热茶,这才回道:“主子放心吧,那道圣旨下来之后,就已经差人送去路府了。”

  谷慕容接过热茶,喝了几口之后,喉咙间的不舒适感才消散,他放下茶杯,已经是满眼的笑意。

  “路之柔那个丫头,总算是如常所愿了,拿回了郡主的身份,想来不过是一年的光景,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倒着实让人佩服。”

  “是啊,路小姐真是个奇女子,属下饶是见识短浅,也真是从未听过这样的女子,为了达到目的,竟是不顾一切。”

  司双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路之柔握着他的剑,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忍不住感慨着,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送给路府的贺礼,路府已经受到了,但是给路之柔的贺礼,本王还未曾送出,那明日就约她出来好好为她祝贺一番吧。”谷慕容愉快的决定下来。

  可是司双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主子是什么贺礼啊?卑职怎么没有听说。”

  “我不是已经吩咐人去做了么。”

  “啊…”司双叫了一声,小心问道:“主子说的可是太子一事?”

  司双从昨天听到命令就已经在奇怪了,明明自家主子一向都是袖手旁观一切争斗,为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怎么突然就要对太子动手了。

  “原来主子是为了路小姐…哦,不对!”司双立马改口道,“原来是为了路家郡主!”

  谷慕容依旧是笑着,但是眼神却很是冷漠:“太子多忘事,我可没忘。”

  司双很实务的闭上了嘴巴,他当然还记得那日在宫中,太子想对路之柔行不轨之事,原来自家主子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对太子动手。

  “可惜…父皇仍然舍不得重罚太子,都到这了这份田地了,还需要搜集证据。”谷慕容嘲讽着。

  司双小声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命人将更大的证据交给那位大人。”

  “这次定要给太子一个教训,让他好好收敛一点,不至于脑袋里整日想些污秽之事!”

  谷慕容冷哼着拍了下桌子,刚倒进杯中的热茶洒到了桌面上。

  第二日,路之柔便受到了谷慕容的邀约,路之柔思考了一下,将巧儿留在路府,独自一人出了门。

  巧儿自然是不愿,若是路之柔再出了事,她真的会责怪死自己的。

  但是路之柔却说:“我与三殿下是在京城里相见,自然不会再遇到歹人了,放心便好。”

  巧儿拗不过路之柔,只好作罢,忿忿的在路府中等待。

  谷慕容将路之柔约在了云燕塔,是路之柔生辰那日,谷慕容带她来到的地方。

  等路之柔到了之后,谷慕容已经站在最高层等着她了。

  “殿下怎么把我约到这里来了?”

  谷慕容回头看向路之柔,路之柔刚刚爬上来,气息还有些不太稳。

  谷慕容嘴角扬起一个浅笑,他伸手打了个千,笑意吟吟道:“见过郡主。”

  路之柔忍俊不禁,然后装模作样的跟着作揖道:“见过三殿下。”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谷慕容将路之柔拉到身边,让她靠在栏杆上眺望远方。

  “上次带你来这里,是夜晚,那时候整个京城灯火通明,星星和烟花近在眼前,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得到。”谷慕容声音低沉且柔和,“那个时候你还是路府的一个小丫鬟,收到了我的礼物还跟我说会正大光明的带上它。”

  路之柔惊讶谷慕容竟然还记得那日的一切。

  “今日你达成了自己的夙愿,成为了路府的郡主,所以本王想带你来看看,白天的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大约是谷慕容的声音过于温柔,路之柔整颗心都漂浮了起来,悬在了空中,她抬头看向远方,偌大的京城尽收眼底,空中弥漫着淡淡的云烟,好似生活在不真实的世界里。

  饶是路之柔视力好,地面上的人也都成了沙粒一般,看不清楚。

  路之柔伸了个懒腰说:“不愧是大齐最繁华的地方,这白日的京城与夜晚的京城比起来,又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殿下约我不会只单单是让我看风景的吧?”

  路之柔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狡黠。 ##第八十章.愿博美人一笑   谷慕容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带她看京城的风景,他又带着路之柔去了京城最大饭馆,好像是要将回忆贯彻到底,那个饭馆依旧是路之柔生辰那日去过的。

  路之柔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的饭菜,突然笑了起来。

  谷慕容眉头轻挑,将夹菜的手收了回去,他问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只是突然想起,此时此景,貌似殿下还少了一样东西。”

  谷慕容心领神会,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路之柔的意思,他笑着摇了摇手指。

  “此言差矣。”

  路之柔饶有兴趣的抬头:“莫非殿下当真为我准备了礼物。”

  “不算是常规的礼物。”谷慕容一脸的神秘莫测,“一个比较特殊的礼物。”

  “是什么?”

  这番话彻底的勾起了路之柔的兴致,一个特殊的礼物,她确实有些想象不到。

  谷慕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这两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昨日早朝时,有位大臣搜集到了太子强抢民女却又始乱终弃的证据。”谷慕容道,“父皇仍旧不愿相信,让那位大臣继续查证,等搜集到确切的证据,才能处置太子。”

  路之柔知道,谷慕容既然能跟自己说,事情自然是有了结果,于是问道:“莫不是那位大臣今日提供了更为确切证据。”

  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点点头说:“今日,那大臣直接将那几位民女控告太子的黄状呈给了皇上,那黄状写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啊!”

  “父皇看到那状纸的时候,手都有些抖了,大约是真的被气到了。”

  成德帝一直都非常的宠爱太子,昨日本还想那位大臣有夸大其词,今日看到那一笔一画用血书写成的告状,当下内心里对太子的失望是不言而喻。

  “那皇上有对太子做出惩罚吗?”

  谷慕容点点头:“父皇震怒,暂停太子一切差事,将太子罚了紧闭,一个月不得踏出东宫一步。”

  “对太子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来说,这种惩罚已经是很大的了,估计太子已经在东宫摔东西了。”

  谷慕容毫无留情的嗤笑了起来。

  路之柔现在听着谷慕容这么说,感觉事情很是轻松,但是她知道背后一定付出了很多。

  “殿下,安排这一切不容易吧?”

  “猜到了?”

  路之柔分析道:“太子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也是因为宫中其他皇子对他产生不到威胁,七殿下虽然是个笑面虎,但是却一直在伺机而动,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而八殿下…如果是他做的,想必也是跟你沟通过了。”

  “所以思来想去,这件事定是跟殿下有关。”

  谷慕容发现路之柔的逻辑很是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没错,前段时间我的探子来跟我说,今日京城很多百姓针对太子之事议论纷纷,我让人一查便知晓了,原来是太子干出了那档子污秽之事,当下便有心利用这件事。”

  “我让人找到那些被抛弃的女子,然后将证据交给了礼部尚书赵大人手中,曾经八弟有帮过他,赵大人欠他一个人情,这次算是还了我八弟的人情。”

  路之柔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好奇道:“那殿下怎么有这般闲情逸致要管此事,您不是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行动吗?就不怕暴露了自己。”

  谷慕容笑了起来,他往后一倒,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一字一顿道:“这便是本王要送你的礼物了。”

  看到路之柔面露困惑,谷慕容才淡淡说:“那日在宫中,太子对你所做之事,本王可没忘记。”

  路之柔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谷慕容之所以不惧暴露的风险,掺和此事,为的就是帮自己报仇。

  那日谷慕阳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竟想着做出那样不知廉耻之事,她本想着等有能力了,便去亲自报仇。

  却不曾想眼前这人居然帮自己记挂着。

  路之柔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然后轻声说:“多谢殿下了,但是我不愿连累到殿下,万一让殿下多年来的潜伏毁于一旦,我会自责的。”

  “既然我能想到这件事是殿下干的,那么太子也定然能想到,那样殿下岂不是危险了?”

  谷慕容将面前放着白兔形状糕点的碟子端到路之柔面前,才缓缓道:“放心吧,这种小事,你以为本王当真会露出马脚?”

  路之柔筷子无意识的戳着那个精致糕点,她抬起头,眸子清澈无比,她说:“殿下,相比较你会暴露,我觉得现在不报仇根本算不了什么。”

  谷慕容微微一怔,他莫名觉得路之柔那双好看的眉眼,比这繁华且又变化无常的京城还有好看。

  他抬手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下路之柔的脑袋。

  “放心,本王还没有那么愚蠢,蠢到会暴露自己,这件事我已经处置妥当了。”

  听到谷慕容这么说,路之柔突然想到他刚刚提到的一个名字,然后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想。

  她试探道:“殿下莫不是将此事推给了八殿下?”

  谷慕容轻轻打了下响指,“正是如此,我做这些事情全都是以八弟的名义做的。”

  “八殿下能跟殿下成为最好的兄弟,想必是付出了很多。”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咋舌道。

  “身为当弟弟的,这个时候不用,我又等到什么时候用的。”谷慕容一脸无辜样,眼睛里却带着狡黠的光芒。

  “不担心八殿下会生气吗?”

  “放心吧,我们这一众兄弟里,也只有八弟能跟太子抗衡了,所以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谷慕容笑道,“可能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会高兴吧,毕竟整治太子的机会可不多见。”

  路之柔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水,郑重道:“多谢殿下的礼物,这份厚礼,我很是喜欢。”

  谷慕容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跟路之柔的茶杯撞了一下,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他说。

  “博美人一笑,荣幸至极。”  ##第八十一章.完全无视   自大齐南边遭到南蛮袭击之后,已经过了半月有余,最近这段时间,多场战役告捷的消息频频传回京城。

  路子武率领的军队节节胜利,最后路子武一举击溃南蛮,恢复了南方的安宁。

  皇上胜喜,即刻下诏书,招路子武回京。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柳云清又哭又笑,毕竟她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家的大儿子了。

  接着路府上下都知晓了大少爷过几日就要回府的消息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路之柔还在溢香园的书房里练字,她放下手中的笔,有些好奇的问巧儿。

  “这个大少爷你可曾见过?”

  “自然是见过的,大少爷跟二少爷比起来,那叫一个魁梧强壮!我曾亲眼看到过,他砸碎了一块比胸口还要大的石头!”

  巧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激动地跟路之柔说着大少爷路子武的事迹,惹得路之柔都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原来我们家巧儿竟是喜欢这样的男人。”

  “郡主说什么呢!”巧儿跺了跺脚,“就知道戏弄人家!巧儿不于郡主说了,省得郡主再笑话我。”

  “好了好了。”路之柔收起说笑的心思,又道,“那大哥可好相处?”

  巧儿回忆着说:“大少爷一直都比较严肃,其实对我们下人都听挺好的,只是他平日里都苟不言笑,所以才显得比较凶。”

  “啊,对了!”巧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她压低声音说,“大少爷跟四小姐关系很好,自从四小姐被接回路府之后,大少爷跟二少爷简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

  因为唯一一个知道路婉莹生日的人孙氏已经死了,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路婉莹的生辰,就连路婉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还是让路婉莹跟路之柔同一天过生辰。

  便让路府的人称路婉莹为四小姐,这是其他人称呼路之柔的,现在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

  巧儿兴致勃勃的跟路之柔八卦道:“二少爷一口咬定四小姐不是路家的人,不是她的妹妹,然后对四小姐特别的冷淡,但是大少爷却不,大少爷很喜欢四小姐,天天同四小姐一起玩儿!”

  巧儿啊了一声又说:“奴婢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有一天二少爷和四小姐吵架,二少爷气急,便上去推了四小姐一下,谁想到四小姐没站稳,就被推到在了地上,胳膊都磕破了一大块皮。”

  “大少爷见了之后,特别生气,那是唯一一次,大少爷打了二少爷,为此,二少爷整整一个月都没理会大少爷呢!”

  听完巧儿讲了旧事之后,路之柔隐隐觉得,这次路子武回来,怕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毕竟他跟路婉莹感情那样的好,他一直保护的妹妹却被他从谋面的陌生人给取代了,心里肯定极不情愿。

  看到路之柔莫名开始发起了呆,巧儿有些担心的问:“郡主在想什么?眉头锁得这么紧。”

  路之柔摇摇头道:“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过了三日,路子武带着部下浩浩荡荡回了京城,皇上嘉奖了他,路子武从卫将军一跃成为了骠骑将军,一时间成为了京城女子人人爱慕之人。

  毕竟路子武才十八岁,便成了骠骑将军,那么成为大将军也是指日可待了。

  等在宫中面圣完,路子武才匆匆回到路府。

  而路永昌带着柳云清等人已经等候在路府门口了。

  路子武骑着骏马从长安街一路骑到路府门口,在看到前方站着的亲人之后,他眼眶都忍不住泛了红。

  京城中不得骑快马,路子武直接翻下马匹,一路大步跑到了路府门口。

  “爹!娘!”

  路子武将路永昌和柳云清拥到了怀里,路永昌脸上堆起了褶子,他满是笑意的拍了拍路子武的后背。

  “阿武,你没有辜负爹对你的一片期望!”

  柳云清则在路子武怀里哭了起来,路子武松开手,将柳云清脸上的泪痕擦去。

  “别哭了娘,儿子这不是回来了!”

  柳云清看着面前越发成熟的路子武,心里便又满足又遗憾,毕竟没能亲自陪在他身边,连他十八岁生辰都未给他。

  “阿武黑了,也瘦了。”

  路子武却不甚在意:“在边疆风吹日晒,难免会黑,娘不必担心,儿子这是壮了,其实并没有瘦。”

  然后路子武回头看向路子文,路子文收起扇子,难得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

  “大哥,欢迎回家。”

  兄弟俩拥抱了好一会,路子武捏了捏路子文的肩膀,习惯性的教育道:“阿文,你太瘦了,还是要多加锻炼才行。”

  果然,这人还是他熟悉的大哥,路子文没好气道:“大哥不必操心,武已经有大哥了,所以我专心于文就好了。”

  路子武无奈的摇摇头,决定不在回家的第一天就跟路子文吵起来。

  “对了,莹儿呢?”

  路子武一句问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次路子武回来,路之柔也同样来到门口等这位大哥回府了,但是路子武全程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眼睛从她面前淡淡的扫过,没有停留,只与其他人寒暄。

  那个时候路之柔就知道,这个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大哥并不待见他这个妹妹。

  果不其然,路子武没有理会路之柔,便提起了路婉莹。

  路子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搂着路之柔往回走。

  “这个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别影响我妹妹,不然我跟他急!”路子文极具目的性地瞥了路子武一眼。

  路之柔自然是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路子文先回去了,虽然以后是亲兄妹了,但不表示她就要看人眼色,去讨好她这个所谓的大哥。

  “多谢二哥了。”

  路子文低头说:“大哥这个人先来这样,粗鲁的很,日后你不用理会他,不必因为他而生气。”

  “反正有我这个二哥对好就成了。”

  看着路子文笑眯眯的样子,路之柔仅有的一丝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那是自然,我有一个对我好的哥哥就够了。”

  “真乖!”

  路子文抬手揉了揉路之柔的脑袋,对于这个妹妹他是越看越喜欢,比那个路婉莹不知好了多少倍,真不知道他那个大哥是怎么想的。  ##第八十二章.被蒙在鼓里的路子武   等回到了屋里,柳云清这才黑着脸打了路子武胳膊一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要闹事吗?”柳云清愤懑道。

  路子武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为了刚刚他对路之柔摆脸色的事儿,其实从他们认路之柔为干女儿到发生了真假郡主之事,路子武都知道。

  但是在收到那个消息之后,路子武就本能的抗拒,他很喜欢路婉莹,他觉得路婉莹就是他最喜欢最亲近的妹妹,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路子武甚至觉得定是那个叫路之柔的人设计了这一切,欺骗了他的家人,为的就是郡主这个身份。

  想到路婉莹经历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就一阵心疼,觉得如果自己在路府就好了,一定能拆穿那个奸人的诡计,保护好路婉莹。

  “娘,在我没有搞清楚这一切,不是不会承认她的。”

  听到这话,柳云清更加生气了。

  “你还想搞清楚什么?我们不是写家书告诉你了,阿柔才是你的亲妹妹!她因为孙氏的邪念,一个人在外面飘零了将近十五年,你不心她她也就罢了,还要给她摆脸色!”

  “怎么,我们给你写的家书是半路丢了吗?”

  路子武有些烦闷的坐下,然后说:“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搞错了,其实这都是路之柔的奸计,是她骗了你们,莹儿怎么可能会骗我们,她那么的善良纯真。”

  说着路子文猛地站了起来:“这件事我还会再调查的,你们过于草率了,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话,我是不会承认她的。”

  “路之柔害惨了莹儿,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柳云清倒退了一步,李嬷嬷立马搀住了她,柳云清摇摇头,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说了什么。

  “你这是在胡闹!”

  路永昌显然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执迷不悟到这种程度,明明所有的证据都那样的清晰明了,他冷冷的喝了一声。

  “我只认莹儿是我的妹妹!”

  路永昌动了怒,他上前狠狠地甩了路子武一巴掌。

  “阿柔才是你的亲妹妹,这件事已经是事实,爹已经调查过了,不可能作假!就算你不承认,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如果你敢对她动手,休怪爹不客气!”

  看到路永昌打路子文,柳云清下意识想要阻拦,但是想到路子武说的话确实过分了些,便也没有阻止。

  而那一巴掌看似用力,其实路永昌已经收了劲儿了。

  路子武梗着脖子,丝毫没有放松,他拱拱手说:“爹和娘先休息会吧,儿子先去见见莹儿。”说完路子武便转身就走了。

  路永昌冷哼一声,转身坐在了椅子上,他生气道:“也不知道他这个性子是随了谁!倔得很!”

  路子武时隔一年多回家,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却被闹成了这样,柳云清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去找一下阿柔吧,阿柔好心出来接她大哥,却没想到受了一通的白眼,想来也高兴不到那里去,我去看看她吧。”

  路永昌点点头:“去吧,阿武那小子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阿柔是他亲妹妹的事实。”

  时隔一年回家,路府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最爱的妹妹却变了身份。

  这是第一次路子武回家,路婉莹没有出来接她,可见这段时间以来,她是受了多少的委屈。

  想到路婉莹可能会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偷地掉眼泪,路子武就一阵心疼。

  到了红梅院,在院中清扫的阿欢看到路子武以后,眼睛一亮,忍不住欣喜的喊道:“大少爷,您回家了!”

  路子武眉头却轻轻一皱:“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想到路婉莹教导的,阿欢含糊其辞道:“小姐已经不是郡主了,再要那么多人伺候就有些不合适了,其实…有阿欢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子武拧着眉头问。

  阿欢突然跪到了地上,小声啜泣着说:“小姐从郡主成了路府的干女儿,还差一点被赶出了府,身份地位大不如从前,那些下人不知是受了谁的使唤,总是苛责小姐,小姐…小姐是在是忍不住,就遣散了他们,只留下了奴婢一人。”

  那些下人自然是不敢欺负路婉莹,其实这是路婉莹知道路子武要回来之后,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遣散了那些下人,只留下了阿欢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毕竟那些人总是背着自己偷偷议论,着实令人心烦,还能趁着这个机会还能让路子武为她出口恶气,倒是一举两得。

  但是路子武可不知道,听到阿欢那么说,顿时怒火丛生,他下意识就认为是路之柔使唤那些下人这么干的。

  “带我去见你家小姐。”

  “是!”

  阿欢率先进了房间,却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

  路子武吓了一跳,她急忙冲进了房间,却看到路婉莹居然踩在凳子上,想要悬梁自尽!

  路子武目眦欲裂,他猛地冲了上去,搂住路婉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莹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做傻事?”

  路婉莹身着一身白色的素衣,面容未施粉黛,连头发都没有梳理,只是随便绾了个发髻。

  看着这样的路婉莹,那种打心底涌出来的心疼不住地翻滚着。

  一直处在恍惚中的路婉莹像是刚回过神来,她看到面前的人是路子武之后,嘴巴一撇,扑进了路子武怀里痛哭了起来。

  “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路子武紧紧地抱住路婉莹,拍着她的后背说:“是我,我回来了,莹儿不用怕了。”

  路婉莹啜泣道:“我…我娘做了那种坏事,莹儿没有颜面面对大哥,本想着在大哥回来之前就干脆去了算了,却一直不敢迟迟犹豫,没想到正要行动的时候,竟被大哥撞见了。”

  “真是胡闹!你怎么可以干这种傻事!”

  路子武又生气又心疼,如果自己晚来一步,恐怕…

  路子武不敢在想下去,只是紧紧地搂住面前的人。 ##第八十三章.泾渭分明的两派   其实路婉莹当然不可能自尽,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她知道路子武回府之后,定会来看她。

  所以她让阿欢先在院子里拦住路子武,不经意间透露出路之柔欺负她的消息,而她则爬上椅子,装作要自尽的样子。

  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路子武能怜惜她,这样她在路府也算是有一个依靠了,路子武会是一个很好的后盾!

  看到路婉莹情绪已经缓和下来,路子武有些严厉的说:“以后不可再有轻生的念头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大哥在呢!”

  路婉莹垂着头,轻声说:“可是我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

  听到连路婉莹都这么说,路子武心里一紧,他面色微缓,看着路婉莹小心地开口道。

  “所以…这件事是真的?”

  路婉莹知道她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她不打算瞒着,坦白的点点头。

  “我是并不知情的,我没有想到她…我娘她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害的母亲跟阿柔整整七年未曾相见。”

  看着路婉莹面色苍白,睫毛还挂着泪水,路子武心里很是不好受。

  “别说这种话,这本就不是的错。”

  “大哥,我…我还能这么叫你吗?”路婉莹小心翼翼的问。

  路子武丝毫没有犹豫:“当然能!在我心里,莹儿永远都是我的亲妹妹。”

  看到路子武的态度,路婉莹总算是放下心来,好在…在路府总算是有一个全心全意向着她的人了。

  而另一边柳云清来到了溢香园,她本想安慰一下路之柔,告诉她路子武就是性格执拗了一点,其实并没有恶意,让她别放在心上。

  不过路之柔本就没在意这件事,她向来不在乎旁人如何对他,只是刚刚路子武过于无礼,才惹得她有些不快罢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柳云清要先去书房找路永昌,便让路之柔先走,等到的时候,除了长辈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看到路之柔之后,路婉莹猛地站了起来,怯生生的冲她笑道:“阿柔,你在这里坐吧,我去其他地方坐就行。”

  当下路子武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这个位子恰好是靠着柳云清的位置,是路子武让她坐在这里的。

  路之柔在心里冷笑起来,这路婉莹往日没有什么表现,今日当着路子武的面,倒是矫揉造作了起来,

  “莹儿今日怎么变得这般谦让?平日里大家不都是随便坐的么。”

  看到路之柔这般不客气,路子武起身,扶着路婉莹的肩膀,让她坐回了座位上。

  “这本就是你的位置,让出来做什么,更何况还是这样不领情的人。”

  听到这话,路之柔还没说什么,路子文却率先不乐意了。

  “大哥说的是什么话,倒显得阿柔不懂事了,这里的位置本来就是随便坐,没有是谁的位置这一说。”路子文毫不留情的反驳,“大哥这般偏心,可真谈不上什么大丈夫所为。”

  “你平日里总是欺负莹儿也就算了,我可以当做玩笑,可现在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莹儿!”

  路子武这番话并没有过脑子,说出口之后,才觉得颇有不妥。

  一开始并不知道路之柔就是他亲生妹妹,以为是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听到路婉莹都承认了,路子武对路之柔的厌恶便少了几分。

  “哈!”路子文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不满的说,“路子武,麻烦你现在搞清楚,究竟谁是外人,谁是我们的亲生妹妹!”

  路子武下意识看向了路之柔,却发现她仍旧是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莫名的路子武又有些恼火。

  “路子文一年不见,你的礼教都去哪里了,竟这样直呼你大哥的名字。”

  路子文让路之柔坐到了自己身边,头也不回的说:“对于内外不分之人,我觉得不用有什么所谓的礼节,尤其是这种连自己妹妹都不认的薄情寡义之人。”

  “路子文,我今日刚回来不同你计较,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路子武显然有些动了怒。

  而路子文根本就没在怕的:“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向着外人的人,要如何对我不客气!”

  路子武猛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天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路永昌严厉的喝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要打就给我滚出去打!”

  众人急忙起身看向门口,路永昌和柳云清扶着路老太太走了进来。

  因着今日是路子武第一次跟家里人吃饭,所以路老太太也特意过来了。

  路之柔靠着门口最近,她走到路老太太身边搀住了她。

  “祖母小心脚下。”

  路老太太笑呵呵道:“无事无事,我啊…还没老到走不动。”

  “那是,祖母在我心里年轻着呢。”路之柔笑吟吟的应和道。

  等一家人落了座,下人们才开始布菜,添茶倒酒。

  路老太太看向路子武和气道:“这一年来在边疆过得如何?没有受伤吧?”

  “没有,祖母,您孙儿厉害的很,都是我伤别人份,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呢!”

  “那便好那便好!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受了伤,我这个当祖母的都会心疼的。”

  路子武自然是听出了路老太太话中有话,他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精彩万分, 这饭桌之上,年轻一辈俨然成为了两个派别。

  路子武和路之柔全程就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曾交汇过,宛如陌生人一般。

  路子文跟路婉莹也同样是这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路子文只要抬头看到路子武给路婉莹夹菜,就忍不住翻白眼。

  而路子文倒是跟路之柔关系甚好,两人时不时说笑着。

  看到这幅情景,柳云清忍不住泛起了愁,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生的这几个孩子竟然也拉帮结派了起来。

  路永昌似乎是看出了柳云清的困扰,于是抬手拍了拍柳云清的手背。

  “阿武现在还有些不适应,等他跟阿柔多接触接触,定会喜欢上阿柔的。” ##第八十四章.给琴动了手脚   南疆安定之后,只留下了常驻兵在那边看守,而路子武则会在京城住一段时日,少说也要半年的时间。

  因着平定了战乱,又加上路之柔恢复郡主身份,所以成德帝特意在宫中举办了宴席,三日后世家公子小姐都要入宫参加。

  为了这次的宴会,柳云清特意去挑了几匹上好的布料让路之柔和路婉莹先选。

  “这些布料轻薄又透气,正适合现在六月里穿,凉快却不显廉价。”柳云清笑着拉住两人的手,“先让你们选,你们挑剩下的,再给你大哥二哥。”

  好几匹布料摆在桌子上,一时间竟有些挑花了眼。

  柳云清摸着一块翠绿色的布料说:“阿柔,这个颜色倒比较适合你,清新淡雅。”

  一旁的路婉莹听了,忍不住咬起了嘴唇,她刚刚便是看中了这一匹,这翠绿色耀眼活泼,如果穿上这匹布料做成的衣裳,定然能成为人群中最瞩目的人。

  路之柔摸了摸那翠绿色的布料,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路婉莹抢了先。

  “母亲,阿柔向来就不喜欢这种活泼的颜色,不如给她选个别的吧。”

  柳云清面露困惑,因为平日里她给路之柔挑选的都是比较活泼的颜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真的吗?”

  虽然路婉莹是为了争夺这匹布料,但是却被误打误撞真被她说中了,路之柔不怎么喜欢过于活泼的颜色,之前穿那些鲜艳的颜色,也是因为柳云清送来的都是颜色鲜艳的,她也懒得再去换,便一直穿着。

  路婉莹生怕路之柔不愿意把这块布料让给她,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块不布料。

  “阿柔,不如这匹就给我吧,我再帮你一起挑选一个别的。”

  路之柔转身拿起一旁的青墨色布料说:“那我就选这匹吧,自从来到这里,还未曾穿过这种颜色的衣裳。”

  路婉莹很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急忙示意阿欢将那匹布料拿走,生怕路之柔反悔。

  柳云清看到两人已经挑选好了,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日后入宫想好要干什么了吗?”柳云清边说边示意下人将其他的布料给路子文和路子武送过去,“这次宴会是皇上特意为路府举行的,到时候定会让你们展示才艺。”

  三人坐在软椅上,李嬷嬷让人将点心和茶水端上来,路之柔回应道:“那我还是弹琴吧。”

  “那你就把你祖母给你长相思带去宫中吧,用那把琴弹出来的乐曲确实比其他琴弹出来的更有质感。”

  看到路之柔点头,柳云清又问:“莹儿可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路婉莹现在弹琴虽比以前大有精进,但是路之柔已经决定要弹琴了,如果自己再弹,定会形成对比,她本就比不过路之柔。

  看到路婉莹一时间犹豫不决,柳云清突然提议说:“听闻你第一次入宫还跟柔儿合作了弹琴跳舞,不如这次再合作一次?”

  柳云清不知那日路婉莹的舞全然被路之柔的琴声给压制住了,所以说的时候并没有意有所指,但路婉莹脸色却难看了起来,那日她受到的耻辱,一辈子都忘不掉。

  “不了,这次大哥也会去参加,大哥会吹箫,我想同他一起。”

  柳云清点点头,也不勉强,毕竟她也只是提议而已。

  三人聊了一会天,路之柔和路婉莹就离开了,出了清花院,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各自便分开走了。

  路之柔要去找路老太太抄录经文,最近她的字练得越发好看了。

  而路婉莹则去了相反方向,想去找路子武商量三日后宴会上的事情。

  经过溢香园的时候,路婉莹突然看到一个小丫鬟抱着一把筝往溢香园走,路婉莹仔细一看,竟是路之柔的长相思。

  这两日路之柔一直在给路老太太抚琴,大约是因为路之柔三日后要在宫宴上抚琴,所以路老太太就差人提前送回来了。

  路婉莹忍不住攥起了手,她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路之柔比下去了!

  路婉莹眼睛一沉,然后转身跟阿欢低语了两声,接着往一旁的园子里走去。

  “抱着琴的那个小丫鬟,你过来一下?”阿欢冲着远处喊了一声。

  那个小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

  “原是阿欢姐姐?叫我可有事?”

  阿欢道:“我家小姐走到这里突然有些不舒服,现在正在园子里坐着呢,你去给我家小姐倒点水过来。”

  “这……”那小丫鬟有些犹豫,毕竟她手上这把琴可是很金贵的,若是在她手上被弄坏了,可是要受责罚的。

  “老太太吩咐我说要尽快送到郡主院中,不可出任何闪失。”

  阿欢有些不悦道:“郡主现在去了老妇人哪里,又不着急抚琴,而四小姐却急需要茶水,我家小姐若是出了事,你担当的起吗?况且有我给你看着这琴,能出什么事!”

  小丫鬟得罪不起主子,又想着阿欢说的有道理,只好将琴交给阿欢说:“那阿欢姐姐定要帮我看好了。”

  “知道了,快些去吧,别让小姐等久了。”

  看着那个小丫鬟离开,阿欢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四周没人,这才抱着琴匆匆去园里找路婉莹。

  “小姐,琴我拿来了。”

  路婉莹已经找好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等着了,她把石头递给阿欢。

  “不要在中间割,往两头割,不然依照路之柔那谨慎的性子定然能发现出不对劲儿来。”

  阿欢应着,割琴弦的手却未停下。

  这鹿筋着实难割,眼看着那小丫头快来了,才堪堪到完美效果。

  “行了,就留下这一点吧, 等她弹得途中突然断了,那才叫一个精彩。”路婉莹露出一个冷笑。

  这次她就等着路婉莹出糗!

  阿欢急忙抱着筝回到小路上,没一会那个小丫头拎着一壶茶水匆匆赶来。

  “慢死了,赶紧给郡主送回去吧。”

  阿欢将筝还给了那个小丫头,然后接过茶水转身走了。

  那小丫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筝,发现并没有哪里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第八十五章.阿柔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三日后,路之柔穿上了墨青色裁剪的衣裳。

  巧儿忍不住发出感叹声:“郡主,奴婢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种颜色的衣裳,真的太好看了,简直是静雅脱俗,宛如画中的谪仙。”

  路之柔满意的看着身上的衣裳,她特意让人把墨青色和白色晕染,不像全墨青色那样严肃,多了些清新。

  路之柔让巧儿将谷慕容送的木槿发簪和柳云清给的木槿手镯都带上了。

  “郡主,你好像很喜欢这支发簪。”巧儿边帮路之柔画青黛边说。

  “嗯…”路之柔笑着说,“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不过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这只发簪温润雅致,我挺喜欢的。”

  “确实跟郡主很配,现在有了夫人送的玉镯子,简直是相得益彰。”

  路之柔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镯子,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雕刻的木槿花,都是如出一辙。

  可是柳云清在送给她之前曾说,这个玉镯是传家宝,定是极其珍贵,那这支发簪…

  路之柔决定这次进宫问问谷慕容,万一真的很贵重,她要还回去。

  等她收拾好后跟巧儿来到了路府门口,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柳云清看到路之柔后,眼睛一亮:“阿柔,这个颜色的衣裳好衬你!比之前娘送你的那些都好看。”

  路之柔笑着说:“怎会,娘亲送我的也很好看。”

  一旁的路婉莹却又是气的发晕,她本以为路之柔选了那样低调的颜色,定然会不好看,没想到这身衣裳做出来之后,竟是这样好看,远远一看,旁人定能只看得到路之柔。

  路婉莹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瞬间就感觉逊色了不少。

  路子武看了眼路之柔,又看向路婉莹,然后开口说:“莹儿向来都是礼让,虽然挑选了不尽人意的颜色,但是莹儿的衣裳穿上身也好是看极了。”

  看到路子武又在挑事情,柳云清没好气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呢,这次是莹儿先挑选的布料。”

  路子文撇了撇嘴说:“有些人啊,真是偏心都偏到南疆去了。”

  说着路子文也不会理路子武有些不自在的神色率先上了马车。

  一行人坐着马车到了皇宫,路永昌和柳云清去找皇上,而路之柔等人则去了瑶清池旁。

  路子文伸了个懒腰说要等同窗的人,让他们先走。

  而路婉莹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路子武说,两个人逐渐落到了后面。

  路之柔也不在意,独自一人前往瑶清池,远远就看到孟巧曼等在路边。

  “是在等我吗?”

  孟巧曼还在出着神,听到路之柔的声音之后,她脸上突然就涌上了笑意,然后转身猛地搂住了路之柔。

  “阿柔,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才是路府的千金,还成为了郡主,真是太好了!我好为你高兴啊!”

  路之柔还是头一次见到孟巧曼这样激动,白皙的小脸蛋都因为高兴而显得红扑扑的。

  路之柔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调侃道:“要注意礼节,周围这么多人呢。”

  孟巧曼的脸更加红了,她害羞道:“阿柔,我是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

  “我知道的,曼儿对我最好了。”

  两人说笑着往瑶清池走去,贾云馨远远就看到了,这还是路之柔成为郡主以来,她们第一次见面。

  贾云馨带着几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人阴阳怪气道:“哟!这不会前两天才刚成为郡主的路之柔嘛!这人和人的机遇就是不一样啊,之前还是路府随便人的干女儿,才几个月的功夫,居然变成了身份尊贵的郡主。”

  路之柔轻轻皱起了眉头,心里感到一阵厌烦,每次这群人总要来挑衅,虽然无伤大雅,却烦的很。

  而孟巧曼脸上也没有了笑意,她先是怯生生的下意识躲到路之柔身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又站到了路之柔身边。

  贾云馨趾高气昂的讥讽道:“某些人啊,就算是做了郡主又怎样,还不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没教养的很。”

  此话一出,路之柔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孟巧曼却恼了,路之柔究竟有多好,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孟巧曼脸都涨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步站出来了,大声反驳贾云馨。

  “你胡说!阿柔比在场的你们所有人都强,你们会的东西,阿柔都会,而那些你们不会的,阿柔还会!”

  “你们根本没资格说阿柔的坏话。”

  贾云馨等人一瞬间都有些诧异,她们早就听说孟巧曼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却没想到她变化这样大,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反驳人了。

  但是孟巧曼没有做过这种事,她还有有些打怵,腿都有些发抖,不但脸红,连带着耳朵都是红红的。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贾云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阴沉沉的看着孟巧曼,在孟巧曼的心底她终究还是对贾云馨有着惧意,当下脚一软,倒退了一步。

  路之柔扶住孟巧曼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体。

  “贾云馨好好想想清楚,你现在究竟是在跟谁说话。”路之柔毫不留情道,“你不过是丞相的女儿罢了,而我是皇上册封的郡主,见了我难道不知道行礼吗?”

  “你——”

  贾云馨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没有想到路之柔竟然用身份尊卑压自己。

  “现在赶紧给我行礼,我还能放过你,不然定会给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贾云馨狠狠的咬着牙,最后还是福身行礼,她站起来刚想走,却听路之柔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路之柔冷声道。

  贾云馨喘着粗气,最后又福身行礼,过了许久,路之柔才缓缓道:“行了,起来吧。”

  “以后可要牢记自己的身份。”

  “是!”贾云馨咬牙切齿的回应,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她们走了,孟巧曼才有些羞赧道:“抱歉,刚刚也没帮到你的忙。”

  “怎会,刚刚的曼儿特别的勇敢,我很开心。”  ##第八十六章.路家可不是好惹的!   路之柔在凉亭坐了有一会,路婉莹才姗姗来迟。

  她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贾云馨看到路婉莹之后,顿时就气汹汹的走了过来。

  “哟,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郡主…哦不对,现在你已经不是郡主,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因为自己母亲的阴谋诡计,卑鄙的成为了路府的刚认的干女儿!”

  贾云馨毫不留情,一顿嘲讽,看起来是把刚刚在路之柔哪里攒的怒火一并发泄到了路婉莹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路婉莹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她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贾云馨,然后又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路之柔很灵敏的看到路子武远远从外面往凉亭里走,然后摇着头笑了起来。

  原来默不作声,是想等着靠山来给她解决,从而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怎么,不当郡主了就哑巴了不成?”贾云馨哈了一声又道,“想来也是,你以前是郡主,可以对我冷嘲热讽,可你现在不过是个低贱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跟我呛声。”

  “她是路府的千金!是我的妹妹,你说她有什么资格!”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怒意在贾云馨身后响起,贾云馨吓了一跳,失声尖叫了起来,转身一看发现是近日刚回京的路子武。

  听闻路子武骁勇善战,且看他的体型,好像一根手指头就能将自己掀倒在地,但是贾云馨却仍旧梗着脖子说。

  “路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妹妹是路之柔,而路婉莹跟你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路子武看向路婉莹,然后一字一顿道:“莹儿身份无论怎么变,她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说着路子武眼睛从其他人身上扫过,常年在边疆镇守,让他看起来不威而怒。

  “我警告你们在座的某些人,以后对我妹妹莹儿尊敬点,她还是路府的千金,是我的妹妹,如果今日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路子武这次回来已经被皇上封为了骠骑将军,其官职甚至比在座某些人父亲的官职还要高,所以自然没有人开口反驳。

  反而,因亲眼目睹了路子武的威风,好几个女子脸颊都有些泛红了,闺阁中的女子何尝没有想嫁给好人家的梦。

  但贾云馨偏偏就是个例外,她是丞相的女儿,能威胁到她的人很少,打小就跋扈惯了。

  当下就讥讽道:“路将军,路婉莹都已经不是你的亲妹妹了,你还这般护着她,莫不是对她早就心有所属?”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不知国公大人和国公夫人可是知晓这种肮脏的事情!”

  这番话不单单是辱了路子武的声誉,更是毁了路婉莹的清白,更甚者,如果这种可笑的话被传了出去,可是会对镇国公府都有影响。

  “贾云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路子武彻底动了怒,他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好像在看一个随时都会死去的敌人,他步步紧逼。

  “贾云馨,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女人,要知道,我路子武可没有京城那些公子哥谦谦君子的作风!”

  “你…你想干嘛?!”

  贾云馨腿有些发软,没忍住倒退了几步,路子武却没有丝毫想要放过她的迹象。

  这时,贾云馨的弟弟贾政猛地冲了过来,拦在了贾云馨的面前,他的腿都抖成筛子了,却仍旧咬着牙不肯后腿。

  “你…你不能打我姐姐。”

  路子武现在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他怒笑道:“那正好,我打你!”

  贾政看着路子武狠狠地抬起了手,他放声大叫了起来:“天哪,来人啊!救命啊!!镇国公府的路将军要杀人了!”

  路之柔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大哥执拗也就罢了,还这般控制不住自己。

  眼看着事情就要变成一场闹剧,路子武几乎是下一瞬间就握拳打上去了,路之柔突然走了过来,猛地握住了路子武的手腕。

  “够了,收手吧!”

  路子武转头冷冷的看了路之柔一眼,却不准备听她的话,他正要甩开路之柔的手,把贾政打倒,却一下子僵住了,他诧异看向路之柔,惊讶于她的力气。

  但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力气大一些而已,路子武还是可以轻轻松松甩开她的手。

  路之柔见拉不住路子武,语气也冷了起来,她淡淡道:“路子武,如果你不想让这场宴会成为一场闹剧,不想让路家因为你而丢人、蒙羞,就赶紧给我住手!”

  “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你没有脑子,只会莽撞做事!全然不顾皇上的颜面、不顾父亲的颜面!”

  路之柔靠近路子武,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想让人听到如此丢人事情。

  但是路之柔和路子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很是明显,凉亭中的其他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贾云馨已经被眼前这几个人气的发疯了,她仍旧不怕死的嚷道:“原来你们路家的人都是面和心不和,路子武,你对你不是亲生的妹妹那样好,却对你的亲妹妹宛如仇人,你们路家真是可笑。”

  “是谁说我大哥对阿柔宛如仇人了?”

  路子文摇着扇子同一伙人走了进来,他啧啧了两声又道:“这就是我们路家人的相处模式,你们这些外人知道什么!”

  说着路子文上前拽过路子武,然后又搂住路之柔的肩膀,笑眯眯道:“你们说是不是。”

  怒气逐渐消散的路子武已经冷静下来了,他配合的点了点头。

  然后路子文才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以后记得别欺负我们路家就成了,我们这兄妹几个可不好惹。”

  贾云馨握着拳头,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路之柔和路子武冷冰冰的眼神一同扫了过来,她终于想个焉儿了的茄子,彻底没了声音。

  贾政急忙扶起贾云馨,贾云馨怒气无处发泄,狠狠地推了一把贾政,然后独自离开了凉亭。

  这一次,贾云馨是彻底栽在路家几人手里了。 ##第八十七章.我们比试一番   因为刚刚一场闹剧,路之柔没有了继续在凉亭待下去的兴趣,她跟孟巧曼绕过瑶清池,准备四处转转。

  孟巧曼一直都是欲言欲止的样子,路之柔隐约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于是笑道。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心思被戳穿了,孟巧曼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脑袋。

  “阿柔,你是不是跟你大哥关系不太好呀?”

  路之柔并没有隐瞒的心思,坦然的点点头:“对,他没办法接受我成为他的妹妹,因为他跟路婉莹关系很好,比起我,他更希望路婉莹才是他亲妹妹。”

  孟巧曼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明明阿柔这样的好,他居然这么对你,真是太过分了!”

  路之柔却无所谓道:“没关系,我本也不在意这件事。”

  正在孟巧曼红着脸义愤填膺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两人抬头一看,一位女子走了过来,她并没有穿罗裙,而是一身劲装,也没有挽发髻,随随便便一拢,将头发束了起来,看起利索爽朗。

  那女子眼神落到了路之柔身上,她清脆的开口:“我叫甄念,你就是路之柔?”

  路之柔知道此人,这次跟路子武同在南疆边境御敌的就有甄家的儿子甄栾,这次回京之后被皇上封为了前将军,而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甄栾的妹妹。

  甄念不喜琴棋书画,只爱习武打仗,去年偷偷离家出走,前往南疆边境找他的哥哥甄栾,想要跟着甄栾率兵打仗。

  倒是一个不同于寻常人家女子的姑娘。

  “我就是,你可有事?”

  甄念毫不掩饰的上下看了路之柔一番然后道:“原来京城中到处流传的跟三殿下有苟且之事的人就是你?”

  听到这话,路之柔便觉得有些头疼,自从上次入宫她当着众人的面澄清之后,京城便甚少有人再提这件事了。

  但是碍不住民间的百姓就喜欢达官贵人的桃色之事。

  “甄小姐误会了,我同三殿下之间的事,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这本就是莫须有的事。”

  甄念却说:“我自然是听到了那些解释,但是谣言不可能凭空出现,民间既然传出了你跟三殿下之事,就证明你们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路之柔沉思了一下,坦然道:“如果你说的是,我们两个是朋友,那关系确实要比寻常人要好一些。”

  甄念喃喃道:“果然……”

  就在路之柔感到有些疑惑地时候,甄念突然抬起了头,郑重的说。

  “听闻你会点武功,请你跟我比试一番,若是我赢了,就不许你再靠近三殿下!”

  路之柔这才顿悟过来,原来甄念竟是喜欢谷慕容。

  “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三殿下只是朋友而已。”

  甄念却摇摇头说:“我早在南疆边境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你跟三殿下绝非一般,我不喜欢你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请你跟我比武!”

  路之柔无奈的摇摇头,她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跟谷慕容合作,是不可能不接触的,于是她耸了耸肩道:“恕难从命。”

  甄念脸色一凝,最后她严肃道:“究竟怎样你才能答应我。”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皇兄,你瞅瞅你惹得这一朵一朵的小桃花。”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谷慕容和八皇子谷慕华也在这附近。

  谷慕容没有理会谷慕华,而是对着甄念道。

  “甄念,不要再闹了。”

  “阿容哥!”

  甄念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她激动地跑过去跳到了谷慕容身上,谷慕容躲闪不及,被她扑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受到冲击力,谷慕容胸腔一阵发闷,他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甄念吓了一跳,急忙从他身上下来,然后给他顺气。

  “抱歉阿容哥,我实在是太想你了,一时没有忍住,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看到他们两个有些亲密的样子,路之柔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而一旁的八皇子谷慕华啧啧道:“桃花债啊、桃花债啊!”

  看到谷慕容缓过气来,甄念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麻烦各位先回避一下吧,我想单独跟阿容哥说几句话。”

  “不必……”

  谷慕容话还没有说完,路之柔就挽着孟巧曼的胳膊走了,谷慕华一个没忍住,大笑了起来,一点也不给谷慕容留情面。

  “皇兄,你瞅瞅你都干的什么事,多尴尬。”

  忍无可忍的谷慕容眼睛一横,谷慕华顿时屏住了声音。

  “八殿下也回避一下吧!”

  “行行行,让你们聊。”

  谷慕华小跑了几步追上了路之柔和孟巧曼。

  “郡主可想知道皇兄跟那甄家小姐的事情?”

  路之柔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倒是惹得谷慕华眼神更加暧昧起来。

  “原来郡主竟是这般在意皇兄,连他桃色绯闻都不愿意听。”

  路之柔停下来脚步,她这才发现自己来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转头说。

  “八殿下可有兴趣同我们讲讲三殿下和甄小姐的往事?”

  “荣幸至极。”

  等谷慕华讲完之后,路之柔才知晓,原来在小的时候,谷慕容竟然救过甄念的性命。

  甄念小时候顽皮,经常跟甄栾出去乱跑,有一次她跟甄栾去了京城之外的山头里。却没想到跟甄栾走散了,甄念那时候纵然胆大,也是慌到不行了。

  眼看着夕阳西下,夜幕就要降临了,甄念遇见了谷慕容,那时候谷慕容正同司双四处游历,恰巧遇到了甄念,便顺手救了她,将她送回了京城的甄府。

  就是这年少时的惊鸿一瞥,甄念再也忘不了谷慕容,只要见面,就总是缠着他,甄念一直盼望着嫁给谷慕容。

  孟巧曼忍不住开口道:“甄小姐这样喜欢三殿下,还要去边疆征战。”

  谷慕华瞧了眼,看到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是为了皇兄,若是立了功,便能帮到皇兄了。”

  路之柔突然有些茫然,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为了一个人义无反顾。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看到路之柔表情有些不对劲儿,谷慕华急忙又道:“不过郡主放心,皇兄并不喜欢她,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八十八章.当局者迷   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胳膊的甄念,谷慕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甄念,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孩时那样任性了。”

  甄念一双眸子亮极了,此时她有些不满的蹙起了眉头。

  “阿容哥,从我九岁那年认识你,已经过去七年了,这七年里我一直在跟你说,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呢!”

  谷慕容一直都认为,如果有人对自己表达了爱慕之情,而自己不喜欢她的话,应该要利索的告诉她,拖拖拉拉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喜欢自己的姑娘不负责。

  可是无论自己表达了很多遍,他不喜欢甄念,现在不喜欢,以后以后也没可能,但是甄念总是跟没听到一样,一如既往纠缠到底。

  “甄念,这并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喜不喜欢你的问题,你明白吗?”

  甄念垂下头,看着地上的石子轻轻踢了一脚,然后突然来了一句。

  “阿容哥,你已经喜欢上路之柔了对不对?”

  谷慕容一愣,然后皱起眉头道:“甄念,不可乱说,平白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会侮辱了旁人的名节知道吗?”

  “你喜欢她,所以你处处维护她!”甄念攥紧了拳头,眼底通红,她委屈道,“我分明都看到了,我刚才冲上去抱你时候,还有你咳嗽我给你顺气的时候,你的眼睛一直都在看她!”

  “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我在清楚不过了,那分明就是在担心她会因此而不开心!”

  因为甄念的话,谷慕容突然变得茫然了起来,却听甄念又道。

  “你分明就是在乎她感受,在意她的心情,就…就如同我在意你一样。”

  甄念倔强的昂着头,好似执拗的想要在谷慕容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甄念,你是知道的,咱俩之间的事情跟任何都没有关系。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喜欢的情愫,我看待你,就如同看待我的妹妹一般。”

  甄念眼眸一瞬间黯淡了起来,却接着又仰起头,笑道:“我知道啊,但是常言道日久生情,现在时间还是不够久,我还要再坚持才行,时间久了,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谷慕容忍不住扶额,他张了张嘴巴,竟一时气急又咳了起来,吓得甄念急忙去帮他顺气。

  谷慕容避开了她,缓了一会才道:“甄念,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女子的年华易逝,莫要等以后回忆起来再后悔。”

  甄念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她抬头看着谷慕容,因一整年都在南方边境驻守,所以她的肤色比京城中大多数世家小姐都要黑一点,但是却显得她格外的英气十足。

  “阿容哥你少说笑了,你当真我会在你身上耗一辈子呀!三年,我再喜欢你三年,如果三年之后你还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你!”

  甄念耸耸肩:“从九岁到十九岁,不过十年的时间而已,我大方点,这十年就送给你了!”

  说完,不再等谷慕容有反应,甄念抬抬下巴倨傲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走着走着,甄念的表情又变得失落了起来,然后脸上只剩下了苦涩的笑容。

  留在原地谷慕容似乎很是头疼,他没有想到原来有人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这样久。

  晌午,大家都移步到了临华殿,在这里用午膳,欣赏歌舞升平。

  八皇子谷慕华早就等在座位上,看到谷慕容走过来,他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如何?桃花债都解决了?”

  谷慕容瞥了谷慕华一眼,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道:“八弟,最近父皇盯你课业稍微送了些,皇兄觉得甚是不妥,不如趁着今日有机会,跟父皇说上一番如何?”

  谷慕华坏笑的脸瞬间塌了下来,他苦笑道:“皇兄饶了我吧,我今日不就是看了个热闹么!”

  “非也。”谷慕容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才道,“你这是火上添油。”

  看到谷慕容这幅样子,谷慕华便知道他没有说笑,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谷慕华蔫蔫儿的趴在面前的茶几上,却看到甄念直直的走到了路之柔旁边,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谷慕华又来了精神,他转头看向谷慕容好奇道:“所以皇兄你到底喜欢那个姑娘?”

  “一个是视作妹妹,一个是合作的朋友,八弟觉得我喜欢谁?”

  “皇兄,真的仅仅只是朋友?”

  谷慕华跟两人相处久了,总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奈何两人却一片坦然,好似都是旁人想歪了。

  谷慕容轻叹了口气又道:“看来还要同父皇说说八弟今日武功也懒惰了些。”

  “好好好,我闭嘴。”

  谷慕华面带微笑,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心里却埋怨道,都说当局者迷,但现在看来,他这个局外人没必要再点拨他们了,让他们纠结去吧!

  而那边,甄念又在让路之柔跟她比试,一副她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路之柔向来不喜欢这种麻烦事,尤其是今天这种场合,如果她答应跟甄念比试,定会引来很多人的议论。

  众人皆知甄念喜欢谷慕容喜欢很久了,而前段时间自己跟谷慕容谣言才刚刚过去,若是比试的话,其他人定会联想到谷慕容身上。再加上贾云馨和路婉莹定然会夸大其词。

  这样,路家郡主跟甄家千金争夺三殿下一事,便是洗也洗不清。

  “死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甄念皱起眉头,她问道,“难道你喜欢三殿下?”

  路之柔忍着性子说:“我们只是朋友。”

  “那为什么不跟我比?难道你怕输?”

  路之柔忍无可忍,她转头看着甄念冷声道:“你打不过我。”

  甄念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好像是遇到强者的兴奋。

  “试试看就知道你打不打得过我了。”

  路之柔看了甄念好一会,然后笑意收敛,淡淡道:“这是我最后一遍告诉你,我不会同意的。”

  接下来路之柔没有再理会甄念的纠缠,而是转身跟孟巧曼说起了话,对于甄念,她视若无睹。  ##第八十九章.同样的才艺,也不会输   路之柔终于知道了甄念为什么能喜欢谷慕容喜欢这么久,宴席开始以来,甄念时不时就在她耳边叨叨一句,让她跟她比试。

  到最后惹得路之柔跟孟巧曼换了位置,但是甄念仍旧不死心,越过孟巧曼跟路之柔说话,路之柔感觉自己头都有点疼了,她是真没见过这般难缠的人,还不知该如何摆脱。

  好在菜品已经被端了上了,很快就要开始宴席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举着一幅字卷走了上来,然后高声道:“皇上,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路将军写的字,太子殿下没来前来亲自祝福,便让奴才呈上。”

  成德帝挥了挥手,示意福公公将字卷呈上来,福公公急忙下去结果那小太监手中的字卷,当着众人面前展开。

  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矫若游龙。

  “甚好,太子在东宫关禁闭这几日,字倒是大有长进。”

  一旁丞相贾驰见状,起身提议道:“皇上,太子殿下这几日一直在东宫反省,现又写出这样沉稳的字,想必已经知道错了,不如就撤了这紧闭,让参加者宴会吧。”

  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成德帝的心,他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就让他来吧。”

  不一会,太子谷慕阳就来到了临华殿,看这幅盛装打扮,想必已经等候很久了。

  通过这个路之柔发现,这太子在成德帝心中的分量是很高的,想把太子拉下台,看来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谷慕阳落座之后,视线落到了路之柔身上,他先是被路之柔今日的穿着给惊艳到了,接着眼睛又低沉了起来,上次跟路之柔共处一室,却没有得手,让他记挂到现在。

  想起那日的事情,谷慕阳忍不住转头看了谷慕华和谷慕容一眼,若不是他们两个,自己恐怕早就得手了,何至于出宫去找美人发泄,平白无故被参了一笔,罚了一个月的紧闭。

  还好父皇还是向着自己的,没有真让自己关一个月。

  这样想着,谷慕阳心情有稍许的愉悦了起来。

  宴会上,等众人吃的差不多,各位世家公子小姐开始出来献出自己的百般才艺,只为了在这里吸人眼球,为自己和家族增加一点光彩。

  路婉莹和路子武率先走了出来,路婉莹对着成德帝福了福身。

  “皇上,就让我跟我大哥先来抛砖引玉吧。”

  这是路婉莹早就想好的,自己第一个出来,既不会跟其他人形成对比,还能因在第一个出场而给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路婉莹意外的脱下了自己的鞋袜,光着脚站在地面上,然后缓缓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

  路子武抽出长笛,冲着路婉莹点了点头。

  悠扬而缥缈的笛声响起,路婉莹伴随笛声翩翩起舞,脚尖之下步步生莲,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优美。

  因为这次跳舞路婉莹的舞技好了许多,再加上路子武吹得中规中矩,所以这次路婉莹要比上次跟路之柔一起跳的好的太多。

  一舞终了,路婉莹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又接着收敛。

  成德帝满意的鼓起了掌,顿时整个临华殿的掌声持久不息。

  看着路婉莹大出风采,贾云馨心中的妒火夹杂着怒火一同涌了上来,她看不惯路婉莹这般得意。

  “皇上,馨儿有话想说。”

  贾云馨从席间站起来,看到成德帝点头,她这才笑道:“现在莹儿妹妹已经展示完了,郡主可还没展示呢,以馨儿看,不如让郡主也来跳一支舞吧,听闻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看不如同莹儿妹妹舞同一支舞吧。”

  路婉莹身子一僵,她怎么也没想到贾云馨居然这么多事,自己想方设法的避开路婉莹,就是不想比她压下去,偏偏贾云馨就是不如她的意。

  “郡主一会有她自己的才艺要展示,贾姐姐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怎么是强人所难,同样的曲子、同样的舞,却呈现出不同的感觉,岂不是更加精彩。”

  贾云馨势在必得,如果路之柔不会跳舞,那么丢人的是路之柔,如果路之柔跳的比路婉莹好,那么路婉莹就再次被比下去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能帮她出一口恶气!

  这番话倒是打动成德帝了,他嗯了一声道:“馨儿说的有道理,那不如郡主就出来跳一支舞吧。”

  众人的视线齐齐放到了路之柔身上,有人担心、有人看热闹、有人幸灾乐祸。

  孟巧曼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袖,路婉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路之柔无奈叹了口气,琴棋书画她确实都有练过,书和画是最不精益的,而琴和舞尤为出色,只是一来她喜欢弹琴,二来琴比舞略微好一点。

  所以她平日里只弹琴,从未跳过舞。

  但是事情到了这种份上了,她没办法拒绝,只好走到路子武面前。

  “麻烦大哥在为我吹奏一遍。”

  路子武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自然不会当众反驳,他转头走到了中间,拿着笛子等路之柔做准备。

  路婉莹咬住下嘴唇回到了座位上,她死死的盯着路之柔,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放了些。

  她从未见过路之柔跳舞,恐怕她要不然就是不会跳,要不然就是跳的很不好。

  大约是比不过自己的,路婉莹神色减缓的想着。

  路之柔同样脱下鞋袜走到中间,摆好了跟路婉莹一样的姿势。

  同样是悠扬而飘渺的笛声,路之柔沉溺在笛声中,在路婉莹舞动的基础上加上了自己的动作,她每一次伸手、转圈都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之上的雪莲。

  淡雅、孤傲。

  尤其今日路之柔穿了一袭青墨色的长裙,衣角翩跹之间,都宛如一幅水墨画。

  众人都沉迷在了路之柔的舞蹈里,无不为之惊讶。

  连一向不喜欢路之柔的路子武,眼中也浮现出了淡淡的惊艳。

  而之前已经跳完舞的路婉莹完全被遗忘了,如果路婉莹是莹莹星火,那路之柔就是皓月当空。 ##第九十章.琴弦断了   路婉莹死死的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不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到最后她感觉自己嘴中都有淡淡的血腥味了。

  路子武神色复杂的看了路之柔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下去了,他是一个尊重实力的人,路婉莹跳的就是不如路之柔出彩,他是不会蛮不讲理,强行替路婉莹出头了。

  路之柔轻喘着气穿上了鞋袜,她不想做去之后再上来这般麻烦事,便冲着成德帝福了福身。

  “皇上既然我已经上来了,不如就现在抚琴如何?”

  “甚好。”

  看到成德帝点头,巧儿急忙抱着长相思给路之柔送过来,路之柔气息稍缓,然后将手放在了琴弦上。

  她的手指轻轻滑动琴弦,那琴声宛如涓涓之流水,乐声越往后,变化越是之多,或潇洒飘逸,或缠绵悲切。

  路之柔隐约感觉这琴弦有些不对劲儿,出来的声音有一定点儿的违和感,但是这种感情太细微了,路之柔并不能确定。

  伴随着声音缓缓高扬,琴弦颤抖的幅度也越大,突然长相思发出了一声铮鸣声,那声音宛如奋勇杀敌的士兵突然被贯穿了胸口,惹得人心尖发颤。

  众人齐齐望路之柔方向看去,看才发现路之柔的手中的琴竟然断了一根琴弦。

  路婉莹嘴角微微上扬,她暗喜:看你接下来该怎么抚琴!就以闹剧收尾吧!

  然而路婉莹并没有高兴多久,路之柔轻蹙着眉头,仅仅是停顿了一瞬,然后全然不顾已经断了的琴弦,继续弹奏了起来。

  长相思是五根琴弦,现在断了一根,只剩下了四根,弹奏起来,少了很多音。

  路之柔顺势而为,琴声减缓,却仍旧铿锵有力,之前高扬的琴声因为那一声铮鸣而变得悲怆了起来,好像垂死的士兵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剿灭最后一个敌人。

  最后琴声缓缓收敛,仿若在悠长的胜利号角声中,士兵慢慢闭上了双眼。

  琴声停息了许久,宴席上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有些本就多愁善感的人眼眶都已经湿润了。

  路之柔起身走到成德帝面前,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皇上,这首曲子本是我献给大哥还有胜利凯旋归来之人的,却不想琴弦中途断了,我只好改变了曲调,后面那段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曲调,便以此来慰藉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英杰们吧。”

  路子武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不认同,甚至有些针对的妹妹会为了他弹曲子,当下他心里有感觉有点内疚了起来。

  路婉莹心神不安的看了路子武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之后,心中的不安更甚,她不能让她唯一救命稻草也落到路之柔手里!

  决不能!

  “你琴弦断了之后所弹得竟是自己想的?”成德帝有些惊讶的问。

  路之柔笑道:“之前也做过几首曲子,说是拿不上台面,这次也是实在是没法了,才只能作此下策,弹得略显拙劣,望皇上恕罪。”

  成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谦虚了,若你弹得审视拙劣,那这京城中便无人会作曲了。”

  听到皇上口中这甚高的评价,众人纷纷哗然。

  “路爱卿,你着实有个优秀的女儿啊!”

  路永昌赶忙起身谢恩,脸上却带着红润的笑容,看起来这次路之柔很为他长脸。

  一旁的柳云清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自己的女儿从小就不在身边教养,却能如此优秀,可要吃了多少苦。

  路之柔这次在宴会上的表现简直是征服了所有人,能歌善舞,还会作诗,在很多人心里,京城第一才女似乎是有人选了。

  而席边,八皇子谷慕华咋舌道:“这位路家郡主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谷慕容显然也有些被惊艳到了,他目不转睛的看了路之柔好久,方才收回眼光。

  “她大概就是…一块玉石吧,越是打磨,越能发现其中蕴藏的美。”

  “皇兄,这样的女子,你若是喜欢可一定要把握住啊,如果一直看不透自己的心,被别人抢了去,你可是会后悔的。”

  谷慕华眼睛往太子谷慕阳那里瞟了一眼,谷慕容这才发现谷慕阳一直在色眯眯的看着路之柔,他眼睛里有势在必得的神采。

  谷慕容轻轻皱起了眉头,他心里莫名涌上来一丝怒意,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这样一个荒淫无道的人侮辱。

  路之柔回到席间,孟巧曼眼睛亮亮的,她由衷的赞许道:“阿柔,你真的好厉害呀,我感觉你简直无所不能!”

  路之柔温温的笑着,却听孟巧曼又有些怜惜道:“阿柔,你会的东西这样多,肯定付出了很大的精力吧?”

  这句话让路之柔微微的怔了下,她已经习惯在各种残酷的训练中度过了,从未想过会不会辛苦这种问题。

  路之柔这才缓缓道:“虽然辛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拼命地学习一样东西,在有所收获,有成果之后,那一点点辛苦也都烟消云散了。”

  孟巧曼有些心疼的搂住路之柔,“阿柔,你是我交到的最好、最优秀的朋友。”

  路之柔满是笑意的捏了捏孟巧曼的脸颊,两人了说了会话,孟巧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她回头看着路之柔身后的长相思,困惑的摸了一下说:“这么好的琴弦怎么会断了呢……”

  路之柔也跟着回头看过去,用鹿筋制成的琴弦,非常有韧性,一般来说是不会会突然断裂的。路之柔拿那根断裂的琴弦,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然后意外地发现,断裂口有被钝器割过的痕迹。

  孟巧曼也同样发现了,她有些担忧道:“阿柔,这是被人用石头之类的东西割过了吧。”

  路之柔点点头,然后她回想起,这把长相思送回到自己院中的时候,她刚跟路婉莹从柳云清的清花院出来。

  看到路之柔脸上的神情,孟巧曼小心的猜测:“难道是路婉莹?”

  “估计是她。”路之柔嘲讽道,“从进宫以来,这把琴就一直放在巧儿身边保管着,所以定然是进宫之前就被割的快断了,而路府…也只有她如此针对我了。”  ##第九十一章.只有输或者赢,没有认输   路之柔突然感受到身边有一个强烈的视线,路之柔敏锐的回过头,发现是甄念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你确实很优秀,值得阿容哥喜欢。”

  路之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无法动摇甄念莫名其妙的念头。

  “甄念,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喜欢三殿下,就努力让三殿下喜欢你,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无论你让谁离开他的身边,他还是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其实无论是谷慕容还是路之柔,他们说的话,甄念都懂,但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谷慕容也喜欢上自己。

  甄念无论如何都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将路之柔打败,让她离得谷慕容远一点,这样她才能让谷慕容看到自己。

  就好像是一个沉溺了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根稻草,虽然不会因此得救,却可以抓住一线希望。

  “路之柔,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性格,以后有机会我们说不定会成为朋友。”

  “或许有这个机会吧。”路之柔并没把话说满。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各世家公子小姐们基本已经展示完自己带来的才艺了。

  甄念从刚刚开始一直都很安静,然后她似是决定好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路之柔。

  “路之柔,不要怪我强迫你跟我比试,你就当帮了我一个忙,我真的很想跟你比试。”

  路之柔没有明白甄念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就在她还在困惑的时候,甄念又道。

  “还是最开始我跟你说的赌约,如果我赢了,请你一定要离三殿下远一点。”

  路之柔似乎是明白了甄念想要干什么,她飞快的伸手想要抓住甄念,但是甄念却快她一步,她起身走到中间,跪在成德帝面前。

  “皇上,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能够成全。”

  成德帝看到是甄念后,饶有兴趣的抬起了头,这个甄念去年去了南方边疆,这次跟着路子武和甄栾凯旋而归,让成德帝着实有些惊讶。

  “何时?但说无妨。”

  “镇国公有一女儿名为路之柔,是皇上特封的郡主,臣女听闻郡主竟会武功,在南方边疆,会武功的女子不少,但是在这京城中,臣女还是第一次听闻有女子会武功。”

  “所以臣女斗胆求皇上批准,让这这位郡主跟我比试比试!”

  路之柔额间的青筋暴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阿柔,这个甄小姐真的好固执啊!”连脾气一向很好的孟巧曼都有些生气了。

  路之柔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将面前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有些辣,却将她心里的怒火全都烧起来了。

  “那边比试,此次拒绝躲闪,当真我怕她不成。”

  路之柔眸子里多了些许不耐,她自是不怕比试,但是却怕麻烦,怕给路家待遇风言风语。

  果不其然,大殿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旁人听不见这刻意压低的声音,但是武功的人却听到分毫。

  眼看着这些人嘴中念着他们三个的名字,“三殿下”、“郡主”、“甄家小姐”,三个名字此起彼伏。

  路之柔目光不善的看向了谷慕容,全都是怪他,才给自己惹来了这些麻烦事!

  谷慕容感受到目光之后抬头,发现是路之柔在看他,隔着大殿和人群遥遥相对,谷慕容却分明看清了她眼中的埋怨。

  他露出无辜的表情,甚是无奈的摊摊手。

  这时成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俗话说得好,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会武功也是极好的,准了。”

  接着成德帝看向路之柔:“郡主意下如何?”

  路之柔转过头,看向了甄念,不躲不避,她轻轻笑道:“既然甄小姐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来,那我要是再拒绝,可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那就比。”

  “好!”成德帝来了兴致,“临华殿的场地大,你们也不用出去了,就在这里比吧。”

  说完成德帝冲着福公公招了招手,让福公公把各类武器拿上来。

  全场哗然,没想到还能在宴会上看到女子之间打仗,可真是稀奇。

  柳云清没有见过路之柔的武功,她急切的拽住路永昌的衣袖。

  “老爷,你也不出来阻止一下!这甄家的小姐那样厉害,她可是在南方边疆在血刀子上滚过的呀,万一把阿柔打伤了可怎么办!”

  路永昌曾亲眼见过路之柔在一群侍卫围攻下还能打赢他们,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阿柔伸手好着呢,甄家小姐还不一定能打过阿柔。”

  虽然听到过路永昌这么说了,柳云清还是有些许的担心,毕竟之前路之柔为了救她,挡在她身前被长剑刺中的情景真的给她留下来很深的阴影。

  “老爷,若是一会有事,你可一定要出来拦着点啊!”

  “好。”路永昌握住柳云清的手,又低声安慰着,“在皇上面前,她们有分寸的。”

  路之柔起身在一旁活动筋骨,准备一会上去,她身边的孟巧曼一脸的担心,最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小声的叮嘱着。

  “阿柔,传闻中,甄小姐武功的好像很厉害,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受伤啊。”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路之柔身子舒展开之后,便走上前跟甄念站到了一起,甄念眼睛里满是兴奋,她靠近路之柔道。

  “郡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路之柔没有理会她,伸手示意她挑选武器。

  最后甄念选了长剑,而路之柔则拿起她用的比较顺手的短刀。

  长剑对短刀,看到这样的武器,旁观者都纷纷觉得,路之柔一开始就占了弱势。

  “郡主是怎么想的,居然用短刀。”谷慕华啊了一声,调侃道,“莫不是她想故意输,然后遵守甄家小姐的约定,从此跟皇兄你划清界限?”

  谷慕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会的,在阿柔的观念里,只有赢或输,她不会主动认输的。”

  谷慕容饶有兴趣的看着谷慕容,最后挑着眉头看向了路之柔和甄念。 ##第九十二章.出尽风头   临华殿,南北对立而坐着入宫的达官贵人和世家公子小姐,中间大块空出来的场地,路之柔和甄念面对面站着,她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路之柔,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路之柔目光凌然,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并没有回应。

  两人身形一动,兵器交接,发出铮鸣的声音。

  路之柔拿的短刀,必须要近身才能对甄念造成伤害,而甄念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挽着剑花,跟路之柔拉开距离。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就已经交换了好几招了。

  路之柔诧异的发现甄念竟是招招致命,跟自己打完全就像是在南疆对待侵入国家的敌人。虽然他们手上的兵器都是钝的,没有打磨过的,但是若是击中致命的地方,还是会受伤。

  果然是如之前甄念所言,她不会手下留情。

  这样,路之柔便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一开始甄念还处在上风,但是她看到路之柔眼睛微眯,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接着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路之柔的力量极大,短刀每一次出击都震得甄念手疼。

  她惊讶的发现路之柔之前分明是收敛了自己的实力,饶是如此都没有输给自己,看来……

  甄念咬住了嘴唇,她不甘心,她不相信自己会输。

  长剑和短刀划过空气发出冷冽的声音,甄念手轻轻一抖,趁着路之柔一个回身的功夫,剑狠狠地刺向了路之柔。

  柳云清不自觉的发出了尖叫声,而孟巧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千钧一发之际,路之柔连头都没有回,脑袋轻轻往右边一侧,长剑贴着她的皮肤而过。

  路之柔短刀狠狠地砍向甄念的剑,然后左右松开,利索的转身,右手又接过短刀。

  短刀划过长剑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甄念下意识想避开,却不过是转瞬之间,路之柔的短刀狠狠地拍在了甄念的手上。

  长剑落到地上,发出悦耳的清脆声。

  墨绿色的罗裙轻轻飘扬着,路之柔的短刀已经架在了甄念的脖子上。

  “你输了。”路之柔轻轻偏头,眼睛里没有带一丝情感,冷漠的说着。

  甄念身子微微颤抖着,从小她就跟着哥哥练武,即便是有些男子都不如她,却没想到会输给路之柔。

  一个弹琴好听、跳舞好看,事事都比她强的人,竟然连武功她都比不过她。

  甄念很是不甘心,但她却不是一个耍赖的人,她啊了一声,坦然承认。

  “我输了。”

  听到甄念这么说,路之柔才收回了架在她脖子上的短刀。

  “好!”成德帝笑着拍了拍手,“郡主果然是文武双全。”

  看到成德帝都称赞路之柔,在场的人无不配合着鼓掌,纷纷点头称赞。

  连路子武都忍不住赞叹:“果然是好身手,这一看就知晓,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路子文扇子摇的轻快极了,“这才是路家真正的血脉,颇有当年父亲的风采。”

  路子武闻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路子文一番,忍不住说:“那咱们路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

  “啧,非也非也。”路子文文绉绉道,“我这是随了咱们娘亲!”

  另一边,谷慕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而谷慕华拍了拍谷慕容的肩膀说:“皇兄,这下不用担心郡主会跟你划清界限了。”

  “她本就不会。”谷慕容轻笑着,他低喃道,“日后她可是要跟我合作的,怎会划清界限。”

  而就在路之柔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贾云馨突然站了起来。

  “郡主,并非是我挑事,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不知郡主可否为我解答?”

  路之柔眉头轻皱,却也没有拒绝。

  贾云馨问:“恕我无礼,人人皆知郡主十五年前宁德之战中便走散了,自小在乡下长大,直到去年才来到路府,敢问郡主怎么如此多才多艺,文韬武略?”

  贾云馨脸上带着笑,说的话却绵里藏针,处处针对路之柔。不但当众提起她在乡下长大的事情,还话里话外怀疑她这一身本领哪来的,好似是怀疑她的身份一样。

  路之柔面色未改,她早就想好了托词,于是回应道:“贾小姐有所不知,七岁之后我所在的村落虽然偏僻,但是村里却有教书先生,我便偷偷在闲暇时跟着教书先生学习,连着古琴也是跟着那教书先生学的,至于这武功……”

  “说来也是一番奇遇,在我来京城之前,我遇到了一位高人,他见我天赋极好,便教我武功,大约我爹的血脉过于优良,不过两年的功夫便练到了如此地步。”

  “想不到郡主天赋居然这样的好,甄小姐十年如一日的练功,却仍是不及你这几年的功夫。”

  这话路之柔还没有反驳,甄念却开了口:“多谢贾小姐处处维护,只是甄念输了便是输了,无需为自己找借口,郡主天赋比我好,我心服口服。”

  贾云馨气不过甄念输了,居然还维护路之柔,刚想开口要说些什么,她的衣袖被一旁的人拉了拉,她猛地想起自己这还在皇上面前,而镇国公一家都在场。

  思及此处,贾云馨也没敢再放肆,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声:“郡主果然京城中第一奇女子,馨儿佩服。”

  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路之柔回到位置上,心想这场宴会参加的真是又累又忙,跳舞弹琴不说,连武功都要上去展示。

  突然,孟巧曼靠近了她,声音有些紧张的说:“阿柔,我刚刚就看到了,对面太子殿下好像一直在看着你,他的眼神好奇怪啊,感觉有点可怕。”

  路之柔转过头,发现太子谷慕阳果然阴森森的盯着自己,眼睛里还有些许的荒淫。在看到路之柔转过头来之后,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用嘴型说了一句话。

  虽然路之柔听不到,但是她却看懂了谷慕阳的嘴型,顿时,她的后背有些发凉。

  “你猜等会我要同父皇说什么?” ##第九十三章.请皇上为我和郡主赐婚   太子谷慕阳走到成德帝面前,他诚恳的看着成德帝。

  “父皇,这段时间儿臣认真反省了我自己,发现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确实是浑浑噩噩,儿臣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成德帝嗯了一声,他虽然表面上不显露,但是心里却很是欣慰。

  “你且说来听听。”

  “其实…儿臣已经有些倾慕之人,奈何儿臣怕父皇不同意,便只好把这份心意放在了心底,一直压抑着。”

  说着谷慕阳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又说:“久而久之,儿臣竟将这份情感发泄到了其他女子身上,儿臣真是被猪油糊了心智,幸而有大臣及时提出指明了儿臣的错误,不然儿臣真是无颜再面对父皇和那位我爱慕已久的女子了。”

  听到这里,旁人没有反应,但是路之柔和谷慕容、谷慕华却已经明白谷慕阳想要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那日谷慕阳想要强占路之柔没有得逞,因而怀恨在心罢了。

  这还是太子谷慕阳第一次跟他提到心悦的女子,成德帝甚是惊讶,也隐隐想要无论如何要满足太子的心愿。

  “这女子是谁?”

  “便是镇国公府的郡主路之柔!”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镇国公路永昌一直都是独善其身,为皇上效忠,未曾跟几位皇子扯上关系过,太子这句话,分明就是在逼迫路永昌站位!

  更何况,人人皆知太子是一个荒淫无道之人,身边不缺女子,甚至是男女通吃,东宫除了侧妃以外,多得是通房的丫鬟和太监。

  这件事基本上是个人人皆知的秘密,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还有太子一方势力的威胁,无人敢说。

  前段时间谷慕容揭露出来的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冤情,实则多得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荒谬之事。

  谷慕阳跪在了地上,对成德帝说:“恳请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正妃一位已经悬空许久,我想是最适合郡主的了。”

  路永昌气的脸都憋红了,且不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女跟这些皇子尤其是太子掺和,他更不愿让这个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路家的唯一女儿嫁给太子这样的人。

  路永昌突然站起来,走到太子谷慕阳身边,他悲痛的大声说:“请皇上三思,阿柔她还尚未及笄,现在就让皇上为她赐婚,还为之过早。”

  太子谷慕阳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他对着路永昌笑道:“国公大人,孤愿意等,现在先让父皇为我们俩赐婚,等到郡主到了合适的年龄,再嫁入东宫也不迟。”

  路永昌看都没看谷慕阳,对着皇上痛心疾首道:“皇上!阿柔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学过宫中礼节,无礼惯了,无法担任太子妃,未来跟无法母仪天下。”

  “臣恳请皇上万不能这般草率的就赐婚啊!”

  看着路永昌和谷慕阳争执,成德帝却陷入了沉思中,路永昌自小跟他长大,他的脾性他是只晓得,绝不会有二心,他的两个儿子路子武和路子文未来也会为太子效忠,太子妃一位路之柔还真挺合适。

  但是成德帝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现在太子的势力已经很是庞大,连丞相贾驰都是太子一方的,若是镇国公都同太子一伙,便彻底无人能压制了。

  皇后听到之后,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起来了,之前还觉得路婉莹有些配不上太子,现在路之柔成了郡主,长得极美,又文武韬略,当下就冲着皇上笑道。

  “皇上,臣妾觉得这太子跟郡主,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不如就趁着这个大吉之日给两个孩子赐婚吧。”

  其他看热闹的人只觉得今天简直上演了一出大戏,先是甄念跟路之柔隐隐与谷慕容有关,现在又是太子谷慕阳对路之柔有钦慕之心。

  这皇家的感情果然乱的很。

  路之柔面色愈冷,她分明看到皇上在犹豫,孟巧曼死死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办啊阿柔!你可万不能嫁给太子这样的人啊!”

  路之柔直到这一刻才深刻的感受到生活在权贵人家的女子是多么的身不由己,自己的婚配和往后的人生都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

  最后成德帝挥挥手说:“这事还不急,距离郡主及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容朕在想想,同路国公先商议商议。”

  听到这话,孟巧曼猛地松懈了下来,她靠在路之柔身上庆幸着。

  “幸好幸好,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但是路之柔的神情依旧没有放松,皇上的表情已经表露的很明显了,他其实是满意这桩婚事的,但是却有其他顾虑,如果那个顾虑被解决了,那自己就真的要被赐婚给太子了。

  这个事除了路之柔,其他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上为官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恐怕太子跟郡主的好事,就在不远了。

  谷慕华神情有些担忧的看向谷慕容,发现他面容很是平静,但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攥着酒杯,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谷慕华知道他的内心很是不平静。

  “三哥,别担心,父皇还没完全答应下来,一切还有转机。”

  谷慕容手微微放松,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杯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我不会让阿柔嫁给他的,那样肮脏无耻的人,不配玷污任何女子!”

  看着谷慕容眼睛里已经涌上了寒冰,甚至带着些许的杀意。谷慕华很怕谷慕容会一时冲动,过早的显示出自己的实力,成为他人甚至是皇上的眼中钉。

  他伸手攥住了谷慕容的手,低声道:“三哥,别冲动!别让这十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谷慕容的眼睛慢慢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温润的眸子好像缥缈着一层雾气,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入了眼底,旁人看不清分毫。

  “放心好了,我不会冲动的。”谷慕容淡淡道,“父皇不是说了,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好好筹备的。”

  看着谷慕容的样子,谷慕华轻轻叹了口气,明明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自己这个皇兄还是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真是够迟钝的。  ##第九十四章.托了你的福   出了皇宫,已经是夜晚,路府的马车一路上有些低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入宫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终于,还是柳云清忍不住轻轻啜泣了起来,她一脸担忧道:“老爷,这下可怎么办呀!万一皇上真的要让阿柔嫁给太子,我们阿柔可怎么办呀!”

  路永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

  “阿柔,你放心好了,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嫁给太子的!爹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陷入泥潭之中!”

  路之柔心里一暖,她反握住路永昌的手,轻声说:“爹,没关系的,阿柔也会跟你一起想办法的。”

  虽然路之柔已经陷入了被动之中,但是她却觉得这是个让路永昌跟谷慕容合作的好机会,现在太子这一个举动,已经在无形中逼着路永昌做抉择了,如果非要在这些皇子里选,路之柔决不能让路永昌跟着太子,不然路府未来的命运一定是很惨的。

  路子文扇子也不摇了,他冷冷的说:“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么二哥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将阿柔救回来!”

  看着现在成了她的家人们一个有一个的护着她,路之柔只觉得自己何其的幸运,竟然可以来到这里,拥有梦寐以求的家人,感受到浓厚的亲情。

  “这个太子荒淫无道,日日笙箫,怎的皇上就看不到呢?!这就是爱子心切,完全忽视?简直是眼瞎心瞎。”

  “放肆!”路永昌厉声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吗?天子脚下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爹,这里有没有外人!”

  路永昌瞪了他一眼:“隔墙有耳,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竟不知这个道理?”

  路子文自知失言,他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没再开口。

  等回到路府,路永昌便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着明日再说。

  路之柔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了路婉莹,路之柔没有理会她,她现在要回去好好想想游说路永昌的说词,没闲心再与路婉莹争论琴弦断了的事情。

  却不想路婉莹却唤住了她。

  “路之柔,不管旁人怎么想,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路之柔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困惑的看着路婉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能被太子喜欢,成为太子妃,将来还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路之柔哑然失笑,她倒是忘了自己面前这个人是想嫁给太子的。

  “路婉莹,你是真不知道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路婉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比起权势,比起日后能成为皇后而言,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不奢求感情,太子无论宠幸谁,她都不无所谓。

  她想要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地位。

  “路之柔,我不管你现在是假装生气也好,还是在心里偷偷乐也罢,我想告诉你,你别太得意!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路之柔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真没有想到路婉莹居然会这样蠢笨。

  “你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同你一样,追求权势、追求地位吗?如果你有办法替我嫁给太子,我还真的要感谢你呢。”

  “你少得意了,如果你不是郡主,你能有机会嫁给太子?!”路婉莹讥讽道,“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只配在泥土里翻滚,根本不配成为郡主,站在路家。”

  路婉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

  路之柔用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路婉莹,“那么同样是跟我一样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又有什么资格在路府?”

  “啊!”路之柔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又道,“可惜了,我这个野丫头比你这个野丫头要好一些,取代你,成为了郡主。”

  “路之柔!!”

  路婉莹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打向了路之柔的脸,却被路之柔一下子握住了手腕。

  “路婉莹,我劝你好自为之,别忘了你面前站着的人是谁!”路之柔眼神冰冷,手紧紧的攥着路婉莹的手腕。

  路婉莹吃痛大声叫了起来,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感到有些恐惧,她根本打不过路之柔,如果路之柔想对她干点什么,她是无法反抗的。

  路之柔手轻轻一松,路婉莹惊魂未定的倒退了几步。

  但是路之柔却不肯善罢甘休了,她迈着步伐靠近路婉莹,冷笑道:“路婉莹,长相思的琴弦是你弄断的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婉莹的眼睛闪躲着,佯装镇定道。

  路之柔却一眼看穿了她的慌乱和谎言。

  “放心,我没想要找你的麻烦。”路之柔神情微缓,淡淡的笑了起来。

  “托你的福,让我在弹奏的途中琴弦断了,却阴差阳错的成全了我一次完美的弹奏,让我的曲子更加完美了。”

  路婉莹愣了一下,又听路之柔道:“如果没有你啊,我这次便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弹奏,可是有了你,才有了我后面的即兴作曲,想必,这次弹琴,定是给其他人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

  “路之柔!”

  路婉莹弄巧成拙,没有让路之柔丢人,反而让她大出风头,再加上之前跳舞又被她比过去了,路婉莹已经是怒火丛生了。

  却没想到,路之柔却主动提起了这茬,明里暗里的嘲讽,几乎让她气的快昏过去了。

  路之柔没有给路婉莹说话的机会,而是又道:“路婉莹,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吧,无论如何,你是打不赢我的!”

  “无论是文还是武,你都不及我。”路之柔嘴角一勾,毫不留情道,“乖乖做好路府的干女儿,少招惹事端,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路之柔没有再理会路婉莹,转身就走了。

  路婉莹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许久,最后尖声叫了起来。

  “路之柔!!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去死吧!”  ##第九十五章.我会帮你的   路之柔回到溢香园,刚坐下喝了一杯清茶缓解疲劳,还未准备换下衣服梳洗一番,便听到石子敲打窗子的声音。

  路之柔让巧儿去窗子那边看看有什么,巧儿查看了一番回来说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她们以为听错了的时候,窗子又传来石子敲打的声音。

  这次巧儿明显吓到了,她紧紧地攥住路之柔的胳膊。

  “郡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路之柔拍了拍巧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独自一人走到窗户旁。

  “郡主要小心啊!”巧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路之柔却并不害怕,在鲜血里待惯了的人,并不害怕什么所谓的鬼魅邪祟,那些玩意儿都不如人心可怕。

  窗户被猛地打开,今晚的月色很好,将整个院子照的很亮,眼前的景物都看到一清二楚。

  路之柔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正准备出屋去查看,突然一双手拽住了她的双手,一张带温润笑意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路之柔眉头轻佻,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出声,谷慕容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谷慕容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嘘了一下。

  路之柔这才反应过来,谷慕容这是独自潜入了路府,路之柔眼中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郡主,可…可是有什么东西?”

  巧儿这个角度看不到谷慕容,但是却能看到路之柔的状态有些不对儿,当下就更加紧张了起来。

  路之柔拉下谷慕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等一会。

  “没事,好像是一只鸟吧,我方才看着今晚的月色很美,我出去溜达一下,你先去给我烧水吧。”

  “可是…不用我陪着郡主吗?”

  “不用。”

  路之柔走出去的时候,发现谷慕容怅然若失的站在一旁的假山下面,她并没有看到,谷慕容手指轻轻摩挲着之前路之柔握过的地方。

  看到路之柔走过来,谷慕容回过神来,还未等说话,路之柔就拉着他去了一处偏僻的园子。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月光化作流水,轻轻洒落在两人的身上,窸窣的虫儿声缓缓响着,大约盛夏就要来了。

  “今天你穿的这身很好看,雅致却不失活泼,很适合你。”

  谷慕容并没有回答路之柔的问题,而是笑着称赞着她。

  路之柔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殿下来找我,可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谷慕容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轻声道:“今日太子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你回绝这件事的。”

  路之柔下意识望向谷慕容,发现他神情认真极了,一双墨色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荧荧之光,好似里面装着一汪潭水,清澈见底。

  “多谢殿下。”

  路之柔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有些不习惯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气氛。

  “对了,殿下,今日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利用起来,说服我爹同你合作。”

  谷慕容似乎是没有想到路之柔会提起这件事,他顿了许久,然后抬手扶住额头,看起来有些无奈。

  “阿柔,你是真的没有害怕的事情吗?”

  路之柔坦然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害怕的,问题不会因为我害怕而消息,我只有不害怕,才能去解决问题。”

  路之柔扬起一个倨傲的笑容道:“如果这次皇上真的就给我赐婚了,那我会亲手废了太子。”

  谷慕容眼中多了几分宠溺,“那你准备怎么说服国公?”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道:“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容他独善其身了。”

  “但是你要明白,这次说服你爹跟我合作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解决你跟太子的婚约。”

  “你有什么想法吗?”

  谷慕容转身往前走着,月光洒在他的身后,泛起波光。

  “我有初步想好怎么做,但是这件事,确实需要你爹的帮助。”

  路之柔亦步亦趋的跟着,问:“能详细说说吗?”

  “据我的情报所得,路国公跟太医院的杨大人是旧时同窗,关系一直都挺好,时至今日仍有联络。”谷慕容娓娓道来,“所以这次我想让路国公同我合作,说服杨大人为我办事。”

  路之柔却有些担心地问:“都扯上太医了,可有危险?”

  “放心,不过是一个小忙而已,并不会有危险的。”谷慕容解释说,“这件事我还未完全计划好,所以还没办法详细的告诉你。”

  “你只需告诉路国公,无论他最终同不同意跟我合作,我都会同他一起想办法解决你的婚约。”

  莫名的,路之柔觉得谷慕容今天怪怪的,好像多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缱绻,让她很不适应。

  “对了,今天的事情,关于甄念。”谷慕容有些歉意的说,“给你带去困扰了吧?”

  路之柔摇摇头:“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本意。”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穿了过来。

  “谁在那里?”

  路之柔稍微惊了一下,在看到来人时神情微缓。

  “郡主,你怎么在这里?”刘嬷嬷顺着目光往后看,发现路之柔跟一个男子站在一起,顿时张大了嘴巴。

  “这是…三殿下?!”

  刘嬷嬷就是被谷慕容的人找到的,且在他的府上住了好久,所以是认识谷慕容的。

  路之柔突然有些心虚,她支支吾吾了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谷慕容道:“本王来找郡主是有要事相谈,你切莫声张。”

  路之柔轻咳一声道:“好了,夜色已晚,殿下早点回吧。”

  说着路之柔拉着一脸深意的刘嬷嬷走了。

  谷慕容在原地站着,隐约间还能听到刘嬷嬷和路之柔的声音。

  “郡主,三殿下对你格外的关心啊!”

  “我们是朋友,当然会互相关心了。”

  “郡主可别因为老奴年纪大,就糊弄我,朋友哪里会半夜在犄角旮旯谈事情。”

  “刘嬷嬷!”路之柔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谷慕容嘴角笑意慢慢绽放,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又堪堪收敛住。  ##第九十六章.朝堂之上,无人能独善其身   路永昌下了早朝之后,就看到路之柔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他了.

  “阿柔可有事要找我?”

  路之柔并没有直接跟路永昌说,而是举起桌子上的宣纸说:“爹,你看我刚刚做的画,可好看?”

  路永昌结果路之柔手上的画,她画的是一副很简单的群鱼戏水图,一群鱼聚在一起纷纷争夺漂浮在水中的食物,而唯独有一条鱼在一个角落里,不争不抢,并不参与其中。

  但是那条鱼正冲着上端,却有一只拿着食物的手,下一刻就要将食物扔在那单独一条鱼的面前了。

  “好看好看。”

  虽然笔触稚嫩,但是路永昌却向来是捧场的,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作画能力不好。

  路之柔笑眯眯的走过来,同路永昌站在一起,两人一同看着面前的画。

  “爹可知道女儿画的这幅画有什么寓意?”

  路永昌看着路之柔狡黠的目光,索性让她说。

  这正合路之柔的意,她伸出手,边用手指着画,边说:“这条小鱼独自在角落里,并不掺和鱼群的争斗,但是饲养它的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便单独喂投它。”

  “但是另一边的鱼却是那样的多,想必很快就能把食物吃完,吃完食物的鱼群,定然会发现落单的小鱼还有吃的,到时候鱼群来势汹汹,会将那个本不愿争斗的小鱼,拉进更激烈的斗争中。”

  听完路之柔的话,路永昌陷入了沉思中,本以为路之柔是随便画着玩的,却想不到这个丫头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着路永昌若有所思的样子,路之柔淡淡道:“这偌大的池塘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小鱼只要在这个池塘里,就无法躲开争斗,这便是残酷的现实吧。”

  “就如同我一样……”路永昌喃喃道。

  路之柔顺势而道:“是啊,就如同爹一样,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何人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呢,终归还是或情愿、或被迫拉入那个斗争的漩涡中,无法脱身。”

  路永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伸着手虚点这路之柔,说:“好你个丫头,居然画几条鱼来嘲笑你爹。”

  “女儿可万没有嘲笑爹的意思,女儿可不敢。”路之柔笑着说。

  路永昌将画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其实你说的是,这几年爹能感觉到,各方势力都在拉拢我,我虽然一直不理会他们,却慢慢的感受到了力不从心。”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免不了同那些人打交情,慢慢的就被卷入了那些势力当中。”

  说着路永昌叹了口气,他看着路之柔有些内疚道:“如果爹能早点下定决定,不再坚持独善其身,或许你就不会被太子缠上了。”

  路之柔摇摇头,她说:“这事不怪爹,太子已经盯上了我,无论爹站在哪一方,太子今日都会搞那一出。”

  “只是…”路之柔看着路永昌认真的说,“爹,你现在真的要好好考虑投靠谁了,爹是皇上身边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之一,那些人是不会放过爹这样一条大鱼的。”

  “女儿很担心,爹日后会被那些人给算计了,如果他们肯用爹还算好,如果他们抱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联合起来毁了爹,任谁都得不到,那样不单单是爹,整个路府上下都将性命不保!”

  路永昌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无力道:“其实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放眼这几位皇子,太子昏庸无道,虽然皇上现在宠爱太子,一时看不出来他的缺点,但是时间久了,皇上总会对他失望的。”

  “他并不是一个可取之人。”

  路永昌又道:“至于三殿下,确实沉稳有头脑,但是他从小身子孱弱,必然得不到皇上的重用。”

  “还有那七皇子和八皇子,一个中庸平平,一个稍显稚嫩。”

  路永昌有些无奈道:“爹实在不知道这众皇子里,有谁是值得爹追随的。”

  “女儿明白爹的心情。”路之柔小心问道,“女儿有一人选,不知爹是否要听听看?”

  路永昌好奇的抬起头:“说说看。”

  “三殿下谷慕容!”

  路之柔道:“爹也说了,三殿下确实是个可取之才,只可惜身子孱弱了些,但是我想告诉爹,三殿下的身体现在已经慢慢好转。”

  “哦?”路永昌却有些半信半疑,“三皇子这是被人下毒落了病根,恐怕很难根治,就算是有所好转,他的寿命也不知有多久,皇上不会将王朝交给一个将死之人。”

  虽然路永昌说的话毒辣了一点,但是句句都在理,他不能将路府的命运交在连自己命都不一定能保住的人手中。

  路之柔并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隐藏自己是谷慕容的底牌。

  “三殿下手中的势力,远非爹能够想象的,越是低调,越能让敌人松懈,我想爹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路之柔这番话已经是隐隐透露出了谷慕容的底牌,路永昌跟路之柔对视着,思考着她说的话。

  最后,路永昌突然想起了之前路之柔曾经跟三皇子一同失踪过,他意有所指道:“阿柔跟三殿下走的很近?”

  “我们有过合作,我知道他的底细,我能告诉爹一句话,三殿下靠得住。”

  路之柔目光灼灼诚恳道:“爹若是信我,便同三殿下合作,哪怕最后爹没有选择三殿下,他说这次他会想办法同爹一起帮女儿摆脱太子。”

  “当然,如果爹有自己的想法,女儿也会支持爹的,最后无论是什么结果,女儿会跟爹一起守护好路家!”

  路之柔最后几句话显然是打动了路永昌,他沉思了许久,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我的女儿居然这般的能说会道,爹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的。”

  路之柔看到路永昌没有一口回绝,便稍稍放松了些。

  “那爹好好考虑,女儿就不打扰爹了!”

  看到路之柔离开,路永昌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桌子上的画,喃喃道。

  “朝堂之上,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第九十七章.入宫学礼仪   宴会结束才三天,成德帝就下了一道懿旨,声称慧妃已经快临盆,特许路之柔和路婉莹入宫,陪着慧妃。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上有意让路之柔入宫跟太子多多接触,为以后的婚约做准备。

  路之柔入了宫之后,慧妃身边的嬷嬷专门找了教礼仪的嬷嬷来,叫路之柔宫中各种礼节。

  这件事传到路家,柳云清又开始哭了起来。

  “老爷,看来皇上是铁了心了要让阿柔嫁给太子了,这可怎么办啊!阿柔嫁给太子,可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那个太子爷一看就不是疼人的。”

  柳云清抹着眼泪道:“阿柔受了十多年的苦了,好不容易才被咱们认回来,咱们还未好好宠她几年,就要将她推入火坑中去了吗?”

  路永昌叹着气,来回在屋里踱步,最后他招了招手,吩咐管家:“派人去三殿下的府邸,说我要跟他见一面,记住,一定要悄悄的,万不能被人发现。”

  “是!”

  “老爷!”柳云清走过来,小心道,“你这是打算同三殿下合作了?”

  这两天路永昌也仔细思考了路之柔的一番话,一众皇子里,他确实最看重谷慕容,尤其是那日路之柔说的最后一番话,将他打动了。

  即便最后他没有答应跟谷慕容合作,谷慕容也会跟他一起想办法解决太子的婚约。

  所以路永昌决定谷慕容还是靠谱的。

  “我先通过这件事探探三殿下的本事吧,如果这件事都能顺利解决了,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柳云清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希望三殿下能把阿柔顺利的脱离火坑。”

  宫中慧妃挺着大肚子半躺在坐塌上,路之柔和路婉莹分席而坐,一人一边。

  慧妃将剥好的荔枝放在路之柔面前的盘子里,轻声劝道:“阿柔,咱们女人生在这世间,便无权决定自己的婚姻、决定自己的人生,别有抵触心理,好好地跟着礼仪嬷嬷学,你身上承担的不仅仅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还有整个路家的性命。”

  路之柔自然不赞同慧妃的说法,她认为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旁人安排不得。

  但是在这个偌大的宫中,慧妃早就抹去了棱角,只剩下了圆滑,她已经不在乎自由这个东西了。

  这便是后宫女人的悲哀,一辈子都被困在这皇城之中。

  不过路之柔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慧妃,于是她避重则轻道:“我知道的表姑,我会好好跟嬷嬷学礼仪。”

  一旁的路婉莹手指轻轻滑动着碟中的荔枝,突然道:“表姑,我能跟郡主一起去跟嬷嬷学宫中礼仪吗?”

  路婉莹笑着说:“表姑也知道,我也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所以很想跟着学来看看。”

  多一个人自然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慧妃没有拒绝。

  等礼仪嬷嬷来了之后,慧妃便让她们两个人都去了,礼仪嬷嬷看了路婉莹一眼,也没有说话,三人一起去了别的宫殿。

  学习礼仪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路之柔不怕枯燥,但是她着实不喜欢各种对女子的约束,笑不露齿、步子不能太大、说话要温声细语,种种她都厌烦到了极点。

  学了一个下午,明显是路婉莹卓有成效,而路之柔就看起来敷衍多了,礼仪嬷嬷看起来有些生气,她还从未见过这般扶不上墙的女子。

  “郡主,你留在这里多练一会吧,至于路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

  路婉莹表情瞬间高昂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比过路之柔,第一次没有被她压过去。

  “郡主,你可要好好地学呀,你天赋比我好,比我聪明,怎么连这一点小小礼节都学不会。”

  路之柔看到路婉莹脸上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啼笑皆非起来,她道:“莹儿学得这般好,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那家公子。”

  路婉莹笑容一僵,是啊,自己学的早好又怎样,到最后嫁给太子的人还是路之柔。

  “郡主慢慢学吧,希望你能早点学完,回去用晚膳!”

  礼仪嬷嬷眼看着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也没有教下去的兴致,而是让一个小宫女监督路之柔继续练,然后自己走了。

  那个小宫女那里看得住路之柔,路之柔看到礼仪嬷嬷走了之后,便立刻松懈了下来。

  “时日确实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就先回去用膳了。”路之柔大步走了出去。

  “等等,郡主!嬷嬷说了好要让你再练的!”

  小宫女急忙去追,可是刚出了宫门,就已经不见了路之柔的身影。

  路之柔边往前走,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上来,见到身后空无一人,她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刚回过头,路之柔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踉跄了几步,一双大手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急匆匆要去哪?”

  “殿下?”路之柔诧异的看着谷慕容,等想到这是在宫中,才恍然回过神来。

  “殿下都听说了吧,皇上给我安排了礼仪嬷嬷,教我宫中礼仪呢!”路之柔蹙起眉头,不满地说,“这真是把我当太子妃培养呢。”

  “放心吧,路国公听说这件事之后,便立刻来找我了。”

  路之柔猛地抬起头,“我爹答应跟你合作了?”

  谷慕容摇摇头:“路国公说要想把你的事情解决了,通过这件事看看我究竟够不够格,再来决定要不要同我合作。”

  听到这话,路之柔松了口气:“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是铁板上钉钉了。”

  “就这么确定路国公会被我打动?”

  路之柔嘴角绽放出笑意:“那是自然,我相信殿下的本事,定能博得我爹的信任!”

  因为是在宫中,谷慕容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所以两个人说了会话,就分开了。

  谷慕容转过宫角,突然停下来脚步,他顿了好久,然后从腰间拿出一枚铜板,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路之柔时,路之柔为了救他落下的,却不想被他留到了现在。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铜币,眼睛蓦然温柔了下来。

  “我对她…真的越来越在意了吗?”  ##第九十八章.一个靠谱的猜测   用晚膳的时候,慧妃关切的问两人学的怎么样。

  路婉莹率先开口,她得意道:“嬷嬷夸我学的极好,而且学的很快,在跟着学几天就能完全学完了,只是郡主她……”

  “郡主怎么了?”

  慧妃看向路之柔,还未等她问,路婉莹又急切的开口说。

  “不知郡主是学得慢,还是不愿意学,今天学的一点也不好,嬷嬷说郡主有点难教。”

  说完路婉莹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跟路之柔道歉。

  “抱歉,我不应该说的,我就是担心郡主心里装着事,不肯告诉表姑,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莹儿这是太关心郡主了,郡主可莫要怪我啊。”

  真是什么话都让路婉莹一个人说遍了。

  路之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情绪表露出来。

  “既然你都已经说出来了,我还能责怪你什么呢。”路之柔淡淡的笑着。

  慧妃却有些担忧的看着路之柔:“阿柔,你莫不是还在抵触这件事?”

  路之柔着实不想听人念叨她,便笑着说:“表姑,阿柔自小在乡下长大,平日里粗野惯了,加上未曾学习过这种礼仪,所以学的慢了点。”

  说着路之柔看向路婉莹,然后似笑非笑道:“莹儿就是太夸张了,其实我今日学的还不错,虽然不及莹儿学的快,但也不至于差到不愿意学的地步。”

  “莹儿可能拿她的标准来要求我了,所以觉得我学的不行,甚至出现了不想学的念头。”路之柔嗔怪道,“下次莹儿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不要这样憋到心里,然后又让表姑担心。”

  听到这里,慧妃埋怨的看了路婉莹一眼:“莹儿真是的,把表姑好吓,以后万不能再这么说,这件事事关路家上上下下,一定要认真对待。”

  路婉莹乖乖的应了下来,然后咬牙切齿看着路之柔,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路之柔面不改色,丝毫不理会路婉莹的敌意,从容的吃着面前的饭。

  等三人用完晚膳,慧妃又吩咐人端来了卤梅水。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喝点卤梅水解解暑。”

  慧妃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足足喝了三大碗,还想再喝的时候,被一旁的贴身宫女制止了。

  “表姑如此爱吃酸,想必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小皇子。”路婉莹笑着说。

  慧妃垂下头,神色温柔的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轻声说:“是皇子也好,是公主也罢,我只盼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一定会的。”路之柔道,“只要表姑在宫中足够小心谨慎就一定可以。”

  慧妃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让候着的宫女都下去,只留下了贴身宫女。

  “你们可还记得新年那天,皇后娘娘给我送的蜜饯儿吗?”

  那日路之柔发现皇后送来的蜜饯儿是被五行草浸泡过的,如若有身孕之人吃了很容易流产滑胎。

  “自然是记得的。”路婉莹猜测道,“莫不是那日郡主看错了,其实蜜饯儿根本没有被药草浸泡过?”

  “不。”慧妃摇摇头道,“我后来让前来诊脉的杨太医看了,他说着蜜饯儿确实是被五行草给浸泡过了。”

  路之柔看着慧妃的脸色,猜测道:“莫不是表姑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是谁干的了?”

  慧妃点点头,她的手护在肚子前,眼睛里全是恨意。

  “后来我的人查出来了,这件事是淑妃干的。”

  “淑妃?!”

  路之柔有些惊讶,淑妃是七皇子谷慕宇的亲额娘,在她的印象里,七皇子一直都是很不起眼的跟在太子的身后,从不显山露水,只是偶然能看的出来谷慕宇并不是表面这么纯良。

  慧妃咬着牙狠狠道:“我是真没想到淑妃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一手借刀杀人真是滴水不漏。”

  “若不是阿柔你之前的分析让我产生了怀疑,去调查这件事,恐怕我真的就上当受骗了,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听这两人的话,一旁的路婉莹却困惑了起来。

  “可是七殿下不是一直都是太子那边的人吗?淑妃怎么会陷害皇后娘娘。”

  慧妃嘴角的笑意逐渐冰冷了起来,她道:“生在皇家便没有永远的兄弟的朋友,最可信的东西就只有利益。”

  慧妃的一番话,莫名的让路之柔想起了谷慕容和谷慕华,她想,他们两个人就是这宫中最难得的兄弟了吧,她向来洞察人心,看得出来两个人是真心对待彼此的。

  一时间路之柔又为谷慕容感到庆幸,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和非议,身边却能有一个真心待他的弟弟。

  突然慧妃的神色又渐渐缓和下来,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还是希望自己肚子里这个是个小公主,这样她就不用被卷入那些肮脏的斗争中。”

  路之柔和路婉莹轻声安慰了慧妃几句,让她保持好的心情,毕竟已经快要临盆了,万不能因为坏心情影响了胎儿。

  慧妃自然是听进去了,她起身让两个人在聊天,自己要回寝宫睡觉了。

  路之柔跟路婉莹之间自然是没有是没有话可说的,两人已经是到了针锋相对的局面。

  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很有默契的纷纷回到了自己住处。

  回到寝室之后,路之柔坐在软榻上,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然后心中莫名有了奇怪的猜想。

  之前谷慕容三番两次遭到袭击,那些人被抓住之后,严刑拷打几次就承认了是太子派来的。

  现在想想简直就跟这次淑妃陷害皇后娘娘,残害慧妃的情况一模一样。

  那么会不会……

  路之柔紧紧地攥住袖子,心里的猜想逐渐浮现,那么那些以太子名义来刺杀谷慕容的人,会不会是七皇子谷慕阳的手笔呢!

  淑妃心机这样的深,谷慕阳又是一个典型的扮猪吃老虎,能做出借刀杀人这件事,也不稀奇。

  路之柔越想越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谷慕容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决定下次遇到谷慕容的时候,要同他说一说这件事。  ##第九十九章.到了适婚的年龄   路之柔一连学了好几日的宫中礼仪,都是闭门不出,她怕遇到太子,惹出麻烦事。

  路婉莹倒是出去了好几次,好几次回来都在说看到太子在附近,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心满意足的。

  惹得慧妃好几次看到之后,都有些担忧,生怕路婉莹跟最后会因为想嫁给太子,而跟路之柔产生什么矛盾。

  慧妃跟路婉莹谈过好几次话,但是路婉莹表现上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实则心里依旧我行我素,她认定了太子妃的位子,就不会动摇。

  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她已经死掉的娘孙氏。

  翌日,皇上在凉亭解暑,还特意叫来了路之柔和路婉莹。

  两人到的时候,只剩下了太子身边有个位置,坐席最后面有一个,一共两个位置,显然太子身边的位置是给路之柔留的。

  她们给皇上等人请完安,准备入席。

  路之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偏头看了路婉莹一眼,然后脚步微顿,稍稍落后了路婉莹一步。

  果不其然,路婉莹率先坐在了太子谷慕阳身边,然后目光挑衅似的看了路之柔一眼。

  路之柔啼笑皆非,这本就正合她的意,她转身款款往最后面走去。

  恰好身边就是谷慕容,他看到路之柔眼底有些得意的小情绪,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可以来找我的?”谷慕容压低声音悄声说。

  路之柔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殿下少自恋了。”

  太子谷慕阳看到身边坐下的人是路婉莹之后,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即使不情愿的看了路婉莹一眼,却也不好当众发难。

  成德帝坐在高位,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的举动,最后开口问。

  “阿柔在宫中住的可是习惯?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住的很是习惯,表姑待我们极好,多谢皇上记挂。”

  “那就好。”成德帝看了谷慕阳一眼,然后说,“现在暑气渐浓,宫中逐渐闷热了起来,过段时间我会带着他们去京城外的避暑山庄。”

  “你也同去吧。”

  路之柔知道成德帝这是铁了心了要让自己同太子多多接触,但是她却有一个挡箭牌。

  “多谢皇上,只是阿柔从未去过,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可否让莹儿与我一起同去?这样我也能自在些。”

  路婉莹突然一怔,她本来还在想办法怎么求皇上准许她一同前去,没想到路之柔倒是先开了口。

  “是…是啊皇上,郡主毕竟是第一次跟着去,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我跟着,或许好一点。”

  成德帝并没有拒绝,左右不过是多一个人的事儿。

  这时,坐在路之柔对面的七皇子谷慕宇突然开口说话了。

  “之前未曾仔细端详过,今日看到郡主,才恍然发现,太子哥与郡主竟是这样般配。”

  一旁的谷慕华嗤笑了起来:“七哥从哪里看出来的?仅仅是从外表吗?那七哥未免也太肤浅了点吧。”

  谷慕宇也不恼,笑呵呵道:“你七哥本就是一个肤浅的人,长相相配不就可以了,至于内在的东西以后慢慢培养自然也是可以的。”

  “七哥倒是挺有这个闲情逸致的,找一个仅仅是看得过眼去的人,以后再培养感情,八弟我着实佩服。”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呛了几句,眼看着气氛就要弄僵,一旁的静安长公主咯咯笑了起来。

  “你们兄弟几个感情还是这样的好,以后若是娶了妻、开了府邸搬出宫了,也要这样好才行。”

  这时,皇后突然开口道:“说起来,老三和老七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这老大不小了,连个妻妾都没有,这就是皇上的不是了。”

  几个皇子里,除了太子已经纳妾之外,其余的人并无娶妻,而今谷慕容和谷慕宇都已经十七岁了,也确实到了该娶妻纳妾的年纪。

  成德帝叹了口气说:“之前总觉得他们还想,朕还年轻,却想不到时间过得这样快,转眼间,我的几个儿子也到了该娶妻纳妾的年纪了。”

  八皇子谷慕华笑着说:“父皇莫要这样说,在儿臣眼里,父皇还年轻的很呢。”

  成德帝被哄得笑逐颜开,“属你最会说话。”

  原本话题已经被谷慕华岔开了,但是皇后却偏偏不如他的愿。

  “依臣妾看,这甄家的小姐是极好的,虽然性子野蛮了点,但是胜在活泼可爱,你看阿容身子骨到底是弱了点,要是将甄家小姐娶回家,倒还能给他带点热闹去。”

  皇后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现在表面上自己的儿子谷慕阳身边只有一个谷慕宇辅佐,这个谷慕容因为身体孱弱,几乎不掺和其中,倒是这个八皇子跟谷慕容走的很近,如果她在不想想办法,恐怕这两个人对自己儿子会是个威胁。

  甄家也是世代从军,同样是宁德之战的功臣,所以配给三皇子当正妻,又加上甄家不如路家,自己儿子娶了路之柔,还是能压得过谷慕容一头。

  如此一来谷慕容便也称不上威胁了,区区一个谷慕华更是不用再怕。

  路之柔下意识回头看向谷慕容,发现他神色极淡,并无任何变化。

  “母后说笑了,甄家的小姐喜欢征战沙场,嫁给我这样只能窝在宫中之人,便是委屈了她。”

  谷慕容又道:“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皇兄的婚事,我这个做弟弟的还是不要不喧宾夺主了。”

  成德帝的表情很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三皇子跟七皇子的婚事等年末再议吧,阿容说的极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太子的婚事。”

  听到皇上的话,皇后看向了路之柔,然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于路之柔一直以来的表现,她都是极其满意的,虽然宫中的礼仪知道的少了点,但好歹是能调教。

  比之路婉莹不知要好了多少,而且还能让路永昌死心塌地的辅佐自己儿子,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一百章.避暑山庄避暑   当丞相家的小姐贾云馨知道路之柔和路婉莹要跟着一同去京城外的避暑山庄的时候,她便大闹了起来,非要吵着嚷着要跟着一同前去。

  最后成德帝干脆让京城中的新贵公子和小姐都一同前往。

  毕竟避暑山庄够大,往年都住不满,今年多点人倒也好,还能热闹点。

  慧妃快要临盆,这次就没有跟着去避暑山庄,一个留在了宫里,倒是清静自在,不用时刻提心吊胆防备着别人,会不会有人来害她。

  路之柔本想着干脆就跟慧妃一同留在宫中,也好有个照应,却被慧妃拦住了。

  “皇上本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你跟太子关系稍微拉近一点,你不去怎么能行!”慧妃埋怨道,“你跟太子本就不相熟,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多了解一下他。”

  “不然等以后成了婚,再去了解太子,受委屈的还是你。”

  路之柔知道慧妃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应了下来。

  而在路之柔的提议之下,孟巧曼也有了一同前往的资格,按理说孟家的势力还不够格,孟巧曼又是庶女,本是没有机会同去的。

  孟巧曼跟路之柔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她的表情显然有些激动。

  最后孟巧曼坐到了路之柔身边,激动道:“阿柔,这次的事情要多谢你了,不然我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去哪个避暑山庄看看。”

  路之柔去年来京城时,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避暑山庄。

  “那个地方真的很好吗?”

  “那是自然,避暑山庄依山而建,热风吹不过来,在山庄的花园里走,还能感受到微微凉爽的风呢。”

  孟巧曼激动地说着,最后脸颊微微一红,她害羞道:“这也是我听旁人说的。”

  看着孟巧曼的样子,路之柔莫名的也有些向往了起来,她道:“不过管事公公似乎没有单独给你分出一个寝宫,到时候我们会跟路婉莹同住一个寝宫,然后你同我一个房间睡吧。”

  “抱歉,你本来要去避暑山庄避暑解乏的,却还要同我睡一张床,扰你清静。”孟巧曼有些歉意的讲。

  “怎会。”路之柔浅笑道,“我自己去的话太过于无聊,整日看着路婉莹那张讨厌的脸,我会烦死的。”

  “但是你陪着我就不一样了,我们闲暇时可以一起聊天,对了,你不是还要教我刺绣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我教会。”

  路之柔的一番话,让孟巧曼脸上又扬起了笑意:“保证把你教会。”

  避暑山庄离着京城不远,不过半日的时间,就到了。

  寝宫虽然不大,但是房间内的物件却一一俱全,路之柔本以为两个人会有点挤,但如今看来并不会,床榻很大,足以让两个人睡还不觉得拥挤。

  大厅里放置着冰块,暑气顿时消减了不少。

  用过晚膳之后,两人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刺绣的时候,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来了。

  “福公公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路之柔心一凉,福公公既然过来了,那定然是为了她跟太子的事,看来皇上还是要出手了。

  “见过郡主,皇上听闻郡主对书画的鉴赏能力颇高,特意吩咐奴才告知郡主,明日同太子一起去书阁修补古画。”

  路之柔虽然生气,表面上却面不改色,抬手示意了一下巧儿。

  然后才笑道:“麻烦福公公了,这么热的天,还特意跑一趟。”

  巧儿心领神会,从荷包里拿出一锭碎银子,放到了福公公手中。

  福公公面不改色,结果那碎银子,谄笑道:“给主子办事,谈不上辛苦,奴才既然话带到了,就不打扰郡主跟孟小姐贪谈心了,郡主切莫要忘记,明日就要去书阁。”

  “好,福公公慢走。”路之柔又道,“巧儿,去送送福公公。”

  巧儿应声领着福公公往外走,看着福公公走出寝宫,路之柔脸上的笑意这才彻底消散了。

  “阿柔……”

  孟巧曼担忧的看着路之柔,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路之柔转过身冲她笑笑:“没关系的,皇上既然有了要把我许配给太子的念头,这种命令就是早晚的事。”

  “阿柔,明天我同你一起前去。”

  孟巧曼的眼神突然变得坚韧了起来,她不能一直站在路之柔身后,让她保护了,她也要勇敢起来,保护路之柔才行。

  路之柔神色减缓,她摇摇头说:“不用,皇上下令只让我同太子去,如果你去了,惹恼了皇上可就不好了。”

  “可……”

  看到孟巧曼脸上担忧的神色未见,路之柔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的武功你也看到了,到现在还没人打得过我呢。”

  孟巧曼也不好再坚持,她也是怕自己擅作主张非要跟去,再害了路之柔。

  “阿柔,你以后可怎么办呀,这件事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孟巧曼有些难受道,“我不愿你嫁给太子那样的人,你明明这样的好,值得一个更好的人爱你。”

  路之柔想起之前跟谷慕容碰面,他还同她提起了这件事,因为时机还未到,只能先忍,暗中布局,等到时机到了,将网一收,才能完美的解决此事。

  “会有机会的,这件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孟巧曼抬起头,轻声问:“是三殿下要帮你吗?”

  路之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想到谷慕容三番两次的帮了路之柔,孟巧曼终于忍不住劝说道:“阿柔,如果这件事成功的解决了,你可以考虑一下三殿下,他待你是真的很好,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路之柔脸上涌出无奈的神情:“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

  “是真的阿柔!”孟巧曼认真道,“我常同你一起,曾经好几次都看到三殿下有偷偷地看你,如果那不是在意你,那连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喜欢了。”

  孟巧曼在说到谷慕容经常看她的时候,路之柔一下就愣住了,她呆了许久,才缓缓的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心莫名跳得好快。  ##第一百零一章.第二次被欺负了   第二日,路之柔到了书阁,才发现太子谷慕阳早已等在了那里。

  房间里点着檀香,飘渺的烟雾在阳光下变得模糊了起来,这氛围倒是适合修补古画。

  “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

  谷慕阳走到路之柔身边,围着她绕了一圈,然后抬突然起手,想要搂住她的肩膀。

  路之柔脚步轻转,侧身避开了谷慕阳,径直走向书桌,却发现桌子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古画。

  “不知太子殿下可知晓皇上让我们修补的是哪一张古画?”

  谷慕阳看路之柔避开了他的动作倒也不恼,他将双手背到身后,然后踱步走到路之柔面前。他并没有回答路之柔的问题,而是径直问。

  “这炎炎夏日,这样走过来,可是热了?”谷慕阳打开桌子上放着的食盒,食盒里装着一个精致的碗碟,里面有冰镇杨梅汁和桃花酥饼。

  “这时孤特意让人为你备下的,先吃点?”

  谷慕阳离着路之柔很近,路之柔微微向旁边撤了一步,然后抬起头,面色平静道:“太子殿下,既然皇上让我们修补古画,还请殿下赶紧将画拿出来,不然耽误了事,皇上会责怪的。”

  谷慕阳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点了点路之柔,满脸的戏谑。

  “路之柔,难道你真的以为孤是来跟你修补古画的吗?”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谷慕阳拿出两个茶杯,用勺子把冰镇杨梅汁倒入茶杯中,接着端着两个茶杯来到路之柔身边。

  “是,孤确实是求父皇让你同我一起修补古画,当时你既然已经来了,孤会白白的放过你吗?”

  路之柔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里不沾染一丝情绪。

  她上前接过谷慕阳手中的茶杯,浓烈而清爽的杨梅味传入鼻中,并没有其他的怪味。

  路之柔举着茶杯跟谷慕阳手中的茶杯轻轻撞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看到路之柔喝下去,谷慕阳也举起茶杯喝杯中的杨梅汁,他边喝着,眼睛却不肯从路之柔身上移开。

  路之柔绕过谷慕阳走到桌子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的,您打不过我。”路之柔淡淡道,“上次被太子殿下牵制住无法反抗,只是您趁着我生病发烧虚而入罢了,现在太子殿下恐怕没那个本事了。”

  谷慕阳低低的笑了两声,再次走到路之柔身边,他轻轻地将路之柔的发丝撩起,然后放在鼻尖下嗅了一下。

  “有没有这个本事,郡主等会便知道了。”

  路之柔轻轻蹙眉,她可以确定杨梅汁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为什么谷慕阳还可以这样的自信从容。

  不对!

  路之柔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她微微垂下头回想着从一进门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接着脸色就变了。

  谷慕阳嘴角缓缓上扬,他压低声音,阴森道:“发现了?”

  路之柔屏住呼吸转身用衣袖狠狠地将檀香打翻,大步往门口走去,谷慕阳哪里肯放过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路之柔回头毫不留情的挥手打向他,谷慕阳好歹也会点武功,堪堪跟路之柔过了几招。

  但是随着药效的发作,路之柔已经隐隐感觉四肢开始没有力气了。

  她也不恋战,一脚将谷慕阳踹开,然后立马往门口走,但是还未走到门口,她脚便一软,眼看着快摔倒在地,谷慕阳搂住了她。

  “郡主,放弃挣扎吧,今日你是绝对跑不掉了。”谷慕阳脸上浮现淫笑,他将路之柔打横抱起,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孤已经把周围的人都支走了,包括你身边那个小丫鬟,现在整个书阁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你已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为何没事?”

  “这种无力散是有解药的,孤提前服下解药,中招的人便只有你了。”

  路之柔苦笑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着了道。

  “太子殿下,我父亲可是镇国公路大人,你就不怕我父亲知晓了此事会跟皇上弹劾你吗?别忘了皇上已经因为你玷污那些百姓而大怒了。”

  谷慕阳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忍不住嗤笑了起来:“郡主,孤劝你还是别天真了,你以为事情发生之后,还会有别的男人会娶你吗?你的贞洁已经不在了,你觉得路大人还有何颜面同父皇提起此事。”

  谷慕阳来到路之柔身边,伸手轻轻滑过路之柔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

  “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要属于孤了。”

  路之柔狠狠地咬住牙,她冷冷的盯住谷慕阳,她发誓,如果谷慕阳真的对她做了什么,等她恢复力气之后,定然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将他杀死!

  谷慕阳那张荒淫的脸缓缓靠近路之柔,就在路之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之时,门被狠狠地踹开了。

  “又是你们?!”谷慕阳充满恨意和愤怒的声音响起。

  路之柔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孟巧曼哭着冲了过来,担心的看着路之柔,发现她衣服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谷慕容微微抿着嘴,目光冰冷的看着谷慕阳,宛如寒冬里冷冽的风,只需一眼,就能让人吓的腿软。

  谷慕阳从未见过这般样子的谷慕容,当下竟有些心慌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只不过是个废物老三,自己根本无需害怕。

  结果,谷慕容大步走过来,握拳狠狠地打向谷慕阳,饶是谷慕容身子虚弱,可是拼尽了全力,也将谷慕阳的嘴角打破了。

  “谷慕容!你竟敢打孤?真是反了你了!”

  谷慕阳计划又被打断,本就愤怒不已,现在又被人打得嘴角出了血,当下心里的愤怒便涌到了头顶,他举着拳狠狠地打向谷慕容。

  从后面赶来的谷慕华眼疾手快攥住了谷慕阳的拳头,然后狠狠地一拳打了回去。

  “不但三哥要打你,我这个八弟也要打你!”谷慕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光天白日之下,竟用对郡主用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皇家的颜面真是被你丢尽了!”

  说着,谷慕华又狠狠地打了谷慕阳一拳。 ##第一百零二章.抱歉,让你担心了   谷慕容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在一旁咳了许久,才堪堪缓过来,他看到谷慕华仍不解气,还想继续打太子谷慕阳,赶忙过来制止了他。

  “别打了,当心父皇会追究。”

  谷慕华冷冷道:“皇兄干了这种可耻的事情,父皇难道还会护着他吗?!”

  “这件事父皇不会只晓得。”

  谷慕容走到路之柔面前,将她抱起,然后转身往外走,经过谷慕阳的时候,他脚步微顿,停了下来。

  “皇兄,你且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们不会外扬,希望皇兄也能管好自己的嘴,如果你自己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可就别怪我们不顾兄弟情面了。”

  谷慕华这才反应过来,他盯着谷慕阳似笑非笑道:“父皇向来最痛恨给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跟三哥可不愿看到皇兄被责罚,皇兄自己估计也不想吧。”

  谷慕阳捂着嘴角,一双眼睛很不得能喷出火来。

  等书阁的人都散了,谷慕阳怒吼着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冰镇酸梅汁洒了一地,桃花酥也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谷慕容、谷慕华,你们一次又一次坏孤的好事,孤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谷慕容咬牙切齿的捶了下桌子,然后再次捂住嘴角,他的左脸已经被打的又红又肿了。

  “抄小路,别被人看到了。”

  谷慕容稳稳地抱着路之柔,穿过偏僻的小路,往他们的寝宫里走。

  “殿下,放…放我下来吧。”

  谷慕容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微微怒气:“你现在这幅样子还能走得了路吗?”

  路之柔对于自己再一次被他们救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动了动手,发现仍然有些使不上劲,只好放弃挣扎,任由谷慕容抱着。

  “可是…殿下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呀?太子殿下那样的过分,不能让皇上狠狠地惩戒他吗?”孟巧曼抹着眼泪,很是不解的问。

  谷慕华解释道:“太子殿下干出这种事,损害的是郡主的名节,若是将这个事情捅大了,郡主会惹来其他人非议的。”

  孟巧曼眼睛里的眼泪更加汹涌了,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这般不公平,明明做错的是太子,可是人们却只会对受害者指指点点。

  一行人走到寝宫附近,谷慕容停下来脚步。

  “路婉莹不在吧?”

  听到谷慕容问自己,孟巧曼泪眼婆娑的连连点头:“她去路家大哥了,寝宫里没有别人。”

  谷慕容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将路之柔放在床榻上。

  路之柔半靠在床榻上,冲着他们道:“今日多谢三殿下和八殿下的救命之恩。”

  谷慕容从鼻尖嗯了一声,没再搭话,转身坐到了一旁的软椅上。

  谷慕华眉头轻挑,饶有意味的看了谷慕容一眼,然后对路之柔说:“今日呀,你好要好好感谢你这位闺中密友。”

  孟巧曼一脸歉意的看着路之柔道:“昨天你说要自己去见太子殿下,可今早你出门之后,我便一直心神不安的,便决定偷偷地跟着你,我想等确认你安全了再离开。”

  “可是我刚到那里,就发现巧儿并没有守在门口,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赶忙去窗户那边,然后透过窗棂看到你一脚踢翻了檀香,还跟太子殿下打起来了。”孟巧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就有些后怕,“我怕你吃亏,自己又不懂什么武功,只会帮倒忙,就赶忙去找人,想要救你。”

  “结果跑到一半,正好撞到了三殿下和八殿下身上,他们认出了我,我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他们立马就去书阁救你了。”

  说着,孟巧曼瘪了瘪嘴,眼泪又落了下来:“辛亏…阿柔,辛亏我们及时赶到了,就差一点点我们就没能救到你了,都怪我没用,跑的太慢。”

  路之柔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她堪堪抬起手轻柔的抹去了孟巧曼脸上的泪痕。

  “抱歉,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檀香的气味太重,掩盖了其他的味道,我一时没有发现,就这么着了太子的道。”

  “曼儿,谢谢你没有听我的,一直跟着我。”路之柔笑道,“你总说我一直在帮你、在救你,其实不是的,你也一直在帮我,温暖着我。”

  路之柔过去的生命里,从没有见过像孟巧曼这样纯粹而温柔的人,孟巧曼就宛如她生命中的一束阳光,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去保护。

  “你对我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以后不许再妄自菲薄了。”

  孟巧曼破涕而笑,上前狠狠拥住了路之柔。

  路之柔拍了拍孟巧曼的后背,等她情绪缓和下来,这才看向了一旁的谷慕容和谷慕华。

  “三殿下、八殿下,今日若是曼儿没有撞见你们,恐怕我还是没办法得救,今日已经是你们第二次搭救了,抱歉,因为让你们惹怒了太子。”

  谷慕华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本就跟太子不对盘,所以不存在什么惹怒不惹怒,你不用放在心上。”

  过了这么一会,谷慕容的气也已经消了,他走过来有些无奈的看着路之柔。

  “阿柔,在宫中,尤其是在太子身边,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般的小心谨慎才行。”

  “你明明知道太子对你存着那样的心思,还……”

  “抱歉。”路之柔抬起头看向谷慕容,“让你担心了。”

  看到路之柔充满歉意的眼神,谷慕容一下子顿住了,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蹲在路之柔身边。

  “既然知道我会担心,就好好的保护自己,明白吗?”

  路之柔愣愣的点了下头,谷慕容眼睛里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那双眸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让她莫名的感受到了慌乱。

  等谷慕容和谷慕华走后,孟巧曼才说:“阿柔,三殿下真的很在乎你,那时候他听到我说你被太子打了,脸瞬间就阴沉了起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三殿下那副表情。”

  路之柔轻轻皱起了眉头,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年少人心意,染上了木槿花香   离开路之柔的寝宫,谷慕容的脸上再次变得冰冷了起来。

  谷慕华跟在他身边问道:“三哥这次可是要做什么?”

  谷慕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冷冷道:“上一次我让仅仅是关了禁闭半个与,这次…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谷慕华略有深意道:“三哥,上一次你还同我说,郡主并不喜欢你为了她针对太子,怕暴露了你辛苦多来隐藏的实力,你就不怕这次你再动了手,郡主会生气吗?”

  谷慕容摇摇头:“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让太子付出代价!哪怕不惜暴露我的实力。”

  “三哥,你这般态度可不像是仅仅对待一个朋友啊。”谷慕华眼睛里装满了狡黠,“现如今…皇兄还不肯承认自己对郡主动心了吗?”

  谷慕容脚步微顿,他转身看向面前盛开的木槿花,热浪袭过,花瓣被风浪卷起,在空中飞舞着,他伸手轻轻接住了一片花瓣。

  “我承认。”

  谷慕容的声音很轻,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刚刚在书阁,我看到太子压在阿柔身上,我的心有点疼,连呼吸都有些难受了,我无法想象如果今天不是我们碰到了孟家小姐,阿柔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根本就不敢想,只要脑海稍微浮现那个可能性,那就恨不得立马冲去书阁,杀了太子。”

  听着这些话,谷慕华莫名有些欣慰,他走过来拍了拍谷慕容的肩膀。

  “皇兄,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是一件好事,郡主是个好姑娘,八弟并不想让你错过。”

  似是想起了路之柔的面容,谷慕容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皇兄准备何时跟郡主说?”

  谷慕容沉思了一会,才缓缓道:“我跟阿柔之间的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太子这个麻烦,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考虑什么时候告诉她。”

  “也好,有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确实没心情谈情说爱。”

  风卷起少年人的衣角,在浓烈的盛夏,隐藏在深处的情感不知不觉染上了木槿花的味道。

  寝宫内,路之柔仍然半躺在床榻上,她还是没有力气下床。

  只是双手已经恢复了力气。

  孟巧曼在她身边坐着,让她看自己绣木槿花解闷儿。

  路之柔看着渐渐变得栩栩如生的木槿花,眼前莫名的浮现了谷慕容的面容,她有些烦闷的叹了口气。

  “阿柔觉得无聊了吗?”听到路之柔的叹气声,孟巧曼以为路之柔不想看自己绣花了。

  路之柔摇摇头,她说:“你边绣着边跟我聊聊天吧?”

  “好啊,阿柔想跟我聊什么?”

  路之柔手撑着下巴,眼睛突然亮亮的,她轻声问:“曼儿可有心上人?”

  “啊?心上人?”

  孟巧曼脸一红,她连连摇头:“我没有心上人。”

  “那曼儿可曾对谁心动过?”

  孟巧曼嗯了一会,然后放下手中的刺绣,起身坐到了路之柔身边。

  “其实…有过!”

  “真的?!”

  孟巧曼慌乱的捂住了路之柔的嘴,小声道:“阿柔小点声。”

  路之柔眉眼都弯了起来,她说:“这里又没有旁人,害羞什么。”

  “不行…”孟巧曼羞答答道,“这说我们的私房话,必须要小声点。”

  “好好好。”路之柔笑着应下来,然后压低声音问,“那曼儿之前的心上人是谁?”

  “其实…也算不上是心上人吧。”孟巧曼脸颊红扑扑的,她绞着手指回忆着过去,“小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在后院玩,那时候院子里管事嬷嬷的儿子也常常去,同我一起玩耍。”

  “他比我大三岁,那时候我没有朋友,只有他愿意同我玩。”

  路之柔啊了一声:“所以你就对他有好感了?”

  孟巧曼捂住嘴巴,害羞道:“那时候还天天想着长大了,就做他的新娘子。”

  路之柔噗嗤笑了起来,她抬起胳膊搂住孟巧曼,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不到我们家曼儿居然这般早熟,这么早就情窦初开了。”

  “阿柔!”孟巧曼嗔怒道,“你若是再笑话我,我就不同你说了。”

  “你说你说。”路之柔笑着抬起手,保证道,“我绝不会打扰你讲话了,保证!”

  孟巧曼这才又道:“其实后面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讲了,慢慢的我们就长大了,他也懂得了身份尊卑,就也不同我玩耍了。”

  “现在那个哥哥已经娶妻了,连孩子都两岁了。”

  路之柔头靠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孟巧曼,问到:“那你伤心吗?”

  “其实还好,因为后来就明白了,那其实不算是真正的喜欢,只不过是小时候懵懂的感情罢了。”

  孟巧曼转过头,同样将头靠在膝盖上,跟路之柔对视。

  “如果真的是喜欢,在我听到那个哥哥要成亲时,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应该会同我姨母去世时一样难过,因为那是失去了最亲最爱的人,心会很疼,疼到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所以那个时候曼儿的心没有疼吗?”

  孟巧曼点点头:“那个时候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还有点怅然若失,好像那个哥哥把他自己连同我小时候的快乐,一起带走了。”

  孟巧曼直起身子,轻轻靠在路之柔身上。

  “阿柔有过心很痛很痛的时候吗?”孟巧曼的声音柔柔的,“如果有的话,就证明那个人已经成了阿柔心里最重要、最爱的人了。”

  路之柔的眼神又开始迷茫了起来,她回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好像除了小时候的情绪比较多之外,她很少有过心痛的感觉。

  唯一那么几次,居然是跟谷慕容有关。

  “曼儿,在我听到皇后娘娘想要把甄家小姐许配给三殿下的时候,我心里有点难受,感觉很不舒服,你觉得这是心痛吗?”

  孟巧曼不敢随便开口帮路之柔确定,她看得出来路之柔对于感情的认知是有些匮乏的,如果自己擅自帮她确认了感情,这是对她的不负责,作为朋友,她不能这么做。

  “阿柔,你应该多问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旁人。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明白,那种感觉到底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七皇子的势力   大约太子自知这件事理亏,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掩盖了这件事,也掩盖了自己的脸是被谷慕容和谷慕华打的。

  只是声称自己跟人练武的时候,不小心被人下了重手,这才被打伤了。

  成德帝不疑有他,还称赞了他勤快。炎炎夏日还不忘练功,还嘱咐他要有度,莫要中了暑。

  听到这个消息,路之柔只觉得可笑,她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亲手为自己报仇,亲手解决了太子!

  清晨,天才刚蒙蒙亮,太阳都还没有出来,路之柔便有些睡不着了,她起身穿戴好衣服,给孟巧曼掖了下被子,也没有吵醒在一旁酣睡的巧儿,拿起桌子上的盒子出了门。

  早上的空气很好,呼吸间都是夏日少有的爽朗的味道,连烦躁的虫鸣声都没有了。

  路之柔走走停停,心情莫名的好极了。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吓得一个激灵,她居然全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身子可好些了?”

  回头看去,才发现来人竟是谷慕容。

  “殿下?”路之柔有些困惑的说,“你怎么也起来的这样早?还有…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针对路之柔一连串的发问,谷慕容挨个回答道:“早上突然就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心想那干脆便出来看看日出吧,却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你。”

  路之柔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巧,她听到谷慕容又问了一边自己的身子有没有好一些,方才点了点头。

  “早就没事了,我也是早上醒了便睡不着了,索性出来采些露水泡茶喝。”

  路之柔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盒子,不算小的盒子居然已经有一半多的水了。

  “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

  “那也比不得殿下,居然一大早起来看日出。”

  谷慕容笑道:“我知道山庄里有一处地方风景特别好,很适合看日出,不知郡主有没有兴趣与本王一同前往看日出?”

  路之柔垂下头,细心地将装满露珠的盒子盖好,然后伸手道:“殿下前面领路吧。”

  两人脚程很快,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此时太阳已经微微露头了,橘色的光芒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

  “殿下,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

  路之柔惊奇的发现整个避暑山庄都在断崖之下,尽收眼底。

  “嘘——”

  谷慕容嘘了一声,然后从身后牵住路之柔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柔,抬头。”

  路之柔下意识抬起头,太阳以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升起,橘色的光芒慢慢收敛,云霞肆无忌惮的往周边扩散,最后色彩慢慢散完,只剩下了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太阳。

  “太阳升起来了。”

  “是啊,太阳升起来了。”

  路之柔这才后自后觉的发现两个人靠得有多近。她不自在的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才开口。

  “日出看完了,该回去了。”

  谷慕容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也没在意,毕竟时间还长,他还有的是时间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在回去的路上,路之柔突然想起了那日慧妃跟她提到的事情,关于七皇子谷慕宇的额娘淑妃的事情。

  路之柔跟谷慕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才道:“殿下,你说之前一直偷袭你,并且将之嫁祸给太子的人,会不会就是七皇子?”

  谷慕容略微沉思了一会,脑袋中一些还未解开的疑惑瞬间就有了答案。

  “其实之前我有怀疑过七弟,也派人去调查了,可是每次线索快要查到七弟身上的时候,总会中断。”

  谷慕容脸上涌出一丝了然:“听你这么说,我才想到,大约是淑妃的手笔吧。”

  虽然路之柔已经猜到了,但是现在听到谷慕容确认了她的猜想,心里还是很惊讶。

  “淑妃是怎么做到的?她不过是宫中的一个妃子而已,居然会把手伸到这么远的地方?连你的人都能瞒过去。”

  谷慕容低沉道:“不要小瞧了宫中任何一个人,淑妃的祖父是曾经是大齐锦衣卫的首领,后来锦衣卫威胁到了太上皇的地位,被太上皇一并铲除了,但是很难确保娴妃手中会不会几支锦衣卫的小分队还存活着。”

  路之柔有些咋舌,她没有想到娴妃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可是娴妃的祖父可是朝廷命犯啊,皇上怎会还把她纳入后宫,还封为了妃位。”

  谷慕容解释说:“当年铲除了娴妃祖父连同锦衣卫组织的人就是娴妃的父亲,也就是锦衣卫首领的亲儿子。”

  路之柔恍然大悟:“难怪,原来是大义灭亲方才保住了他们陆家。”

  “可是皇上就没有担心过锦衣卫有余党吗?”

  谷慕容摇摇头说:“即便有余党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更何况根本没有证据表明锦衣卫残留了余党。”

  路之柔沉默了一会才道:“也是,刚刚那些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总之……”

  “放心……”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均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之柔抢先说:“总之,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无论是太子还是八殿下,都不是善茬,要保存好自己的实力,先让他们龙争虎斗。”

  谷慕容轻轻弹了下路之柔的额头,看到路之柔吃痛瞪过来的眼神,才开口。

  “我想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提防着他们的。”

  “倒是你,总是仗着自己武功好,三番两次被人下了药。”说着,谷慕容轻轻叹了口气,“阿柔,保护好自己好吗?”

  不是否因为刚看过日出的缘故,路之柔感觉自己心里暖洋洋的。

  “这次只是个例外,我以为至少所有人都在这个山庄里,太子不会那样的猖狂,是真的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嚣张到这了这个地步。”

  路之柔回过头看向谷慕容所:“以后我不会再大意了。”

  谷慕容看到路之柔认真的神情,他知道路之柔说到便能做到,这才放下心来。

  眼看着路之柔的寝宫要到了,谷慕容轻声道:“阿柔,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我就能帮你摆脱太子了。”

  路之柔脚步微缓,她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爹。”  ##第一百零五章.荷花塘边的闹剧   晌午过后,路之柔有些乏,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而孟巧曼却来了兴致,想外面的小花园逛逛。

  路之柔眯着眼睛嘟囔道:“这么热的天,有什么好逛的。”

  “今日荷花开得甚好,我想去采些荷花回来。”

  “等傍晚吧,傍晚稍微凉快些了,我同你一起去。”

  孟巧曼已经让绿浮那好篮子了,她笑着说:“放心吧,我不怕热,阿柔快些睡吧。”

  见劝不动孟巧曼,路之柔也不再开口,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孟巧曼往远处的荷花池走去,避暑山庄种了一大片荷花,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好时节,热风吹来时,即便是离着那荷花离着还有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淡淡的荷花味。

  孟巧曼站在荷花池旁,这里的风明显凉爽了许多。

  “小姐,你去凉亭里歇着,奴婢给您采荷花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孟巧曼心情很是愉悦的在池边俯身摘荷花,不一会,不大不小的篮子里就装了一半新鲜的荷花。

  绿浮本是在给孟巧曼撑伞,她不经意间低头一看,当下就啊一声。

  “怎么了?”

  “小姐你的衣袖都湿透了。”

  “啊?”孟巧曼抬手一看,果然轻薄的衣袖湿了大片,她急忙伸手去拧,却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入了池子里,辛亏绿浮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小姐,你去凉亭里歇一会吧,剩下的我来摘。”

  孟巧曼也不再坚持,转身去了一旁的凉亭里,整理衣袖。

  这个时候,两个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太子谷慕阳正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他脚步微顿,一眼就看到了凉亭中坐在的孟巧曼。

  孟巧曼衣袖都湿透了,发丝因为汗水而粘在额间,看起来比往日更加的楚楚动人。

  谷慕阳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很早之前就对孟巧曼意图不轨了,只不过碍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再加上路之柔出现了,他的焦点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便屡屡没得手。

  谷慕阳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无旁人经过,想来也是,现在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闲逛。他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哟,这不是孟家的小姐吗?”

  看到来人时太子谷慕阳之后,孟巧曼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见过太子殿下。”

  谷慕阳走到她面前,轻轻俯下身,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

  “那日在书阁,就是你坏了孤的好事吧?”

  孟巧曼眼睛骤然睁大,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有些紧张,但是她不得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毕竟这个地方荒无人烟的,万一惹恼了他,自己可真是羊入虎口了。

  “太子殿下,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

  谷慕阳自然看得出来她是在说谎,他笑了下,也不在意,伸手摸着孟巧曼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

  “那不如,就让孤来帮你回忆回忆?郡主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可以啊。”

  孟巧曼被吓到了,她眼眶一红,眼底都泛起了泪光。

  谷慕阳看到她这幅样子,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当下更是兽性大发,这可比征服那个硬骨头路之柔简单多了。

  “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着谷慕阳就想把孟巧曼抱起来,去一旁的寝宫,孟巧曼失声尖叫着想要躲开,却被谷慕阳一把拉住了。

  “还想跑!你跑得掉吗?!”

  “放开我们家主子!”

  绿浮见到自家主子有状况,扔下篮子就跑了过来,帮孟巧曼扯开谷慕阳。

  谷慕阳皱着眉头,猛地将绿浮推在了栏杆上,然后转身,毫不留情的牵制住孟巧曼的双手。

  就在这时,绿浮远远看到远处走来两个人,她拼命的往那边大喊着。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家主子。”

  来人正好是路家兄弟,路子武最是见不惯恃强欺弱的行为,当下就往凉亭处坐过去,路子文紧紧跟着。

  到了凉亭,两人才发现居然是太子在欺负孟家小姐。

  谷慕阳听到有人过来,有些慌乱的回头,发现是他们两个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过来做什么?”

  “见过太子殿下,臣两人远远听到有位女子在大声呼救,臣以为有贼人,便急忙赶来了,竟没想到是太子殿下。”路子武不卑不亢的回这话。

  孟巧曼惊恐地窜到了路子文的身后,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头也不敢抬,身子不断地瑟瑟发抖。

  看到谷慕阳看过来,路子文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孟巧曼娇小的身子。

  “殿下,臣的妹妹同孟小姐是闺中好友,臣也算与她相熟,不如就让臣来解决孟小姐遇到的问题吧。”

  路子文并没有点名谷慕阳刚刚做的肮脏之事,而是把孟巧曼刚刚的呼救当做是遇到了麻烦,而太子只是来帮忙的,无疑是巧妙的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

  谷慕阳面容阴晴不定,最后他冷冷笑道:“路家之人果然是热心肠,也好,这孟小姐采荷花湿了衣袖,孤本想帮帮她的,既然你们来,孤就不干这麻烦事了。”

  说完,谷慕阳拂了拂衣袖走出了凉亭,在路过孟巧曼时,他脚步微顿,一双宛如毒蛇的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谷慕阳走远之后,孟巧曼身子骤然放松,接着腿一软,差一点跌倒在地上,而是被路子文扶住了。

  “没事吧?”

  孟巧曼怔怔的摇着头,清澈的杏眼满是泪水,盈盈欲落。

  “多谢路大公子、路二公子相救!”绿浮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若不是他们正巧路过,自家小姐可就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没事,本就是举手之劳。”路子武扶起绿浮道。

  路子文看着孟巧曼仍然是惊魂未定,眼泪簌簌的落着,心里莫名涌出了怒火。

  “这个太子真是越发的猖狂了,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竟也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路子武上前捏了捏路子文的肩,沉声道:“谨言慎行。”

  “他若继续这般猖狂下去,自然会有人收拾他,这就不是你我能够操心的了。”  ##第一百零六章.比他画过的画都要美   两个人将孟巧曼搀扶到凉亭里,发现孟巧曼依旧是眼泪不止,好像真的是被吓懵了。

  路子武抬手轻咳了一下,然后对着路子文说:“既然这位孟小姐你认识,你就安慰安慰她吧。”

  然后他压低声音道:“我不擅长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不等路子文挽留,径直走了,路子文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哥哥就只会给自己留烂摊子。

  “好了,不要再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路子文到底是不会安慰人,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惹得孟巧曼心里更是委屈,眼睛里的泪水更加的汹涌了。

  看到孟巧曼这幅样子,路子文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顿了许久,最后无奈的叹了口,头疼道:“真是伤脑筋……”

  听着路子文的话, 孟巧曼的脾气莫名其妙噌的就上来了,她扁着嘴,放声大哭了起来:“我…我又没有让你管,路二公子若是嫌麻烦,走就好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就是了。”

  绿浮也是怔住了,她悄悄吐了吐舌头,自己跟了孟巧曼十年了,还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发脾气呢,也是件稀罕事。

  听着孟巧曼的话,路子文瞠目结舌,他小声嘟囔道“脾气这么大,怎么不冲着太子发泄。”

  眼看着自己一句又一句话,让孟巧曼的情绪愈渐崩溃,路子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拉起孟巧曼的手就要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孟巧曼红着眼睛不满的说。

  “跟我来就知道了。”路子文边走边说,“一个能缓解你情绪的地方!”

  两个人往外走着,路子文转头对绿浮说:“你先把你家小姐采的荷花带回去吧,一会送你家小姐回去,顺便看看阿柔。”

  绿浮止住了想要跟过去的步伐,转身去收拾池边的篮子。

  路子文拉着孟巧曼走了很久,他们渐渐来到一个很是偏僻的地方,这里明显已经进了山,杂草丛生,一看就是没有人开辟过得地方。

  若不是因为路子文是路之柔的哥哥,孟巧曼信任他不会伤害自己,不然恐怕她早就跑了。

  还未到目的地,路子文突然伸手遮住了孟巧曼的眼睛,孟巧曼不习惯眼前黑暗,抬手揪住了路子文的衣袖。

  “这…这是要做什么?”

  “别怕,跟我来。”

  路子文难得一见的语气温柔,眉眼间都是少见的纯净笑意。

  孟巧曼跟着路子文走了几步,然后缓缓站定。

  “我放手了。”

  路子文松开手,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她缓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茂密的树林里,阳光穿过细碎的树叶,浅浅的光线在地上留下斑驳,空中飞舞着白色的蝴蝶,它们偶尔穿过阳光,发出耀阳的荧光。

  “这……”孟巧曼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她忍不往瞪大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将这幅景象看到更真切一点。

  路子文走到孟巧曼身边,语气微缓道:“昨天一大早就被我大哥拉起来做早功,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

  孟巧曼惊喜的冲了过去,那些白色的蝴蝶也不怕人,围着她身边转着,偶尔还有一两只落到了她的身上。

  路子文突然怔了一下,莫名觉得眼前的景色很美,人美蝴蝶美景也美,比他以往画的那些画都要好看几分。

  孟巧曼的情绪慢慢的缓和了过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了起来,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根本不相熟的人大发脾气,关键这人还救了自己。

  她走到路子文面前,有些害羞,她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

  “刚才…”孟巧曼脸都红透了,她小声道,“刚才对你发脾气了,对不起。”

  路子文低下头,看到孟巧曼脸颊红红的,因为刚刚哭过了,连同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莫名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大约今天实在是太热的缘故吧。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路子文把孟巧曼送回寝宫,早就听绿浮说了情况的路之柔已经等在了门口。

  “阿柔,怎么在这里坐着?”

  路之柔走过来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巧曼,发现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该死的太子,一次又一次,简直是太猖狂了。”

  路之柔紧紧的攥着拳头,孟巧曼生怕她冲动,握住她的手说:“阿柔,太子不是你我能够惹得起,咱们一定要忍。”

  这时,路婉莹住的那边传来了说话声,几人往那边看去,发现路婉莹和路子武走了出来。

  自从来到避暑山庄之后,路之柔她们甚少见到路婉莹,所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今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你怎么跑到那样快,原来是来找路婉莹了啊。”

  看到他们气氛怪怪的,路婉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子武言简意赅的跟路婉莹说了刚刚在荷花池旁发生的事情,并叮嘱路婉莹以后见到太子就要离得远一点。

  路婉莹神色却有些变了,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接近太子,结果这些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去勾引太子。

  看到路婉莹表情不对劲儿,路子文下意识道:“路婉莹,你不会到现在了心里还存着想要嫁给太子的念头吧?!”

  “你想嫁给太子?!”

  路子武表情震惊,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像太子那样荒淫无道的人,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一直珍护的妹妹想要嫁给他。

  现在路永昌为了让路之柔摆脱跟太子的婚约,费劲脑汁,而路婉莹居然想要蹚这浑水?!

  路婉莹有些不自然的说:“这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希望二哥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众人目光,转身回到了寝宫里。

  路子武眉头紧锁,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简直是心烦意乱,在他心里太子根本就配不上路婉莹。

  路子文拍了拍路子武的肩膀说:“咱们几个里,属着大哥你跟路婉莹最亲近,有时间好好劝劝她,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沾染不得。”

  “不论是为了路家,还是为了她自己,都不要再抱有嫁给太子的念想了。” ##第一百零七章.划船比赛   近两日下了大暴雨,今日雨停了,太阳却还没有出来,空气难得的凉爽。

  成德帝难得的有了好心情,在湖边镂空的楼阁里设宴,几乎来到避暑山庄的人都来了。

  毕竟大家都在寝宫里闷了好几日,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机会出来。

  成德帝看向路之柔问:“阿柔,前几天听人说你在研究做点心,可做出什么来了?”

  路之柔起身笑道:“这两日没事做,我跟曼儿一起做了点荷花酥还有用清晨采的露水泡了龙井茶。”

  路之柔冲着孟巧曼点了点头,示意她站起来跟她一块给大家分一分。

  “因为我们人少,做的也不多,大家尝尝鲜就好。”

  孟巧曼有些紧张,给大家分的时候,手难免有些哆嗦,分到路子文的时候,他眉眼具笑,手轻轻的摇着扇子。

  路子文看到孟巧曼不住地发颤的手,笑意更深了些。

  “别紧张,分个食物而已,又没人会吃了你。”

  孟巧曼脸一红,不自觉的瞪了他一眼,莫名心里居然不紧张了。

  路之柔走到太子谷慕阳面前,将小碟和茶杯摆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谷慕阳还记挂着之前在书阁没把路之柔弄到手那件事,他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路之柔的手。

  这次几个皇子坐的位置离着成德帝和皇后有点远,靠近栏杆的位置,自己正好能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所以路之柔并没有顾忌,也没有手软,她另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了谷慕阳的手腕,然后摁住关节处用力一掰,谷慕阳吃痛松开了手。

  “你——”

  路之柔微微往后撤了一步,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请自重,不然下一次,弄伤的就不只是你的手了。”

  谷慕容怒气袭来,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路之柔,却碍于皇上在,不好发作出来。

  路之柔又走到七皇子谷慕宇面前,将点心和茶水放到他的茶几上。

  身为太子身边的人,谷慕宇自然是要帮太子找场子的。

  “郡主真是好身手,居然能把太子哥都制伏了。”

  因为听说了淑妃做的事情,又加上种种猜测,让路之柔本能的对谷慕宇有了提防,她不冷不淡的回应。

  “七殿下说笑了,我只不是想让太子殿下谨记自己所在的场合罢了,这里可不是任他肆意妄为的青楼,是吗殿下?”

  路之柔笑的极淡,一双眸子毫无惧色的看向谷慕宇。

  谷慕宇眉头轻挑,眼神依旧温和,语气温吞道:“郡主说的是,倒是在下多想了。”

  路之柔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谷慕容和谷慕华身前,看到熟悉的面容,她终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八皇子笑嘻嘻道:“郡主辛苦了。”

  路之柔扯了扯嘴角,然后从食盒中拿出了四个荷花酥,竟是多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

  八皇子捏起面前精致的荷花形状的荷花酥,放进了嘴里,入口即化,清爽可口,微微的甜腻感,在喝了一口龙井茶之后,便荡然无存了。

  “跟三哥挨着可真好,能光明正大的得到郡主的偏心。”

  谷慕容一脸无辜道:“竟是因为我吗?我还当是沾了八弟的光呢。”

  “你们两个如果能少说点话,或许我还能邀请你们来我殿上吃荷花酥、品龙井茶。”

  “郡主,就这么定了!”

  等路之柔和孟巧曼分完之后,成德帝绝不赞口道:“阿柔果然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的。”

  “皇上若是喜欢,改日我跟曼儿多做一点,给皇上送过去。”

  这时,淑妃掩着嘴笑道:“太子真是好福气,若是将郡主娶回家,可就能天天吃的这样美味的东西了。”

  然后说淑妃又道:“以后皇上可一定要给宇儿许配个好姑娘啊,虽然比不上郡主,但是能有郡主的十分之一,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皇后看了成德帝一眼,然后笑吟吟道:“那是自然的,皇上向来疼爱老七,定会给他许配一个跟郡主一样好的姑娘。”

  听着淑妃和皇后你来我往的话,路之柔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跟她一样好的姑娘,那从身份地位来讲就只剩下丞相的女儿贾云馨了。

  两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算盘,现在明眼看来,太子谷慕阳和七皇子谷慕宇是站在一边,一个娶了镇国公的女儿,一个娶了丞相的女儿,那太子的地位可就真的无人能撼动了。

  就是不知这淑妃和七皇子谷慕宇还是不是坚定地站在太子身后,若是早有异心,那皇后这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过了一会,成德帝望着湖面上的几艘小船,突然提议让四个皇子比赛划船,胜者可有嘉奖。

  谷慕华向来喜欢这种活动,听到这个提议之后,立马起身赢了下来。

  “父皇,若是赢了,能得到什么奖励?” 

  叶思悠紧张地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不过她依旧面色如常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我啊,我一直都是柳雪瑶,是师父最小的弟子。”

  青华帝君转过头,靠在窗棂上,眼睛里带着温和。

  “其实你不必隐瞒了,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从你自凡间来找我的那日,我便隐隐发现了不对劲,在我提到甘沭不好的时候,你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青华帝君猜测道:“恐怕那个时候,你便从白望舒哪里听说了未来,然后因为不想面对现实,就将自己隐藏起来了对吗?”

  叶思悠眨了眨眼睛,只觉得额头都泛起了汗水,她知道仙侠世界里的人都非常的敏锐,但是也没人告诉她会敏锐成这样啊。

  这时,系统道:“叶小姐,别太紧张,青华帝君的这番话,只是以为柳雪瑶有双重人格。”

  “即便是这样,也很可怕好嘛!!”

  叶思悠在心里大喊着,但是她表面上却平淡如水。

  “师父,或许...等我亲手打败甘沭,我便能从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了。”

  青华帝君走到叶思悠面前,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傻丫头,早点回来吧,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子。”  ##第一百零八章.偏心于太子   划船比赛陷入了胶着中。

  太子谷慕阳逐渐追上了八皇子谷慕华,两个人你争我抢,毫不退让。

  两个人的船慢慢的碰撞在了一起,水花肆扬,两人的衣衫都湿透了。

  远远跟在后面的谷慕容看到这幅情景,隐约觉得有些不妥,这样可太容易被人动手脚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办法点什么,突然太子谷慕阳的船像是被剧烈的撞了一下,船身狠狠地往右倒去,谷慕阳惊恐地想要压住左侧,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船身慢慢的倒入了水中,谷慕阳也落进了水里。

  “太子哥!”

  七皇子谷慕宇大声叫了一声,然后猛地跳进了水里去救谷慕阳。

  在岸边看热闹的人瞬间沸腾了,纷纷大喊着有人掉水里了。

  太监侍卫们纷纷跳入了水中,去救他们。

  等一堆人手忙脚乱的上了岸,成德帝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划个船怎的还落入了水里?”

  虽然已经是夏日,但是落入了水里还是很不好受,尤其是今日还比较的清凉,太子裹着毛巾瑟瑟发抖。

  谷慕宇率先跪到了地上,痛心的喊道:“父皇!儿臣跟在太子哥和八弟身后,围观了全程,是八弟划着船狠狠地撞向了太子哥,太子哥这才落了水!”

  谷慕华诧异的看向谷慕宇,没有想到这人竟说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

  “父皇明鉴,儿臣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知道七哥为何要污蔑我!”

  当时的情景很混乱,连太子谷慕阳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相比较谷慕华,他还是更相信谷慕宇。

  “父皇,七弟说的是真的,八弟眼看着比不过我了,居然划着船撞向了我,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谷慕华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分明就是谷慕宇做的,而太子只不过是偏信他而已。

  “父皇,当时只有我和太子哥七哥的船挤在了一起,现在想来定是七哥的船撞了太子哥的船,这才害的太子哥落了水!”

  “八弟,当时我分明是跟在你们身后的,我的船离着你们分明还有很远的距离,八弟怎能污蔑是我撞得呢!当时八弟你的船跟太子哥的船纠缠到了一起,这可是确凿无误的事情啊。”

  事发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划了很远的距离,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成德帝皱起眉头冷呵了一声。

  “够了,本就是兄弟间一场简单的比赛,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的,老七老八,今日起你们就待在寝宫里,不许再出来了。”

  看到谷慕华还想开口解释,谷慕容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去争辩,谷慕华皱起了眉头,顿了一下,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成德帝转身看了眼还在发抖的太子,挥了挥手说:“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回去让太医给你瞧瞧。”

  众人纷纷离开湖边,三三两两的散去。

  路之柔远远看到谷慕容和胡慕华走在一起,两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她便没有去打扰他们。

  绕是她眼力好,也没有看出来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这次八皇子确实是吃了个哑巴亏。

  “阿柔,你不去安慰一下八殿下吗?”孟巧曼道,“平日里看你们的关系都挺好的。”

  路之柔摇摇头说:“三殿下会同他说的,我现在不适合过去。”

  “这次八皇子确实是太冲动了,但是他就不应该跟太子和七殿下纠缠在一起。”

  孟巧曼懵懵懂懂,没有研究出个理所当然来,索性就不再想了,左右这些皇子之间的事情,也跟她没有关系。

  八皇子谷慕华闷闷不乐的说:“刚刚皇兄就不应该拽着我!该让我好好同七哥理论理论才是。”

  谷慕容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严厉了起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父皇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咱们三个究竟是谁将太子推下去的,他更想警告我们,太子不是咱们可以动摇的,谁想对太子动手,就是在挑战父皇的权威。”

  谷慕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一脸的愤怒。

  谷慕容有些无奈的扶额,很是不解的说:“平日里我看你都挺机灵的,心眼也很多,怎的只要碰到了太子,你就失了分寸,一点都不知道思考呢!非要跟他争个高下,你想想,你在太子那里吃了多少亏了。”

  看到谷慕容对自己一脸失望的样子,谷慕华胸口的怒意更深了,还掺杂着一丝的委屈。

  “皇兄,他们两个都是一肚子坏水儿,整日里想着怎么害皇兄、怎么害我,皇兄你已经被他们害的只能隐藏着自己,若我还不跟他们争一争,他们岂不是要把皇兄你还有我都摁在泥土里了!”

  谷慕华激动了起来,眼眶都有些红了:“我处处都想着皇兄,事到如今,连皇兄都要来责备我!”

  想到谷慕华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一张小脸都是稚嫩的,却还想着帮自己,处处为自己着想,说不感动是假的。

  “抱歉,刚刚皇兄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谷慕容叹了口气说,“我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肯帮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弟弟在我身边,皇兄也是担心你,不想让你被他们陷害。”

  看到谷慕华转过身去,用衣袖狠狠地抹了下眼睛,谷慕容摇摇头,上前拍了拍他的头。

  “行了行了,都快是十五的人了,该长大了,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掉金豆子了。”

  谷慕华又委屈又生气的情绪在谷慕容的安慰下渐渐地消散了,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有多么的丢人。

  谷慕华轻咳了一声,然后抬头说:“皇兄,今天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以后会更加谨慎的,争取早点长大,帮皇兄你承担危险。”

  “不委屈了?”

  谷慕华脸一红,他今日着实是有些丢人了,算起来,他已经两年没有哭过了,即便是再委屈也会努力的憋回去,没想到刚刚竟破了功。

  “皇兄还是把今日的事情都给忘了吧!”

  “那可不成,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还挺令人怀念的。”   ##第一百零九章.时机已到   划船比赛落水之后,太子谷慕阳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竟然发起了高烧,当时皇上就把太医院的杨太医召来了避暑山庄。

  恰逢这几日又是多雨的天气,明明中午还是艳阳高照,晌午过后,便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明明是白昼,却宛如黑夜,大风呼啸而过,沙砾横飞。

  到了夜晚,夜空居然成紫红色,恍惚间又如同白昼。

  时隔近一个月的时间,谷慕容终于等来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当天,谷慕容找来了司双,让他把两封信分别送了出去。

  第二日,成德帝就把占星宫的大相士召来了避暑山庄。

  成德帝向来都是比较相信天神之说,昨天的异象让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昨日午后的天气着实有些骇人,分明是白昼,却宛如昼夜一般。”成德帝惴惴不安道,“而到了晚上,却又像是白昼,朕瞅着天空都是紫红色的,着实异常。简直就像是昼夜颠倒了一般。”

  “大相士,可有观测出不妥之处来?”

  大相士低头道:“其实今日若是皇上不召臣过来,臣也会主动过来一趟的,因为昨日天有异变恐怕与太子殿下有关。”

  “太子?”

  成德帝有些惊讶,接着他想到这两日太子确实是高烧不退,明明杨太医已经看过了,药也喝了,却迟迟不见好,着实怪异得很,当下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大相士可否详细说说?”

  “请问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是否多次发生事端?”大相士顿了一下,沉声说,“尤其是在遇到郡主之后。”

  成德帝一惊,确实太子谷慕阳喜欢上路之柔之后,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谷慕阳之前竟然祸害民间女子,就是过于思慕路之柔,而之后又有掉船落水之事,现在更是高烧不退,已经持续数日了。

  成德帝神色有些焦急问道:“确有此事,大相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莫急,且听臣慢慢告知于你。”

  大相士摸着长长的胡子,娓娓道来:“昨日晌午过后,臣发现天有异象,到了晚上臣便夜观天象,那天空呈紫红色,云端隐隐有巨蟒翻滚其中,且有一股黑气遥指东方,这分明就是在暗示太子殿下。”

  “于是臣便立刻为太子占了一卦,发现太子红鸾星动,其他的倒是并无变化,臣估摸着这异象恐怕就与太子的姻缘有关。”

  成德帝皱起眉头,他问道:“可是与太子求朕为他与路之柔赐婚一事有关?”

  大相士点点头,“臣占卜了太子殿下和郡主的生辰八字之后,发现两人的命格极为冲突,郡主命格极凶,却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所以需要一个更凶的命格才能镇住她,但是太子的命格却是紫气环绕,乃大吉,根本压不住郡主,反而会被连累。”

  “如果皇上一定要两人在一起,郡主的命格会慢慢的将太子的大吉变成大凶,长久往来,太子身子会慢慢虚弱,最后……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

  成德帝大惊,他紧锁着眉头,一时分不清这番话究竟是对是错,大相士说的话其实句句都靠谱,路之柔小时候就在战乱中跟路府失散了,却能够顽强的活下来,直到七岁那年,又被奸人顶替了身份,但是阴差阳错又把这郡主身份忍了回去。

  确实是很倒霉,但是却每每逢凶之时,又能化解。

  不过,一直以来镇国公路永昌都反对自己将路之柔许配给太子,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心,这是他想出来的伎俩,为的就是让自己打消给他们二人赐婚的念头。

  却听大相士又道:“皇上,太子今日是否生病了?因为臣还观测到,太子受郡主影响,近日会生一场大病,如果有的话请让臣为太子施法固本,不然恐会伤及根本。”

  成德帝叹了口气,他到底是怕太子身体真的会因此而出现问题。

  “这几日太子一直高烧不退,朕已经将太医院的杨太医请过来了,却依旧无济于事。”

  大相士俯下身郑重道:“请让臣为太子看上一看。”

  成德帝挥了挥手,“请大相士快些去看看,有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朕。”

  大相士带着各种法具前往了太子寝宫,将寝宫除太子之外的人都驱散之后,在里面待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大相士才出了太子寝宫,禀告皇上。

  “皇上,臣一下午为太子殿下施法固本,现在已经成功将郡主对太子殿下的影响驱除殆尽了,还望皇上早点做出抉择,让太子殿下绝了娶郡主的念头,不然臣唯恐太子很快又会再受影响。”

  成德帝却依旧在犹豫着,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想要看看究竟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于是他让大相士留在了避暑山庄,以防不时之需。

  到了晚上,太子谷慕阳果然退了烧。

  之后一连三日,太子身子也慢慢的好转了起来,症状减轻了不少,现在只需一日只喝一副药。

  三日过后,成德帝又有些打消了撤回太子和郡主婚约的念头。

  然而到了第四日,太子再次发起了高烧,这个消息传到成德帝耳中,他彻底慌了。

  “大相士,便是因为朕的执意不改,所以太子才会再次高烧不退吗?”

  大相士苦笑道:“皇上,臣刚来这山庄时便说了,尽快让太子死心,绝了给他们二人指婚的念头,不然越往后,太子受的苦难会越多。”

  成德帝眉头紧锁,他手指轻轻地戳着桌子,沉了许久。

  最后仍有不甘的开口问道:“大相士,就没有解决之法?”

  大相士撩起长摆缓缓跪下,声音渐沉,他缓缓道:“皇上,天意难违啊!”

  “臣能做的,就只有揣测天意,然后改变认为,臣做不到改变天意,而顺从人为啊!”

  皇上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大相士下去。

  对于太子而言,镇国公的女儿是最合适的,太子势力相较七皇子谷慕宇来说是比较差的,他怕以后太子即位之后,谷慕宇会逆反,他总要为太子铺好路的。  ##第一百一十章.为了你,值得   太子病好之后,紧接着再次高烧不退,路之柔听说之后,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定是隐藏了什么,她心里隐隐猜到了是与谷慕容有关。

  抱着试试的运气,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路之柔便出了寝宫,没有目的地的随意走着,竟然来到了种满木槿花的地方。

  路之柔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头上戴着的发簪,竟觉得涌入鼻尖的香气竟是从头顶传来的。

  “又来采露水吗?”

  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路之柔心一颤,她竟没有意外的感觉,仿佛每一次她只要想见对方,便总是能在冥冥之中相见。

  “在等你。”

  谷慕容神色一怔,然后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知道你等,所以我来了。”

  路之柔眉头轻挑:“殿下怎会知晓?”

  “这几日太子颇为不平静,高烧不退,好不容易退了之后,又再一次复发,某个人定是对这件事充满了困惑,想来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我了吧。”

  总是这样的心照不宣,这种奇妙的默契,让路之柔觉得很安心。

  “所以这件事是殿下做的吗?”

  谷慕容眉眼舒展,他背过手去,遥遥往太子居住的寝宫看去。

  “当初我承诺过你和路国公的,定要帮你逃过与太子的婚约,现在时机已到,我撒下的网终于可以收起来了。”

  果然是谷慕容做的,路之柔心里的疑惑千回百转,最后她问道。

  “殿下,太子为何会反复发烧?”

  谷慕容嘴角噙着笑:“这个恐怕要感谢国公大人,太医院的杨太医是他旧时同窗,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

  “杨太医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医,在药房里随便添加几味药性相冲的药,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旁人自然是看不出来。”

  “所以太子何时好,好了之后又再次复发,都在我们可控之内。”

  路之柔咋舌道:“你们就不怕皇上起了疑心,将药方交给别的太医,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大罪!”

  “放心。”谷慕容温和道,“杨太医开的药方备好案之后,才又添上的一味药,原药方早就被销毁,至于煎药剩下的药渣也都已经处置妥当了。”

  路之柔哑然失笑:“果然事情交给三殿下去做,就没有疏漏之处。”

  “那太子那日落水,难道也是在你意料之中?”

  谷慕容摇摇头:“其实太子落水那日确实是意外,且第一次发烧也是意外,大约连上天都站在咱们这边,太子落水发烧之后,当日天空居然出现了异象。”

  “简直就是把机会摆在了咱们面前。”

  路之柔讶异道:“所以,今日流传的,关于我与太子命格相冲之事,也是你安排的?”

  谷慕容道:“还在襁褓之时,我被当时的大相士说有天子之相,等我年岁稍长,手中有势力了之后,便在占星宫安排了我的人。”

  “现如今,占星宫的大相士已经是我手下的人了。”

  “殿下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占星宫都能有您的人,着实不易。”路之柔由衷的赞叹。

  谷慕容莫名的对路之柔的赞美很受用,他道:“那郡主可还有什么疑问?”

  “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皇上还在犹豫。”路之柔无不担心道,“我怕再拖下去,皇上总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谷慕容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自信,他浅笑道:“放心好了,不会再拖更久了。”

  “莫非殿下还有底牌?”路之柔轻声问。

  谷慕容抬起下颌,处之泰然道:“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若是太子并没有发生落水的意外,也没有发烧,殿下又当如何?”

  “那样的话……”谷慕容微微俯身,在路之柔耳边轻声说,“天有异象之时,太子殿下就不是发高烧而不得不请杨太医来了。”

  再一次的,路之柔为谷慕容的隐忍和蛰伏而倍感钦佩,能下这一招好棋,且留有后招,可是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啊。

  “殿下怕是第一次动用手底下这些人吧?第一次竟是为了帮我,殿下心里可有没有感到一丝惋惜?”路之柔突然狡黠的笑道。

  谷慕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越过路之柔,走到木槿花前,摘下一朵开的正盛随时都会凋零的木槿花,然后查到了路之柔的发髻里。

  淡紫色的木槿花还带着晶莹的露水,与路之柔发髻上的木槿花玉簪照相呼应。

  “为了你,值得。”

  谷慕容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夹杂着木槿花的清香缓缓袭来,路之柔有些不自在的后撤了一步。

  谷慕容不甚在意的笑笑,他抬头看着路之柔头上的发簪说。

  “这支发簪其实是我从经商人家买来的,听说这支发簪已经有百年的时间了,经过岁月的沉淀,发簪更加的温润。”

  路之柔心一动,她抬起手腕问:“殿下觉得这根发簪与我手上这个玉镯,是同一人打造出来的吗?”

  谷慕容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路之柔手上的发簪,他摘下路之柔手上的玉镯,仔细看了一会,然后笑了。

  “看来那根发簪,本王没有送错人,这发簪果然是与你这玉镯为一套饰品。”

  路之柔接过手镯带上:“这是我娘亲给我的,她说这是外祖母留给她的。”

  路之柔心里一直有一根刺,虽然不伤人,但是不拔出来,总是难受的很。

  她抬手拿下那根发簪,放在手心上,举到谷慕容面前。

  “所以这根发簪果然是殿下想要送给路婉莹的?”

  谷慕容神色未变,他接过木槿花玉簪,动作轻柔的插到了路之柔发髻上。

  “不是,这就是我想要送给你的。”谷慕容嘴角含着笑,“当时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罢了。”

  路之柔神色微怔,那个哽在心里的刺,莫名的消散了,心里那块被戳中的地方,不疼,却痒得很。

  “别担心了,以我所测,今日皇上就会宣布取消你跟太子的婚约,不用再担心了。”

  路之柔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压抑不住心里将要喷涌而出的情绪了。

  “多谢殿下,今日恩情,我没齿难忘。”路之柔郑重的行了个礼,“日后殿下若是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谷慕容并没有避开,他伸手轻轻托起路之柔。

  “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取消莫须有的婚约   成德帝仍在半信半疑,虽然派人去调查路国公,最后得来的结果都无异样,但是他总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皇上,该您了。”

  成德帝恍然回过神来,然后将手上的黑棋随意一摆。

  太傅杜齐看着错乱的棋盘,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上若是有心事,咱们便不下棋了,棋越乱,心越乱。”

  成德帝看着自己刚刚那一手,让自己的黑棋彻底溃不成军,顿时也笑了起来,他把棋子扔进了棋盒里。

  “罢了罢了,不下了。”

  “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杜齐边收拾棋盘边道,“若是臣能够替皇上解忧的,臣定当尽力而为。”

  成德帝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杜卿今日可听说了太子跟郡主之事?”

  “皇上是指近日流出甚广的,太子殿下与郡主命格相冲之事?”

  “便是了。”

  成德帝微眯着眼睛,表情极淡,“杜卿怎么看?太子这段时间以来种种端倪,可是与这命格相冲有关?”

  杜齐说:“皇上,恕臣直言,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来确实遇到很多状况,与那大相士所说之事并不能断言毫无关系。”

  “朕担心的便是这个了,朕着实是怕因为朕的一意孤行,而让太子遭受痛苦啊。”

  看着成德帝一脸踌躇,杜齐俯身道:“其实,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解,只是,在这之前,臣有句话要问皇上,希望皇上莫要怪罪。”

  “但说无妨。”

  “这件事还要看皇上究竟更在乎什么了。”

  成德帝睁开眼睛,“杜卿指的是?”

  杜齐缓缓道:“若皇上更在乎为太子殿下积累势力,便好好地为太子殿下治病,等着郡主及笄后,便立刻成婚,之后太子殿下无论是发生什么,莫要相信鬼神之说。”

  “若是皇上更在乎太子殿下这个人,这万代江山非太子殿下莫属,便打消将郡主许配给太子殿下这个年头,日后无论莫再想这件事。”

  成德帝身体前倾,面不改色道:“若是朕觉得两者都不妥,该当如何?”

  杜齐似乎是早有准备,他又道:“那么皇上不妨换个思路。”

  “说说看。”

  “臣斗胆揣测一下皇上内心所想,不过是担心日后路国公存了那种逆反心思,将来会反对太子殿下的统治,但所谓旁观者清,在臣看来路国公跟殿下自幼一起长大,路国公此人刚正不阿,他效忠的是整个大齐,而非某个皇子,对于皇上而言,其实是好事。”

  杜齐这番话简直戳到成德帝的心扉里去了,他随着年纪渐长,心里的猜忌也多了起来,但是今日听到杜齐所说,几乎将他心里的猜忌打消了。

  “杜卿所言极是,朕现在应该做的,不是逼迫路国公强行站队,而是要稳固他一心为大齐的念头。”

  “皇上声明。”

  成德帝眉头都舒展了,他哈哈笑道:“杜卿,果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皇上谬赞了,臣所能做的不过是为皇上效忠罢了。”

  “那依杜卿所见,丞相的女儿又当如何?”

  “丞相本就一直尽心尽力为太子殿下办事,若皇上觉得可以,自然就是可以。”

  成德帝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漂浮的茶叶,轻叹道:“希望太子莫要负了朕一片苦心啊。”

  杜齐垂着头,光线到他的眉骨之上便宛如被刀割了一般,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很快,皇上决定不给太子和郡主指婚的消息,便传开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居然还穿到了京城中。

  当下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民间百姓,都是议论纷纷,有为那位郡主庆幸的,却也有为郡主惋惜的,更有甚至还嘲讽郡主没能攀上高枝儿,将快要得手的太子妃之位给搞丢了。

  无论旁人说什么,路之柔却总算是长舒了口气,数日以来压在心中的担子总算是放下了。

  孟巧曼也是笑逐颜开:“三殿下果然是个靠谱的,居然真的帮阿柔摆平了这桩子烂事。”

  说着,孟巧曼撇了撇嘴,眼睛里又是惊恐又是恨意。

  “只要想起那位太子,我这心里就发毛,阿柔,你说太子分明是皇上的儿子,这皇上怎的就一点也不知道太子做的那些肮脏事儿呢?这分明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路之柔淡淡道:“虽然是人尽皆知,但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多么肮脏的事情都变成了小事,如果只是贪色这种小事,皇上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孟巧曼忧心忡忡道:“难道真的无人能对付太子了吗?我一想到大齐未来会落在这样的人手中,心里就觉得日后不会太平了。”

  听着这话,路之柔确实笑了,她安抚道:“放心好了,现在那么双眼睛都盯着太子那个位置呢,若是太子有所作为还好,偏偏他这般的作为,往后这朝堂之上啊,少不了血雨腥风。”

  孟巧曼吐了吐舌头,自知不该谈论这种事情,便没有再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两人往门口望去,发现竟是来了个稀客。

  “路之柔,这太子妃的梦就这么破灭了,心里可不好受吧?”

  路婉莹大跨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趾高气昂的意味,她在听说皇上不准备给路之柔和太子赐婚了,当下心就像飞起来了一样,立马就过来准备嘲讽她一番。

  路之柔笑着摇摇头,淡淡的讥讽道:“路婉莹,即便我做不成太子妃,那个太子妃之位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路婉莹神色一变,刚想要发作,却生生的忍住了,她呵呵笑道。

  “我做不做的成还要另说,但是看你做不成太子妃,我这心里就高兴,看到你不甘心、心里难受,我这心里就舒坦!”

  “可惜了。”路之柔头也不抬道,“没能如你的愿,当不成太子妃,我这心里呀,高兴得很。”

  看着路之柔脸上的神情并不像作假,路婉莹心里的怒火顿时窜了上来。

  奈何她又打不过路之柔,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出了寝宫。  ##第一百一十二章.那你便从了我   太子谷慕阳在得知皇上打算收回给自己和郡主指婚的想法,当下就怒火攻心,他本就因为发烧而晕沉的脑袋,变得更加迷糊起来。

  “让开,孤要去找皇上!”

  谷慕阳狠狠踹开拦在自己身前的太监和宫女,晃晃悠悠的往皇上的寝宫走。

  明明快要得到路之柔了,却一次又一次被她逃走,那种即将拥有复又失去的感觉几乎要将他的胸口都撑破了,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然而往日一直纵容他的成德帝这次并没有顺着他,而是态度坚决的说他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更改。

  谷慕阳几乎是要当场发飙,但是在触碰到成德帝略显冰冷的眼神,他犹如烈火灼烧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看到谷慕阳逐渐冷静下来,成德帝神色才逐渐缓和下来,他说:“阿阳,这好姑娘好姑娘还多的是,朕定会再给你许配一个满意的。”

  “这郡主跟你到底是命格相冲,朕不能冒险,你也不能。”

  谷慕阳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垂下头,掩住了自己眼中涌出的狠厉。

  “行了,赶紧扶太子回去吧,这还发着烧呢,就这么跑出来了。”

  福公公急忙应着,扶起太子劝道:“太子殿下赶紧回去好好歇着吧,莫要再让皇上担忧了。”

  谷慕阳自知事情已经是没了转机,他打了个千,转身出了寝宫。

  “行了福公公,我自个回去就行了。”

  福公公在一旁小声道:“太子殿下,皇上那都是一门心思的为你好,万一殿下出了个什么状况,这皇上要难受的。”

  谷慕阳掩盖好自己情绪,回道:“刚刚确实是孤冲动了,麻烦福公公待会在父皇面前说句好话。”

  “奴才会的,殿下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要紧事儿。”

  “孤这就回去了,福公公就送到这里吧。”

  路婉莹从寝宫里冲出来,只觉得烦闷无比,她打发阿欢,想一个人到处逛逛。

  现在横在自己跟太子之间的人已经没有威胁,可是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太子看到自己呢。

  还未等路婉莹想出什么好点子,她脚步突然一顿,前面摇晃着走来的竟是太子谷慕阳!

  路婉莹心跳都加速了,现在谷慕阳应该是刚得知自己跟路之柔的婚事泡汤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去安慰一番,定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路婉莹激动地手都颤抖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发髻,整理一下衣袖,然后款款走到谷慕阳面前。

  “见过太子殿下。”

  “是你?”

  看着面前的路婉莹,谷慕阳脑海中就浮现出来路婉莹的面容,她的一颦一笑都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智。

  谷慕阳有些烦闷的说:“你过来作甚?”

  看到谷慕阳这幅态度,路婉莹有些失落,她咬住嘴唇,捏住了手指。

  “殿下,郡主她没能嫁给你是她没有那个福分,我…我其实爱慕殿下很久了!”

  说出了心里话之后,路婉莹的脸都红了,她眼眸垂下,然后又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对他说。

  “殿下,我…我愿意嫁给殿下,除殿下之外的任何人,我都不愿嫁!”

  谷慕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娶路婉莹,但那个时候她还是郡主,姿色终归是差了点,当时他还在她跟贾云馨之间徘徊。

  毕竟一个占据了身份地位,一个占据了姿色。

  但是路之柔出现之后,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姿色便都有了,谷慕阳自然是将路婉莹抛之脑后了。

  现在他已经得不到路之柔,但是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他向来是来者不拒,更何况这人还是路之柔名义上的妹妹。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起了坏心思。

  谷慕阳突然搂住了路婉莹的腰,将她摁在了怀里,路婉莹惊呼一声,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抬手揪住谷慕阳的衣服,羞赧的将脸埋在了谷慕阳的胸口中。

  “你真的非孤不嫁吗?”

  路婉莹面红耳赤,她恍惚间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后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我只钦慕你一人。”

  谷慕阳扬起一个阴冷又淫秽的笑容,他垂下头,在路婉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用近乎暧昧的声音开口道。

  “孤就是喜欢你这种直白又热情的姑娘。”

  谷慕容猛地将路婉莹抱起,路婉莹惊呼一声,她忐忑不安的拽住了自己的衣领,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隐隐有了猜测,一时间竟是又慌又期待。

  谷慕容寻了一处就近的寝宫,将路婉莹扔在了床榻上,然后自己俯身压在了她身上。

  “既然你说非我不嫁,那你便从了如何?”

  路婉莹心里紧张极了,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为了爬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为了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她愿意付出一切。

  “那太子殿下会娶我吗?”

  谷慕阳并没有回答,而是重重吻上了路婉莹的双唇,谷慕阳的手所到之处,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路婉莹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发烧了,头昏沉沉的,身子热极了,她好像处在云端之上,那灼热的太阳就悬挂在她头顶上。

  “殿下……你会娶我为妻吧?”路婉莹饶是已经悬溺其中失了神志,仍不忘问着。

  谷慕阳重重的撞击着路婉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只要乖乖听话,孤会好好对你的。”

  路婉莹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她勾住谷慕阳,任由自己放纵其中。

  床幔被风轻轻扬起,遮住了这床榻之上的春色。

  风渐渐停息,谷慕阳因为发着烧又活动了一番,现在已经累得睡着了。

  路婉莹就在他的身侧,她看着身上留下来的痕迹,又望向床榻上那一抹鲜艳的红,心情莫名的复杂了起来。

  雾气从眼底涌出,然后很快压下去。

  路婉莹侧身躺下,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搂住了谷慕阳,然后目光逐渐变得坚韧。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着:娘,我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很快太子殿下就会迎娶我做太子妃,我一定要将路之柔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要过得比她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   因为谷慕容帮她解决了一桩大事,所以路之柔特意去找到谷慕容感谢他。

  “这段时日以来辛苦殿下了,想必殿下定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吧?”

  谷慕容笑着摇摇头:“还好,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部下天罗地网了,如今帮你不过是收网罢了,并没有耗费太多精力,你不必放在心上。”

  “倒是国公大人着实为了你耗费了不少心思,杨太医向来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做亏心事,也从不害人,国公大人为了说服他,想必做了很多努力吧。”

  路之柔心中暖洋洋的,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爹待我确实很好,并没有因为我是半路才被认回来的,就对我有隔阂。”

  谷慕容抬手拍了拍路之柔脑袋,柔声道:“以后再遇到麻烦不用再一个人憋在心里,你完全可以尝试着依赖其他人,依赖我。”

  路之柔微微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从前,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身边的所有人要不然就是因为利益而不得不合作,要不然就是敌人。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可以依赖他。

  路之柔一方面贪恋这种温暖,想要长长久久的把握住这温暖,一方面她又害怕失去,患得患失。

  “谢谢你。”最后,路之柔笑着说。

  “今天来也是想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的,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个给你。”

  路之柔轻咳了一声,只觉得脸有些发烫,她很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个荷包,上边绣着一朵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木槿花,针脚有些粗略,有几个地方还打了结,着实不是一个的绣品。

  “这是……”

  “啊……”路之柔面容淡然说,“我近日再跟曼儿学绣工,便绣了几个荷包,这个就送给你吧,虽然…虽然它样子丑了点,但好歹还能看的过眼去。”

  这时,路之柔身后的巧儿开口说话了。

  “殿下,别听郡主瞎说,这荷包分明是郡主辛辛苦苦绣来的,仅此一个呢!”

  “巧儿!”

  路之柔自暴自弃道:“好吧,我承认,这女红着实有些难,我一连绣了好几日,最后只能绣成这样了,着急要回报你,却也来不及再秀一个更好的了,便把这个给你拿过来。”

  看着谷慕容手中的绣的很是蹩脚的荷包,路之柔莫名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我仔细看了看,这个荷包委实有些丑陋,不如等我再绣一个更好的给殿下吧!”

  路之柔恼羞成怒了起来,她伸出手想要把荷包拽回来。

  谷慕容笑眯眯的躲开她的动作,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拙劣的木槿花。

  “已经送出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

  “可是这……”

  “我很喜欢。”谷慕容突然道。

  看到路之柔有些愣住的神情,谷慕容又重复道:“这是阿柔绣的第一个荷包,便把它送给了我,我很喜欢,而且很开心。”

  路之柔有些不自然的端起面前的茶杯,遮住了自己的脸。

  “好吧,你喜欢便留下吧。”

  谷慕容打开荷包,突然从腰间拿出一枚铜板,然后准备放进那个木槿荷包里。

  路之柔神色一怔,她眼疾手快抓住了谷慕容的手,从他的手中拿过那枚铜币。

  “这…这是?”

  谷慕容单抽撑住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路之柔,问道:“你看着眼熟吗?”

  这种铜板到处都有,但是路之柔莫名就想起了她初次见到谷慕容的场景,她便是用手中为数不多的铜板救了他。

  但她又觉得谷慕容不会把那么久远的铜板留到现在。

  “这不会是我的吧?”路之柔迟疑道。

  “是你的。”

  “可殿下为什么要把这枚铜板留到现在。”

  谷慕容拿过路之柔手上的铜板,放入木槿荷包里,然后小心的系好放进了怀里。

  “看到那枚铜板,就想到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莫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便留下来了。”

  路之柔回避着谷慕容的眼神,她突然开口道:“想必过几日,皇上就会给太子寻一个新的太子妃了,等太子的婚事解决了,便也该轮到殿下了。”

  “不知殿下现在心里面是否已经有人选了?殿下是准备先纳妾还是先娶妻?”

  看着路之柔的神情极淡,谷慕容隐隐的知道路之柔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这问题,自己身为皇子,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之事,甚至自己有了争夺皇位的念头,后宫佳丽三千都是极有可能的。

  曾经谷慕容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甚至连乞丐手中的一块发霉了的馒头都不如。

  无论娶谁,娶几个,只要能帮到自己,便可以。

  但是在遇到路之柔之后,谷慕容的想法完全变了,无论路家能不能帮得到自己,他都想把路之柔娶回家。

  且这一生,他只想让拥有路之柔一个人。

  其他的女人,对他来说,就是麻烦,他不愿沾染半分。

  “阿柔,我若是认定了一人,便只会娶她一人,旁人再无法入我的眼,即便是我父皇,都无法强迫我。”

  路之柔不是不愿意相信谷慕容,但是她是知道的,身处于这个时代,三妻四妾都是常事,喜欢一个人,到永远,都是一件妄想。

  “那就希望殿下能够得偿所愿了。”

  路之柔端起面前的茶杯与谷慕容的茶杯轻轻撞了下。

  谷慕容并没有再说话,他不想逼迫路之柔,只想让她慢慢的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向来都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可以等,也等得起。

  “阿柔,太子对你用了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上次谷慕容为了她帮,不惜暴露自己,搜寻了谷慕阳强占民女的证据,这次他已经帮了她很大的忙了,她不希望谷慕容再为了她浪费精力。

  “殿下,他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之后我会亲自报仇,所以殿下不必再操心我的事情了。”

  谷慕容深深的看着路之柔,最后应道:“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杀的就是你   果然,成德帝打消了给太子和郡主赐婚的念头,太子的身体便逐渐好转了,之后成德帝就再也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

  因为病了一段时间,加上彻底没了得到路之柔的希望,谷慕阳这几天便疯狂的往避暑山庄附近的怡红楼跑。

  夜晚,谷慕阳端起桌子上的酒壶便往嘴里灌,桌子的大大小小的酒壶都已经空了,他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弹琴的女子,恍惚间竟看到了路之柔的样子。

  谷慕阳笑眯眯的起身,然后上前猛地搂住了那女子,琴声发出铮鸣声,然后渐渐停息。

  女子扶着谷慕阳去了床榻上,谷慕阳摸着那女子姣好的面容,醉醺醺问道:“你……你叫什么?”

  “熏儿。”

  “熏儿……”谷慕阳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扑到了她的身上,用力闻了一口。

  “熏儿,你好香啊。”

  熏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但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温柔甜腻。

  “公子,要与我共度良宵吗?”

  “那…那是自然。”

  谷慕阳挣扎着起身,脱去了长衫,然后再次压到了熏儿的身上,充斥着酒气的嘴胡乱的亲吻着熏儿的脖子。

  熏儿忍着恶心,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然后猛地抵到了谷慕阳的脖颈上。

  谷慕阳一开始还没察觉出不对劲儿,等脖子越来越疼,直到有血丝滴落,他才骤然发现自己脖子处的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瞬间,谷慕阳便清醒了,他感觉身上的血液一下子集中到了头顶,身上凉的惊人。

  “你…你想做什么?”谷慕阳声音都颤抖了,“你可知我是谁?!”

  熏儿冷笑起来,她手中的匕首再次用力,脖颈间的血不断地涌出来。

  “杀的就是你,太子谷慕阳。”

  谷慕阳感觉自己脖子剧痛,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恐慌大声喊了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要杀人了!!”

  熏儿猛地将谷慕阳撂倒,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她拿起刀子抵在谷慕阳的侧脸上。

  “听说殿下你特别爱逛花楼,手里的男人女人无数,既然如此,我便毁了你那肮脏的玩意儿!让你生不如死!再也无法做那等强抢民女,下三滥的事情!”

  谷慕阳眼睛骤然睁大,他彻底害怕了,若是没了那玩意儿,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谷慕阳奋力的挣扎了起来,嘴巴不断地呜咽着,但是熏儿却丝毫未动,依旧狠狠地牵制着他。

  匕首高高的抬起,谷慕阳绝望的大喊着,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只剩下掩在手后面的呜咽。

  熏儿毫无留情,刀子落下又抬起,谷慕阳只觉得腿间一阵疼痛,他眼前一黑,心脏骤然停止,接着是无尽的绝望。

  “啊啊啊——”

  谷慕阳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身子剧烈的翻滚着,手划拉着,突然拽到了一个小牌子。

  熏儿并未察觉到,她利索的起身,然后翻出窗子离开了。

  门外的人听到了异常,夺门而入,却发现谷慕阳身子底下鲜血淋漓,众人一惊,发现窗子大开,他们急忙去追。

  却听谷慕阳惨烈的叫了起来:“别追了!快快,快请太医,快请太医啊!我…我……”

  谷慕阳捂着下面,用力嘶吼着,眼泪鼻涕一块流出。

  领头的心慌极了,如果太子真的出了事,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他急忙过来查看情况,谷慕阳松开了手,领头的细细一看,当下松了口气。

  “殿下放心,您只是大腿根受伤了,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听到这话,谷慕阳急忙低头望去,看到自己依旧完好无损,骤然松了口气,仿若劫后余生一般,连大腿根处那点疼痛都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该死!”谷慕阳狠狠地拽了一下床榻,恶狠狠地说,“休让孤查出你是谁,不然孤定要你碎尸万段!”

  突然,谷慕阳觉得有些膈手,好像有什么硬物,他拿起来一看,竟是一个小腰牌。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惊慌之下竟将那女子的腰牌给拽下来了,这可是能查明那女子身份的重要之物。

  “拿着这个腰牌,给我好好查!定要把这幕后之人给孤找出来!孤要让那人也尝尝这撕心裂肺的绝望!”

  谷慕阳一脸阴冷,眼睛里满是狠厉,他将腰牌一挥,扔到了领头之人的手中。

  “是!”

  而逃走之后熏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腰牌居然丢了,她当下便觉得后背都是冷汗。

  “主子,属下办事不利,竟让那厮顺走了我的腰牌,请主子责罚!”

  熏儿紧紧地攥住拳头,懊恼自己的不当心,若是因为此事暴露了主子的身份,自己可就真的死不足惜了。

  “可让谷慕阳感受那绝望的痛苦了吗?”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那人丝毫不在乎腰牌的事情,而是更关心有没有让谷慕阳受到惩罚。

  “有。”熏儿回道,“我用匕首划伤了他的大腿根,定能以假乱真,让他好好地痛苦一会。”

  “如此便好。”

  “主子,那腰牌……若是谷慕阳有心去追查,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查到主子身上的。”

  熏儿自责极了,她咬住嘴唇,最后俯身道:“请主子责罚!若是连累到了主子,熏儿就算死了,也难安!”

  说话之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手下会出现纰漏,他微微顿了下,然后淡淡道。

  “司双,带她下去领罚吧。”

  那点责罚对于他们影卫来说算不了什么,这样一来,便让熏儿心里更加内疚了,她回过头看了自己主子一眼,最后一脸悔恨的转身离去。

  谷慕容坐在石凳下,月光轻柔的洒在他身上,让他本就冰冷的眼睛更加冷冽了几分。

  他抬起手轻咳了几声,等缓过来之后,方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

  许久,司双回来了。

  “领完罚了?”

  司双点点头,然后有些担忧道:“主子,熏儿腰牌一事该怎么办?依照太子的势力,定能查到你的头上。”

  谷慕容轻轻蹙起眉头,最后轻轻叹道:“这件事确实有些麻烦,容我好好想想。” ##第一百一十五章.看来真把她惹恼了   太子被人砍伤腿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是因为谷慕阳的刻意引导,大家并不知道他是在青楼行那种荒唐之事被砍伤的。

  皇上听到后非常震怒,要求彻查此事,谷慕阳主动请缨说自己已经拿到了贼人遗留下来的腰牌,所以要亲自调查,皇上同意了,便只给他增派了人手。

  路之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下就有种直觉,她觉得这件事就是谷慕容干的。

  路之柔压下心里的怒火找到了谷慕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殿下,这件事是不是你派人去的?”

  谷慕容看到路之柔脸上隐隐浮现的怒意,他抿着嘴,一脸无辜。

  “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人能做这种事。”

  谷慕容扶额笑了一下,然后歉意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我没有想到这次执行行动的人会出现这么大失误。”

  见谷慕容承认了这件事,路之柔只觉得自己怒意几乎要从胸口澎涌而出了,她真是又惊又怕又气,这还是她认识谷慕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失误。

  在路之柔的印象里,谷慕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即便是偶尔出现纰漏也能扭转乾坤。

  “可想到法子解决了?”路之柔冷冷的问。

  看到路之柔神色确实很着急的样子,谷慕容抬起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放心,不用过于担忧,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了,只不过还是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路之柔闭上了眼睛,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这样百害而无一利。”

  “谷慕容,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谷慕容笑了起来,路之柔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没有发现他眼中无限的温柔和缱绻。

  “值得的,跟你比起来,暴露自己的实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谷慕容握住了路之柔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温声道:“阿柔,我现在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暴露了,我也做好了同他们放手一搏的准备,现在不过是将这个时机提前了罢了。”

  如果谷慕容因为她而暴露了自己苦苦隐藏了自己多年的实力,她会觉得很内疚且很不安。

  她不想让谷慕容待她这样的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他这份心意,甚至是根本不会回应。

  路之柔睁开双眼,突然起身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将谷慕容狠狠地压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她双手狠狠地拽着谷慕容的衣服,呼吸有些急促。

  “谷慕容,你给我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爹已经跟你合作了,你要是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就会连累我爹,连累路府!”

  谷慕容抬手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他问:“阿柔,你这样的生气,仅仅只是因为你爹、因为路府吗?”

  路之柔一愣,看着谷慕容近在咫尺的眸子,她心突然狠狠颤了几下,她猛地松开谷慕容的衣领,将手抽走。

  “不然还能是什么。”路之柔有些心烦意乱,最后她冷冷的说,“希望三殿下日后在做计划之前,要先同我商量一下再去行动,您应该多想想我们路家!我们与你合作,可不是为了日后跟你一起葬送未来的!”

  说完,路之柔转身揪住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司双,走到了屋外。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惆怅的摇摇头,他伤脑筋道。

  “糟糕,看来真的惹她生气了。”

  路之柔将司双甩到自己面前,然后冷声问:“你主子的计划是什么?”

  司双想也没想的将全盘托出,开玩笑,自家主子都惹不起的人,自己更是惹不起了!

  “太子的人都在东宫,因为太子要亲自调查此事,所以熏儿的腰牌定然是被带去了东宫,主子想让我去东宫将那腰牌偷出来,这样太子便没法去调查腰牌的来源了。”

  路之柔点点头又问:“何时动身?”

  司双咽了下喉咙,然后小声回道:“东…东宫身处皇宫之内,此行定是危险重重,主子身边暂时还未想到与我配合默契的,所以…主子还在思考中,并未做好决定。”

  司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下一秒路之柔就冲过来将自己撂倒。

  路之柔嗯了一声,利索道:“我同你一起去,咱俩实力相当,且都熟悉对方的招数,想必配合不会差到哪去。”

  “可…可是……”

  司双下意识的想拒绝,他觉得自己主子那样护着眼前这个人的,定然不会让她冒险的。

  可是当司双的目光对上路之柔的视线之间,便瞬间禁了声,那双充斥着血腥和杀戮气息的眸子,简直让他寒毛都竖起来了。

  “好好。”司双几乎是立马应了下来。

  路之柔点点头又道:“这件事不能拖,多拖一会,就多一分危险,事不宜迟,今日夜深之时就行动,我在宫外的西南角等你,那里距离东宫最近。”

  司双连连点头,路之柔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谷慕容所在的房间,然后转身走了。

  司双瞬间松懈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冷汗,然后回到屋内,苦笑道。

  “主子,这郡主真的太吓人了,以后您可万不能惹她了。”

  谷慕容站在窗棂处,一双深邃的眉眼望着外面,许久,他弯起了眉眼。

  “若我再不准许她去东宫,我便彻底哄不回来了吧。”

  谷慕容轻叹道:“罢了,你就同她一起去吧,记得安全最重要,那腰牌取不到就取不到吧。”

  司双神色尴尬道:“主子…这不是我不听你的问题,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使唤不动郡主啊。”

  谷慕容斜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笨,“若果真到了危急时刻,你就敲昏她,将她带回来。”

  “这……”

  “出了事,我担着,怎么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谷慕容语气不容反驳。

  司双现在真是那方都得罪不起,最后他苦着脸,应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当三殿下的属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潜入东宫   深夜,打更人已经敲过了铜锣,因为宫中的人基本都去了避暑山庄,留在宫里的都是一些不太受待见的竹子,所以巡逻的侍卫也已经松懈。

  已经汇集到一起的路之柔和司双很顺利的潜入了宫中,他们贴着墙边飞快的往东宫跑去。

  其实就现在而言,最难的不是混入宫中,而是进入东宫之中,找到那块小小的腰牌。

  两人悄无声息的翻上墙,只漏出一双眼睛,他们发现东宫中的墙边上,每隔百米就有一个人守着。

  路之柔穿着一身劲装,方便今晚的行动,她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也没有消息来源,只能靠着司双。

  “你们知不知道那腰牌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司双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的探来的情报,太子东宫之中设立了一个慎行堂,一般太子那边抓来的犯人都是在那个地方审问用刑的。”

  “你可知在那个位置?”

  司双摇摇头:“东宫戒备森严,还未曾有人进去探查过。”

  路之柔冷静的回忆着刚刚的情形,然后说:“东南角是个盲区,咱们从那里进,然后你往北搜寻,我往西去找,找到之后咱们再集合。”

  司双点点头,然后猛地跳上了墙角,在那个侍卫身后悄无声息的落下,司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抽出腰侧的匕首,刀子在月色的照耀下发出亮光,一闪而过之后,那侍卫闷哼一声,没了气息。

  司双挥挥手,路之柔从墙上悄然跳下来,两人互相点点头,然后分开行动。

  路之柔身形隐在黑暗处,脚步快而稳的往前走着,锐利的双眼不断地搜寻着慎行堂。

  一连放到了五六个人,路之柔终于看到了挂着慎行堂三个大字的牌匾。

  路之柔身子一翻,躲在了假山后面大约半人之高茂密的草丛中,看得出来这里是重要之地,守在这里的人几乎多了一半,除了侍卫之外,路之柔还发现几个明显有点实力的影卫。

  她不敢再贸然行动,便躲在这里等司双过来。

  司双在南面没有找到慎行堂,便立刻往西面走去,与路之柔汇合。

  果不其然,司双在西面看到了慎行堂,他缓缓地靠近想要找到路之柔,然后听到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握紧刀子,狠狠一挥,刀子抵在了所来之人的脖颈上。

  路之柔一双清凉的眼睛注视着他,司双手一抖,急忙将匕首收了起来。

  路之柔并没有在意,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慎行堂,司双默契的点点头,然后掏出一枚迷药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司双往前几步,贴着地面将迷药弹扔了出去。

  烟雾四起,守在慎行堂的前面的影卫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厉声吼道:“有敌人!屏息!”

  但是等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侍卫吸入了过多地迷药,纷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路之柔和司双系上了面罩,冲进了烟雾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几个影卫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双不自觉的兴奋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痛快的执行任务,路之柔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甚至她的狠厉程度还在他之上,她的本领简直就像从刀子上滚过一遍之后习来的。

  当下,司双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他能惹自家主子,却坚决不能惹这个女人!

  “咱们刚刚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很多人,还是老样子,分开行动,抓紧去找那个腰牌,找到之后立刻吹口哨告知对方。”

  “好!”

  两人进去之后才发现,慎行堂中的影卫更多,他们纷纷涌了过来,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抓活口,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被人杀死,一招一式都是歇斯底里。

  对方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路之柔的脸颊,她啧了一声说:“这哪里是影卫,分明就是死侍!”

  “太子果然是好手段,竟然能训出这么多死心塌地的死侍为他卖命。”

  司双抵住一个死侍的攻击,然后对这路之柔喊道。

  “我挡住他们,你快去找!”

  路之柔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她狠狠地踹开眼前纠缠着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自己小心点,别死了。”

  司双咧着嘴笑了起来,然后匕首迅速的落下又抬起。

  “小爷我命大着呢。”

  路之柔小心翼翼的往里行走,然后发现前院已经闹的哪样厉害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还守着两个影卫。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路之柔嘟囔着,身形轻盈的跃到了二楼上,二楼的两个人敏锐的看了过来,然而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就已经被路之柔放倒了。

  路之柔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房间内的布置,她谨慎的往前面扔了一块石子过去。

  接着是箭弩扩张的声音,瞬间,石头便被十余支箭射成了粉末。

  路之柔趁着机关在冷却之际,翻滚而入,果然看到一个精致的腰牌放在一个开着的匣子里。

  路之柔松了口气,紧忙将腰牌放入了怀里,然后用刚刚的法子原路返回。

  司双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一个死侍拿着大刀狠狠砍向他,司双一个踉跄,眼看着大刀就要落到他的身上了,路之柔猛地将他撞开,自己却闪躲不及,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在转瞬之间。

  “你的胳膊!”

  路之柔却仿佛没有痛感一样,拽着司双拼命的往后撤。

  “拿到手,赶紧走。”

  司双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急忙转身跟上,回去的路可比来时的路轻松多了,不过用了一半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安全的出了东宫。

  而闻声赶来的那些侍卫他们更不会放在眼里,须臾之间,两人就绕过他们出了宫。

  司双吹了声口哨,两匹骏马跑了过来,两人一人一匹骏马飞快的往京城之外跑去。

  等到了避暑山庄附近,路之柔从怀中拿出那块腰牌扔给了司双。

  “拿回去吧,告诉你们家主子,仅此一次,再有下次,休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说完,还未等司双有所反应,便独自一人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踌躇不前的心意   太子谷慕容在知道腰牌被偷走之后,当下就愤怒的将自己寝宫的桌子都掀了。

  奈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偷走腰牌的人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线索。

  但是根据慎行堂的人来报,其中一个偷腰牌之人是个女子,而且那个女子胳膊还被划伤了。

  莫名的谷慕阳脑海中出现了路之柔的面容,他想去验证,可是大腿的伤口还没有好,动弹不得,只好等待时机。

  这段时间,谷慕容一直有去找路之柔,但是却每每吃了个闭门羹。

  谷慕容看着面前的木槿花荷包,忍不住叹了口气。

  “司双,她伤的真的不重吗?”

  司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斟酌了一会,才回道:“主子,当时太黑了,属下只看到她的胳膊被划伤了,那个腰牌上的血也都是郡主的。”

  “主子,属下说不好究竟伤的重不重,大约是没事的。”

  谷慕容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抉择,明明可以再稳妥一点的。

  每次想到那晚司双将那沾满鲜血的腰牌呈到自己面前,他就觉得一阵心慌。

  看到谷慕容的表情,司双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主子,现在郡主正在气头上,或许让她自己思考一阵,等她想明白了,自然就肯见主子了。”

  谷慕容并无他法,却依旧每天都去等路之柔。

  连孟巧曼见了都忍不住问路之柔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跟三皇子吵架了。

  其中路之柔心里那点怒意早就烟消云散了,毕竟谷慕容那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便避而不见。

  “我…”路之柔脸上涌上了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孟巧曼歪了下脑袋,看起来有些不解,路之柔转过头来,轻声问。

  “曼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嫁给一个只爱你一个人、只娶你一个人的人。”

  “自然是有想过的,那个女子不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路之柔自嘲的笑笑:“若我们出生的平民百姓之家,还尚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偏偏我们身处上层,身边的男子那个不是三妻又四妾呢。”

  孟巧曼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道:“阿柔,你说的可是三殿下?”

  路之柔并不想隐瞒,坦然的点了点头。

  “啊……”

  孟巧曼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安慰路之柔,若是寻常公子,她还能说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这人却偏偏是三皇子谷慕容,这天底下,那个皇子只取一妻呢。

  “阿柔,所以你没办法接受吗?”

  路之柔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点点头说:“我做不到跟其他女人同享一个男人。”

  “这件事你可有跟三殿下提起过?”

  路之柔回忆起谷慕容对她说的话,当下神色减缓,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相信他说的话,就算是他能做到,皇上能同意吗?群臣能答应吗?”

  路之柔苦笑道:“高堂之上,身不由己。”

  孟巧曼轻轻皱起眉头,她上前握住了路之柔的手。

  “阿柔,现在的你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敢作敢当、勇往直前的郡主了。”孟巧曼说,“或许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三殿下,相信他能够排除万难。”

  路之柔反握住孟巧曼的手,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也是一个这么害怕受伤的胆小鬼。

  但紧接着,孟巧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但是呢,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还是无条件支持你的,既然这么茫然,就暂时分开好好想想吧,我会帮你的。”

  路之柔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搂住了孟巧曼,喃喃道:“还好有曼儿在我身边。”

  园中最后一茬栀子花开了,这次凋零之后,便不会在盛开。

  恰逢又是一个较为凉爽的天气,皇后直接在凉亭处摆上了绿茶和点心,所以避暑山庄的人都纷纷前往园中观赏栀子花。

  谷慕阳的伤并没有好,伤口仅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是他还是去了园里,这本就是他哀求皇后,才让大家都聚集到园中赏栀子花的。

  他要亲自去确认路之柔的胳膊有没有受伤。

  路之柔和孟巧曼站在栀子花树下说笑,孟巧曼将枝头上栀子花摘下,然后放到了路之柔的发髻上。

  “好看吗?”

  “阿柔怎样都是好看的。”对于路之柔,孟巧曼的夸赞向来都是毫不吝啬。

  路之柔嘴角扬着笑容,她眼睛不经意看了一下远处,然后笑意收敛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孟巧曼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突然走来一个人。

  “阿柔,能谈谈吗?”

  “抱歉殿下,我跟曼儿还有事要做,失陪了。”

  见路之柔转身就走,谷慕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她拉住,但是还没碰到她胳膊,手又堪堪的收住,他怕拉上路之柔手上的胳膊。

  看到如此别扭的两个人,八皇子谷慕华困惑道:“三哥,你跟郡主吵架了?”

  谷慕容言简意赅,同谷慕华讲了这段时间他们发生的事情,谷慕华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不到三哥居然也有今天。”

  谷慕容瞥了他一眼,谷慕华这才将笑容收住。

  “三哥,这种事,八弟我确实爱莫能助。”

  “也没指望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两人往路之柔离开的方向走着,谷慕容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同路之柔说清楚。

  而太子谷慕阳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园中,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路之柔。

  谷慕阳微微眯了下眼睛,他低头对一旁的小宫女说了几句话,小宫女应声往路之柔方向走去。

  小宫女提着食盒,步履匆匆,等走到路之柔身边之后,侧身往路之柔的右胳膊撞了过去,路之柔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侧身避开。

  小宫女摔倒在地,路之柔急忙蹲下扶她起来,然后又帮她将食盒中洒落的东西放进去。

  不远处的谷慕阳看得分明,无论是扶人还是拾东西,路之柔用的都是她的左手,而她的右手一直都比较僵硬。

  谷慕阳的神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检查受伤的胳膊   路之柔还在跟小宫女说话,突然感到冷风吹过,她余光看到一双大手朝着自己右边受伤的胳膊袭来。

  路之柔蹙起眉头,然后侧身避开,y用左手猛地将来人的手臂抓住了,在看清来人是太子谷慕阳之后,她倒是不惊讶。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谷慕阳将自己的胳膊从路之柔手中抽出来,然后阴森道:“孤见郡主这右胳膊有些不对劲儿,便想着来问问,郡主这右胳膊可是伤着了?”

  “我好的很,便不劳太子殿下挂念了。”

  “好不好,也要孤来亲自看看!”

  谷慕阳对着路之柔的右胳膊就冲了过来,路之柔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见点血,谷慕阳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路之柔不顾自己受伤的右胳膊,跟谷慕阳对打了起来。

  一旁的孟巧曼又惊又急,她知道路之柔胳膊是受伤的,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她慌乱之中看到谷慕容和谷慕华从远处走来,急忙冲着他们跑去,大声的叫喊着。

  谷慕容自然是听到了,他转过头来,在看到路之柔居然和谷慕阳打起来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谷慕华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了谷慕容一眼,生怕他因为感情而冲动,便拽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

  “皇兄,莫要冲动。”

  谷慕容脚步顿了一下,情绪平静道:“我自然是只晓得。”

  “皇兄这是在做什么?怎的和郡主打起来了。”

  路之柔心一横,趁着谷慕阳愣神的一刹那将自己右侧身面向了他,谷慕阳回过头来心一喜,他飞快的伸手拽住了路之柔的右胳膊。

  “孤担心郡主胳膊受伤了,要给她检查伤口呢。”

  谷慕容佯装惊讶的样子:“郡主受伤了?是怎么伤的?竟是这般不小心。”

  路之柔盯着谷慕阳捏着自己右胳膊的手,淡淡道:“若不是太子殿下这么说,我竟不知道自己的右胳膊受伤了。”

  “敢问太子殿下要怎么确认我受没受伤?”

  谷慕阳冷笑了起来,一脸阴翳,他捏着路之柔胳膊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路之柔的面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来。

  但是路之柔却一直都很平静,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眼中竟一丝痛苦都没有。

  谷慕阳诧异的低头看向路之柔的胳膊,也没有血迹透出来。

  这不可能!

  谷慕阳不死心,他捏着路之柔的手再次用力,这次路之柔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冷笑道。

  “原来太子殿下不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而是想让我受伤啊。”

  谷慕容走过来,将手放到了谷慕阳的手腕上,笑道:“皇兄如此对一个女子,这没受伤也要受伤了,若是把郡主胳膊掐青了,可着实说不过去了。”

  谷慕容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意,但是若是细细的看,会发现他眼底涌动着一股寒气。

  看着几人仍旧在僵持着,谷慕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朝着太子谷慕阳讥讽道。

  “太子哥哥今日真是让八弟大开眼界啊,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还真是前所未闻呢。”

  看到谷慕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了起来,谷慕华又道:“八弟我定要同父皇好好说说太子哥哥的丰功伟绩才行!”

  谷慕阳气的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路之柔的胳膊,发现她胳膊并没有血迹之类的异样,便松开了手。

  路之柔像是被捏久了,胳膊麻了一样,轻轻转动了一下,这才冷冷的开口。

  “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想在我身上确认什么,但是刚刚我很配合你,也没有挣扎,想必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吧。”

  谷慕阳这才神色稍缓,虚与委蛇道:“郡主,孤今日在调查一个歹徒,那人武功极其厉害的女子,且右胳膊被我属下划伤了,刚刚看到郡主右胳膊极其不自然,这才想着过来确认一番。”

  “多有得罪,郡主莫要见怪。”

  路之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不知太子殿下伤的可厉害?”

  听到她问自己的伤,谷慕阳心里涌上了怒意,但是他还是假装洒脱。

  “并无大碍。”

  一旁的谷慕华噗嗤一声,竟是放肆笑了起来。

  “这贼人果真可恨,竟在太子哥那样愉悦时刻,做那种伤身又伤神之事,皇兄可定要捉住她才行。”

  见谷慕华竟是这样直言不讳,太子谷慕阳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谷慕华却不肯放过他,又笑眯眯道:“那人没有伤到太子哥的关键之处,可真是万幸啊!连八弟都忍不住为皇兄庆幸,不然皇兄可就要绝后了。”

  谷慕阳脸有点僵,他扯着嘴角道:“八弟竟是这般不知廉耻,居然当众讲出这种污言秽语。”

  “太子哥哥既然敢做,那八弟自然就敢说了。”

  这件事终究是谷慕阳丢人,他也不与谷慕华争执,狠狠地甩了下衣袖走了。

  等谷慕阳走远之后,一行人的脸色这才冷了下来。

  “阿柔,你胳膊有没有事啊?”孟巧曼红着眼眶扑了过来,刚刚谷慕阳有多么的用力,她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路之柔脸上这才露出痛苦地神情,她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但是依旧摇了摇头。

  “并无大碍。”

  “还说没事!”谷慕容神色微冷,他上前搂住路之柔的腰,急切道,“跟我来。”

  温热的大手覆上自己的腰际,路之柔心一颤,她下意识挣扎着。

  “不劳殿下费心,让曼儿帮我就行。”

  路之柔手打到了谷慕容的胸口,谷慕容顺势捂着胸口猛地咳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的惨淡。

  “殿下没事吧?”

  谷慕容微微喘着,然后紧紧握住路之柔的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一旁的寝宫。

  路之柔还想挣脱,但是看到谷慕容有些苍白的面容,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留在原地的谷慕华啧了一声。

  “果然陷入感情中的人就是不一样,本王何曾见过皇兄这般姿态。”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愿意做我的妃子吗?   谷慕容小心的掀开路之柔衣袖,发现她的胳膊紧紧地搀着的三层白布,因为白布将她的整个胳膊都缠住了,所以谷慕阳并没有发现。

  现在路之柔胳膊上的白布已经满是鲜血了。

  “难怪你的胳膊没有一点血流出来,原来……”

  谷慕阳眼睛里满是心疼的神色,这让路之柔有些无所适从。

  “这次是皇后娘娘邀大家来园中观赏栀子花,我觉得这事可能与太子有关,想着大约会来试探我。”

  路之柔笑笑:“毕竟这避暑山庄针对他的人里,既是女子武功又高的便只有我了。”

  谷慕容轻轻地给她拆着白布,索性血液还没有干涸,所以不会扯到伤口。

  “所以你便提前包好了白布,就是防他这一招。”

  “是啊,若是伤口撕裂,流出的血被他发现了,我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因为伤口的疼痛加上流血过多,路之柔的唇色有些苍白,但是她脸上却一点痛楚都没有,好像已经习惯了疼痛一般。

  这样子的路之柔让谷慕容很心疼。

  谷慕容接过司双特意拿过来的药和绷带,然后示意他下去。

  路之柔伸着胳膊,乖乖的让谷慕容为她处理伤口。

  “阿柔,对不起。”

  谷慕容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宛如小扇子,在他的眼睛上方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他眉眼更加深邃了起来。

  路之柔摇摇头说:“没事,我早就不怪你了,本来你也是为了我才会对太子动手。”

  谷慕容手微微一顿,然后轻笑了起来。

  “果然,你躲着不见我的原因,不是气我擅自帮你报仇,也不是怕我会暴露,而是……”

  谷慕容没有再说下去,而路之柔也没有开口接话。

  空气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谷慕容为路之柔包扎好伤口。

  谷慕容将路之柔的衣袖放下来,然后细心地整理好,这才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路之柔。

  路之柔下意识的想躲闪,却被谷慕容抬起来的双手固定住了脑袋,让她不得不注视着谷慕容一双温润的眸子。

  “虽然你已经知晓了我的心意,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阿柔。”

  “殿下……”

  路之柔下意识的想开口阻止,却被谷慕容的大拇指轻轻捂住了嘴唇。

  “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何将第一次见你时你遗留下来的硬币留到了现在。”谷慕容眼睛从未有过的温和,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一,用缱绻的声音缓缓诉说。

  “其实,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对你充满了好奇,我从小在宫中长大,即便是后来跟司双四处云游,也从未见过像你一般的女子,杀戮果决,一双眼睛即便是笑着,也是冷的。”

  “后来跟你接触甚多,便逐渐发现了你越来越多不一样的一面,每一面都让我感到新奇不已。”

  路之柔的喉咙莫名有些发涩,她承认自己有些被感动到了。

  “殿下,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谷慕容没有反驳,“但是知道太子求父皇为你们两个指婚,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慌,我害怕失去你,只要想到,心里就宛如被撕裂一般。”

  路之柔的眸子很亮,亮到几乎要灼烧了他的心,谷慕容手微微一侧,捂住了她的眼睛,眼睫毛在掌心划过,痒意从手心蔓延到了全身。

  “阿柔,你愿意做我的妃子吗?”

  路之柔沉默了许久,谷慕容也没有再开口。

  盛夏的风穿过游廊,透过窗棂,吹拂到屋内,热意略减了几分。

  许久,路之柔抬手缓缓拿下谷慕容捂在她眼睛上的手。

  “殿下,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路之柔垂下眼睛,望着谷慕容的掌心,“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所以没有办法立刻给你答案。”

  没有答案相对于直接拒绝,已经是一个让谷慕容满意的回答了。

  “好,我会给你时间,还有三个月你就要及笄了,这三个月里,我不会再缠着你,等三个月之后你及笄的那一天,我要琴儿听到你的答案。”

  路之柔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会好好想想的。”

  两人约定好之后,谷慕容便没有再逼迫她,而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像要将她的面容深深的可在脑海里,以便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可以细细回味。

  最后谷慕容摸了摸路之柔的脑袋,轻声说:“这三个月里,好好保护自己,别再受伤让我担心了。”

  等谷慕容走之后,路之柔这才缓缓的抬手放到自己胸口处,那里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着。

  从小路之柔就没有体会过爱,直到来到了这里,亲情、友情都让她为之动容,现在爱情就摆在她的面前,她却有些动摇了。

  听惯了薄情寡义负心汉,让本就难以相信他人的路之柔,更加难以彻底放下心扉,她还需要更多的理由,才能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相信谷慕容的真心。

  谷慕容确实是说到做到,他答应了要给路之柔时间好好考虑,便真的没有再来打扰她。

  即便是在不得不见面的场合,也只是点头笑笑,而不会再来逼问她、靠近她,给足了自由。

  虽然谷慕容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谷慕华却看得出来他心里的苦闷。

  “三哥,你居然这般耐得住性子,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不时的在眼前晃,你能都忍住不去找!”

  谷慕容叹了口气,却意味深长道:“这是以退为进,现在没有我在身边,让阿柔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她或许能更快的想明白。”

  谷慕华摇摇头,满脸的不解:“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神秘莫测啊。”

  转眼,盛夏已过,一个月的时间缓缓流逝,他们也要准备离开避暑山庄,回到宫中了。

  偶尔,路之柔会恍惚间觉得日子较之于从前,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孟巧曼总是撑着脑袋说,阿柔,你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第一百二十章.我不介意为路家清理门户!   路家四人回到了路府,柳云清激动地拉着他们说了许久的话,直到路永昌笑着说让孩子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才作罢、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时间没有回府了,一直都在避暑山庄待着。

  回到家里,几人都觉得身心都很舒畅,唯独路婉莹一个人,失魂落魄,情绪异常的低落。

  自从那日路婉莹跟太子谷慕阳行了不轨之事以后,谷慕阳就一直哄着她,说会待她好,继续跟她夜夜笙箫,可是他却从未认真的承诺过,会将让她做太子妃。

  直到他们一行人就要搬离避暑山庄回去了,路婉莹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

  两天前,两人趁着离开前,最后一次交欢,路婉莹终于问出了口。

  “太子殿下,你会娶我为妃?”

  谷慕阳似乎也是知道回了宫就没有机会再跟路婉莹这般如此了,同时也是有些玩腻了,于是漫不经心道。

  “莹儿,你终究只是路国公认得一个干女儿,平民出身,身份略微卑微了一些,饶是孤想娶你为妃,孤的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同意啊。”

  那一刻,路婉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充头顶,她感觉自己身子都冰冷了起来。

  “太子殿下,不要跟我开玩笑了,第一次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啊!你明明答应了要娶我为妃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看着激动起来的路婉莹,谷慕阳只觉得有些无趣,他呵呵一笑。

  “别开玩笑了,孤可没有承诺过你要让你做太子妃,孤只说会待你好,你想想这几个月,孤待你还不够好吗?难道孤没有让你舒服吗?”

  听着谷慕阳的话,路婉莹只觉得眼前发黑,她把一切都给了谷慕阳,结果到头来,这个人只是在玩弄她!

  最后,谷慕阳淫笑了起来,他抬手将被褥盖到路婉莹身上。

  “行了,如今孤也有些腻了,以后自己好好长点心眼,莫要轻易相信别人。”

  谷慕阳穿上衣裳扬长而去,路婉莹在床上浑身颤抖着,分明是八月末的天气,可是她却感觉宛如寒冬。

  终于,路婉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回到路府之后,路婉莹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最后她想通了,她决不能善罢甘休。

  虽然她是路府的养女,但她终归还有路府这个靠山,又路子武疼爱着她,她还是有底牌的,她一定会想办法嫁给太子。

  然而,回到宫中的成德帝便考虑了起来,思考还能把谁许配给太子,毕竟太子的年岁已经到了,该是时候迎娶正妃了。

  思来想去,除了丞相的女儿,便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于是皇上便直接拟了旨,给太子谷慕阳和贾家的贾云馨指婚,于年末的良辰吉日成婚。

  成德帝给太子和贾云馨赐婚的消息传到了路府,路婉莹听后便彻底崩溃了,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已经失身于太子,却仍旧没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这个事实。

  路婉莹哭了很久,最后失魂落魄的她跑到了路子武的院中,除了他,路婉莹已经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

  “大哥……”

  路子武看到路婉莹哭成这幅样子,心疼极了,他连忙给路婉莹擦去脸上的泪珠。

  “莹儿,发生什么事了?”

  路婉莹哭着摇摇头,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紧紧地搂住路子武,在他怀里放肆的哭着。

  路子武又慌又乱,根本不知道路婉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拍着她的头安慰她。

  看见路婉莹逐渐发泄完情绪了,路子武这才开口说。

  “莹儿,告诉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放心,无论是何时,大哥定会给你做主的。”

  路婉莹心一横,闭上眼睛对路子武说:“大哥,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太子殿下他……他那日与我……”

  路婉莹说不下去了,她再次哭痛了起来。

  而看到路婉莹欲言又止,现在又哭成这样,路子武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目眦欲裂,浑身颤抖着,胸口被怒火充斥着。

  “是他强迫你的。”路子武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话,这不是疑问,他几乎是确定了是太子逼迫的路婉莹,毕竟在他眼里,路婉莹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而路婉莹只是哭,没有说话。当下路子武便更加确定了。

  “我去帮你杀了他!!”

  路子武满目通红,然后冲了出去,刚出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路之柔拦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路子武看着路之柔和路子文,下意识的不想让他们知道路婉莹的秘密。

  路之柔却坦然道:“母亲让我们给你送吃的,你们声音太大,我们都听到了。”

  跟在路子武身后的路婉莹神情一变,她没有想到自己秘密居然被她最讨厌的两个人知道了。

  路子武一脸阴沉道:“这件事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不然……”

  “放心,我们没有那么嘴碎。”路之柔没有等路子武说完,就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路子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又要往外走,却再次被路之柔拉住了。

  “我要去杀了太子,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你休要拦我!”路子武怒目而瞪。

  说着路子武转身就要往外走,但是路之柔却没有放手,而是紧紧地牵制着他。

  路子文过来劝道:“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咱们一块商量。”

  “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你给我让开!”路子武伸手推开了路子文,然后转头冷冷看向了路之柔。

  “我警告你,你莫要拦我,不然我连你一块杀!”

  路子武常年在边疆驻扎,面对的都是凶残的南蛮,所以他的眼神异常的可怕,好像能将人撕碎一般,连一旁的路子文看了都心里有些发憷。

  但是拦他人却偏偏是路之柔,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路子武这样的,她更是没再怕的。

  路之柔眼睛逐渐冰冷了起来,眼睛里涌出了嗜血的光,她冷冷道:“路子武,如果你想拉着整个路家上下为你陪葬,我不介意先替路家清理门户!”  ##第一百二十一章.想做个红娘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路子文生怕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于是急忙过来横在了两个人中间。

  “行了,你们都先冷静点,先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这么一闹,路子武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道:“还有什么可问的,事情不是已经够清楚!”

  路子文看了路婉莹一眼,然后深深的说:“且先问清楚,路婉莹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这句话简直点燃了路子武的怒火,他大步走到了路子文面前,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之柔很是不耐的走过来,用力的拽住路子武的手腕,狠狠一捏。

  路子武显然是猝不及防,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开了。

  “还能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路婉莹心里面存的那种心思,如果她跟太子本就是你情我愿,咱们再去讨说法,只会被人嗤笑!”

  路子武恍然回忆起,之前他们就说过路婉莹爱慕太子,他下意识以为他们这是在污蔑路婉莹,便没有当回事。

  “莹儿,你……”

  路子武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往日在边疆与敌军交战受过的伤,都不如现在这样疼。

  路婉莹脸色有些苍白,她垂下头低声说:“我是被强迫的。”

  路之柔走过来问:“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彻底忘掉这件事,或者……你还存了要嫁给太子的心思?”

  路婉莹知道自己刚刚那样冲动的跑过来,搞得人尽皆知,她现在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她除了嫁给太子已经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

  “我要嫁给他。”

  路婉莹刚刚哭过,脸上有些苍白,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

  路之柔点了点头:“好,如果是这样我跟爹定然会想办法让太子娶你,但是你要清楚一点,你绝不能把这件事当做威胁的手段,让大哥讨回公道。”

  “不!我不仅仅是要嫁给他,我只要成为太子妃!”

  路子武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他今日受了太多的冲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先去冷静一会,你们先聊吧。”

  等路子武走之后,路之柔这才转过头冷冷道:“路婉莹,大哥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跟二哥一清二楚,我知道你跟太子之事绝不是太子一厢情愿。”

  “今日皇上已经下令把贾云馨许配给太子了,她会是以后的太子妃,所以这件事你便可以死心了。”

  “路之柔,你——”

  被路之柔戳穿了真相,路婉莹脸上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狠狠道。

  “路之柔,这件事你们不许再给我提起,我的事也不用你们管。”

  “我们自然没兴趣掺和你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要给我记住。”路之柔目光冰冷,“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扯上路家,如果你敢做损害路家的事情,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路之柔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拉着路子文走了。

  两人一同去了路子文的书房,本来他们就是打算给路子武送完东西,就一起去作画练字的。

  路子文将纸墨备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

  “路婉莹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从小我们两个就不和,长大了,更是互相看不顺眼。”

  路之柔走到一旁坐下,准备写字,她表情有些严肃,摇摇叹道。

  “路婉莹现在心术不正,咱们要提防着点,万不能让她祸害路家。”

  两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作画,一个写字。

  时间慢慢流逝,路之柔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想过去看看路子文的画。

  路子文画的很专注,并没有察觉到路之柔走过来,他手腕轻转,毛笔之下描绘着绚丽的画面。

  路之柔细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路子文笔下的人竟然是孟巧曼。

  路子文察觉到了人影,手腕一顿,然后略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毛笔,他轻咳了一下似是在掩饰自己的羞赧。

  “这是……”

  路之柔突然想起在避暑山庄的某一天,孟巧曼曾跟她说过,路子文带着她去了山庄附近的山谷,看了漫天飞舞的蝴蝶。

  再低头看看路子文面前的话,可不是那日路子文带着孟巧曼去山谷看蝴蝶的场景,在路子文的笔下,孟巧曼的侧颜更加精致妙曼,仿若天上的谪仙。

  路子文欲盖弥彰道:“本就想画山谷中的风景,画着画着莫名想到那日同孟家小姐看风景的场景,便想着将她添到画中瞧瞧,却意外地成了点睛之笔,甚好甚好。”

  路之柔憋着笑,也没有戳穿,她虽然不会作画,却也懂得画的结构。如果真的是后来才把孟巧曼加上,便也不会同画中的风景那样的相得益彰。

  “二哥。”路之柔笑眯眯的试探道,“你觉得曼儿长得是不是极好?”

  “确实是极好。”路子文毫不犹豫点头。

  路之柔挑着眉点点头,若无其事道:“曼儿长得极美,性格温柔可爱,我觉得她与二哥甚是相配。”

  路子文越听越不对劲儿,听到最后路之柔直接点明了,顿时他的脸都红透了。

  “阿柔,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路子文恼羞成怒,将面前的画猛地翻了过去,一本正经道:“我与孟家小姐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我对她并无爱慕之心。”

  路之柔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眼睛里装满了狡黠。

  “二哥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与曼儿很是般配而已,并没有说你爱慕她的意思。”

  路子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顿时,手中的扇子扇的更快了,他狠狠地瞪了路之柔一眼。

  “没想到阿柔也是这般的坏心眼。”

  路之柔收起嬉笑,正经道:“二哥若真是心悦于曼儿,我这个妹妹或许可以帮帮你。”

  路子文转身回到桌子面前,确实自那日以来,他总是回想起孟巧曼的面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女子。

  “如果阿柔有这份心,二哥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他面容很是平静,却殊不知自己的耳朵已经是红透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早就变质的感情   这几天路子武情绪都很低沉,柳云清很是困惑,一直在问他,但是路子武却闭口不谈。

  柳云清只当他近日公务太忙,所以吩咐人去做点补身子的给他送了过去,未曾想过是路婉莹的事情。

  一连几日的沉思,路子武却想通了自己的心意,他决定向路婉莹坦白。

  路子武来到路婉莹的红梅院前,静静地等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才被出门小丫鬟看到了。

  “大…大少爷?”

  “把四小姐叫出来,我有话要同她说。”

  路子武在路府向来都是有威严的,小丫鬟连连点头,急忙转身回去叫路婉莹。

  路婉莹本不想出来的,那一日她崩溃之下,跟路子武全盘托出之后,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路子武了。

  但是来的人说,路子武好像是等了很久了,她怕别人看到,事情闹大了不好,这才出来见他。

  “莹儿,跟我过来,咱们聊聊。”

  路婉莹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人相顾无言,一同往不远处的园子走去。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路婉莹忍不住开口问:“大哥,你找我来这里,可是有事?”

  路子武深吸了一口气,已然下定了决心,他走到路婉莹面前,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莹儿,接下来的话,你要认真的听,不要着急给我答案。”

  路婉莹莫名有些不安,她似乎是有些猜到了路子武想说什么。

  “莹儿,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自己的最爱的妹妹疼爱,我坚定不移的相信,你就是我的妹妹,因为你从小受了太多的苦,从你来到路府之后,我就下定决心,无论你喜欢的东西再难得到,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带来。”

  “后来得到你不是我妹妹的消息之后,我很难受,我没办法接受你同我是陌生人,所以我依旧把你视作我的亲妹妹。”

  路婉莹垂下眼眸,她知道在这个路府待她最好的人就是路子武,其他人多多少少的都偏向了路之柔,只有路子武是全心全意待她的。

  “大哥,我向来都是知道的。”

  “不,接下来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路婉莹抬头,视线接触之时,心狠狠一颤,她有些不敢面对,她几乎是想要逃走了。

  但是路子武没有给她机会。

  “在听你亲口说了你跟太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还非他不嫁,我的心很疼,我没办法接受你喜欢其他人,没办法接受你嫁给其他人。”

  路子武在混乱的战场同敌人厮杀之时,都没有这样紧张害怕过,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莹儿,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我想娶你,只娶你一个人,让你永远当我的家人。”

  路婉莹不得不承认,她很是心动,路子武向来都是那个给她安全感的人,如果能嫁给她,可以确保她能在路府衣食无忧。

  路子武紧张到喉咙都有些发涩,他咽了下喉咙又道:“莹儿,你不用担心其他人会不同意,我会说服他们,只需要确认好自己的心意。”

  “只要……”路子武顿了一下,“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排除万难保护你。”

  路婉莹转过身去,手指无意识的扣着面前的石桌子。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

  路子武站的很是笔直,他默默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而路婉莹现在仍旧在混乱之中,她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思路。

  但几乎是一瞬间,路婉莹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孙氏临死面容,僵直的面容,凸出来的眼球,用宛如被砂砾摩擦般的嗓音大喊着。

  “要成为人上人,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让路之柔不得好死!”

  路婉莹用力闭上了眼睛,滚烫的眼泪灼烧了她面容,她必须要成为太子妃,她要成为皇后!她不能仅仅被困在路府之中,如果嫁给了路子武,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对付路之柔了。

  “对不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路子武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现在很难受,心疼的紧,好像被人拿着刀子一片一片的割着。

  “莹儿,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路婉莹不想日后再与路子武纠缠感情的事情,她怕自己会受影响,无法坚定地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所以路婉莹很是坚决的回头看这路子武。

  “大哥,你说过的,我永远都是你的最爱的妹妹,你以后还会好好的保护着你这个妹妹的对吗?”

  两人对视了许久,最后路子武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难看。

  事到如今,他能说不吗?

  不能的,即便是被路婉莹拒绝了,他依然舍不得眼前的受伤。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路婉莹浅浅的笑了起来,她上前拥住了路子武,轻声问:“那大哥可以帮我吗?让我嫁给太子。”

  路子武身子一僵,过了许久,他轻轻推开路婉莹。他心里有路婉莹,但是他更不能让路府陷入危难之中。

  “莹儿,贾云馨已经被皇上许配给了太子,她是贾丞相唯一的嫡女,是不可能做侧妃或是妾的,太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如果大哥硬要帮你的话,就要得罪皇上,得罪贾家,路府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听着路子武的话,路婉莹眼里闪烁着狠厉,她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然后逐渐平复了心情。

  “大哥,我同你说笑呢,年末贾云馨就要嫁给太子了,我只是心里不平罢了。”

  “莹儿你……”

  路婉莹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大哥早些回去用完膳吧,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路子武听说了她不想再谈的意思,轻叹着点了点头。

  夜幕沉沉之中,路子武并没有看到路婉莹深沉的眼神。

  是啊,她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贾云馨和太子的婚约了,但是这不代表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路婉莹勾起了嘴角,冷漠的笑了一声,如果能让贾云馨死,那么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距离年末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还有机会做到这件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入宫   慧妃是个好福气的,她居然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个公主一个皇子,成德帝大喜,将慧妃赐封为了慧贵妃。

  柳云清带着路之柔和路婉莹入了宫,去探望慧贵妃和她两个刚出生的两个孩子。

  “娘娘可真是好福气,我刚听说的时候还以为仅仅是双子,却未曾想是个龙凤祥胎。”

  慧贵妃还在床榻上养胎,柳云清拉着路之柔和路婉莹来到了寝宫。

  慧贵妃想要起身,却被柳云清拦下了。

  “娘娘可莫要起来,好好躺着就是了。”

  慧贵妃虽然身子很虚弱,但是她的脸色却极好,看得出来生下龙凤胎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喜悦。

  “那我就不跟妹妹客气了。”

  “你我之间自然无需客气。”柳云清掩嘴笑着,“孩子在哪里?”

  “奶娘再喂奶呢。”

  慧贵妃转头跟一旁的小宫女说:“去看看奶娘喂完了没有,若是喂完了,就把孩子带过来给国公夫人看看。”

  小宫女应声而去,不过一会的功夫,两个奶娘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柳云清惊喜的接过其中一个孩子,然后欣喜道:“这孩子眉眼简直跟你一模一样,长大了定然是出落得好看极了。”

  “孩子还未满月呢,哪里看得出来。”慧贵妃有些害羞的说。

  柳云清招呼着路之柔和路婉莹过来,将孩子给她们展示。

  “你们瞅瞅,那双眼睛可是不是跟娘娘一模一样?”

  路之柔笑道:“我看着他们眼睛长得像极了表姑,而他们的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皇上。”

  “是了是了。”柳云清连连点头,接着又忍不住唏嘘起来,“我至今还记得生下阿武时候的场景,那时候阿武也是这样子,小小的、皱皱的,不曾想转眼就这么大了。”

  柳云清看向路之柔,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连我这个最小的女儿都快要及笄了。”

  路之柔心神一动,她走到柳云清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娘亲身边的。”

  “傻话,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听着这话,路之柔蓦然又想起了谷慕容,想起来,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同他好好地说说话,可是却仿佛过了好几年。

  慧贵妃将另一个孩子接过来,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才抬起头对柳云清说。

  “妹妹你也是有福气的,眼看着四个孩子都已经出落得这般好了,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柳云清沉默了一会,然后满眼担忧的叮嘱慧贵妃:“自己在宫里要好好机灵起来,我们这些人都不在你身边,有什么危险也帮不到你,你自己定要照顾好自己。”

  慧贵妃神情一变,她将孩子递给了奶娘,让下人都先退下,示意有话要同柳云清说。

  柳云清心领神会,她也把手中的孩子给了奶娘,然后让路之柔和路婉莹两个人先出去逛逛。

  路之柔和路婉莹很识趣的走出了寝宫,路婉莹冷漠的看了路之柔一眼,然后转身独自走了。

  路之柔倒是乐得自在,她一个人走在枫树底下,现在的枫叶还是翠绿色的,相对于秋日的火红色到别有一番韵味。

  一路上走着,路之柔竟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在那个地方与谷慕容发生的一切过往,等回过神来,路之柔已经走到了瑶清池附近,她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

  远远地,她听到了说笑的声音,路之柔这才发现,竟然是几位皇子和贾云馨,看起来是刚从成德帝哪里出来。,

  路之柔猜测应当是为了太子的婚事,下意识的她就要避开,却目光一凌,她居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路婉莹。

  路婉莹一脸阴沉,双目死死的盯着贾云馨,她几乎想豁出去将贾云馨拖到湖边,威胁她退婚。

  就在路婉莹快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而冲上去的时候,一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想做什么?”

  路婉莹一个激灵,她这才回过神来,若是自己刚刚就这么冲上去了,别说太子妃了,连命都可能没有了。

  但是看到来人是路之柔之后,她脸上的那一点仅存的庆幸都没有了。

  “不关你的事!”路婉莹狠狠地甩开了路之柔的手。

  路之柔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路婉莹,希望你在做事情之前能够好好地想想你的身份!虽然你平民百姓出身,但是你现在却是路府的养女!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路府。”

  “路府、路府、路府!”路婉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低吼道,“我是路婉莹,跟路府有什么干系!”

  路之柔冷笑:“如果不是路府,你根本没有机会入宫,跟没有机会认识太子!”

  从长乐殿出来之后贾云馨心情很是愉悦,她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着,然后立马看到了不远处的路之柔和路婉莹。

  两人似乎是在争执些什么,贾云馨便来了兴趣。

  原本就是因为太子妃之位,贾云馨才跟路婉莹不对头,现在她已经被许配给了太子,自己可以去尽情的嘲讽一下她了。

  “太子殿下,我有些事想离开一下,烦请你等我一会。”

  看着贾云馨前往的方向,几个皇子这才看到不远处的路之柔喝路婉莹。

  “他们怎么入宫了。”太子谷慕阳蹙起眉头问。

  “太子哥,前几日慧贵妃剩下了一对龙凤胎,想必郡主和路家四小姐是过来探望慧贵妃的吧。”七皇子谷慕宇笑着解释。

  看着三个女子都与自己有着不同的牵扯,谷慕阳抱着胳膊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如咱们几个也去凑凑热闹。”

  谷慕容眉头轻皱,他背手看了八皇子谷慕华一眼,谷慕华心领神会。

  “咱们几个大男子何必去掺和小姑娘家的事情,太子哥还是不要这么八卦的好,七哥你说是不是。”

  谷慕宇依旧是好脾气的笑着,他说:“现在贾家小姐已经是太子哥的未婚妻了,太子哥倒也不是外人。”

  谷慕华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对太子谷慕阳说:“那太子哥哥便一个人去凑热闹,我们这几个大男子,就不去了。”

  谷慕阳狠狠瞪了谷慕华一眼,自然是没有过去,去了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不是大男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耀武扬威   “郡主、路家妹妹,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到你们,巧的很呢。”

  “贾云馨!”路婉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着她的名字。

  而路之柔只觉得头疼,没想到自己已经制止了路婉莹,却还是被贾云馨发现了。

  路之柔往远处看去,发现太子并没有跟过来,看起来是被谷慕容和谷慕阳拦住了。

  谷慕容似乎是感受了视线一般,下意识转过头来,然后与路之柔的视线撞上了。。

  路之柔下意识敛眸,下一秒又抬起眼眸,不着痕迹的与他点了下头。

  谷慕容显然是愣了一下,接着嘴角扬起了笑意。

  谷慕华啧了两声,靠近谷慕容悄声说:“怎么,和好了?”

  “不急,我还可以等。”谷慕容前言不搭后语的回了一句。

  另一边,贾云馨看着路婉莹,很是惋惜道:“路妹妹,真是太可惜了,你没能嫁给太子殿下,我呀,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把我许配给太子殿下。”

  路婉莹紧紧攥起了手,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不远处的太子正在看着她们呢。

  “贾姐姐,现在不要太得意,毕竟你还没有嫁入东宫呢,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贾云馨掩嘴而笑,她嘲讽道:“路婉莹,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做着嫁给太子殿下的梦吧?告诉你,别妄想了,就凭你这个路家的小野种,根本不配做太子妃!”

  “贾云馨!”

  路婉莹气的浑身都在哆嗦,她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贾云馨一巴掌,贾云馨明显是愣住了,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立马反手打了回去。

  “你居然敢打我,也不想想你什么身份!”

  两个人几乎是眨眼间就撕扯了起来,远处的太子谷慕阳都愣住了。

  七皇子谷慕宇憨憨一笑,他看向谷慕阳说:“太子哥哥,你真是好有魅力,竟惹得两个女子为了你打起来了。”

  谷慕阳自然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看着不远处互相厮打的两个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女子向来善妒,其实何必争执,一大一小嫁给我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郡主是什么态度,想必定是很后悔没能嫁给太子哥哥吧,毕竟就差那么一点,郡主就成了太子妃了。”

  提起这件事谷慕阳脸色又低沉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说:“是啊,就让她后悔去吧。”

  身边经过的宫女太监都纷纷侧目,当路婉莹打了贾云馨之后,路之柔转身就走了。

  她不想管路婉莹的破事,但是走到一半,她脚步又顿住了。她怕柳云清会因这件事而担心生气,于是无奈的叹了口,认命的转过身朝着还在扭打的两个人走去。

  路之柔一只手握住路婉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另一只手又牵制住了贾云馨。

  两人气喘吁吁怒目而视,路之柔转身看向了贾云馨。

  “贾姐姐,你应该不想让太子殿下看到你这个还未过门的妻子这般嚣张跋扈吧?自古以来皇后都是母仪天下、端庄大气,贾姐姐这般小家子气,可定要藏好了,不然……”

  路之柔浅笑着:“不然我怕太子殿下都会悔婚。”

  贾云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居然跟一个野丫头打起来了。

  贾云馨往远处瞥了一眼,发现太子果然一直在望着自己,当下就感到了后悔。

  “路婉莹你给我记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贾云馨理了理发丝,然后尽量表现得端庄的往太子那边走去。

  路之柔看路婉莹还大有发疯的迹象,立马握住了她的手,将往慧贵妃的寝宫拉去。

  “放的开!你放开我!!”

  一路上路婉莹都在挣扎着,直到走到偏僻的地方,路之柔一把将路婉莹摁在了井边上。

  “我若不是怕你这幅样子,娘亲问起来我没法交代,我才懒得管你!”

  路婉莹垂下眼眸看到井中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发髻都被贾云馨打散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边还划了道口子。

  直到此刻,失魂落魄的路婉莹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是疯癫了,她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失魂落魄的自己。

  宫中的消息传的很快,还没等两人回到寝宫,柳云清就知晓了此事,当下她的眼眶都红了。

  慧贵妃在一旁轻声安慰她,柳云清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对路婉莹的关心太少了,所以她现在才变成了这幅样子。

  可是细细想来,从路之柔被认回郡主身份之后,柳云清一直担心路婉莹心里会有落差,对她的关系要大过路之柔的。

  一直到回府,柳云清都在难过中,连晚膳都没有吃。

  路永昌知晓了此事之后,大为震惊,最后决心要好好管管路婉莹,将她关了禁闭,往后一个月不许再出门。

  转眼九月到了,皇上在宫中召开秋日宴,路家只有路之柔和路子文去了。

  路婉莹仍旧在关禁闭中,而路子武显然是没那个心情去参加宴会了。

  宴会中,路之柔跟孟巧曼坐在了宴席最末端,谷慕容则坐在与她遥遥相对的最远处,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两个人第一次隔得这样远。

  反倒是路子文破天荒的没有跟同窗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路之柔身边。

  惹得路之柔不禁调侃道:“二哥,所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的就是你了吧。”

  路子文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着,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晃着脑袋道。

  “倒也不是路人皆知,大约只有你知了。”

  路之柔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突然对孟巧曼说:“曼儿,我二哥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那天他亲自为你作了一幅画,甚是好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孟巧曼没有想到路子文会画自己,当下脸蛋有些红扑扑的,她满眼期待的看着路子文。

  路子文被戳破了心事,当下神情有些不自在了起来,看到孟巧曼期待的眼神,他只好说。

  “我这次忘了带来,下次见面会给你。”

  说罢,路子文狠狠地疯了路之柔一眼,心里却涌上一个念头,以后万万不能惹这个丫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莫名失落的情绪   甄念并没有跟着去避暑山庄,所以这次秋日宴是她自上次宴会之后,第一次跟谷慕容见面。

  “阿容哥,这么就没见你,我好想你呀。”

  甄念笑着坐到了谷慕容身边,然后撑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欢喜。

  谷慕容下意识想要起身避开,转头一看却发现四处的席位已经都坐满了,只能无奈的坐回去。

  “阿容哥可不可以不要每一次都躲着我了。”甄念有些不满道。

  之前谷慕容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路之柔,现在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不会再隐瞒。

  现在场合不太合适,他决定等一会跟甄念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亲自告诉甄念,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

  宴会中,甄念总是给谷慕容夹菜,还总是将一些在南疆的趣事告诉谷慕容。

  惹得八皇子谷慕华啧啧道:“三哥,你这般朝三暮四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

  “八弟何曾见我同甄家小姐亲密了?”谷慕容压低声音,“众人之下,我不好同她说一些过重的话。”

  突然间,谷慕华有些顿悟道:“三哥莫不是想让郡主醋你们?”

  谷慕容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再接话,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远处的路之柔,已经很久没有再好好地说过话了。

  远处的路之柔心里也并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就落到了谷慕容身上,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却能看到甄念一直在缠着他。

  路之柔情绪有些低落了起来,她甚至在想,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理会谷慕容,会不会他就心灰意冷,转而喜欢上了甄念。

  但是很快她又豁然的想,如果移情别恋了也好,省的自己还要再纠结。

  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面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路之柔的情绪情绪变化都被身边的孟巧曼看在了眼里,她心里面隐隐有了猜测,然后问道。

  “阿柔,看到三殿下跟甄家小姐那样亲密,你心里面是不是很不开心呀?”

  路之柔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路子文却惊讶的凑了过来,他诧异道:“阿柔为何会不开心?”

  忘了身边的路子文并不知道路之柔的事情,她内疚的吐了吐舌头,支支吾吾道。

  “没事,我们在说笑呢。”

  路子文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他转头看向路之柔,又问:“阿柔,你莫不是喜欢上了三殿下?”

  却见路之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闷闷叹了口气,莫名的觉得很迷茫。

  “我也不清楚……”

  而几人在说话间,却看到谷慕容跟甄念单独出去了,连八皇子都没有跟着。

  路之柔轻轻皱起了眉头,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怒火,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几杯酒,路之柔竟然已经醉了,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趁着酒意,路之柔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憋不住话了。

  “二哥,若是我真的喜欢上了三殿下,你们会不会阻止我嫁给他?”

  路子文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跟三皇子合作了,只不过这件事两个人并没有声张,这还是他无意中从路永昌哪里只晓得。

  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站到了三皇子身后,那么他们定然不会反对。

  “二哥觉得三殿下还算是个稳重的人,不过二哥就是担心他的身子,二哥怕他不能长长久久的陪在你的身边。”

  “二哥不用担心这个,三殿下身子骨好着呢。”

  路之柔又回过头,搂住孟巧曼的腰,有些难受道:“曼儿,你说……他能不能只娶我一个人?”

  这才是路之柔心里一直难受纠结的地方,旁人帮不了她。

  孟巧曼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柔声道:“如果阿柔真的这样痛苦,或者你可以去试着相信三殿下。”

  路之柔眉头紧蹙,靠在孟巧曼的身上,迷迷糊糊的居然睡着了。

  路子文诧异道:“阿柔才喝了几杯酒呀,这就醉了?”

  “这……二公子要不我们先把阿柔扶到附近的寝宫睡一觉吧,醉成这样,也没办法走到宫门坐马车了。”

  路子文看着宴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很快成德帝就要带着大家去赏花了,让路之柔先离席也不是不可以。

  “好,那就麻烦孟小姐同我一起扶她去附近的寝宫吧。”

  另一边,谷慕容带着甄念去了附近的游廊,这里很安静,却不偏僻,既能好好的说话,也能避免被人当做是在幽会。

  甄念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用豪迈的声音掩饰自己心里的羞赧。

  “阿容哥是要与我说什么?”

  “甄念,之前我一直用把你当妹妹看待来拒绝的你感情,总是让你觉得苍白无力,时至今日,我已经有了更好地理由来告诉你,我与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甄念脸色一白,她咬住下嘴唇,声音有些生硬。

  “阿容哥,我不想知道,如果今日你是来拒绝我的,那我们便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

  甄念刚想转身就走,却被谷慕容拦住了,他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甄念,之前你问我心里是不是有路之柔了,之前我一直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可是现在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了。”

  “是,我心里有路之柔了,所有不会再喜欢上任何女子了。”

  甄念眼眶一红,之前谷慕容口口声声说自己跟路之柔只是朋友,她心里还高兴了许久,可是今日却听到了这样令人心碎的话。

  “阿容哥,我分明比她更早遇见你,我比她更加了解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比起她,我待你更好。”

  “可是,为何,我总是走不进你的心里,而是另一个样样都不如我的人走进了你心里面?”

  “感情不就是这样吗?”谷慕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嘴角扬起了笑意,“不知何时,那个人就走进了我的心里,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之间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谷慕容歉意道:“抱歉,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妹妹,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改变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醉梦中的吻   甄念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她本应该潇洒的扬起脑袋,说不喜欢我是你的损失,可是为何她心里这样的难受,难受到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甄念,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你对我更多的是救命之恩变成了你以为的喜欢,其实我更像你的哥哥才是,对吗?”

  甄念想说不是,她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恩情,也分得清什么是对哥哥的感情,什么是对喜欢的人的感情。

  可是这一刻,甄念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她眼泪簌簌的落下,然后抬手狠狠地擦掉,她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她那么没用的一面。

  这时,谷慕容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的目光便移不开了,他拍了拍甄念的后背。

  “你赶紧回到席上吧,甄念,以后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了。”

  甄念顺着谷慕容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路之柔,她好像是喝醉了,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往前走着。

  “阿容哥!”

  谷慕容没有犹豫,立马朝着路之柔走过去,甄念下意识想要抓住谷慕容的衣袖,但是谷慕容走得很急,还未能甄念抓紧,衣袖就从她手中滑走了。

  游廊里只剩下了甄念一个人,她终于压抑不住痛苦,掩着嘴放声大哭了起来。

  “阿柔怎么了?”

  谷慕容有些急切的问,若是往常的他是能看出路之柔只是喝醉了,可是关心则乱,他看到路之柔这幅样子已经有些慌了。

  “三殿下,没事,阿柔酒量有些浅,贪杯多喝了一些,居然有些醉了。”路子文解释说。

  谷慕容提着的心骤然落了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过于紧张了。

  路之柔喝的酒后劲已经完全上来了,她脑袋很晕沉,难受的很,索性眼睛一闭,居然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路子文和孟巧曼一个踉跄竟是没扶住,眼看着路之柔就要倒在地上,谷慕容大步一迈,接住了路之柔。

  他伸手揽住路之柔的腰,另一只手放到路之柔腿窝处,轻轻一抱,将路之柔打横抱了起来。

  “我带她去附近的寝宫吧。”

  路子文刚想拒绝,就被孟巧曼拦住了。

  “那就麻烦三殿下了,阿柔就交给你了。”

  谷慕容点点头,轻声道:“放心好了,让巧儿跟着我去,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谷慕容抱着路之柔转头走向了附近空闲的寝宫,巧儿亦步亦趋的跟着。

  路子文有些担心道:“这……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

  孟巧曼嗔怪的看了路子文一眼,说:“路二公子,就给他们一些独自相处的机会吧。”

  看着孟巧曼灵动的眉眼,路子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然后佯装无事的叹道。

  “哎,女大不中留啊!阿柔才刚被认回路府,现在就要嫁人了,若是娘知道了,可要难过了。”

  “如果阿柔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想必国公夫人一定也会开心的。”

  两人缓缓往回走着,路子文时不时的看着孟巧曼,眼看着就要快回到席中了,路子文终于忍不住试探道。

  “阿柔已经有了心上人,那孟小姐可也有心上人?”

  路子文从未跟什么女子有过交谈,长这么大也就跟路婉莹和路之柔相谈甚多,因为两人都是妹妹,平日里交流时并没有什么忌讳,几乎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所以他不知道这番话对于两个还不算很相熟的人来说,略微有些暧昧了点。

  孟巧曼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有些慌乱的看了路子文一眼,复又低下,心里只觉得阿柔的二哥怎得如此不忌讳。

  而路子文看到孟巧曼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心里有些慌,这幅样子不分明就是有心上人的样子了。

  “所以…孟小姐有喜欢的男子了?”

  “没…没有!路二公子莫要乱说!”

  孟巧曼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红透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脚,然后不想再搭理路子文,一个人小碎步跑向了殿中。

  “太好了!她还没有喜欢的人,看来我有机会了!”

  路子文先是惊喜的笑了起来,手中的扇子摇的轻快了,等到喜悦过去之后,他心里的疑问才缓缓升起。

  “可是,既然没有喜欢的人,孟小姐怎会如此害羞。”

  路子文身后的小厮阿清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少爷,您认识孟小姐才几天呀,就问人家这样隐私的问题,人家不害羞才怪呢。”

  路子文一怔,他将扇子收起,愣愣的问:“我刚刚问的问题很私密吗?”

  阿清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二少爷圣贤书读多了,竟连感情之事都不懂了。”

  被小厮给嘲笑了,路子文却也不恼,他摇着扇道:“无妨无妨,左右已经打听出曼儿心里并没有喜欢的人了,这就够了。”

  而另一边,谷慕容已经将路之柔放到了床榻上,他轻柔的给路之柔盖上了薄被,然后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顺到了耳后。

  饶是路之柔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但是她长期的警惕已经形成了习惯,她猛地抬起手,将谷慕容悬在她脸上的手握住了。

  “谷慕容?”

  谷慕容反握住路之柔的手,轻轻捏了下道:“是我,放心睡一觉吧,我已经让司双和巧儿去煮醒酒汤了,醒来你就……”

  谷慕容的话尚未说完,路之柔顺势一拉,将谷慕容拉到了他的面前,谷慕容伸出手撑在了床榻上,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现在两人靠的很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路之柔抬起双手,勾住了谷慕容的脖子,两个人的鼻尖都触碰到了一起。

  “谷慕容,如果你以后成了皇上,还会纳妃吗?”

  “我不会。”

  “骗人。”

  “我从不骗人。”

  路之柔睁开湿漉漉的双眼,往日里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变得懵懂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路之柔手腕渐渐用力,接着双唇重重的吻上了谷慕容的嘴唇,谷慕容眼睛蓦然睁大,心跳声仿若就在耳边。

  路之柔情迷意乱的吻了一会,却又慢慢的睡着了。

  谷慕容直起身子,手轻轻捂住嘴唇,最后哑然失笑。  ##第一百二十七章.郊外赛马   路之柔从昏睡中醒来,寝宫只剩下了巧儿一个人。

  “这…这是哪儿啊?”

  巧儿急忙过来扶起路之柔说:“这里是宫中空闲的寝宫,郡主你喝多了,赶紧喝点醒酒汤,省得之后头疼。”

  路之柔有些茫然点点头,然后将醒酒汤喝完,这才道:“现在是何时了?二哥已经回去了?”

  “还没有,宴会还没有结束呢,二公子估计还在园中赏花。”

  路之柔叹了口气,自己还未曾喝过那么多酒,竟是没想到自己会醉成这样。

  “郡主怎会喝这么多的酒?”

  路之柔捂住脑袋,她实在不好意思讲,自己是因为看到谷慕容和甄念单独出去了,这才醋意大发,竟是喝多了酒。

  她转移话题道:“是谁送我过来的?”

  巧儿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是二公子和孟小姐送你回来的,然后我去给你煮的醒酒汤。”

  谷慕容走之前特意吩咐巧儿,让她不要告诉路之柔是他把她带过来的,以免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路之柔晃了晃脑袋,对于之前的事情,她脑海中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只有一些隐约的画面。

  突然路之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她居然闻到自己的衣裳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刹那间,路之柔的脸都红了,怎么脑海中居然浮现了自己跟谷慕容亲吻的样子,她用力摇了摇头,旋即否决了这个可能性,按照她的性格,她还做不出这种事,大约是做了一个桃红色的梦吧。

  “巧儿。”路之柔轻轻唤道。

  “怎么了郡主?”

  巧儿还以为她是醉酒后不舒服,急忙又将醒酒汤递过来。

  路之柔摇摇头,抬手遮住了眼睛,喃喃道:“完了,我是真的沦陷了,逃不开、也躲不掉了。”

  秋日宴结束之后,路之柔想了很久,她本打算立马去找谷慕容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恰巧三个月的期限还未到,便耽搁了下来。

  直到半月后,天气已经凉爽了起来,成德帝带着众人去京城郊外赛马打猎。

  路婉莹被关禁闭的时间也到了,她这次也会同去,因为身处郊外又加上人多,还是骑马这种比较激烈的活动,所以一般干点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路婉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趁着这次去郊外除掉贾云馨了,还有路之柔,如果她手脚动的好,或许可以一箭双雕。

  因为路婉莹并不会骑马,所以她并没有穿着骑马装,而是对襟长裙加一个宽大的披风,衬得她娇柔极了。

  这幅扮相看得路子文直皱眉头,他也并不精通马术,并不参加比赛,但是依旧穿上了短衣长靴,哪怕是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你这身打扮像是去郊外赛马打猎的吗?”

  “我不会骑马,在场边观看,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不伦不类。”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路子武就应该出来开口劝阻了,但是此时他却出奇的安静,穿着利索的衣服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今日要大展身手。

  这时,路之柔也来到了路府门口,她虽然不精通马术,但是也会骑马,所以同样穿着骑马装,淡蓝色缎裙,袖子被系起,外面还套着一件银白色的短袄,长发简单的绾了个发髻,并没有佩戴夸张的头饰。

  整个人看起来飒爽却又不失娇媚。

  “你今日也要骑马吗?”

  路子武对路之柔的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冷淡了,似乎已经慢慢接受了路之柔是他亲妹妹这个事实。

  路之柔向来不打笑脸,倒也没有对他摆脸色。

  “如果有机会的话会骑一骑的,但我并不精通马术,所以不会参加比赛的。”

  “咱们路府会自备马匹去郊外,到时候你可以挑一匹去骑。”

  虽然宫中会准备好马匹,但是到底是人多马少,所以多数人家都会自己备好马匹,保证自己有马可骑,而且骑自己顺手的马,还能有机会搏一搏魁首。

  一旁的路婉莹看到路之柔即便是穿着骑马装也是这样的好看,又加上路子武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路婉莹只觉得心里又气又闷,最后她扭头先上了马车。

  路永昌看到几个人都出来之后,就招呼着他们一同上马场,赶去郊外。

  路之柔上马车之后跟路婉莹面对面而坐,路家兄弟则是骑着自己的马,没有跟着上马车。

  路婉莹出奇的安静,不吵也不闹,全然没有关禁闭之前的疯狂劲,看来已经是缓过来,就是不知道她之后会做些什么。

  毕竟越是安静,越可能是疯狂前的预兆。

  路之柔还需要时刻的提防着她才行。

  路府到了郊外之后,几个皇子已经身着骑装在马背上了,看起来是要比赛骑马。

  谷慕容穿着墨蓝色的短袄,腿上蹬着长靴,神色自如的坐在马匹上,同身边的八皇子谷慕华说笑。

  路之柔收回视线,找到了早在一旁坐着的孟巧曼。

  “阿柔快来,他们正要赛马呢。”

  孟巧曼远远地就看到了路之柔,急忙招呼她过来。

  “先是几个皇子赛马,然后是个世家公子,之后才是会骑马的世家小姐们。”

  孟巧曼今日也穿着利索的衣裳,让本来娇柔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跟在路之柔身后一同走过来的路子文忍不住多在她身上看了几眼。

  抢在路之柔之前,路子文问道:“孟小姐今日也要骑马吗?”

  孟巧曼连连摆手,有些害羞道:“我不会骑马,就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听到这话,路子文眼睛一亮,他坐到孟巧曼身边,很是热心肠的提议。

  “没事,正巧我也不参加比赛,我可以教你骑马。”路子文顿了下又道,“虽然我骑得并不怎么好,但是教会你骑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巧曼赶忙拒绝道:“阿柔来教我就好,就不麻烦路二公子了。”

  她只当路子文大大咧咧,并在乎什么男女有别,未曾细想过其中的深意。

  看着路子文手搓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二哥可真是个憨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无聊的骑马比赛   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几个皇子一同扬起马鞭,拍马冲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比较空旷的草原,约二十里地以外是一处树林,他们从驻扎的地方一直骑到树林处,再返回来,谁第一个返回来,谁就是胜者。

  虽然他们离着观看的地方很远,但是路之柔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谷慕容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

  谷慕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比赛很是激烈,但是他看起来却很是轻松,仿若是在草原上感受风驰电掣的痛快。

  路之柔看得出来,虽然谷慕容有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样样都是在最末端的,唯独骑马这一项,他是没有隐瞒的。

  到了树林边下,谷慕容竟然排在第一名,紧随其后的是八皇子谷慕华。

  而到了返回的路上,路之柔发现谷慕容的速度明显是降了下来,看来还是不想过于引人瞩目。

  谷慕华追上了谷慕容,他道:“皇兄不继续冲了?”

  谷慕容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未减:“还是低调点为好,八弟不同我一起?”

  谷慕华本想甩鞭子冲到第一,但是想到划船那次,自己吃了一个大亏,还受了谷慕容一顿教训,当下也没了往前冲的性质。

  “罢了,我便同皇兄一起吧。”

  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太子谷慕阳冲了过来,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他们一样,然后甩起马鞭扬长而去。

  谷慕华切了一声道:“他真以为自己那样厉害吗?瞅瞅他那副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太子越是这样,咱们越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嚣张跋扈,心思都表露在脸上的人不可怕。”谷慕容意有所指的回头看了眼远处拼命赶来的七皇子谷慕宇,“那些隐藏在黑暗里,蓄势待发的人才更可怕。”

  谷慕华同样回头看了谷慕宇一眼,然后道:“皇兄总不会还要输给他吧?”

  谷慕容扬起一抹笑意:“倒也不必如此放水,走吧,莫要让人看出端倪来。”

  比赛很快就有了结果,后半程太子谷慕阳一骑红尘,第一个冲了过来,获得了魁首,场外顿时发出了欢呼声。

  紧接着谷慕华第二个到达,谷慕容紧随其后,而过了好一会,七皇子谷慕宇才姗姗来迟。

  谷慕宇气喘吁吁道:“两位哥哥、八弟,你们可真是骑马的好手,我真是拼命地赶都赶不上。”

  “不知是谁获得了魁首?”

  太子谷慕阳哈哈大笑起来,驱马来到谷慕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弟,你还是要多加练习啊,你看看我,虽然前面不及三弟、八弟,但是我平日里练得多,体力好,这不,还是成了这次比赛的魁首。”

  谷慕宇笑着赞叹道:“还是太子哥哥厉害,简直是样样精通,无人能及!”

  谷慕宇的话显然是拍到谷慕阳马屁股上了,他仰头大笑起来,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看得谷慕容和谷慕华只觉得好笑。

  成德帝心情很是愉悦的赏赐了几个皇子,连最末端的七皇子谷慕宇都有了奖赏。

  将比赛全程都尽收眼底的路之柔,只觉得无聊透了,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各种小心思,没有实力的拼命地张扬着,有实力的人却尽可能的让自己低调。

  连路子文都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叹道:“生在皇家,看似风光无限,这身不由己的东西也多了去了。”

  孟巧曼似懂非懂,但是也没开口问,毕竟涉及到几位皇子了,可不是她这种小庶女能够随意议论的。

  很快,各位世家公子也牵着马来到了场边,参加比赛的竟然多达三十余人。

  想来也是,为数不多的展现自己的机会定是要把握住的。

  路子武也在其中,他是一众人里最出挑亮眼的,也是最引人瞩目的。

  他到底是在南疆驰骋多年了,相对于其他人更加熟悉马匹,所以较之其他人,多了几分肆意和洒脱。

  路之柔转头看向路子文,戏谑道:“二哥不去比拼一下?这可是吸引世家小姐眼光的好机会啊,二哥真的不好好的把握住?”

  路子文瞪了她一眼,发现孟巧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这才摇着扇子开了口。

  “相较于骑马射箭,我更擅长舞文弄墨,所以便不参与了。”

  “哦?”路之柔狡黠一笑,她夸张道,“那不知二哥有没有将那副画给曼儿呢?”

  那副画确实将孟巧曼画的很是好看,孟巧曼看后甚是欢喜,听到路之柔提起,急忙道:“路二公子上次就给我了,特别好看,我很是喜欢。”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孟巧曼从腰际拿出一个秀气的荷包,然后递给路子文。

  “路二公子,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你,感谢你把我画的那样好看。”

  这还是孟巧曼第一次送东西给男子,这让她害羞了起来,脸颊红红的,目光飘忽不定,有些不好意思看路子文。

  路子文受宠若惊,急忙将孟巧曼手中的荷包接过来,然后欣喜道:“这是特意为我绣的?”

  孟巧曼点点头,有些结巴道:“对,为了感谢路二公子,我特意绣的。”

  路之柔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人脸都红透了,然后对路子文道:“看来二哥要花更多孟巧曼的画像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路子文下意识点头。

  孟巧曼一惊,只觉得这样不合适,于是小声道:“不用麻烦路二公子了。”

  “不麻烦,我高兴得很。”

  孟巧曼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红透了脸,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而这时,世家公子的骑马比赛也开始了。

  路之柔解救了不知所措的孟巧曼。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拿第一。”

  路子文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摩挲着荷包,很是自在道:“当然会了,如果拿不到第一,真是白白在南疆驻扎这么多年了。”

  “可是我听闻甄家的二公子也在,他貌似也很厉害。”孟巧曼道。

  甄家二公子就是甄念的哥哥甄栾,他与路子武一同在南疆驻守,实力也不容小觑。

  路之柔偏过头,发现甄念果然高声呼喊着,让自己哥哥加油。  ##第一百二十九章.本该是她的人   大约是因为人多,又加上各世家公子并没有手下留情,所以他们之间的比拼倒比之前几位皇子的比拼激烈多了。

  一马当先冲在前列的是路子武和甄栾几个常年练武的人,因为比赛才刚刚开始,所以他们之间几乎是不分伯仲。

  在他们之后的一批人原本还能勉强跟的上他们,后来就逐渐的落在了后方。

  路子武跟甄栾自小就一起习武,后来有一起去南疆镇守,两人本就是朋友,但是他们本就是年少,加上年龄相仿,所以他们之间也一直在良性竞争着。

  甄栾偏头看了路子武一眼,肆意笑道:“阿武,今日我定会胜过你的!”

  路子武因为感情受挫,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郁郁寡欢,直至今日驰骋在这草原上,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你想赢我?”路子武笑道,“那便来试试!”

  路子武抽了下马鞭冲到了前方,甄栾紧随其后,两人逐渐脱离了人群,遥遥领先。

  孟巧曼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比赛,神情很是激动。

  “阿柔,路大哥真的好威风啊!也不知道这样肆意骑马是什么感觉。”

  “曼儿也想骑马吗?”

  孟巧曼点点头,一双好看的眸子亮晶晶的:“我还从来没有骑过马呢!”

  路子文抢在路之柔前面道:“孟小姐,不如一会我教你骑马吧。”

  “我虽然不如大哥骑的这样好,但是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孟巧曼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便看着路之柔说,“没关系,等会儿阿柔教我就好了。”

  路子文突然打开了折扇,轻轻地摇着,眼睛悄无声息看向路之柔,给她打眼色。

  路之柔心领神会,她对孟巧曼歉意道:“一会我还有点事儿,怕是没法教你了。”

  孟巧曼张了张嘴,眼睛瞬间垂了下来,显然是有些遗憾,但她笑着回应。

  “没关系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学也可以。”

  路之柔却道:“不过我二哥骑马确实挺稳当的,虽然这种激烈的比赛他参加不了,但是教你学会骑马还是可以的。”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曼儿同我这样好,我二哥就是曼儿的二哥呀,你大可以去麻烦他。”

  孟巧曼觉得路之柔和路子文这样的情真意切,若是自己一直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反而就显得矫情。

  “好,那就麻烦路二公子了。”

  路子文如沐春风,笑吟吟道:“怎会,孟小姐不必这般拘谨,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孟巧曼没有犹豫,眉眼俱弯,笑道:“当然,既然如此,我便不与路二公子客套了。”

  路子文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他摇着扇子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明眸善睐的孟巧曼。

  路之柔无奈的摇摇头,想不到向来都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二哥,竟然也会又如此沉沦的时候。

  路之柔的一声轻咳让路子文回过神来,他冲着路之柔笑笑,然后悄无声息的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自家妹妹靠谱。

  就在这时,赛马的人已经返程回来了,冲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路府的大少爷路子武,而甄家二少爷甄栾紧随其后,两人不过几步之遥。

  路子文高呼了一声,脸上尽是骄傲,而不远处的甄念却焦急的大喊着,让自己二哥加油。

  最后还是路子武略胜一筹,他身下的骏马冲到了场边,路子武潇洒的一收绳,骏马高高的昂起前蹄,发出嘶吼声。

  不过须臾之间,甄栾也冲了过来。

  一时间,场外发出了高呼声。

  成德帝满是笑意道:“路爱卿,你这个大儿子颇有当年你的风采,果然是人中龙凤!”

  “皇上赞誉了。”路永昌虽然是谦虚着,但是脸上满意的笑容却分毫不减。

  甄栾下马走到路子武身边,虽然又输了,但是他也没有不服气,很爽快道:“今日你又赢了,但是莫要得意,我总会赢你的。”

  “随时恭候。”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拥抱着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

  路婉莹身边坐着几个小姑娘,她们激动地讨论着路子武和甄栾。

  “路家大少爷真是又英俊又威风,也不知以后会是那个女子能嫁给他。”

  其中一个掩嘴笑着:“别做梦了,想嫁给路家大少爷的女子,都从城门口排到宫门口去了,那里还轮得到你。”

  “我想想都不行吗!”

  “路家大少爷可是京城中一顶一的好男人,好看又可靠,闺房中那个女子不幻想能嫁给这样一个,骑着骏马、奋勇杀敌的英雄。”

  听着一群女子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路子武的好,路婉莹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瞟向远处正在跟人肆意谈笑的路子武身上,这个无数女子想要嫁的人,喜欢的却是自己。

  这么想着,路婉莹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起来,看向那些激动无比的女子身上,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但是又想到自己已经狠狠的拒绝了路子武,路婉莹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后她愤愤的起身,狠狠地瞪了那些女子一眼,转身走了。

  “嗬,那不是路家的养女吗?”

  “是啊,刚刚她的眼神好凶啊,真是可笑,我们在说她大哥,她不满什么。”

  “听说她一直想嫁给太子,结果却让贾家的小姐得逞了,估计心里不平吧。”

  “切,自己没有做太子妃的命,还鄙夷我们,真是可笑。”

  “行了行了不说了,晦气!”

  那些女子显然是惧怕路家一个养女的,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有掩盖,统统都被走的还不远的路婉莹听到了。

  那一句句戳心眼子的话,都让路婉莹怒火丛生,她眼神看向路之柔,又接着看向了贾云馨。

  就是这两个女人,把她原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路婉莹狠狠地捏住了手,她今日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她们!

  路之柔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她转头一看,就对上了路婉莹阴狠的目光。

  虽然路婉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是路之柔还是提高了警惕,不知道这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第一百三十章.放在马鞍下的银针   路婉莹一个人来到了马厩处,从京城带来的马匹都聚集在这里了。

  包括路家和贾家的马。

  路婉莹昨晚想了很久,决定要想悄无声息的将路之柔和贾云馨一并干掉,就只能在她们的马上下手。

  路家和贾家都是世家大族,府上自然养了很多的马,相较于宫中的马,他们都会带着自己府上的马过来。

  那么路婉莹就可以偷偷先找到两个人等会要骑的马,将自己早就备好的银针放在马鞍下,只要细心设置好机关,等马骑到一半,银针会狠狠扎进马的身体里。

  届时,发了疯的马,定然会把两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饶是路之柔有功夫,也免不了摔个半死,更不用提娇弱的贾云馨了。

  路婉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连马厩附近看守的小厮都已经偷偷去看比赛了,不得不说她的运气是那样的好。

  路婉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银针,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因为路府早就分好那匹马由谁来骑了,所以路婉莹率先去了路府的拴马的地方,然后顺利的找到了路之柔的马。

  路婉莹长长的吐了口气,若无其事的掀起马鞍,将银针卡在边缘的位置。

  这样既不会在一开始就扎到马匹,然而会随着颠簸慢慢的刺到马。

  路婉莹满意勾了下嘴角,正要去找贾家的马匹,耳边却突然出来了困惑的声音。

  “路婉莹,你在做什么?”

  路婉莹一个激灵,她猛地回头,发现居然是贾云馨,看来她没有机会再去给贾云馨的马鞍下放银针了。

  看着路婉莹面色有些不自然,而且刚刚显然是鬼鬼祟祟的,贾云馨用怀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你不会在这里干坏事吧。”

  贾云馨这才发现路婉莹在的地方竟是路府的马厩,而身前这匹马估计就是路之柔的了。

  “我说,你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婉莹不想理会贾云馨,转身就要走,却被贾云馨一个跨步拦在了身前。

  “你是想害路之柔对不对,你在她的马身上动了手脚。”

  路婉莹呼吸逐渐加重,她没有想到贾云馨居然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你跟路之柔关系本来就不好,她又取代了你郡主的位子,现在你恐怕更加恨她了吧?”

  路婉莹却笑道:“我们关系好着呢,贾云馨, 用不着你在这里用你那肮脏的心思揣测我们。”

  “哦,是吗?”

  贾云馨突然走到了路之柔的马面前,刚要伸手检查有没有异样,就被路婉莹握住了手腕。

  “你想干什么?”

  贾云馨定定的看了路婉莹许久,最后用力推开了路婉莹握住她的手。

  贾云馨笑了起来,她双臂合在胸前,接着莞尔一笑:“路婉莹,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俩做不成朋友,但我也不会因为讨厌你,就把你陷害路之柔的事情告诉她。”

  没等路婉莹有所反应,贾云馨突然靠前一步,凑近路婉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不过,我不揭穿你,就代表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欠我人情是要还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路婉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贾云馨发现了自己动手脚,若是暴露了,恐怕路家的人会厌恶自己的。

  但是贾云馨却耸耸肩道:“还没有想好,但是……总会用到你的。”

  就在这时路婉莹远远看到太子谷慕阳从远处走了过来,所以灵机一动,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慌的神情,无措的看着贾云馨,一幅任人欺凌的样子。

  贾云馨还感觉到有些奇怪,怎么刚刚还一副冷漠无畏、不肯输自己分毫的路婉莹,突然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了。

  “喂,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路婉莹眼睛一湿,无助的啜泣了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能不能别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处处都要受你的针对。”

  “你发什么神经?”贾云馨不明所以,眉头都皱了起来。

  路婉莹猛地撞在了贾云馨的身上,同她撕扯了起来,路婉莹攥着她的手,一直往自己身上捶打,远远看去,好像是贾云馨在单方面打路婉莹。

  “你……你是疯了吧?!”

  从来没有见过路婉莹这幅样子,贾云馨又懵又惊。

  就在这时,旁边冲出了一个人影,那人狠狠地攥住了贾云馨的手,然后将她甩了出去,贾云馨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路婉莹神情一喜,她刚要抬头呼唤太子殿下,却发现来人居然是路子武。

  她大为失望,转头望谷慕阳方向看去,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

  路子武眉头轻轻皱起,看着面前的贾云馨,不威自怒道:“你又在欺负莹儿。”

  贾云馨只觉得怒气在胸口乱窜,没想到自己又被路婉莹摆了一道。

  “你没长眼睛啊!是她攥着我的手,让我打她的。”

  “我分明看到是你在打她!”

  贾云馨冷笑了一声,然后对路子武说:“路子武,你不要一味地维护这个女人,她心术不正,整天想着害人,小心有一天你也被她害了。”

  “你还敢说胡话!”

  看着路子武脸上骇人的冷意,贾云馨心里有些发怵,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路子武都会维护路婉莹的,当下便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趣。

  “真是愚蠢!”

  说完贾云馨狠狠地瞪了路婉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马厩处只剩下了两个人。

  路子武身子突然有些僵硬,自己被拒绝后,他就下定决心不再管路婉莹了,但是看到她被欺负,他的心就好像被人揪住了一样,难受的很。

  “莹儿……你没事吧?”

  路子武抬手握住路婉莹,细细的打量她看她有没有受伤,眼睛里满是关切。

  路婉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现在又因为他,让自己错失了接近太子的机会。

  当下路婉莹心情很是复杂的狠狠甩开了路子武的手,她跺了跺脚道:“我不用你管!”

  看着路婉莹匆匆离开的背影,留在原地的路子武沉默了许久,最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一章.敢不敢应战?   刚刚在马厩处发生争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不远处的草垛后,七皇子谷慕宇一脸冷漠的围观了全程。

  最后他缓缓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意。

  “有点意思。”

  而之前路之柔看到路婉莹去了马厩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找了个借口就跟了上去,孟巧曼不放心,也不太好意思一个人跟路子文相处,便一同跟了过来。

  但是因为跟两人跟路子文说了句话,孟巧曼又走的慢了一些,两人便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到的时候,只看到贾云馨和路婉莹在说着什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路之柔自然没有兴趣掺和,转身便走了,打算等过一会再来查看,是不是路婉莹动了什么手脚。

  孟巧曼挽着路之柔的胳膊有些担心的问:“路婉莹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莫名其妙去了马厩。”

  路之柔却很淡然:“无妨,无论她做什么坏事,我都会发现的,一会等人少了,我会好好地检查马匹。”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孟巧曼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路之柔心细,定然不会放过任何问题。

  两人还未回到场边,就看到谷慕容和八皇子谷慕容从远处缓缓走过来,路之柔脚步一顿,她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或许可以同谷慕容好好的聊聊。

  谷慕容不经意转头,然后对上了路之柔的视线,他神色微微一怔,脚突然停住了。

  因为之前就说好了,要给路之柔三个月的时间好好地独自想想,他不知道路之柔有没有想通什么,但也不想破坏两个人的约定,便不打算过去了。

  路之柔自然是知道谷慕容的意思,莫名的她觉得有些烦躁,她还是怀念以前那个总是笑得很温和,眼中装着自己倒影的谷慕容。

  看到路之柔的神情,孟巧曼轻声劝道:“阿柔,如果想好了就告诉三殿下吧,这段时间你笑的都不如以前多了。”

  路之柔微怔,有些无奈道:“这么明显吗?”

  这时,一个俏丽的人影冲向了谷慕容。

  “阿容哥!一会要不要一同去骑马?”

  谷慕容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他眉头一皱,挣扎着远离了几步。

  “甄念?”看清来人后,谷慕容有些无奈。

  “我不是把话都同你说明白了吗?你为何还要……”

  甄念眼睛又大又亮,她抬起头打断了谷慕容的话。

  “但是我很久之前也同你说了,我还要再喜欢你三年!如果三年后你还不喜欢我,我再放弃,这三年的时间还未到呢!我当然要粘着你了。”

  谷慕容扶额有些无奈道:“可是你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会有什么困扰?”甄念眉头一皱又说,“你虽然同我说,你喜欢郡主,可是郡主不喜欢你,你们又没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粘着你!”

  说着,甄念又上前,笑眯眯的准备搂住谷慕容。

  路之柔却走了过来,身子横在了两人之间,拦住了甄念想要上前的身子。

  “郡主?”甄念心里面突然有些不安。

  而谷慕容看到来人竟然是路之柔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愉悦。

  路之柔并没有回头看谷慕容,而是径直看着甄念,脸上露出一丝桀骜神情。

  “甄念,上次你同我比武,说我若是输了,就不准再接近三殿下,可是当时我们并没有说好,若是你输了又该如何。”

  甄念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又被路之柔打断了。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若是再提要求,就显得我不够大度了。”

  甄念似是明白路之柔想干什么,上次她没有比过路之柔,这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自那日她引以为傲的武功都输掉之后,这几个月以来,她有拼命的练武,只想着有朝一日,能胜过路之柔。

  “所以,你想再我同比试?”

  路之柔笑笑说:“比武我已经赢过你了,若我再提比武,即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所以这次我们赛马。”

  孟巧曼本来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听到路之柔要再与甄念比试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听到她要赛马之后,神情立马就变了。

  “不行!”孟巧曼有些焦急道,“阿柔,你不是说你的马术并不好吗?你不能比赛马。”

  谷慕容轻轻皱起了眉头,刚刚路之柔说了那番话,让他激动了起来,他知道路之柔这是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但是听到孟巧曼的话,谷慕容又不安了起来,路之柔用自己不擅长的骑马同甄念比拼,莫不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与自己撇清关系?

  但是路之柔下一句话就大笑了谷慕容这个莫名的念头。

  路之柔给了孟巧曼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没关系,虽然马术并不会很精通,但是赛马绰绰有余。”

  不过一旁的甄念却迟疑了,她同样也做不出胜之不武的事情。

  “我擅长马术,跟你想必定然占优势,你不必跟我比这个。”

  路之柔向前一步说:“不要小瞧我,我骑马的速度也是很快的,如果大意了,你一定会输。”

  “甄念,这次赛马如果我输了,我不会再接近谷慕容,同样,如果你输了,就不准再纠缠他!”

  “甄念,敢不敢应战。”

  谷慕容望着路之柔笑的很肆意的侧颜,心有些痒痒的,心跳声好似能从胸口处蹦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路之柔这幅样子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甄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南疆广阔了原野上,甄念也往前一步,接着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我迎战!”

  路之柔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远处道:“好,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用宫中的马,跟那几个女子一起。”

  “好。”

  几位皇子和各世家公子已经比完赛了,还剩下几位擅长骑马的女子,也要比试一番。

  路之柔和甄念便决定与那些女子一起,参加骑马比赛,这样便不用担心用自己擅长的骏马,造成不公平的现象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疯狂的行为   两人刚准备要去场边,跟其他人汇合。

  路之柔却被谷慕容拉住了。

  “你们的赌注是关于我的,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见。”

  谷慕容有些不悦,他有些怕万一是路之柔输了,路之柔真的会遵守约定,从此远离他。

  他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不同意你的赌注。”谷慕容转身看着甄念,很是认真的说,“咱们之间绝无可能,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吗?”

  甄念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她紧紧地咬住了嘴唇,让自己的情绪不发泄出来。

  路之柔却握住了谷慕容的手,笑道:“放心,我不会输的。”

  “还要跟我比吗?”看到甄念神色有些不对,路之柔轻声问她。

  甄念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道:“比啊,当然要比,我一定会赢的。”

  说完,甄念一个人往场边走去。

  路之柔回头看了谷慕容一眼,宛然一笑,她道:“等我回来。”

  孟巧曼担心的跟了上去,她很怕路之柔会出事。

  谷慕容留在原地,微微的怔神,过了一会,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谷慕华一脸坏笑:“看来三哥春天要来了。”

  “你心里头那朵小桃花总算是要开了。”

  谷慕容心情也很好,他笑吟吟的往前走,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看来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没有白等。”

  路之柔和甄念已经上了马,加上她们两个一共六位女子。

  大约是很少能见女子这般厮杀比赛,场外发出一阵欢呼声,连看热闹的男子都大声吆喝了起来。

  路婉莹听到欢呼声之后,看向了场边,突然发现路之柔居然也在,她神色一喜,看来自己放在马鞍下的银针要奏效了。

  但紧接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她仔细一看,发现路之柔身下的骏马,居然是从宫中带出来的马。

  路之柔没有用路婉莹动过手脚的路府的马。

  难道她放银针的行为被路之柔发现了?!

  路婉莹心里有些慌乱,但是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当时放银针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只是放完之后,贾云馨才过来的。

  正在路婉莹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敲锣的声音,比赛开始了。

  路之柔和甄念率先冲了出去,她们是六个人里最出众的,遥遥领先,其他几个女子到底是长时间在闺房中待着的,还比不得她们。

  路子文摇着扇子,若无其事的看着前面比赛的几个女子,然后他摇着扇子的手骤然一停,他直起腰来,难以置信的望着远处正在疾驰的路之柔。

  “那是阿柔?!”

  已经回到场边的孟巧曼担忧的看着路之柔,点点头说:“阿柔要跟甄家小姐比赛骑马,我…我劝不住她们。”

  路子文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恼怒道:“真是胡闹,阿柔之前还说她并不擅长骑马,只是会骑罢了,这样子乱搞,再受伤了怎么办。”

  “阿柔说她不擅长马术而已,骑马还是可以的,我便信了她。”孟巧曼有些自责的说,“抱歉,我没能拦住她。”

  路子文看到孟巧曼眼眶都红了,顿时就有些慌,他急忙开口解释。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阿柔会受伤而已,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放在心上。”

  孟巧曼看到路子文还要分神照顾自己,当下心里更内疚了。

  她抹了抹眼睛,然后说:“阿柔一定没事的!”

  而这时,在成德帝身边的路永昌也发现了路之柔上了场,他咦了一声,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也会参加这种比拼。

  成德帝顺着路永昌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笑道:“路爱卿,你这女儿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被成德帝这样夸赞,路永昌的表情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情,他谦虚道:“小女自幼在外长大,会的东西确实不是寻常女儿家会的,皇上见笑了。”

  此刻,路之柔和甄念的比拼已经愈渐激烈了,她俩基本上是不相上下的,但是路之柔一直稍落后于甄念一点。

  但是甄念心里却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骑马的水平,平日里在南疆,即便是一些男子,骑的都不如她。

  可是路之柔却能跟她不相上下,甄念忍住不想,如果她们两个人喜欢的不是同一个男人,或许她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很快,她们已经到达树林返程回来了,眼看着都快要到达目的地了,甄念依旧领先路之柔,

  在场外观看的谷慕容忍不住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虽然路之柔让他相信她,但是看到这样的情形,谷慕容还是有些担心路之柔会输。

  “三哥,所以郡主真的输了那个赌注,你该当如何呢?”八皇子谷慕华突然开口问。

  谷慕容顿了一会,然后缓缓松开手。

  “那是她们之间的赌注,我可没有参与。”

  “三哥真是狡猾。”谷慕华笑着说。

  谷慕容摇摇头,却道:“她们这是胡闹,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用来做赌注。”

  两个人说话间,参加堵住的两个人已经快要冲过目的地了。

  谷慕容凝神看着路之柔,却发现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路之柔的神色依旧很平静,似乎很有把握,认定自己不会输的样子。

  终点处被宫里的人摆上了围栏,以方便确认目的地。

  距离终点不过一里地的时候,按理说应该拉缰绳,逐渐让马匹放缓速度了,不然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最后一定会装在围栏上。

  可是甄念用余光诧异的发现路之柔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她咬住了嘴唇,如果自己在此刻减速,一定会被路之柔超过去了。

  甄念狠了狠心,也没有减速,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飞快的速度继续往前跑。

  谷慕容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忍不住道:“她们疯了吗?为了这个赌注,连命都不要了!”

  同一时间,路子文和孟巧曼猛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有路婉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不断的祈祷着,希望路之柔就这么保持速度,最好一头撞在围栏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绝对不会输掉的赌注   眼看着围栏越来越近,路之柔目光沉沉,面容依旧平静。

  只是细细看去,路之柔眼中带着一丝兴奋,每次遇到挑战或者是非常的任务时,她浑身的血液都会有种沸腾的感觉。

  越是生死的边缘,路之柔越是无畏。

  她享受千钧一发之际,捕获猎物、赢得胜利的感觉。

  当然,路之柔能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有把握能够控制住,能够安全的活下来。

  但是略胜她一筹的甄念却是退却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在不控制缰绳收住速度,定然会撞上那个栏杆的。

  甄念脸色有些苍白,然后猛地收了下缰绳,身下的骏马速度明显弱了一些。

  转瞬之间,路之柔超过了甄念,而距离终点也不过几步之遥了。

  路之柔狠狠地揪住了缰绳,然后猛地调转方向,身下的骏马冲过终点的一瞬间调转了方向,路之柔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谷慕容心狠狠一颤,大叫了一声阿柔!

  连一旁的八皇子谷慕华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路之柔被甩下去的一刹那,左脚紧紧地勾住了马镫,然后她的身子在空中轻盈的一扭,双手拉住了马鞍,然后双手微微用力,路之柔被甩出去的身子灵活的坐会了马鞍上,稳稳地回到了马背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甚至有的人,没仔细看,都没有看到路之柔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长舒了口气。

  谷慕容提着的心骤然落回了原位,紧接着他脸上多了一丝怒意,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路之柔做的事情有些生气。

  “简直是胡闹!”

  而一直捏着一把冷汗的路永昌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成德帝收回诧异的目光,忍不住道:“这丫头倒是好胆量。”

  路永昌苦笑道:“简直是胆大妄为,若是真不小心出了事,有她哭的。”

  饶是路永昌这么说,成德帝却还是对路之柔露出的赞许的目光。

  敢赌敢拼的好男儿多了去了,但是有勇有谋还不畏惧的死亡的女子可是甚少见到。

  甄念稍微落后于路之柔一些,所以她全程的表现,甄念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她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路之柔走到她的面前,甄念才缓缓道:“我输了,这一次,我确实心服口服。”

  甄念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怕死的,所以敢去南疆奋勇杀敌,可是她却没有路之柔这样的实力,甚至也没有她这么敢拼。

  相较于路之柔,她竟然成了怕死的那一个。

  看到甄念很是失落的样子,路之柔淡淡道:“按照赌注,以后你不能再纠缠三殿下了。”

  甄念微微一怔,她愣了一会神,然后突然红了眼眶,她竭力的憋着,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这还是路之柔第一次见到她哭,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甄念咬住嘴唇,然后转身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再次回过神来,她眼泪没有了,但是她的眼角还是通红的。

  “好,说话算数,以后我不会再跟……”甄念的声音有些颤抖,最后她闭上眼睛,狠狠道,“我不会再跟三殿下见面了。”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她最见不得女子在她面前哭了。

  “其实我并没有让你不再见三殿下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你喜欢三殿下喜欢这么多年了,他并没有喜欢上你,现在他心里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要苦苦纠缠,最后受委屈的还是你自己。”

  甄念倔强的抿着嘴,她道:“我知道,三殿下喜欢的人是你,真是挺悲哀的,我喜欢他喜欢了七年了,却不及你认识他一年而已。”

  路之柔摇摇头:“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甄念,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人身上,多去看看其他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会。”

  路之柔没有再说下去,无论甄念以后会如何,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甄念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路之柔转头看向场边,寻找着谷慕容,找到人之后,她立马脚步轻盈的走了过去。

  “殿下……”

  “阿柔……”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路之柔顿了一下,示意他先说。

  谷慕容原本心里装满了怒意,他气路之柔那样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简直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了儿戏,可是当他在看到路之柔的一瞬间,他心里的怒气莫名的消散了。

  最后谷慕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肚子责备的话尽数烟消云散了。

  “阿柔,你刚刚真的太危险了,你不知道你这么做我会担心吗?”

  路之柔一怔,她向来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人关心她,自然也没有人担心她,现在看到谷慕容脸上的神情,路之柔心里却是一暖。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谷慕容似乎也是没有料到路之柔会这么爽快的承认错误,当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手用手指轻轻刮了下路之柔鼻尖。

  “傻瓜。”

  “不过你放心,我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路之柔认真的解释说,“刚刚虽然看着很惊险,其实一切都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甄念武功不如我,所以她定然会在我之前就拉缰绳放慢速度,而我就可以趁着那个时间点获胜。”

  “那你就没有想过,甄念会被你激得豁出去了,就那么维持速度冲过去了?”谷慕容道。

  路之柔却抬起头笑了起来:“这个结果我也有想过,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了,我就在她冲过终点之前,飞扑过去救她!”

  “如此一来,我为了救她,没能完成比赛,自然赌注也不没法继续了。”

  看着路之柔眼睛里狡黠的光芒,谷慕容眼睛里的欢喜又深了几分。

  感受到了谷慕容目光灼灼的眼神,路之柔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头。

  谷慕容轻声道:“虽然三个月的期限没有到,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对于我们之间,你心里面可是有想法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一个可怕的猜测   “在这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问完之后,我才能告诉我心里的答案。”

  谷慕容自然不会拒绝,别说两个问题,就算是第二十个问题,他也不会拒绝的。

  “好,你问。”

  路之柔张了张嘴,正欲问出口,就被打断了。

  八皇子谷慕华为了给两人说话的时间,之前就独自离开了,但是现在他又折了回来。

  “三哥,打猎要开始了,有什么话你们等回来再好好聊吧。”

  赛马这个项目已经完全比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几位皇子和京城各世家公子去树林里打猎,谁打的最多谁就是获胜者。

  京城中的世家公子可以选择不参加打猎,但是几个皇子是必须要参加的。

  谷慕容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些不悦。

  路之柔道:“殿下好好打猎吧,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看着路之柔清澈的眸子,谷慕容知道,路之柔今日一定会跟他谈清楚的,不会再回避了。

  如此,谷慕容便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好,那你等我回来。”谷慕容又道,“今日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路之柔一个没忍住轻笑了起来,她伸出小拇指道:“我保证。”

  两个人的小拇指轻轻勾了下。

  两人这番举动,惹得谷慕华直翻白眼,但他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等他们转身走之后,路之柔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孟巧曼和路子文依旧在这里。

  “你们没有去学骑马吗?”

  路子文却气的抬起扇子敲了路之柔头几下,没好气道:“学什么骑马,我们专门在这里等着训你呢!”

  看着两个人又气又担心的样子,路之柔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刚刚自己那番拼命地举动而担心,当下她心里一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孟巧曼有些生气,她瘪着嘴道:“阿柔,我就不应该相信你,早知道如此惊险,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去骑马比赛了。”

  路之柔却笑了起来,她上前拉住孟巧曼的手,说:“我知道曼儿是为我好,但是你应该相信我的,我既然这么做了,就能够保证自己是不会出事的。”

  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路之柔将忙拉着孟巧曼往马厩那边走。

  “对了,趁着现在大家都去打猎了,咱们去马厩那边看看情况。”

  路子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带着满脸的困惑跟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路之柔解释说:“之前看到路婉莹鬼鬼祟祟的去了马厩那边,之后还跟贾云馨起了冲突,我担心她不怀好心,所以想去马厩那边看看情况。”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路子文当下也是脸色一沉,他匆匆跟了上去。

  果然,因为打猎的人数很多,马厩基本上已经空了,只剩下寥寥几匹马而已。

  路之柔来到路府的位置,还未等她走进,她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二哥,咱们路府这次带了四匹马出来,现在只有大哥一个人去打猎了,按理说还剩下三匹马才对,怎么现在只有两匹了。”

  等走进之后。路之柔才发现,是自己的马匹不见了。

  “奇怪……”路子文也奇怪的开口,“阿柔你刚刚比赛骑的马分明就是宫中的马,完全没有用府上自备的马匹,怎么会不见了呢。”

  自己的马不见,又加上路婉莹之前在这里一串奇怪的举动,路之柔本能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你们在这里警惕点,小心不要乱碰东西,把微小的线索给掩盖了。”

  路子文和孟巧曼齐齐点头,他们小心的看着地面,想要搜寻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路之柔走进马厩,站在自己马之前所在的地方,然后一寸一寸的查看。

  最后,路之柔目光一凝,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根不算很长的银针。

  “这是?”

  孟巧曼看到了路之柔捡起来的银针,脸上有些惊讶,这种东西是最不应该出现在马厩里的。

  况且这里还是一个荒原,寻常女子那里会带着银针来这里做女红。

  路子文凑过来,看着路之柔手中的银针,轻声问:“这莫不是路婉莹带过来的?”

  路婉莹奇怪的举动、失踪的马匹、可疑的银针……

  种种迹象在路之柔的脑海里逐渐串联成了一个可能性。

  “路婉莹可能在我的马身上放了银针。”

  “什么?!”路子文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我去找她算账。”

  路之柔去猛地拉住了路子文,她摇摇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只凭借一根银针,还有她诡异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这就是她干的。”

  这时,孟巧曼有些困惑道:“奇怪,如果真的是路婉莹为了陷害你,给你的马身上放上了银针,那阿柔你的马去哪了?”

  路之柔心猛地一颤,她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没有缘由就用出来的一个猜测。

  “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声张,毕竟空口无凭。”

  路子文关切的问:“你要去哪?”

  路之柔显然有些慌乱,她有些口不择言道:“我要去找司双……验证我的猜测,总之,你们先回吧,”

  看着路之柔匆匆离开,两人虽然担心,但也没有跟上去,只能回到原处等待路之柔的消息。

  皇子和各世家公子参加狩猎,身边不能跟着侍卫和奴才,所以他们贴身伺候的都在场边等着。

  路之柔过去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司双的身影,她径直走了过去。

  司双也没有料到路之柔回过来,他有些诧异道:“郡主?你怎么过来了?”

  “跟我来一下。”

  因为路之柔脸上的神情过于严肃,司双并没有多问,直起身子跟着路之柔去了比较安静的地方。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路之柔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殿下骑的可是自己的马?”

  “主子没有带自己的马过来,都是骑的宫里提供的马。”

  路之柔心里的感觉愈加的不安,她又问:“你家主子骑的马,头顶可有一缕红毛?”

  司双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道:“是啊,那马俊的很,头顶火红,主子还跟八皇子夸赞了几句。”

  “糟了!!”

  路之柔脸色彻底变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失控的马   路婉莹行踪诡异,地上还发现了银针,不难怀疑路婉莹还给路之柔马上放了银针。

  而谷慕容不知什么原因,骑上了路之柔的马。

  那么那批被放了银针的马,随着时间的流逝,银针会狠狠地插进马的身上,马儿受了疼,定然会发疯。

  届时谷慕容没有武功,就那么被甩下马,非死即伤。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路之柔也不敢放松警惕,她必须要亲眼确认谷慕容无事,才能安心。

  路之柔立马转身,飞快的寻了一匹马,骑着马冲进了树林了。

  司双满脸疑惑的在她身后大喊,最后有些嘟囔着:“发生什么事情了,郡主这样惊慌。”

  树林很大,路之柔骑的又快又急,几个世家公子见了,难免会觉得困惑,怎么郡主也进这树林里狩猎了,还这般焦急。

  但是路之柔全然顾不上了,她只想赶紧找到谷慕容,确认他安全。

  但是,谷慕容没有找到,路之柔反而看到了八皇子谷慕华。

  “郡主,你怎么回过来?”谷慕华有些诧异。

  路之柔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八殿下,三殿下为何没跟你一起?他去哪儿了?”

  看到路之柔这般焦急的神情,谷慕华倒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道。

  “三哥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不想参与这个狩猎,所以结束的时候让我分他几个野兔算是交差,他自己往西边偷懒去了。”

  “多谢八殿下,回头再与你解释。”

  路之柔狠狠地抽了下马鞭,急忙往西边疾驰而去。

  “需不需要我帮忙?”谷慕华高喊道。

  “不用,我只是去确认一件事而已。”

  因为本就是猜测,所以路之柔不想把事情弄大,万一兴师动众的让大家都去寻谷慕容,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便丢人了。

  路之柔骑的很快,没一会就来到了西边的树林,看来这边已经没有猎物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

  就在路之柔四处寻觅的时候,她敏锐的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马的长嘶。

  “谷慕容!”

  路之柔心一沉急忙驱马而去,穿过密林,路之柔远远看到谷慕容身下的马在剧烈的扭动着,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谷慕容眉头紧皱,他双手攥紧缰绳,想要将马控住,但是身下的马却完全不听使唤,疯狂的往前跑着。

  路之柔狠狠地抽打着身下的马,奋力的来到了谷慕容身边,她焦急的伸出手,大喊着。

  “谷慕容,抓住我的手!”

  谷慕容显然是没有料到路之柔回来,他神情微微一怔,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谷慕容稳住身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路之柔的手。

  但是两人身下的马一直在急速前行,两人的身子不断的颠簸着,所以他们的手根本就牵不到,每每触碰到了指尖,却又立马交错。

  尤其是谷慕容,他身下的马宛如疯了一般,嘶吼着往前跑,谷慕容几乎快要被甩出去了,如果被甩出去,那么他很有大的风险被踩死在马蹄之下。

  更何况他仍旧服用了那样的药,如果贸然跳下马,很容易就摔死,不死也会摔成重伤。

  慌乱中,路之柔发现谷慕容身下的马鞍处有鲜血流了出来。

  果然是路婉莹动了手脚,将银针放在了马鞍下!

  路之柔狠狠地攥起了拳头,辛亏她过来查看情况了,不然谷慕容孤立无援,想想路之柔就觉得后怕。

  但是危急的情况还没有过去,路之柔绝望的发现,前面不远处居然是断崖。

  “阿柔,别管我,一会我会自己跳下马,你赶紧停下来!”

  谷慕容咬紧牙关,他豁出去了,跳下马还有一丝生机,若是落下悬崖,可就没命了!

  路之柔的心跳都快要从胸腔处蹦出来了,她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和绝望,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狠狠地撕扯着她,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断崖越来越近,她只能赌一把了。

  谷慕容刚要跳下马,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劲儿扑了出去。

  原来,眼看着谷慕容快要掉落悬崖,路之柔咬着牙飞扑到了谷慕容身上,跟他翻到在地,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

  许久,两人缓缓停下,他们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路之柔嘴角流出了一丝血,为了救下谷慕容,她承担了大部分冲击力,所以受了一点内伤。

  谷慕容因为被路之柔保护着,所以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率先从地上起身,将路之柔从地上扶起来。

  谷慕容眼睛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看着这样的路之柔,他胸口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抬起手,颤抖着将路之柔嘴角的血迹擦干。

  “路之柔你疯了吗?”谷慕容声音都有些颤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路之柔没有回答,她垂下脑袋,紧紧地攥住了谷慕容的衣襟,身子微微的发颤。

  “阿柔,你怎么了?”谷慕容突然发现她情况有些不对劲,顿时就有些慌了。

  谷慕容双手放在路之柔的脸上,将她的脸抬起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路之柔居然哭了。

  双手之下一片冰凉,谷慕容心瞬间就疼了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路之柔在他面前哭,路之柔一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溢满了泪水。

  “对不起,阿柔,别哭了。”

  谷慕容不知道路之柔为什么会哭,但是他本能的就想道歉安慰她,他不想看到路之柔流眼泪。

  路之柔摇摇头,然后抬手紧紧地握住谷慕容的双手,她眼睛里的泪水不自觉的往下落。

  “上次你去路府寻我,那晚你问了我一个问题……”路之柔泣不成声,却依旧在说着,“你问我,我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事情么。”

  路之柔哭的一塌糊涂,在她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哭成这幅样子。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有,我现在已经有害怕的事情了。”

  “我…我怕你死,我怕你会离开我。”路之柔紧紧地攥着谷慕容的手,眼前一片模糊,“刚刚我真的怕得要死,好怕你就那么掉下了悬崖,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谷慕容眼角也泛起了泪光,喜悦、感动、各种复杂的情绪纷纷涌出,他猛地将路之柔拥入了怀里。

  “傻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我愿意相信你   路之柔紧紧地回抱住了谷慕容,刚刚在看到谷慕容快要掉下悬崖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恐慌。

  她才发现,谷慕容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重要。

  “谷慕容,能不能好好地照顾自己,别再让我担心了。”

  谷慕容笑着,声音却带着颤意。

  “阿柔,我们本就是以彼此彼此。”

  谷慕容不再犹豫,他松开路之柔,双手捧起她脸,然后指尖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他面庞缓缓靠近,最后吻上了她的唇。

  谷慕容吻得那样的小心、那样的温柔,好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舍不得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碎。

  松开路之柔之后,谷慕容拇指轻柔的摩挲着她的双唇。

  “阿柔,不要再逃避自己的心意了好吗?”

  路之柔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着,最后她抬起眼眸轻声道:“说好要问你两个问题的。”

  “好,你问,我都如实回答的。”谷慕容异常的温柔。

  “你保证说的都是实话,不能有一丝谎言。”

  谷慕容眸子里满是认真,他轻声说:“阿柔,我从未骗过你。”

  “以前不会,以后也同样不会。”

  路之柔点点头,她选择相信谷慕容。

  “第一个问题,以后你会离开我吗?”

  谷慕容摇摇头,没有一丝的犹豫:“不会,永远不会,阿柔已经刻在我心底了,我不可能会离开你的。”

  路之柔神情微动,她又道:“以后……只会娶我一个人吗?”

  话刚落音,谷慕容嘴角绽放出了一抹笑意,他缓缓靠前,将额头抵在了路之柔的额前,声音郑重而坚定。

  “会的,无论以后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我这一生,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作伴。”

  路之柔眼角又落了的滚烫的眼泪,那泪水滴在了谷慕容的手上,几乎要将他的心都给灼烧掉了。

  “阿柔,我从不骗你。”

  路之柔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眼睛里满是决绝,她缓缓道:“谷慕容,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你敢违背今日的誓言,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谷慕容没缘由的有些心疼,他不知道路之柔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难以相信一个人,像是受惊小鹿,永远在警惕他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谷慕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然后将路之柔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我不会的,阿柔,我绝不会违背今日的誓言,绝不会背叛你,你可以相信我的。”

  谷慕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柔声道:“相信我好吗,阿柔?”

  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过去的经历,让路之柔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怀疑,不能轻易相信他人,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以为往往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后果是最可怕的。

  这是路之柔从血与泪的经验中得来的。

  再加上她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封建的社会,她难免很担心谷慕容会三妻四妾。

  可是回忆着过去与谷慕容发生的种种,耳边他坚定的誓言还在回荡着。

  路之柔决定相信谷慕容一次,她会用往后余生来验证谷慕容究竟值不值得相信。

  “好,我相信。”

  巨大的喜悦在谷慕容心里蔓延,他再次吻上了路之柔。

  这一次的吻与上次小心翼翼的吻全然不同,热烈夹杂着冲动,甚至还带着略微的粗鲁。

  路之柔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迷情意乱之下居然觉得脑袋都有些发闷。

  谷慕容松开了她,路之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洁白娇嫩的脸颊涌起一抹绯红,让娇媚的她多了一份无辜。

  “阿柔,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很开心。”

  路之柔头轻轻靠在谷慕容身上,轻声说:“殿下,谢谢你愿意等我,给我时间让我能相信你。”

  谷慕容轻轻抱了路之柔一会,然后起身,将路之柔抱了起来,把她放在了马上。

  谷慕容骑的马因为受了惊,已经摔落悬崖了,而路之柔的马却完好无损。

  “我带你回府,刚刚落下马,你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我怕你会有内伤,我请个太医给你看看。”

  路之柔也不想让路永昌他们知道,怕他们会担心,但是就这么不辞而别,他们怕会更担心吧。

  似乎是知道路之柔在想什么,谷慕容又道:“放心,我会让司双告诉他们的。”

  “那就麻烦殿下了。”

  谷慕容翻身上马,在身后拦住路之柔,他轻轻垂头,在路之柔耳边轻声道:“你我之间无需再这般客气。”

  路之柔耳朵一红,索性脑袋往后一靠,躺在了谷慕容的怀里。

  谷慕容背脊微微一僵,然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

  司双看到路之柔那样焦急地样子,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便擅自进了树林,想要去确认自己主子无事。

  在树林中,司双率先找到了八皇子谷慕华,两人一拍即合,一同去寻找谷慕容和路之柔。

  而谷慕容带着路之柔离开的时候,恰好撞上了他们,他们看到两人身上脏兮兮的样子,顿时惊了一身冷汗。

  谷慕容言简意赅告诉了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然后他便想了一个妥当的理由,让司双去告诉路子文,他先把路之柔带回京城了。

  司双因为又一次没能保护好自家主子,心里很是自责,坚持要跟着谷慕容回去。

  “将解药给我,如果真遇到了危险,我会将解药服下。”谷慕容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抗拒,“阿柔身子现在不知有没有内伤,我必须要先带她回去,所以你要将消息带给路子文。”

  谷慕华道:“我陪皇兄一同回去吧,若是遇到危险,我还能应付。”

  谷慕容却摇摇头道:“我擅自回京城,就已经说不过去了,若你再同我一起回去,恐会惹恼父皇。”

  “你们放心便好,我能应付。”

  见谷慕容心意已决,他们两人也不在阻拦,纷纷起身让道。

  谷慕容从树林一条小道,绕后往京城奔驰而去。

  司双也不再耽搁,急忙去找路家的二少爷,想赶紧把消息带到之后,去找自己主子。

  谷慕华也转身继续狩猎了,毕竟谷慕容的那一份也在他身上,他必须要多打点猎物才行。  ##第一百三十七章.冷静的分析原因   谷慕容直接带着路之柔回到了他的府上,然后叫来了太医院的太医。

  不过一会,当值的杨太医就来了。

  杨太医仔细的给路之柔诊脉检查,才道:“郡主从马上摔下来,肺部受到了轻微损伤,不过并无大碍,微臣开几服药,郡主喝上几日,便能好了。”

  听到杨太医的话,谷慕容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对日后可有影响?”

  杨太医笑笑说:“三殿下无需担心,郡主身体比较好,损伤之处微不可见,如果不喝药,休养上几日也是能好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微臣开几服药,给郡主保养保养微妙。”

  谷慕容这才放下心来,他拱拱手道:“麻烦杨太医了。”

  杨太医急忙弯腰:“卑职职责所在,三殿下莫要客气。”

  等杨太医走了之后,谷慕容急忙吩咐下人拿着方子去抓药、煎药。

  然后谷慕容走到路之柔身边,长长的舒了口气。

  “辛亏你无事。”

  路之柔握住谷慕容的手,低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两个沉默了一会,等事情都过去了,他们才有功夫回想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以那匹马是路府带过去的马,而它失控的原因是马鞍下有一根银针插进了它的身体里。”

  “对,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大概率就是路婉莹干的,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过于巧合了,如果不是她,很难解释她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马厩里。”

  谷慕容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想不明白,如果事情是路婉莹干的,为什么这匹马最后是害了他,按理说路婉莹是没有理由害他的,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产生过矛盾。

  路之柔冷静的分析道:“所以现在有两个比较疑惑地地方。”

  “第一个,如果是路婉莹放的银针,那么她要害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谷慕容摸着下巴道:“我跟她未曾有过交流,她没必要费尽心思的去害我。”

  路之柔点点头,显然是赞同谷慕容的观点,她道:“看来,路婉莹是想要害我,但不知因何种原因,那匹马被带出了路府马厩,成了你的坐骑。”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又道:“现在就剩下了一个最疑惑的地方,就是那匹马为何会成为了你的坐骑。”

  谷慕容点点头,如潭水般暗沉的眸子现在却有些饿冰冷。

  他又补充道:“还有一点,那个害我之人与路婉莹之间究竟有没有串通。”

  路之柔却摇摇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没有串通的,毕竟路婉莹跟你无冤无仇,她没必要给自己招惹一个皇子成为仇人。”

  “所以……”谷慕容微微一顿,他抬起头与路之柔的目光对上了。

  “所以,那个要害你的人,可能是恰好撞见了路婉莹在我那匹马的马鞍下放上了银针,所以那人就想办法把我的马牵了出来,混入了宫中带出的马群之中,然后又让人将那匹被动了手脚的马分给了你。”

  谷慕容接着又道:“能做出如此周密计划的人,定然是一个位高权重者,所以才能使唤下面的人替他安排好这一切。”

  经过两个人的分析,事情的真相几乎是要呼之欲出了。

  路之柔攥紧拳头,冷冷道:“是太子谷慕阳还是七皇子谷慕宇?”

  谷慕容淡淡道:“他们都有可能。”

  突然,路之柔目光一凌,她缓缓道:“是谷慕宇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谷慕容有些困惑。

  “当时我和曼儿跟踪路婉莹去了马厩处,发现她跟贾云馨在争执,我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便跟曼儿离开了。”

  路之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又说:“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太子正从远处走过来,身边还跟着许多世家公子,看起来是要一块去赏马。”

  谷慕容恍然,他嘴角一勾:“所以太子不可能会发现路婉莹在马鞍下放了银针,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子也没有功夫吩咐人把那匹马牵走。”

  “没错。”路之柔神色有些冰冷,“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谷慕宇干的。”

  谷慕容神色渐冷,他点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这么多年,谷慕宇在背地里没少干些陷害我的事情啊。”

  路之柔低声问:“殿下,现在应当如何打算?”

  谷慕容沉思了一会,才道:“现在前有太子,后有七弟,我还不宜动手,只能忍,忍到他们斗个头破血流,我自会再出手。”

  路之柔却很是担忧道:“可若是谷慕阳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坐观你与太子相斗该如何?”

  谷慕容却轻轻勾起了嘴角,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锐利。

  “放心,以我现在的势力,稍微为他们加把火还是可以的。”

  “你想怎么做?”看到谷慕容这幅运筹帷幄的样子,路之柔从心底就觉得欢喜。

  “还未想好,待我回去好好地筹划一下。”

  两人讨论完了正事,气氛再次变得暧昧了起来。

  谷慕容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巾,打湿之后,又走过来,他拿着毛巾轻柔的擦拭路之柔脸上的灰尘。

  路之柔脸一红,抬手想要接过来,却被谷慕容制止了。

  谷慕容眼中的温柔,莫名的让路之柔想起了春节时在宫中放孔明灯的情景,那个时候他眼中也是这样的温柔。

  路之柔神使鬼差的突然问道:“半年前,你在瑶清池同我一起放孔明灯,那个时候,你写的心愿是什么?”

  谷慕容似乎是没有料到路之柔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谷慕容的声音很低,有着缱绻的温柔,路之柔心蓦然一跳,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那个时候明明也没有认清自己对你的心意,但是看着你,却莫名的想起了那句话,结果……”谷慕容笑了起来,他握住路之柔的手道,“没想到,这句话真的是对你说的。”

  “你呢,当时写了什么愿望?”

  路之柔轻声说:“终有一日,可以明白什么是爱一个人。”

  “你现在明白了吗?”谷慕容的眸子深沉似星空。

  路之柔并没有回答,她眼睛里带着笑意,然后轻轻地向前,吻上了谷慕容。  ##第一百三十八章.我来教你骑马   京城郊外的狩场,司双急匆匆的找到了路子文,两人寻了个偏僻的地方。

  “路二公子,我家主子狩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了,郡主恰好撞见,因为担心他的伤势,便同他一起回京城了,她怕路二公子找不到她会担心,特让我过来告诉您一声。”

  司双语气很平缓,说的话也无懈可击,但是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路之柔惊慌失措的离开,路子文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儿。

  “莫不是三殿下骑了阿柔的马?”

  见路子文知晓了此时,司双索性也不隐瞒了,他神情未变,点点头道:“路二公子所猜不假,我家公子确实骑了郡主的马,那马受了惊,我家主子这才没能控制住,摔下了马。”

  “这……”路子文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压低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司双这才将来龙去脉言简意赅的告诉了路子文。

  “阿柔有没有事?”路子文眉头紧蹙,一脸严肃道,“我要同你一起回京城。”

  路子文的反应早就在谷慕容的预料之内了,所以司双依旧很淡然的拱手回道。

  “路二公子放心,郡主并无大碍,两人都只是轻微擦伤而已,但是两人都有些不放心,这才一同回京想请个大夫看看。”

  未等路子文再说话,司双又道:“路二公子莫要再回京了,这件事我家主子还尚未查清是是做的,切莫引人瞩目。”

  听到路之柔没有,路子文一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确实不应该回去,自己的妹妹单独跟三皇子一同回了京城,若是传出去了,确实影响不好。

  “好,那就那麻烦你替我多谢三殿下了。”

  “路二公子不必客气,本就是郡主帮了我家主子的忙。”

  “哪里,若不是我路家的马匹被动了手脚,三殿下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两人寒暄了一会,司双便转身离开了。

  路子文回到位置上,孟巧曼一脸担忧道:“路二公子,阿柔没事吧?”

  “阿柔为了救三殿下,受了点擦伤,两人一同先回京城了。”

  “什么?”孟巧曼紧张道,“阿柔受伤了?”

  “放心,只是擦伤而已,我想三殿下不至于骗我。”

  路子文又道:“一会若有人问起,就说阿柔先回马车上休息了,莫要声张。”

  孟巧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她自然是知晓这其中的关键。

  路子文又让身边的小厮阿清去将路之柔率先回马车上休息之事告诉了路永昌,生怕他等会问起来,会起疑心。

  两人在原地坐了好一会,等确认并无情况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而狩猎还有好一会才会结束,路子文转头看了眼乖巧的孟巧曼,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孟小姐不是想学骑马吗?不如让在下教你骑马如何?”

  孟巧曼一愣,然后小声道:“路二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吧。”

  路子文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有何不好?左右不过是教你骑马而已,旁人说不得什么的。”

  看到路子文这般坦荡荡,孟巧曼脸一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边麻烦路二公子了。”

  两人走到马厩处,路子文寻了两匹马,然后带着孟巧曼来到了树林附近,树林里几位皇子和京城各公子在打猎比拼,两人不便进去。

  “就在这里吧。”

  路子文来到马边上,然后伸出手对孟巧曼笑道:“来吧,我扶你上马。”

  孟巧曼有些紧张,毕竟路家的二公子向来都是以不靠谱闻名的,她很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

  等孟巧曼走进,看到路子文难得一见的认真面容,不禁微微一愣,她莫名的感受到了安全感,好像在路子文身边,便什么都不用怕。

  孟巧曼脸颊红红的,然后将手放到了路子文手上。

  路子文轻轻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握女孩子的手,软软的、小小的。

  路子文的耳朵也有些微红了起来,然后扶着孟巧曼上了马。

  孟巧曼有些慌,这还是她第一次骑马。

  “别紧张,手轻轻抓住缰绳,不要太用力。”

  孟巧曼点点头,但是左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路子文的手,她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路子文轻轻捏了下孟巧曼的手,声音逐渐放缓。

  “曼儿别怕,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路子文不自觉的跟着路之柔喊出了孟巧曼过于亲昵的名字,孟巧曼心突然加快,胸口莫名有些发痒。

  “路……路二公子,要不我们改日再学吧……”

  “怎么了?”路子文抬头,困惑的问。

  孟巧曼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她这是害羞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没想出好的借口来。

  路子文还以为她害怕,最后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然后抬手轻咳了一下。

  “得罪了。”

  路子文踩住马镫,利索的翻身上马,双手轻轻环住了孟巧曼拉住缰绳。

  两人虽然同在一匹马上,但是路子文并没有乘人不备而做些什么,反而可以拉开了与孟巧曼的距离。

  连双臂都刻意抬起,只是虚抱住孟巧曼。

  孟巧曼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了,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路子文身上传过来的气息,她脸红的几乎快要昏过去了。

  “曼儿,我先带你感受一下,这样你就不会怕骑马了。”

  说完路子文驱马前行,他一开始并没有骑的很快,给了孟巧曼适应的时间。

  孟巧曼也逐渐从羞涩中回过神来,她那一双圆润杏眼逐渐亮了起来,清爽的风在耳边吹拂,孟巧曼全然忘记了害羞。

  听到孟巧曼惊喜的呼声,路子文微微一笑,然后加快了速度。

  孟巧曼激动地抬起胳膊,大声呼喊了一声,骏马跑过原野,留下铃儿般的笑声。

  路子文脸上扬起了笑意,孟巧曼被风吹拂的发丝时不时的滑过路子文的脸庞,那股子痒意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底。

  之后,孟巧曼对骑马的兴趣逐渐上升,路子文细心地教她,最后虽然不能骑着马奔驰,却也能自己骑着缓缓前行了。

  这次骑马,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第一百三十九章.又是你在使坏   秋日狩猎结束了,谷慕华跟成德帝解释了,谷慕容因为意外摔下马所以率先回了京。

  成德帝虽然关切的问了谷慕容的情况,但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最后轻声叹了口气。

  对于谷慕容,成德帝一直都是希望他能健康长大,成婚生子便可,也为奢求什么。

  毕竟他自小被下了毒之后,就落下了病根,成德帝也没指望他能建功立业。

  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谷慕宇轻轻勾起了嘴角,眼睛里满是冷漠和狠厉。

  路家一行人前往马车,却发现只有巧儿一个人在。

  “老爷,郡主在马车歇久了,突然有些乏,便先回去了。”

  路永昌急忙关切的问:“她身子可是不舒服?”

  巧儿急忙摇摇头:“老爷放心,就是骑马累了。”

  路永昌不疑有他,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准备回府。

  路婉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只知道自己将银针放在了路之柔那匹马的马鞍下,另一根银针因为贾云馨的扰乱而不见了踪迹。

  路婉莹有些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路之柔发现了。

  毕竟路之柔率先回路府,有些过于反常了。

  等一行人到了路府,路之柔早已经从谷慕容那里出来回到路府了,并且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似是怕路永昌担心,路之柔并没有回溢香园,而是来到柳云清的清花院,同她一起等路永昌回来。

  “阿柔,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没有回屋里休息?”路永昌很是担心的走过来问,看到路之柔脸上的划伤之后,他神色一凝。

  “你的脸怎么回事?”

  路之柔走过来安抚道:“我骑马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跌下来了,并没有无大碍,只不过怕引人瞩目,这才率先回了家。”

  “胡闹!你应该告诉爹的。”路永昌又急又担忧,他上下打量了路之柔一下,又问,“可还伤到什么地方了?”

  路之柔亲昵的搂住了路永昌说:“我也是怕事情闹大了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爹放心,女儿真的没事。”

  柳云清也从软椅上起来,笑道:“刚刚阿柔过来说自己从马上摔下来了,可真是把我吓坏了,我急忙带她去内屋看了,她身上就只有几处淤青,并无大碍。”

  路永昌点了点路之柔的额头,无奈道:“你呀,活泼好动,整日里都不安分,以后可是要小心点,把自己伤到了,我跟你娘多担心。”

  “知道了,我日后定会小心。”路之柔乖乖的认错,并不反驳。

  路之柔陪路永昌和柳云清聊了会天,这才说要回去休息,两人自然是没有留她。

  巧儿扶着路之柔出了溢香园,然后有些闷闷不乐道:“郡主,你以后还是把奴婢待在你身边吧,这样若是遇到危险,奴婢还能第一个冲在你前面,替你挡住危险。”

  路之柔拍了拍巧儿手,微笑着说:“遇到某些危险,我可以只受点轻伤就能躲过危险,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可能会伤及性命。”

  “郡主,可是……”

  “如果要用你的性命,来取代我受的这一点小伤,那我损失可就大了。”

  路之柔声音很温和,让巧儿感动的有些想哭,自己上辈子定是造了大福,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好的主子,能被人珍惜性命的感觉真好。

  来到岔路,路之柔径直往左边的小路走去。

  “郡主,这不是去溢香园的路。”

  路之柔眼底宛如一滩结了寒霜的潭水,冷彻而漠然。

  “咱们不回溢香园,去红梅院找路婉莹。”

  巧儿察觉到了路之柔突如其来的冷意,当下也没有再问,乖乖的跟着路之柔往红梅院的方向走。

  等到了红梅院,路之柔诧异的发现路子文和路子武居然都在。

  而且路子文和路婉莹之间似乎是剑拔弩张,一副在对峙的样子,而路子武虽然站在路婉莹这边,却没有似往日那样,紧紧地护住她。

  路子文看到路之柔之后,立马放弃了与路婉莹对峙,匆匆走到她面前,脸上浮现担忧的神情。

  “阿柔,你有没有怎么样?”

  路之柔摇摇头:“还好,并无大碍。”

  说完,路之柔走到路婉莹面前,路子文又跟着过来,他看着路婉莹冷笑道。

  “我已经问过了,路婉莹并不承认那个银针是她放的,更不承认这根银针是她的。”

  路子文举起手中的银针,这是路之柔之前在路府马厩处找到的,路之柔为了去救谷慕容,顺手将银针给了路子文。

  路之柔回头看了路婉莹一眼,略带冷意的眼神让路婉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路婉莹脚步轻移,侧身站到了路子武身后,路子武背脊一僵,最后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不用问了,这就是她放的。”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莫要污蔑我!”

  路之柔接过银针,来到路婉莹身前,越过路子武将银针从她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这根银针扎进你身体里了,你才会承认。”

  路婉莹眼睛里带着慌乱,她知道,路之柔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大哥,救救我,路之柔这个疯子害我。”

  路子武站在路婉莹身前,眉头轻皱:“路之柔,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

  路之柔抬眸看着路子武,冷漠的开口道:“大哥,你确定还要护着她?”

  “你们都说这银针是莹儿放到,但是你们并没有证据。”路子武沉声道,“若你能拿出证据,我定然二话不说就让开。”

  路子武并不觉得路婉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看着路之柔和路子文言之凿凿的样子,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莫非真的有什么隐情。

  “证据自然是没有,但我亲眼看到了她去马厩处,之后我便在地上发现了这根银针,若不是她放的,还能是谁?”

  路子武想起,他确实在经过马厩的时候,看到了路婉莹,可是当时她正跟贾云馨站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当下更觉得路婉莹不可能放这银针了,所以他身子动也没动,仍旧不肯让开。 ##第一百四十章.若有下次,我定不会饶你!   “我不过是想去马厩牵一匹马,结果半路遇到了贾云馨,她一直同我在马厩那里,我怎么可能有时间放这种东西呢!”

  “路之柔,你空口无凭,就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

  看着路婉莹仍旧死不承认,路之柔倒也没有恼,她这次来的目的也不是让路婉莹承认银针是她放的,她只想确认路婉莹究竟有没有跟七皇子谷慕宇勾搭上。

  “路婉莹,虽然你把银针放在了我的马的马鞍下,但是我并没有骑到,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从马上摔下来了吗?”

  路婉莹自然是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路之柔是因为骑了放有银针的马,马因为疼发了疯,才把路之柔摔倒了地上。

  她还暗自遗憾怎么没把路之柔摔死,可是现在路之柔竟然说她并没有骑到那匹马。

  路婉莹并没有说话,因为她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

  路之柔冷笑了一声,又道:“那匹马不知道被谁交到了三殿下手中,三殿下不知情就那么骑上了马,结果狩猎途中,银针插进了马的身体了,马因为疼痛而受了惊,竟是将三殿下带到了悬崖边。”

  听到自己动过手脚的马居然被谷慕容骑了,路婉莹眼睛蓦然睁大,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谋杀皇子的罪名她可是担待不起的呀!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三殿下就已经掉落悬崖摔死了。”

  这时,连路子武的神色都变了,三皇子骑上了路家的马,路家的马发疯差点害死他,这可是谋大逆之罪!

  路之柔没有在看路婉莹,而是抬头同路子武道:“大哥,三殿下可是皇子,若是他有心要查,你觉得你还能保得住路婉莹吗?!”

  “你莫要胡说!”路婉莹失声尖叫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谋害三殿下?!”

  路之柔绕过路子武站到了路婉莹面前,这次路子武并没有阻拦。

  “是你让人把马牵给了三殿下是不是?”

  路婉莹猛地抬头,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说我放了银针也就罢了,你居然污蔑我要谋害三皇子?这可是死罪,我同三殿下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他!”

  “路之柔!分明就是你想要以此罪名害死我!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

  路之柔看得分明,路婉莹在为自己辩解时候,没有丝毫的心虚,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撒谎。

  看来路婉莹确实没有跟谷慕宇合伙陷害谷慕容,谷慕宇这一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路之柔冷冷道:“路婉莹,这次我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根银针是你放在马鞍下的,所以我便放了你,但是你记住,如果你下次再惹我,我定不饶你!”

  说完,路之柔狠狠地将银针朝路婉莹扔了过去,路婉莹吓得失声大叫了起来。

  但是银针并没有扔到她的身上,而是擦着路婉莹的脸颊飞过,路婉莹脸颊涌出一丝血痕。

  因为路之柔动作太快,路子武并没有及时阻拦,看到路婉莹脸上的血痕,路子武有些薄怒的看向她。

  路之柔并没有退却,而是抬头撞上了路子武的眼睛。

  “大哥,我喊你一声大哥是尊敬你,但是我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如果日后你还不分青红皂白就维护路婉莹、放纵她做更多的坏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相信我,你打不过我的。”

  说完,路之柔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人,转身便离开了。

  路子文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路子武的肩膀。

  “大哥,我跟阿柔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路婉莹的,你也该好好地想想了。”

  路子文也没有再接着劝,而是深深的看了路婉莹一眼,转身去追路之柔了。

  他们离开之后,路子武许久都未说话,阿欢拿来了毛巾轻柔的擦拭路婉莹脸上的血痕。

  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让路婉莹皱起了眉头,她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眼睛里毒怨的光芒越来越盛。

  等阿欢给路婉莹处理好了伤口,路子武才让她退下。

  屋里只剩下了路子武和路婉莹两个人。

  路婉莹坐在软榻上并没有说话,路子武走过来蹲到了她的面前。

  “莹儿,告诉我,那根银针真的是你放的吗?”

  路婉莹震惊的抬起头,她没有想到路子武居然不会无条件的相信她了,而是轻易地就相信了路之柔和路子文的话!

  “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

  路子武沉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关乎到了三殿下,如果真的跟你有关,被人查出来,不但你死定了,还会连累路家你知不知道。”

  路婉莹还是第一次见到路子武对她这么严肃,甚至是发了脾气。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很快眼睛里就泛起了泪光。

  “既然连大哥都不相信我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路婉莹偏过头去,眼泪簌簌的落下,滴到了路子武手上,灼烧着他的心。

  “抱歉。”

  路子武心还是软了,他上前轻轻地将路婉莹搂在了怀里。

  “我也是关心则乱了,分明就是莫须有的事情,他们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污蔑你,着实说不过去,大哥自是相信你的。”

  这次路婉莹并没有躲开路子武的怀抱,这段时间她刻意与路子武拉开距离,造成的结果就是路子武不再无条件的维护她、相信她。

  在她还没有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之前,路婉莹还需要路子武的保护。

  这么想着,路婉莹缓缓伸出手,拥住了路子武。

  “大哥,谢谢你,即便他们都怀疑我的时候,还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相信我。”

  因为路婉莹的拥抱,路子武身子微微一僵,然后他很快回过神来,贪恋般的收紧了手臂,将路婉莹搂在了怀里。

  “莹儿,如果累了,就回过头来看看,大哥永远都会在你身后等着你的。”

  路婉莹有些怔神,许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自己不是拼命地想成为太子妃、成为至高无上的人,她恐怕也会喜欢上路子武吧。

  可惜并没有如果。  ##第一百四十一章.定要胜你一筹!   京城郊外狩猎之后,不过十余天的时间,就到了路之柔和路婉莹的生辰了。

  因为孙氏已经死了,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路婉莹的生辰,而路婉莹其实是知晓自己生辰是何时的,但是她却不能说。

  所以路家还是让路婉莹按照路之柔出生之日过生辰。

  这是路之柔回到路府正式过得第一个生辰,也是路之柔及笄的生辰。

  路永昌特别重视,早早的就去皇宫递了折子,希望在路府开一场盛大的生辰宴,邀请京城各名家前去参加。

  如果连成德帝都能来参加,便是极好的了。

  未曾想,成德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说定会去路府参加生辰宴。

  很快,过几日成德帝会去路府参加生辰宴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接到帖子的人家都纷纷表示会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很快,路家就确认了来参加宴席的人数,竟是跟宫中举办的宴会一样的热闹。

  一连数天,管家都在布置场地、找人表演歌舞、京剧,找厨子商讨菜品。

  柳云清心情很是愉悦,拉着路之柔和路婉莹去裁剪料子做衣裳。

  “国公夫人,您来了,正好近日店里来了一批上好的蜀锦布料,舒适又暖和,现在秋日要到了,正适合穿呢!”

  店里的老板看到柳云清三人之后,欣喜的迎了上来。

  “快些拿出来看看。”柳云迫不及待的笑道。

  “好嘞,国公夫人你们先坐,我这就让人去拿。”店老板笑呵呵的转身吩咐人端水倒茶,然后拿布料。

  很快,一批批精致美艳的布料被摆到了柳云清三人面前。

  “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多挑几匹。”

  柳云清让她们先挑,自己则去了屏风后,除了布料,她还想选几件现成的衣裳。

  路婉莹抢先一步走到布料前,将之前就看中的一匹布料拿了起来。

  “那我先选这匹吧,感觉花色还挺适合我的。”

  之后走过来的路之柔看了眼路婉莹手上拿的布料,墨青色夹杂着白色晕染,竟与之前她们去宫中参加宴席,路之柔穿着的衣服的颜色一模一样。

  只是花纹略有不同。

  路之柔那日穿的,花纹比较素雅,而路婉莹拿的这匹布料,花纹有些活泼。

  店老板看到了路婉莹手里拿的布料,笑着说:“之前郡主将墨青色和白色晕染了一下,裁成的衣裳那叫一个好看,尤其是郡主穿过之后,那更是宛如谪仙下凡,所以啊,那颜色和样式简直是出名儿了!”

  “那段时间,京城各家小姐都在寻那样子颜色的布料,自那之后,咱们店里就一直都供应这颜色的布料。”

  路之柔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事,当下轻笑道:“还是因为绣娘的绣工好,把那布料裁成那样好看的衣裳。”

  “郡主莫要谦虚了!”店老板道,“若不是郡主穿的那样好看,京城的小姐们也不会找我们要那样颜色的布料。”

  路婉莹抱着布料宛如一个挑梁的小丑,她选这个布料,本就是抱着跟路之柔比一比的心思,既然路之柔穿着这种颜色的衣裳都那样好看,自己定然会比她更好看。

  可是店老板的一番话,无意中打了她的脸,因为路之柔,这种颜色的布料已经在京城中出名了,自己穿的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一旁的店老板似乎是看出了路婉莹的尴尬,她急忙又道:“不过啊,四小姐若是穿上这颜色的衣裳,定然会比京城中大多数小姐都要好看!”

  “毕竟四小姐,长相就是极好的,且这花纹活泼生动,倒是很符合四小姐的气质。”

  这本是店老板估计路婉莹的面子随意说的一番客套话,任谁都是听得出来的。

  但是路婉莹却把话听进去了,她转念一想,觉得店老板说的极有道理,这花纹很适合自己,如果再让人把衣服裁剪的好一些,说不定会比路之柔更加出众!

  如果自己穿着同之前路之柔穿的一样颜色的衣裳,却能胜她一筹,那便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了。

  “那我便要了这颜色的料子了。”

  路之柔自然看得出来路婉莹的小心思,她冷笑了一下,却没有在意,每个人穿衣服都有不同的风格,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就是不知道路婉莹最后会不会又成了挑梁的小丑。

  这时,柳云清跳完衣裳走了出来。

  “你们选的怎么样了?”

  在看到路婉莹手上拿的布料之后,柳云清微微怔了一下,她还记得这颜色的布料,是之前路之柔穿过的。

  “母亲,这布料的颜色和花纹我都很喜欢,你觉得适不适合我?”

  柳云清本想告诉她,路之柔已经穿过同样的了,若是在重要场合穿曾经她穿过的,反而不会出众。

  但是看到路婉莹脸上欣喜又期待的表情,发现她是这样喜欢那布料,于是柳云清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自然是适合的,不过这布料不适合你过生辰穿,等裁剪成了衣裳,你可以平日里穿。”

  路婉莹心里却不满了起来,她下意识觉得柳云清是害怕她穿着更好看,会把路之柔比过去,所以才不让她在生辰宴穿的。

  不过路婉莹并没有表露出来,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想,生辰宴那日定要穿上这个颜色裁剪成的衣裳。

  柳云清帮着两个人选了很多布料,还是路老太太挑选了几个合适的布料,毕竟那样重要的场合,路老太太也是需要打扮一番才能出席的。

  最后路之柔选了一件嫣红色的布料,并不鲜艳,却很是靓丽的颜色,还有一丝素雅。

  正适合她在那样正式的场合和时间里穿。

  “阿柔,你挑的布料真好看,让我也瞧瞧。”

  因为柳云清在这里,路之柔不想跟她起冲突,就将手中的布料给她了。

  路婉莹细细的看了下那布料的花纹,又摸了摸那材质,然后将布料还给了路之柔。

  “阿柔的眼光总是那样的好,这颜色可真好看。”

  柳云清看她们关系这样的好,心里也很是高兴。

  “既然如此,那便让阿柔给你也挑一挑。” ##第一百四十二章.当众泼脏水   三人挑选好了布料,一同出了锦绣坊。

  柳云清见天色还尚早,就打算带着她们两个人四处逛逛。

  路婉莹看着路边的茶馆里,有说书人正在说书,顿时兴趣大增,想要进去听听。

  柳云清也没怎么听过,当下一拍即合,三人一起去了那边的茶馆,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的茶虽比不得府上的茶水,不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路之柔打趣道:“怕不是这里的氛围别有一番风味吧,而不是这壶清茶。”

  “还有这里人也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故事。”

  路婉莹笑着对柳云清道:“母亲,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经常这样出来玩玩?”

  “自然是好的,不过今日咱们阵势太大了,往后若是想出来,就不要带这么多人了,不然太引人瞩目了。”

  因为本次出来只是为了给路之柔和路婉莹买几匹布料,没打算来这里听书喝茶的,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时不时的回头看她们了,搞得柳云清有些不自在。

  “等听完这段咱们就回府吧,改日我再带你们出来。”

  路婉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一个眼睛阴毒的男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他一个踉跄撞到了路之柔身上。

  路之柔下意识拧住男人,将他反压到了桌子上。

  男人嗷嗷大叫了起来,路之柔见他只不过是个醉汉,便松开了手,将他推到了一旁。

  本以为他会接着离开,谁知男人看着路之柔脸上露出了淫秽的笑容。

  “你就是路家的郡主吧?!”

  柳云清感觉这个男人不怀好意,她急忙起身,将路之柔拉了过来,然后又把路婉莹拉起来。

  “走吧,咱们还是回府吧。”

  三人刚想走,那个男人踉跄了一步,又拦在了她们三个身前。

  因为茶馆人颇多,所以柳云清把带出来的侍卫留在了马车上,并没有让他们跟进来。

  只有刘嬷嬷和巧儿、阿欢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个下人。

  柳云清心都心都提了起来。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冲着茶馆的其他人吆喝道:“大家别听那个老东西评书了,来来来!都过来听听我要说什么,那可是京城权贵人士的绯闻轶事啊!”

  听到喧哗声,台上的说书人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路之柔等人,而其他人自然也是喜欢看热闹,纷纷回过头来。

  路之柔拳头紧紧地攥住,她想将那个男人拖出去,又怕当着众人的面,落个飞扬跋扈的坏名声,于是忍了一下并没有动手。

  而是偏过头对巧儿小声道:“你去外面把侍卫叫过来。”

  巧儿一脸紧张的点点头,刚准备从后面出去,却被男人移步拦住了,路之柔眼睛一凌,这人居然会武功,而且貌似武功极好。

  “莫要走啊,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关于你们路家郡主的事情,你也留下来听听呀!”

  “诸位听我说,这位路家的郡主啊,天性奔放的很,跟宫中那个废物皇子三殿下,暧昧的很呢。”

  听到醉汉男人说这种话,路之柔反而来了兴趣,她勾起一抹冷笑,看着面前的男人,想听听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之前就因为私会被双双被人绑架了,也不知道究竟干了什么,才惹得绑匪都肯不顺眼,将他们绑了去。”

  “你这个人再乱说什么呢!”柳云清怒气涌上,一脸愤怒的冲过去想要捶打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醉醺醺的,却灵活的避开了,还跳到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水和果盘纷纷掉落到了地上。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前几日圣上带着京城达官贵人秋日狩猎,这路家郡主又跟三皇子提前回到了京城,而且两人同骑一匹马,同进了一个府上。”

  “那可谓是光天化日之下,着实有伤风化。”

  “你们说路家郡主如此放浪,除了那个废物三皇子,还有谁会娶她!”

  “且尚不知,两人现在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了?”

  说着,那男人哈哈邪笑了起来,而且上下打量着路之柔,极其不尊重。

  “我想当今太子殿下,恐怕就是因为知晓了路郡主与三殿下的肮脏之事,才会同郡主退婚吧,”

  这时,周围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路之柔。

  路之柔安抚的看了眼柳云清,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自己上前一步,动作迅速的抬起腿轻轻一扫,男子显然是没有料到路之柔会这么做,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从桌子上摔倒在地。

  路之柔蹲下,揪住男人的衣领,轻轻一笑,眼睛却满布寒冰。

  “不知这位公子又是谁派来污蔑我的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想要挣脱开路之柔的束缚,但是路之柔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伸出手紧紧地拧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然后将膝盖微微下沉,压在他的背脊上,狠狠地将他摁在了地上。

  男人立马想要挣脱,却脸色一变,他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每一处发力的地方都被路之柔悄无声息的牵制住了。

  “之前我同三殿下被绑架一事,早就澄清过了,先不论你为何今日别有用心的再提起,我同你先说一说秋日狩猎一事。”

  “那日我是坐着马车回京的,而三殿下是自己骑着马回来的,不知你又是那双眼睛看到我们共骑一匹马了呢?”

  那日谷慕容早就料到他们一同回京有所不便,便提前让人安排了马车,单独让路之柔乘坐。

  所以这个男人是不可能在京城中看到她跟谷慕容共骑一匹马的。

  “再者,三殿下是京城皇子,‘废物’二字也是你能提的?!”路之柔沉声道,“说,究竟是派你过来胡编乱造的?污蔑我与三殿下究竟是何居心?!”

  “你以为这里的百姓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你别傻了,我大齐的百姓向来都是不会相信空口无凭之事的!”

  听到路之柔将他们夸得这样好,百姓们纷纷激动了起来,大声唾弃着眼前的男人。

  柳云清看到路之柔解决危机,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又是他干的   被路之柔制伏住的男人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嘴里依旧胡言秽语着大喊。

  “你说你没有同三殿下同骑一匹马,可是有证据?!你说我是胡言乱语,你可有证据?!”

  路之柔冷笑道:“如若我果真是与三殿下同骑一匹马来的京城,其他的人难道会看不见吗?”

  然后路之柔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放缓道:“在场的诸位,敢问秋日狩猎那天,你们有看到三殿下同我骑着一匹马回到京城吗?”

  其他的百姓纷纷议论着,并没有听说那日三殿下有带着郡主一同回来。

  一个百姓大着胆子高声道:“那日我亲眼看到三殿下骑着马自己回来,未曾看到有郡主在。”

  “是啊,我也看到了!”

  “没错,那日我也在,这人定然是在胡诌,侮辱郡主的清白!”

  百姓们都站出来,谴责着那个男人,表示都站在郡主这边,相信郡主的清白。

  局势瞬间就这么被路之柔逆转了,她双手用力,将男人拽了起来,准备将他押走。

  那个男人也是有些懵了,没有想到路之柔反应的如此迅速。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带我去哪里?!”

  “你对三皇子出言不逊,我定然是要将你带到三殿下府上,让他好好审审,你究竟是谁的人,竟敢这般侮辱我们!”

  路府的侍卫听到了声音,一起涌进来,将那个男人牵制住,拖着他往外走。

  “娘,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回府,我带着他去三殿下府上,看看这人的来历。”

  柳云清拉着路之柔的手,关切道:“一切要小心。”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

  路之柔转身匆匆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茶馆二楼的阴暗处,一个身穿青蓝衣裳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但是眼睛却异常的阴冷。

  若是路之柔此时回头,会发现这人正是谷慕宇。

  侍卫将那个男人压到了谷慕容的府上,司双闻声走过来,看到这仗势有些懵。

  随后谷慕容也走了出来,有些担忧的问怎么回事。

  路之柔跟他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谷慕容眉头微微一蹙,然后让司双带那个男人下去审问,自己则带着路之柔去了房间。

  谷慕容给路之柔倒了杯热茶,看她喝完之后,才开口。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吗?”

  “定然是,那日你快要掉落悬崖而我救了你,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不可能随便来个人他都知晓。”

  谷慕容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冷冷道:“那边等等看吧,依照我手下的能力,想必不出一会就能问出来了。”

  路之柔点点头,也不着急,又倒了一杯热茶,不疾不徐的喝着。

  没一会,司双便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了。

  “主子,那人招了,他说是太子殿下命他去造谣的。”

  路之柔和谷慕容对视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司双离开之后,屋里只剩下了路之柔和谷慕容。

  “以你所见,此事是太子所为吗?”谷慕容轻笑问道。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道:“秋日狩猎咱们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路家的人还有曼儿以外,就只有八殿下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知晓此事。”

  路之柔抬起头,跟谷慕容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七皇子谷慕宇!”

  路之柔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道:“没错,除了我说的那些人,还有就是将那匹马带给你的那个人知道此事,之前我们分析过了,应当是谷慕宇干的。”

  谷慕容点点头,轻声道:“所以这次的事情大概率也是他做的。”

  “这次的事情倒是跟之前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处。”路之柔冷冷道,“记得之前多次针对你的人被你捉住之后都说是太子指使的。”

  谷慕容眼睛里涌出一丝冷意:“每次都用同样的花招,他不觉得腻吗?”

  路之柔却有些不解道:“可是谷慕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谷慕容垂下头,沉思了一会,才分析道:“这一通闹,必然会传到太子的耳中。”

  “我想……他大约为了让太子知晓,路国公已经站在我这边了,如此,太子就会针对我,而我自然会做出反击。”

  “他想的跟你竟是一样的,想让你跟太子争个头破血流,他再站出来坐享其成。”路之柔啧了一声。

  谷慕容扬起一抹笑意,眼睛里装满了狡黠。

  “可惜,他终究没我快。”

  路之柔想起秋日狩猎那次,谷慕容说要教训一下谷慕宇,看样子他是已经动手了。

  “你做了什么?”路之柔身体前倾,饶有兴趣的问。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谷慕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他伸手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亲昵的摩挲着她的手。

  “我让司双带着一小队人,佯装成太子的人,偷袭了谷慕宇的手下。”

  “此事般的可是妥当?”路之柔关切的问,“会不会把你暴露了?”

  谷慕容摇摇头笑道。“不会,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这次我的人并没有失误,想必谷慕宇此事已经开始怀疑太子了。”

  “那便好。”路之柔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谷慕容神色微微收敛,他又道,“谷慕宇手下的那些人打斗极为毒辣,招招致命,颇有之前锦衣卫的作风。”

  路之柔目光一凌,她沉声道:“所以,那些人果然是……”

  谷慕容点点头,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我已经打探出来了,先皇时候的锦衣卫已经改名为鹰兵,现效忠于谷慕宇和娴妃手下。”

  路之柔皱起眉头,有些担忧道:“看来谷慕宇的势力果然是不容小觑,日后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谷慕容突然抬起手,轻轻弹了下路之柔的脑袋。

  “别担心,这些年我一直蛰伏,也不是白做的,如果真的跟他撕破颜面了,定不会输他。”

  路之柔轻笑了一下,然后反握住谷慕容的手。

  “我也会帮你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及笄之日   路婉莹回了路府之后,就吩咐身边的把府上女红最好的绣娘找了过来。

  然后把刚刚买来的蜀锦布料给了绣娘,告诉她自己想要的衣裳样式。

  绣娘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四小姐,这布料的颜色同之前郡主的那衣裳颜色一模一样,而您刚刚说的衣服样式也同郡主的大同小异。”

  “您确定要把这布匹裁剪成那种样式的衣裳吗?”

  路婉莹有些不悦的瞥了她一眼,一旁的阿欢急忙道:“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听吩咐去做,无需多言!”

  绣娘看着路婉莹的样子,也不敢多言,抱着布匹急匆匆的出了门。

  路婉莹起身走到窗户前,回想着之前路之柔挑选的料子,然后叫来阿欢,告诉了她布料的颜色和样式。

  “你让人再去一趟锦绣坊,买一匹这样的布料回来。”

  阿欢跟路婉莹一同去的锦绣坊,自然是记得那是路之柔挑的。

  “这不是郡主挑的布料吗?小姐为何还要挑选一模一样的?”阿欢好奇的问,“况且小姐已经选了很多布料了,已经够用了。”

  路婉莹深吸了一口,皮笑肉不笑道:“路府上下都这般重视路之柔的及笄生辰宴,那我便想办法毁了它!也要毁了路之柔!”

  路婉莹阴狠的笑了几声,然后让阿欢赶紧去办事。

  看着路婉莹这般恶毒的样子,阿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也不敢再问,急忙转身出门,吩咐人去买布料。

  路婉莹闭上了眼睛,幻想着生辰宴那日,路之柔哑口无言,被人指责的样子,然后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路之柔,这次,我一定要把你从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

  转眼,几日又过去了,路之柔的生辰也到了。

  路之柔特意让人将她买的嫣红色布料裁剪成了衣裳,这次衣服上用金丝线勾勒出了木槿花,式样仍旧是素雅却不失活泼。

  外面还搭了一件杏红色的浮光锦外罩,显得她更加俏丽端庄。

  巧儿特意给路之柔绾了个好看发髻,给她插上金色芙蓉花样式的步摇,晶莹的珠子一直垂到她的耳边。

  因为今日是路之柔及笄之日,所以柳云清专门让人过来给路之柔描眉施粉黛,还给她画了一个花钿。

  这还是路之柔第一次这般细心的装扮,竟是比往日都要好看几分。

  一时间巧儿都有些看呆了。

  “郡主,今日的你简直太好看了,比宫中的娘娘公主都要好看几分。”

  路之柔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目流转之间尽是娇媚,她轻轻的笑了起来,颇有一笑百媚的意味。

  路府熙熙攘攘来了很多人,宫中的几位皇子、甚至是长公主静安都来了。

  因为宴席要晚上才会开始,所以路永昌特意让人在后院的池塘边摆了几个大圆桌,供来人就座休息、打发时间。

  收拾好着装打扮后,路之柔率先去了路老太太和柳云清那边,到了之后才发现路子文和路子武也在。

  而路永昌率先去了后院,陪着前来祝贺的人闲聊。

  “阿柔过来了。”

  柳云清看到路之柔之后,眼睛一亮,她走过来拉住路之柔的手,反复看了几眼,然后甚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家阿柔果然是好看,稍稍一施粉黛就是那国色天香的女子。”

  路子文摇着扇子笑道:“瞧瞧娘这话说的,难道阿柔不施粉黛,就不是那国色天香的女子了?”

  柳云清急忙摆了摆手,笑道:“娘这是被阿柔的美貌惊艳到了,竟是口不择言了起来,我家阿柔无论是怎样都是好看的。”

  路之柔笑着同柳云清坐下,她环视了一周,轻声问:“娘亲,莹儿去哪儿了?怎么没有过来?”

  “莹儿很早的时候就过来了,现在她回去换衣服梳妆打扮了。”柳云清笑道,“这孩子今日起来的晚了些,所以等会咱们先去后院接待其他人,莹儿一会自己会过去的。”

  路之柔本能的反应是路婉莹又要作妖,但是想到去的或早或晚也没什么区别,当下就笑了起来,自己这算是惊弓之鸟了。

  柳云清看着路之柔,忍不住感慨道:“阿柔来路府也已经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可是啊,我还是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让阿柔能再多陪我两年。”

  说着柳云清又伤感了起来,她的女儿刚出生就丢了,后来又被人顶替,直到去年才被找回来,柳云清总想把最好的都给路之柔,弥补这将近十四年的缺失,但是她总觉得不够。

  路之柔知道柳云清的想法,她握住柳云清的手,安慰道:“娘亲别这么想,虽然我才被认回来一年的时间而已,但是你给我的爱却不仅仅是这一年的。”

  路老太太开口道:“你娘就是多愁善感,虽然阿柔没有在路府长大,但好歹是被咱们路府找回来了,这就已经是幸事了。”

  柳云清轻叹了口气,然后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母亲说的是,今日可是阿柔的及笄之日,我可不能再自怨自艾。”

  柳云清拉着路之柔,总觉得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路老太太知道柳云清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便率先让赵嬷嬷把匣子拿过来,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发簪。

  “这是我特意挑选的一支发簪,我觉得很适合我们家阿柔,便送给你了。”路老太太笑眯眯看着路之柔,又道,“正巧你今日的打扮正适合带这支发簪。”

  “赵嬷嬷,就给她带上吧。”

  赵嬷嬷放下匣子,拿起那发簪笑着走到路之柔身后,然后斜斜的插在了步摇的上面,金色的鸟形状的发簪竟与今日路之柔带的芙蓉花步摇很是相配。

  “多谢祖母,我很喜欢。”路之柔抬手轻轻摸了下发簪,笑着对路老太太道。

  “祖母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喜欢就好。”

  今日路之柔率先来找路老太太和柳云清,本就是为了跟她们闲聊几句,然后收她们给的礼物的。

  先前来过的路婉莹已经拿着礼物走了,现在自是轮到路之柔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惊艳众人   柳云清也从难过的情绪里缓过来,将一旁的一对耳坠递给了路之柔。

  其实路之柔自从被认回来之后,衣裳首饰都不缺,但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路府过生辰,还是及笄生辰,所以路府的人还是很重视,特意为她准备了贺礼。

  路之柔让巧儿摘下自己带着的耳坠,将柳云清送的耳坠带上了。

  “我跟你祖母好像是赶巧了一般,怎么送你的首饰跟你今日的装扮都如此的相配。”

  “大约是心有灵犀吧。”路之柔笑道。

  而路子文和路子武送的就比较简单了,路子文将收藏多年的古画送给了路之柔。

  只是路之柔稍稍的惊讶了一下路子武送的贺礼,竟是一把短刀,刀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还有一颗红翡翠镶嵌其中,抽出短刀,刀刃锐利无比。

  “之前见你用过短刀,感觉你使用短刀会比较趁手,看你也没有一把合适的短刀,就给你寻了把。”

  路子武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他轻咳着跟路之柔解释。

  一直以来,因为路婉莹的事儿,路子武都同路之柔剑拔弩张,但是这段时间路子武显然是想通了,跟路之柔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路之柔笑着对路子武说:“多谢大哥,这把短刀我很是喜欢。”

  相较于其他人送的首饰、古画,她确实更喜欢这把短刀。

  柳云清原本还有些不喜路子武送给路之柔短刀,毕竟女孩子拿着武器打打杀杀总归是不好,但是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样的融洽,路子武的态度缓和了很多,而路之柔也很是喜欢这把短刀。

  所以柳云清也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这时,路老太太道:“行了,你们这贺礼也都给阿柔了,就赶紧去后院吧。”

  路老太太要到午宴的时候才回去,所以路之柔等人起身纷纷同路老太太告别,一同前往后院。

  路子武想去找路婉莹,等会跟她一同前去,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

  路之柔挽着柳云清同路子文一起去了后院。

  刚走近,众人抬头见了路之柔纷纷侧目惊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般盛装打扮的路之柔,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站在池边喂鱼的谷慕容听到动静蓦然回首,深邃的眸子柔情似水,他眼睛里多了几分惊叹,接着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一旁的八皇子谷慕华看到了谷慕容的反应,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戏谑着开口。

  “皇兄果然是好福气,如此俏丽美艳的美人竟也栽在了皇兄这里,真是让八弟好生羡慕。”

  谷慕容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谷慕华,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狡黠道:“放心,日后皇兄定会也给你也寻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八皇子谷慕华到底还小,听到谷慕容这般说,脸顿时有些发烫,他抬手轻咳了一下。

  “皇兄莫要笑话我了。”

  “谁让八弟每次都先来撩拨我呢。”谷慕容耸耸肩,“所以啊,我可不能辜负八弟的一片苦心。”

  谷慕华再一次被谷慕容反击回来,顿时便恹恹的不再言语。

  看着他这幅样子,谷慕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走过来的长公主静安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诧异道:“阿容跟郡主在一起了。”

  谷慕容跟长公主的关系向来都很好,他也没有忌讳,嘘了一声,然后冲着长公主眨了眨眼。

  “姑姑莫要声张,此事不便其他人知晓。”

  静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拍了拍谷慕容的肩膀,赞叹道:“可以啊,我这个小侄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京城第一美女加才女追到手了,真是让我这个做姑姑的刮目相看了。”

  谷慕华略有些得意道:“我这几个哥哥里,属着我三哥最是一表人才,自然是要找京城最好的女子才能行了。”

  “那是自然,我这个侄子无论是外貌还是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静安毫不吝啬的夸赞。

  然后她转头看向谷慕华,又道:“就是我这个华儿啊,可是要好好地跟你三哥学学,往后也能找个如此好的女子。”

  没想到连长公主静安都把这种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了,谷慕华的脸更加的红了,他索性背着手转身就走。

  “算了,不与你们这些人讲话了。”

  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一同大笑了起来。

  然后静安对一旁的侍女说了几句话,侍女点点头,走向一旁已经闲下来的路之柔,微微俯身,贴在路之柔耳边说了几句话。

  路之柔转头看向了池边的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当下就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看着路之柔向这边款款走来,谷慕容问道:“姑姑这是?”

  “今日可是阿柔及笄,你难道不想跟她第一时间就说上话吗?”

  谷慕容望着路之柔越来越近,目光都柔和了起来,他转身对静安作揖道:“侄儿多谢姑姑成人之美。”

  路之柔两人身边,先给静安请安,跟她寒暄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谷慕容。

  两人相视一笑,连空气都变得甜腻了起来。

  “生辰快乐,给你的贺礼已经交给路府管家了,到时候你要亲自拆开看看。”

  路之柔扬起笑容点点头应下来:“好,我肯定会喜欢的。”

  “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说喜欢?”

  路之柔抬手将垂在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略有些羞赧道:“只要是殿下送的,我就喜欢。”

  今日的路之柔比往日更加明艳动人,双瞳秋水,道不尽的情愫,一时间,谷慕容竟有些动容,但是不远处就是其他宾客,他还是克制住了。

  此时,长公主静安轻咳了一声,然后俏皮道:“需不需要姑姑回避一下?”

  却没想到两人齐齐摇头,谷慕容道:“我们两个现在还不便公开我们的关系,烦请姑姑为我们打掩护了。”

  静安怔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原以为你们可以没有拘束的,却不曾想……”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的叹了口。

  路之柔和谷慕容见她欲言又止,知道她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  ##第一百四十六章.黄雀在后,坐享其成   不远处在圆桌上坐着的太子谷慕阳看向了路之柔,他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不甘的神情,可惜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得到这个女人了。

  七皇子谷慕宇这次也是跟谷慕阳坐在一起,他想起了前几日,手下鹰兵的人来报,说太子的一队人偷袭他们,让鹰兵损失惨重。顿时,他的目光变得毒怨了起来。

  谷慕阳有些烦闷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啜了口茶,然后冷哼一声。

  谷慕宇自然是知道谷慕阳心中所想,当下便想在刺激一下他,于是谷慕宇转头道。

  “太子哥哥,我看着郡主越发的好看了,可惜了……太子哥哥还是跟她没有缘分,这样的美人没能相配太子哥哥身侧,真是一大憾事啊。”

  见谷慕宇偏偏说这话戳他的心窝子,心里更是气愤无比。

  “这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孤何必自讨没趣,非要娶这个与我命里的相冲的人呢。”

  “是七弟我嘴笨,惹太子哥哥生气了,给太子哥哥赔个不是!”谷慕宇笑呵呵的打了个千,却又道。

  “但是我今日看着这郡主同三哥却是走的很近啊。”

  谷慕宇看向了池边,路之柔正同谷慕容说笑,虽然长公主静安也在,可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有些不同。

  谷慕阳一愣,转头也看向池边,望着路之柔和谷慕容,他莫名的想起,之前自己跟路之柔差一点就成了的时候,都是谷慕容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不然他早就得手了。

  现在听到谷慕宇的话,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七弟,你说他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谷慕宇眼睛一眯,笑意愈深,他压低声音道:“怕是有些暧昧吧。”

  看到谷慕阳皱起了眉头,谷慕宇又压低道:“太子哥哥,现在路国公是朝中唯一一个势力最大却仍没有站队的人了,如若郡主真的同三哥在一起了,那路国公保不准会为了他的女儿支持三哥呀!”

  “那日后太子哥哥可就不好过了,七弟我着实为太子哥哥忧心啊。”

  谷慕阳神色一变,他之前想要娶路之柔,一方面是为了她的美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要争取路永昌。

  毕竟路家除了这个路国公,还有在户部任职的路子文,以后他必定是朝中的重臣,跟不用提现在已经是骠骑将军的路子武了。

  这么大一块香馍馍若是成了谷慕容的囊中之物,那太子谷慕阳说什么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但是谷慕宇却又道:“不过太子哥哥也不必过于忧心了,我记得路家的四小姐路婉莹,是极其爱慕太子哥哥的,如果这位路家四小姐能嫁给太子哥哥,想必路国公为了他这个干女儿,也不会完全站在三哥那边。”

  谷慕阳却不屑道:“她这个跟路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那里值得路国公为她这般考虑。”

  “此言差矣。”谷慕宇却道,“这路婉莹占据了郡主之位这么多年,事情败露之后却没有被赶出路府,足以证明路国公对她的重视和宠爱。”

  “你的意思是?”

  谷慕宇看了眼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又道。

  “臣弟虽然蠢笨,却也知晓如何从内部瓦解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势力。”

  太子谷慕阳饶有兴趣的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七弟,然后问:“你详细说说。”

  “不如太子哥哥随我去一旁的无人的凉亭,咱们慢慢说,这里毕竟嘈杂了些,若是被人听去了,那便是臣弟的在挑拨离间了。”

  谷慕阳没有犹豫,立马起身往凉亭走去,谷慕宇紧随其后。

  到了凉亭,太子谷慕阳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谷慕宇这才道:“太子哥哥,我也是脑袋里突然来了想法,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太子哥哥多多担待。”

  因为谷慕宇一直都是跟在谷慕阳身边的,所以谷慕阳当然不会多想什么,于是让他直言即可。

  谷慕宇缓缓道:“臣弟认为,太子哥哥娶路家四小姐只有益处没有弊处。”

  “路家大公子路子武同四小姐路婉莹关系最好,且路大公子处处维护着四小姐,若是四小姐能嫁给太子哥哥,那路子武定然是会扶持太子哥哥的。”

  谷慕阳听到后忍不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谷慕宇又道:“至于路家二公子路子文,他虽同郡主最为亲近,但是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官员,不足为惧,随时都可以铲除。”

  “而路国公碍于两个女儿嫁给了不同的皇子,自然不会在明面上站队,这时太子哥哥只要将路婉莹和路子武两人紧紧地拴在身边,想必路国公不会因为一个郡主,而针对他一双儿女的。”

  “甚是有理,七弟果然是大智若愚,总是能在这个时候想出妙计。”

  太子谷慕阳忍不住赞叹了起来,但是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情愿道。

  “但是路婉莹这个女人孤已经玩腻了,而且整日的想要嫁给孤,当我的正妃,就跟魔怔了一般,孤甚是不喜。”

  谷慕宇却道:“太子哥哥不必忧心,你只要给路家四小姐一个允诺,将她稳住就好了,等她为你办完事,除掉路子文和郡主,那太子哥哥再将她一脚踹开便是了。”

  “可是这样路国公和路子武还能投靠于孤吗?”谷慕阳很是担忧道。

  “太子哥哥放心便可。”谷慕宇笑道,“铲除了郡主和路子文,路家便没有人会站在三哥那边了,这样等日后三哥继承父位,他们两个还敢不归顺于你?”

  谷慕阳眼睛一亮,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谷慕宇的肩膀。

  “七弟果然是孤的好弟弟,你这般一分析,孤真是豁然开朗啊!就照着你说的办!若此事成了,孤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太子哥哥放心,我定会想办法为您出谋划策除掉郡主和路子文的。”

  “甚好!”

  谷慕阳没有发现谷慕于眼中的冰冷和狠厉,现在路府上下都同谷慕宇没有关系,所以他势必得不到路家这股势力了,那便利用谷慕阳为他铲除掉郡主和路子文。

  如此一来,剩下的人,他便也好对付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东施效颦   莫名的,太子谷慕阳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用那种态度对待路婉莹了,他有些怕她会因此不同自己合作。

  回到后院,谷慕阳决定今日再试探试探路婉莹对他的感情。

  这时,路婉莹和路子武来到了后院,人群再次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不过与路之柔出现时候的惊叹声不同,这次起哄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诧异和淡淡的嘲讽。

  路之柔转头看去,发现路婉莹身上穿着的衣裳,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都与那日路之柔那日进宫穿的衣裳一样。

  一样的墨青色和白色渐变,比较素雅的衣裳,但是因为这次衣裳上的花纹过于活泼,所以跟素雅的样式极其不相配。

  尤其路婉莹长相并不清冷,而是看起来活泼可爱,便显得她有些不伦不类。

  路子武神色并不太好看,大约是刚刚因为衣裳的事情,跟路婉莹吵了一架,所以他径直走到了路子文身边坐下了。

  而路婉莹并没有听到周围的人发出她所预料的声音,反而是带着嘲笑和讥讽笑声,当下神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路之柔看到路婉莹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起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公主静安因为上次宴会的时候生病了,并没有参加,便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是这个反应?”

  谷慕容解释说:“上次进宫,阿柔便是穿了这种颜色和样式的衣服,跟她非常的相称,得到了很多世家小姐们的喜欢。”

  “路家四小姐大约也想得到那日阿柔得到的赞美吧。”

  静安恍然点点头,接着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这孩子选布料也不好好地考虑一下。”静安有些尴尬道,“莹儿确实不适合这件衣裳。”

  因为生气,路婉莹的脸都有些涨红了,她脚步加快,飞快地坐到了圆桌旁。

  旁边还有贾云馨等人,路之柔很想过去凑凑热闹,看看贾云馨会怎么讥讽路婉莹。

  “姑姑,殿下,我要先回去找曼儿了,你们慢慢聊吧。”

  两人也不挽留,路之柔款款走到孟巧曼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孟巧曼欣喜的拉着路之柔的手,笑的很是温柔:“阿柔,生辰快乐呀,今日的你可真漂亮。”

  听到了孟巧曼的话,贾云馨突然嗤笑了一声,她缓缓开口道。

  “同样都是路家的人,怎么有些人每次都能宛如天仙,而某些人每次都像是挑梁的小丑呢。”

  路之柔不冷不淡的笑着,讽刺意味却极强道:“多谢贾姐姐的夸赞,莹儿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好看一点罢了,却未曾想我穿着好看,并不代表她穿着也合适。”

  “曼儿,你说是不是?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孟巧曼看了眼路婉莹,然后望着路之柔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阿柔的相貌在京城是一顶一的好,四小姐穿着阿柔的衣服,却没有阿柔的相貌,自然就是东施效颦了,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贾云馨哈哈大笑了起来,纤纤玉手轻轻拍着,赞不绝口道:“孟巧曼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路婉莹,如果现在是我的话,我立马就回去将这一身丢人的衣裳换下来了。”

  路婉莹被几人嘲讽的脸色已经是青一阵红一阵了,现在听到连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孟家小小庶女都来讥讽自己了,当下满腔的愤怒好像找到了发泄口。

  “孟巧曼,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路婉莹失声尖叫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了你的嘴。”

  因为路婉莹的声音过于高扬,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竟是连路永昌和柳云清都望了过来,当下柳云清脸色就变了。

  当时路婉莹分明已经答应自己了,这布料等着日后再穿,怎么今日便穿上了。

  这让她与路之柔两相一对比,瞬间就暗淡了不少。

  柳云清急忙压低声音跟身边的李嬷嬷说了两句,李嬷嬷点了点头,往她们的圆桌处走来。

  路之柔很是灵敏的察觉到了,她微微勾起嘴角,然后压低声音对路婉莹说道。

  “路婉莹,说话注意着点,如果你敢对曼儿做什么,我第一个先把你的嘴撕了!”

  “路之柔!!”路婉莹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刚要大声反驳,便看到李嬷嬷走了过来,顿时她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李嬷嬷看到了路婉莹对路之柔趾高气昂的样子,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压了回去。

  路婉莹急忙道:“李嬷嬷,我正与郡主说笑呢,你来可有什么事?”

  “莹儿还小孩子气呢,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竟把她惹毛了。”路之柔掩嘴笑着说,“李嬷嬷莫要见怪。”

  “怎会,你们本就是姐妹,打打闹闹本属正常。”李嬷嬷笑着回道。

  路之柔又道:“李嬷嬷是来找莹儿的吗?”

  “郡主所言极是。”李嬷嬷道,“夫人让我来寻四小姐,说有话要对四小姐说。”

  路婉莹虽然再生气,也不敢不给柳云清面子,她勉强笑笑,然后起身随着李嬷嬷离开了。

  等路婉莹离开之后,贾云馨转头看向路之柔,啧啧道:“郡主真是好本事啊,如此善于伪装,明明心都是黑的,却在旁人面前表现得宛如白莲花。”

  “瞧瞧你刚才,竟是将路婉莹耍得团团转。”

  路之柔自认为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路婉莹三番两次的找自己麻烦,也该到了自己反击的时候了。

  于是她淡淡的笑着:“贾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让莹儿快些长大罢了,让她知道,究竟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你说是吗,贾姐姐?”

  路之柔一双眸子宛如寒冰,就这么冷冷的看向了贾云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变得有些难看。

  贾云馨知道,路之柔这是威胁自己呢,如果自己对她动手脚,恐怕她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戏耍了路婉莹之后,路之柔兴致缺缺的对孟巧曼道:“这里有些闷,咱们四处走走吧。”

  孟巧曼急忙点点头,她早就不想坐在这里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场阴谋浮出水面   原来柳云清叫路婉莹过去,是为了让她换下那一身衣服。

  毕竟柳云清注意到路婉莹的穿着之后,便听到了不远处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的,都是在比较路婉莹和路之柔。

  这让柳云清感到很不舒服,毕竟自己这两个孩子都是她最爱的女儿,她听不得任何人说她们不好。

  路婉莹早就忍受不了自己穿着这身衣裳被人嘲笑了,当下便顺着柳云清给的台阶下来了。

  等路婉莹换了一身衣裳回来,嘲笑声少了几分,毕竟柳云清站在了路婉莹身边,那些夫人和小姐们不把路婉莹放在眼里,却总要给柳云清面子的。

  路婉莹没有再回到之前的圆桌上,而是寻了处凉亭坐下,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胸口不断的起伏着。

  今日从出门起就一路不顺。

  她为了将路之柔比下去,特意让柳云清派来的人给她弄了一个清冷的装扮。

  结果路子武去后院前特意去找路婉莹,在看到路婉莹的衣裳之后,顿时脸色就变了,冷声让路婉莹将衣裳换回去。

  路婉莹自然是不肯的,但是她又不想让自己跟路子武的关系闹僵,毕竟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她深知自己现在还需要依靠路子武。

  但是路子武却不依不饶,非要让她回去把衣裳换下来,最后路婉莹也是烦了,一个没忍住同路子武大吵了一架。

  之后来到后院,本以为人人都会夸赞她,羡慕的她美貌,从而将路之柔踩在脚底下。

  谁想到……

  路婉莹双手狠狠地锤向了面前的石桌子,发出一声怒吼。

  “该死的路之柔!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身边的阿欢打了个哆嗦,她急忙凑上前,安抚道:“小姐,奴婢已经找人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只等小姐吩咐。”

  “你确定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人查出来吧?”

  路婉莹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一抹嫣红色,那正是路之柔身影。

  “小姐放心便好。”阿欢低声道“阿蝶一家人都在咱们手中了,她不敢不做,也不敢把咱们招供出来。”

  “很好。”路婉莹听到阿欢的话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午宴过后,再动手。”

  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缓缓浮现,路婉莹眼睛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作利剑,将路之柔戳穿。

  但是路之柔此刻还并不知晓,她现在还正和孟巧曼在园中闲逛。

  “所以你现在真的同三殿下在一起了?”孟巧曼欣喜道。

  路之柔笑着点点头,大方承认道:“对,就是秋日狩猎那天,我察觉到路婉莹在我的马匹上放了银针,而马厩单单我的马失踪了,便有些担心三殿下,于是立刻去查看,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

  之后的事情,谷慕容骑的马发疯、路之柔扑过去救了他,孟巧曼便已经知晓了。

  孟巧曼很是欣慰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轻声道:“看到你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我很为你感到高兴,以后阿柔要好好地跟三殿下相处啊。”

  路之柔应了下来,然后冲着孟巧曼眨了眨眼睛道:“但是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还不便声张,曼儿要为我保密才行。”

  “好,我定会为阿柔保守住秘密的。”孟巧曼认真的点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路之柔眼睛里出现了狡黠的神情,她又道:“就连我二哥,你都不能说哦。”

  见路之柔单单拎出了路子文,孟巧曼脸莫名一红,她瞪了路之柔一眼,然后强装淡定开口道。

  “阿柔,你莫要开玩笑,我怎会同路二公子说起这种事。”

  “是吗?”路之柔却调笑道,“可是我怎么感觉……曼儿跟我二哥越来越亲近了呢!连我这个亲妹妹都有些嫉妒你了!”

  孟巧曼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子屁股,白皙的肌肤显得红晕格外的明显,她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

  “阿柔,你在胡说什么呢!”

  路之柔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用手指摸了摸眼角因为笑而涌出来的泪痕。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话刚落音,路子文远远地走了过来,摇着扇子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孟巧曼抬头看了眼路子文,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再次涌上了脸颊,她哎呀一声,转身躲到了路之柔的身后,干脆不再言语。

  路之柔再次噗嗤一笑,然后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都曼儿玩呢。”

  路子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孟巧曼很是害羞的躲到了路之柔身后,便以为她们是在说什么闺中之事,便没有再问。

  倒是路之柔打量了一下路子文,看到了他腰间挂着一个荷包,路之柔细细一看,竟是那日孟巧曼送给他的荷包。

  “二哥,你这样喜欢曼儿送你的荷包吗?”

  路之柔走到路子文身边,饶有兴趣道:“平日里就经常见你挂着,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你居然也挂上了。”

  路子文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荷包,然后抬头毫不掩饰,直言不讳道:“因为曼儿缝的荷包很是合我心意,我很喜欢,喜欢自然便是要经常带着了。”

  孟巧曼转头看了眼路子文腰间的荷包,那荷包已经有些旧了,看得出来路子文带着它的时间很长。

  “路二公子喜欢,下次我再多绣几个给你。”

  路子文眼睛一亮,急忙道:“如此那再好不过了,在下便提前多谢曼儿了。”

  “路二公子喜欢就好。”

  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又乐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心事了,现在就喜欢看旁人暧昧不清。

  “对了,阿柔,这是我给你带的生辰贺礼,我怕被人损坏了,便没有给管家,一直带在身上,现在给你吧。”

  是一把绣的很是精致的团扇,路之柔虽然并不经常拿团扇,但是看到那样精细的花纹,想必孟巧曼花费了很多的心思。

  “日后我会经常拿着它的,偶尔也要做一个大家闺秀。”

  路之柔很是欢喜的用团扇扇了扇风,爱不释手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要好好考验你   路婉莹在凉亭待了许久,心中的怒气才缓缓消散。

  这时,太子谷慕阳突然来到了凉亭,并且遣散了凉亭中的下人,这让路婉莹又惊又喜,毕竟这是自避暑山庄出来之后,太子第一次找她。

  原本谷慕阳在看到路婉莹因为效仿路之柔而丑态百出之后,心里很是厌弃她,甚至不想来找她的。

  但是仔细想想七弟谷慕宇说的是对的,现在路婉莹是他能掌握路家的唯一一枚棋子,不得不用。

  这才忍住心中的不耐,寻到了路婉莹。

  “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来了?”路婉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很是端庄的问道。

  因为路婉莹并没有往日那样激动地纠缠,反而让谷慕阳有些拿不准路婉莹究竟对他还有没有情。

  于是,谷慕阳试探道:“自从在避暑山庄同你分别之后,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今日一见,竟有些压抑不住对你的想念了。”

  说着谷慕阳抬起手,握住了路婉莹放在石桌上的手,然后拇指温柔的摩挲了两下,极其的暧昧但又有些克制。

  路婉莹的心几乎是要跳出来了,但是她一时间却有些拿不住,谷慕阳究竟是想风花雪月,还是想娶她。

  想到自己不过是这段时间没有纠缠他,他便主动来寻自己了,路婉莹便决定这次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卑微。

  思及此处,路婉莹咬咬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敛住眼眸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说这些做什么?”

  接着她有些自嘲的笑笑:“殿下不是仅仅只把我当做玩物而已么,今日又何必同我说这个。”

  看到现在的路婉莹并没有像往日一般曲意迎合自己,谷慕阳顿时对她又来了兴趣,且仔细看看,今日路婉莹施了粉黛之后,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莹儿,你真是误会孤了,其实孤对你也是有好感的,只不过……要让你嫁给孤,确实还需要多方面的考量。”

  听到自己有可能嫁给太子,路婉莹终于无法再装作平静了,她抬起头问道:“此话怎讲?”

  “孤往后可是要继承大统之人,这后宫中的妃子定然也是要秀外慧中、聪明伶俐的,如此才能配当我大齐的妃子。”

  “更何况,你想做的还是孤日后的皇后,那孤更是要好好地考验考验你才行。”

  “那殿下觉得这段时间对我的考验如何?”路婉莹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生怕会得到一个不好的回答。

  “自然是满意的。”

  “那……”巨大的喜悦冲昏了路婉莹的头脑,她声音颤抖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看到路婉莹如此的激动,谷慕阳知道,她定然还是钦慕他的,当下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但是七弟谷慕宇也说了,还不着急就让路婉莹替他办事,先看看路婉莹的能力再做抉择,若是这人蠢笨如烂泥扶不上墙,那么不用也罢,省的还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孤见郡主今日同我三弟走的很近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郡主嫁给了三弟,那你们路家就是我三弟的势力,那时候就算我再喜欢你,也是无法娶你的啊。”

  路婉莹很快便明白了谷慕阳话中暗藏的深意,她压低声音问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我除掉路之柔?”

  谷慕阳嘘了一声,然后伸手摸着路婉莹的脸轻声道:“倒也不必这么说,孤只不过是想让路之柔离着我三弟远一点罢了。”

  谷慕阳提出的这个要求很是符合路婉莹的心意,她早就想打算除掉路之柔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动手,今日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路之柔入网了。

  “太子殿下,今日我便会让你看到成果的。”

  这还是路婉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自信的样子,谷慕阳竟然有些心动,他一把握住路婉莹的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路婉莹一阵惊呼,然后有些羞赧的搂住了谷慕阳的脖子,声音宛如化作了春水:“太子殿下……”

  谷慕阳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挑拨,他笑着将路婉莹抱起,然后寻了一处供人休息的空屋。

  “太子殿下,如果这次我能做到你满意,让路之柔不会再威胁到您,你会娶我的吧?”

  谷慕阳将路婉莹繁琐的衣裳缓缓脱下,笑道:“这次孤定不会骗你。”

  春宵暖帐,嘤咛声被遏制在了手掌之下。

  晌午很快到临,成德帝也来到了路府,真是给足了镇国公的面子。

  路永昌立马吩咐管家安排晚宴,满满一圆桌的菜品,勾得人直流口水。

  京城有名的舞技在台上翩翩起舞,古筝、琵琶和笛子等乐器缓缓而奏。

  男子觥筹交错。大声谈笑,女子掩面而笑,举杯对酌,一派热闹的景象。

  因为今日是路之柔和路婉莹的及笄生辰宴,所以两人要去台上合作展示琴声和舞技,依旧是路之柔弹古琴、路婉莹跳舞。

  也算是为来到路家的各位助兴。

  饶是路婉莹再不愿意跟路之柔一起合作,也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路之柔练习了几次。

  因为当着路老太太和国公夫妇的面,路之柔并不愿意当众为难路婉莹,所以降低了自己的水平,尽量配合路婉莹。

  临上台前,路之柔却突然发现路婉莹的胭脂有些晕了,嘴角有些红,虽然远了看不出来,但是路之柔离着她那样的近,自然是看得很清晰。

  “你的胭脂怎么晕了,之前你不在后院,是去哪儿了?”路之柔轻皱着眉头问。

  路婉莹一惊,她急忙抬手用手绢掩住了嘴巴,一旁的阿欢听到了凑过来给她擦拭了一下。

  “喝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胭脂就有些晕了。”

  路之柔却有些不相信,她道:“胭脂是表姑特意送给娘亲的,可是从西域那边过来的上好胭脂,我也喝了很多茶水,怎么就没晕成你这样。”

  “我怎么知晓,大概是我喝的茶水比较烫吧。”说多错多,路婉莹说完便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路之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刚想问的时候,管家就让她们准备上台了。 ##第一百五十章.可以收网了   路之柔和路婉莹的表演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毕竟路婉莹的舞技平平,路之柔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便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水平。

  再加上路婉莹下午的时候跟太子谷慕阳折腾了一番,腰有些酸软使不上劲儿,跳的甚至还不如平时练习的好。

  惹得路之柔频频皱眉,她总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越发的靠谱了。

  一曲终了,大家都很捧场的鼓掌喝彩。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路之柔这是为了配合路婉莹,特意让自己弹奏的差了些,毕竟之前路之柔多次在宫宴中弹古琴,她是什么水平,其他人都明白。

  但是碍于路国公和国公夫人的面子,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在台子上的路婉莹还是看清了那些人眼中对自己微微的不屑,还有对路之柔没能弹好古琴的惋惜。

  路婉莹这次却没有任何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们尽管嘲笑我吧,等会我会让路之柔成为众矢之中的罪人!路婉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路之柔和路婉莹下了台,还未回到席间,路之柔拉住了路婉莹。

  “路婉莹,下午的时候,你跟太子殿下都不在后院,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又偷偷干了什么苟且之事?”

  被路之柔戳穿了自己所干之事,路婉莹一瞬间有些恼羞成怒,狠狠地甩开了路之柔的手,然后转身冷冷道:“路之柔,请你嘴巴干净一点,随便侮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是身为郡主该干的事情吗?!”

  虽然路婉莹掩饰的很好,但是路之柔还是看到了她一瞬间的恼羞成怒和惊慌,她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但是路之柔却也不打算管她,路婉莹处处针对她,甚至还想要了她的命,她自然不会当圣人,转过来对路婉莹好。

  “你最好是清清白白的,不过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给我掩盖好,不要让娘和爹知晓了,若是让他们伤心动怒,我第一个不会饶过你!”

  “如果不知道怎么掩盖,我便来告诉你!”路之柔冷笑道,“晕了的胭脂给我擦干净、跳舞时候腰肢无力也别表现出来!”

  “你——”

  路之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路婉莹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自己小心翼翼干的那些苟且之事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知晓,偏偏一次又一次被路之柔知道。

  最后,路婉莹冷冷的笑道:“路之柔,你也猖狂不了多久了,很快我就会把你揣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远都无法在我面前嚣张!”

  路婉莹转身看向阿欢,因为眼中的戾气还没有消散,阿欢下意识低下了头,心里微微有些发怵。

  似乎是看出了阿欢怕自己,路婉莹神情变得温和了起来,她上前握住阿欢的手,柔声道。

  “阿欢,别怕,我失去了郡主的地位,其他的人都离开我了,只有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给我办好事,我会好好待你的。”

  阿欢用力点点头道:“小姐,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路婉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目光又变得冰冷起来。

  “吩咐下去,撒下的渔网可以收了。”

  “是,小姐。”

  路婉莹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只鞭子,箭步冲过来,想要亲自打路之柔。

  路之柔起身,然后一个侧身灵活的躲过了毫无章法的鞭子,手下意识的抬起,手指扣住了路婉莹的脖子。

  感受到威胁的路婉莹霎时不敢动弹了,被一个下人牵制住的屈辱感让她涨红了脸。

  “你——”

  事已至此,路之柔也不打算好言相劝,于是继续牵制着她,冷声道:“小姐,路府上下,从路老爷到少爷小姐,都尊崇宽以待人,即便是我们这等下人做错了事情,也不可随意打骂、伤人性命。”

  “且不说奴婢挨这二十个鞭子会不会死,单说奴婢这浑身上下的伤痕,若是被路夫人偶然撞见了,小姐怕是要被责备的吧。”

  路婉莹视线落到了路之柔的胳膊上,上面满是红肿的伤痕,这次自己存心要好好打压打压她,确实是没留情,若是让母亲看到了,怕是又会惹出事端。

  但是路婉莹却不甘心在一个丫鬟面前吃亏,她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你以为我母亲会向着我,还是向着你这个丫鬟!?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路之柔手一松,将路婉莹往前退了几步,然后自己闪到了后方,尽量离着她远些,她着实不想在还未摸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贸然对别人出手。

  “小姐息怒,今日阿柔做错了事,挨打受骂自是心甘情愿,但恳求小姐今日能饶奴婢一条命。”

  路婉莹的手紧了又松,两条鞭子都已经落进了路之柔手里,她纵然是想打想罚都没招了。

  “好,好得很,看你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今日倒是让本小姐我长眼了!我亲自罚你恐会惹我母亲不快,那我便让能罚你的人罚你!”

  说完,路婉莹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浣衣坊。

  路之柔起身拍了拍本就不干净的裙摆,正准备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就被人拉住了。

  垂眸一看,正是之前用鞭子抽打自己穿着嫩绿衣裳的丫鬟,她刚要张嘴说话,目光接触到路之柔的眼神时,瞬间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回事,阿柔明明是一个任谁都可以摆布的人,眼光对上别人时,永远都是躲躲闪闪,怎的今日变得如此可怕,她看着自己时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有事?”

  那小丫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咬住嘴唇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几个堆满脏衣服的大盆子小声道:“你...你还没洗完衣服。”

  路之柔啧了一声,然后将另外几个小丫鬟提溜起来吩咐说:“你们几个把衣服洗了,不然小姐怪罪下来可别怪我不袒护你们。”

  她们张口就要反驳,看到路之柔带着笑将鞭子缠起来,顿时不敢言语。 ##第一百五十一章.长公主落水   长公主静安猛地吐出一口水来,但是她仍在半昏迷中,一来是受到了惊吓,二来现在已经入秋,虽然是晌午刚刚过后,但池中水已经是有些微凉。

  赶来的众人纷纷涌了过来,成德帝看到静安这幅凄惨的样子,顿时震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永昌却道:“皇上,先救长公主要紧。”

  “快,把长公主抬到屋里!”路永昌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再去那一套 干净的衣裳给长公主换上。”

  成德帝狠狠地拂了下袖子,冲着福公公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福公公急忙应下来,然后让人抓紧去请太医。

  路永昌转身看向路之柔,他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自然是相信自家女儿的,但是刚刚逃窜的身影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偏袒。

  “阿柔,你也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吧,然后等会来前厅找我们。”

  路之柔起身,发髻已经变得有些凌乱了,她抬手将黏在脸上的发丝往后捋了捋,没有言语,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谷慕容趁乱来到了路之柔身边,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道:“有人穿着跟你一样的衣裳冒充你,把姑姑推入了水中,我们在宴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到穿着你这身衣裳的人往远处逃窜。”

  路之柔神情一阵,她狠狠地攥起了拳头,早在那个小丫鬟告诉自己长公主静安找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却未曾竟不惜推长公主静安下水,从而这般来陷害她。

  谷慕容抬手轻轻捏了下路之柔的肩膀道:“你放心的回去换身衣裳吧,这里的事情我先来解决。”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辛亏这时候还有谷慕容在,能让她有人可以信任,稍微的喘口气。

  等路之柔走后,谷慕容对身边的司双道:“立刻沿着那人逃窜的方向寻找,定要将那人给我揪出来。”

  司双点头领命,然后转身,朝着之前那抹嫣红色飞奔而去。

  看着长公主静安被抬去了房间,路永昌这才转身对着众人道:“诸位,今日本该是个欢乐的日子,却未曾想发生了这种事情,皇上会留在路府彻查此事,诸位就先请回吧,今日宴会提前结束,谢谢诸位到场。”

  众人很是遗憾没有热闹可看,但是看到成德帝脸色阴沉,也不敢触霉头,纷纷作揖散场。

  孟巧曼咬住嘴唇,她再一次后悔没能好好地跟在路之柔身边,不然路之柔就不会被陷害了,她主动走到路子文身边,表示自己想留下来。

  路子文也是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中,听到孟巧曼想要留下来,自然是点头同意。

  他抬起头望向了路婉莹,莫名的,他觉得此事跟路婉莹脱不了干系。

  “阿清,你待人去锦绣坊查一下,娘带着阿柔她们去买布料之后,可曾有人买了跟阿柔一样的布料。”

  看到自家主子如此严肃,阿清也不敢怠慢,急忙点头,转身前往锦绣坊调查。

  所有的一切都在路婉莹的预料之内,长公主静安落水,顺利嫁祸给路之柔,但是唯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她刻意错开了时间,前后脚告诉长公主和路之柔前往池边,但是路之柔还是比她预想的更快到达池边,还救了长公主。

  不过……即便是这样,路之柔仍然摆脱不了推长公主落水的嫌疑,只会让人以为做贼心虚罢了,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逃窜的背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路之柔步履匆匆回到了溢香园,换衣裳的时候,她问巧儿:“可还记得让我去池边的那个小丫鬟的模样?”

  巧儿给路之柔整理着装,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子会被人污蔑。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才回道:“郡主,那个人是生面孔,奴婢从来没有在府上见过她。”

  “难道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路之柔皱起眉头。

  巧儿问:“郡主,要不要派人去找那个丫鬟?”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道,“今日来的人太多了,那个人也很有可能是随便被人找来传话的,若是她不知晓此事,即便我们不去找,也会有人找得到她。”

  “不过还是带人去找一下吧,说不定也能从那人嘴里套出什么来。”

  巧儿又匆匆去了门口,还未开口,路之柔又道:“对了,再让人去锦绣坊问一下,在我之后,是不是又有人买了这种布料。”

  说着,路之柔指了指地上已经湿成一团的衣裳,巧儿点点头,急忙让刘嬷嬷带着两匹人去分别行动。

  巧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又惊又慌,一个没忍住,竟然红了眼眶,她忍着眼泪给路之柔重新绾好发髻。

  “郡主,你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听到巧儿的哭腔,路之柔轻声安慰道:“无妨,不过是被人陷害了而已,我会想办法的。”

  巧儿努力稳住情绪,然后试探问道:“郡主,你可有猜到是谁做的?”

  路之柔整理了一下衣袖,冷冷道:“今日宴席上,针对我的人并不多,除了路婉莹和贾云馨,便还有太子了,但是能用如此下三滥手段陷害我的,我想也就只有路婉莹了。”

  巧儿自然是相信路之柔,但是她有些不解,为何路之柔会笃定是她。

  路之柔起身,便往大厅走去,便解释道:“今日整件事的关键之处,就在于我穿的那身衣裳,如果不是那身衣裳,众人便不会觉得那是我推到人。”

  “而知道今日我穿什么颜色衣裳的人,就只有那日与我一同去锦绣坊买布料的路婉莹了。”

  巧儿却困惑道:“郡主,可上午的时候你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已经被人知晓了,若是有人趁着晌午的时候,再去换上跟你一样的衣裳,也是来得及的。”

  路之柔却摇摇头道:“我这嫣红色的蜀锦,是近期刚刚到的新货,数量并不多,所以除非有人提前知晓了我今日所穿衣裳的颜色,不然仅靠着晌午时间,是很难找到这种嫣红色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路之柔   到了大厅,不相干的人已经都离开路府了,只有成德帝和皇子们,还有几个位高权重者仍旧在。

  看到路之柔过来,丞相贾驰率先起身道:“皇上,郡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长公主推入了水中,此等劣事简直令人发指!还望皇上莫要心软,定要狠狠地惩罚郡主,才能缓解长公主落水之灾啊!”

  路永昌冷冷的看了贾驰一眼,对成德帝道:“皇上,臣向来都是公私分明,如果是我家小女干的此事,臣定不会手软偏袒于她,只不过此事过于蹊跷,请皇上先好好调查一下再盖棺定论!”

  “还什么可以调查的,郡主那身亮眼的着装分明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窜,况且连长公主身边的翠儿都说了,就是郡主推长公主落水的!”

  路永昌没有理会贾驰,而是转头看向翠儿,问道:“你可亲眼看到了是郡主推长公主下水的?”

  翠儿摇摇头回话道:“那会儿,我同长公主在池边喂鱼,正喂得起兴呢,突然长公主就落实了,奴婢惊慌失措之下回头望去,只看到了郡主的离开的背影。”

  路永昌抓住重点道:“所以你并没有看到推长公主落水之人的正面。”

  “奴婢并没有看到。”翠儿自知是自己擅自下了定论,顿时伏地求饶道,“但是那人穿的衣裳一看就是郡主的衣裳,嫣红色的衣裳很是显眼,奴婢不疑有他,这才高喊是郡主推长公主落水的。”

  “请大人恕罪!”

  贾驰却道:“无妨,不光你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郡主逃离的背影。”然后贾驰转头看向成德帝道,“皇上,依臣所见,此事定是郡主做的,请皇上责罚!”

  成德帝目光沉沉的看着旁观了这一切,最后缓缓开口道:“路之柔,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驰本想让成德帝就此责罚一下路之柔,狠狠地杀一下路永昌的锐气,但是听到成德帝开口了,贾驰也不好做说什么。

  路之柔抬起头这才道:“在台上表演完之后,我便回了房间,不过多时,便有一个小丫鬟来寻我,告诉我说长公主静安有话要同我讲,让我去后院的池边,我便前去了,没想到刚到后院,就听到姑姑身边的翠儿在大喊长公主落水了,我没有多想,便赶紧下去救人。”

  “之后才听你们说,竟是有人穿着同我一样的衣裳将长公主推入了水中。”

  这时,路婉莹起身走到了成德帝面前道:“皇上,莹儿有话要讲。”

  成德帝点了点头,路婉莹这才道:“虽然郡主是我的姐姐,但是犯了错误,我仍是无法包庇她的,那日我是跟郡主一同去的锦绣坊,亲耳听到锦绣坊的老板说,这嫣红色的布料是近期才到京城的蜀锦,数量很少,极为珍贵。”

  “所以今日在路府,不会有第二个人穿着同郡主一样的衣裳,所以莹儿认为郡主的话并不可信。”

  看到路婉莹站出来与自己对峙,路之柔确信,此事定然就是她干的了!

  “且先不论这个嫣红色的衣裳,既然郡主说是小丫鬟前来传话,那郡主可是能将那人找出来证明你的言辞?”

  路之柔转头看向路婉莹道:“说来也巧,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个小丫鬟了,就是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今日路府宴请京城权贵人士,生人多的人很,指不定那人已经离开路府了。”

  路婉莹摇着头道:“郡主,现在无论是认证还是物证,统统没有证据证明你的言辞,你让皇上、让父亲母亲怎么才能相信你呢!”

  看着路婉莹一步一步将路之柔逼入了思路,柳云清只觉得心都快要碎了,一个是自己的亲女儿,一个是自己视如亲生女儿。

  怎么站出来步步紧逼的是路婉莹!

  柳云清摇着想要站出来说话,却被身边的李嬷嬷拉住了。

  “夫人,这件事你不便出面,相信郡主,她若是清白的,依照她的才智,定然能解决此事。”

  柳云清自知自己的立场不适合站出来说话,她咬了咬牙,最后抹着眼泪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路永昌却道:“既然阿柔说这件事不是她干的,那么路府定然还有另一件嫣红色衣裳,来人,给我彻查路府,一寸一寸的给我找,莫要放过任何角落。”

  然后路永昌转头看向路婉莹:“莹儿,你先回去坐着吧,这件事爹会查清楚的。”

  路婉莹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径直坐了回去,但是她却并不害怕,自己已经是安排妥当了,那件多出来的嫣红色衣裳恐怕早就被带出了路府,彻底销毁干净了。

  人证物证俱毁,路之柔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这时,司双悄然从后面绕到了谷慕容身后,他皱着眉头轻声道:“主子,那个人逃窜的太快,属下并没有追到,而且一路上属下仔细搜寻了,并没有找到那件跟郡主一模一样的衣裳。”

  “怎会?”

  “大约是那个人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将衣裳脱下来了,所以难以寻找,主子恕罪。”

  谷慕容望向前方站着的路之柔,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着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最后他眉头舒展,对着司双道。

  “你去路婉莹房仔细间查看一下,有没有这种嫣红色布料,如果找到了不要动,先来向我传我,记住莫要让人发现了。”

  “是!”

  路之柔突然转头问一旁的翠儿:“翠儿,那时候你离着那人影最近,想必定然是看得分毫不差,敢问她穿的可是完整的衣裳?还是说仅仅只是披了一层嫣红色的布料?”

  翠儿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看得很清楚,那人穿就是一件完整的衣裳,并不是什么布料,而且……”翠儿顿了一下,看着路之柔又说,“而且那个人穿衣裳跟郡主的衣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话落音,路婉莹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路之柔这番问话不但没有摆脱自己的嫌疑方,反而还把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路婉莹以为成德帝要惩罚路之柔了,谁知,路之柔却笑了。

  路之柔转头问翠儿:“我今日穿的衣裳是特意找到路府最好的绣娘阿南娘做的,她在我衣裳的背后用金丝线勾勒了一朵非常精致的木槿花,栩栩如生,你可有看见?”

  翠儿表情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她点点头道:“奴婢看到了,那人身后确实有一团金色的图案,但是因为奴婢当时处在惊慌之中,而且那人跑的也快,奴婢并未看清那个图案是什么。”

  路之柔表情逐渐自信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成德帝道:“皇上,我今日的衣裳样式只有我跟阿南娘知晓,那个推姑姑入水的人定然是问了阿南娘,才做出了同我一模一样的衣裳。”

  “可不可以把路府的绣娘阿南娘找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她。”

  路婉莹微微一皱眉,这个路之柔还真是倔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垂死挣扎,不过路婉莹并不担心,她自认自己的计划已经很是完美了,路之柔绝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疏漏之处。

  成德帝自然是准了,路永昌急忙让人把路府的绣娘带来。

  不一会,阿南娘脸上带着惊慌走了进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事。

  路之柔看着绣娘,柔声道:“你别怕,带你来这里是有些事想要问你,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阿南娘急忙点点头:“郡主,你有什么话要问我的,就尽管问,奴婢一定照实回答。”

  路之柔理顺了一下思路缓缓问:“阿南娘,你同我确认了衣裳样式之后,可否有人去绣坊打听过我的衣裳样式?或者,阿南娘跟旁人闲聊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关于我衣裳的事情?”

  阿南娘低头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并没有,自从郡主确认了样式、花纹之后,我便亲自给您裁剪、绣花纹,未曾同旁人提起过,也为曾有人来打听过。”

  听到这话,路婉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轻轻偏头看向了太子谷慕阳,谷慕容冲着她稍稍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此事果然干的漂亮。

  而路永昌的眉头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如果此时还找不到证据或是线索来证明路之柔的清白,恐怕……

  成德帝真的不会轻饶了路之柔。

  毕竟,这次落水之人可是成德帝的亲妹妹——长公主静安。

  同一时间,路子文也有些焦急的看向门外,心想阿清怎么还不回来,若是再不来,等成德帝直接给路之柔定了罪,自己还怎么帮她洗脱这莫须有的罪名。

  只有谷慕容的神情比较淡然,他相信路之柔,此事定然是被人诬陷的,而只要是做了坏事,总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纰漏之处。

  这时,路之柔又问:“阿南娘,那绣坊今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比如屋内的东西有人动过,或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这……”阿南娘皱起眉头细细的回想着。

  路之柔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有根据的,如果此事真的是路婉莹陷害自己的,她只知晓自己衣裳的颜色,样式和花纹都不清楚,定然会露馅。

  所以路婉莹一定用了某些手段和方法,偷偷打听到了。

  “郡主,奴婢想到了!”

  阿南娘神情有些激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阿南娘,路之柔究竟是否清白,便全靠她接下来的话了。

  “郡主,你可还记得奴婢之前带着衣服的样品给您看了。”

  “自然是记得,因为那蜀锦极为珍贵,所以你另外扯了布料先做成了样品,让我过目,若是有不合我心意的再做修改。”路之柔道,“这样,既不会将那珍贵的蜀锦,也能保证最后的成品是令我满意的。”

  “没错没错。”阿南娘有些惭愧道,“说起来,那个样品不知怎么就丢了,依旧丢了四五天了,不过奴婢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左右不过是一个样品,便没有告知郡主。”

  路之柔眼睛一亮,她嘴角缓缓上扬,就是这个了!

  路之柔转身对成德帝道:“皇上,我衣裳的样品被人偷了,且今日又有一个穿着与我同样衣裳的人,将长公主推入了水中,这等怪事着实巧合。”

  “所以阿柔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偷了我衣裳的样品,然后裁剪成同我一模一样的衣裳,佯装成我将长公主推入了水中,以此来污蔑我。”

  大厅有些寂静,之前死死咬着路之柔不放的贾驰也安静了下来,而路婉莹瞳孔蓦然放大,她心里划过有一丝的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早就将那个样品销毁了,所以任路之柔怎么找都不会找到的。

  但是路婉莹看到路之柔这般缜密,一步一步的推测出了她计划的全过程,她很怕等会路之柔会沿着蛛丝马迹,将她给揪出来。

  成德帝表情很是严肃,过了有一会,才对着路永昌缓缓道:“路爱卿,去查,看看谁那里有这个衣裳样品。”

  路永昌也是松了口气,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涌出来的汗珠,然后拱手应了下来。

  就在侍卫去搜查的时候,门外匆匆走进来两个人,竟是阿清和锦绣坊的老板。

  路子文松了口气,他起身到了大厅中间,对成德帝道:“皇上,事发之后,我便让阿清去寻锦绣坊的老板,在阿柔买了那嫣红色蜀锦布料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买了,只要问问那老板,便知晓了。”

  成德帝点点头,示意他问。

  路之柔同路子文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路之柔道:“我来吧。”

  路子文自然不会拒绝:“好,当时的事情你最清楚,你来吧。”

  路之柔转头看着老板正色道:“老板,你曾说同我说过,我拿的嫣红色蜀锦布匹数量极少,京城中都没有几匹,敢问此事是否是真的?”

  锦绣坊的老板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哪里敢骗郡主呢。”

  “自我买了那布匹之后,可还有人去锦绣坊买了同我一模一样的蜀锦?”  ##第一百五十四章.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锦绣坊的老板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点点头确认道。

  “有的,我印象很深,郡主您买了之后,不过两日的时间就又有人来寻这同一匹嫣红色蜀锦了。”老板娓娓道来,“您也是知道的,凡是来锦绣坊买布料的人,都要自报家门的。”

  “那人说是路府之人,我但是还以为郡主的布匹不够用了,便急忙又调来了同样花色的布匹交给了那人。”

  锦绣坊的老板笑道:“我们家的布匹料子好,长度也够,是绝对够用的,所以那个时候我还奇怪郡主怎么会不够用了呢。所以对此事印象很是深刻。”

  这话一出,就表明了路府果真有人买了一样花色的布料、偷了衣裳样品,看来真的是别有用心想要污蔑路之柔。

  路婉莹一惊,她转头狠狠地瞪了阿欢一眼,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同她说了,不能暴露路家的身份,结果还是让人知晓了。

  阿欢自知事情没办妥,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垂下来脑袋,不敢与路婉莹对视。

  此时路婉莹按奈不住了,她起身又道:“即便是如此,也并不足以证明郡主的清白,指不定是郡主又让人去买的布料,又让人偷了那衣裳的样品,为的就是洗清自己推姑姑下水的嫌疑。”

  “路婉莹!”

  看着路婉莹总是出来反驳路之柔,将所有的罪责往路之柔身上推,柳云清狠狠跺了跺脚,站出来大叫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路婉莹表情放缓,有些无辜道:“母亲,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更不想放过伤害姑姑的罪魁祸首,姑姑自我小时候就待我很好,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路之柔给了柳云清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转身对路婉莹淡淡道。

  “莹儿,我不清楚为何你如此针对我,但现在事情如此的蹊跷,你为何要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调查此事,自证清白呢?”

  “我并不认为事情有所蹊跷,一切都合理的很。”路婉莹丝毫不退让。

  “那敢问,为何我将姑姑推入了水中,逃窜之后,又折回来救姑姑呢?”路之柔继续追问。

  路婉莹不甘示弱,她又道:“你将姑姑推入了水中,本以为能顺利逃走,却没有想到逃窜中被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背影,你自知事情已经败露,便转回来救了姑姑,为的就是洗脱自己的罪名。”

  路之柔嗤笑道:“你不觉得你的分析前后矛盾吗?如果我想害姑姑,为何偏偏要趁着翠儿在的时候,将她推入水中的,难道我是傻子吗?况且今日我还穿着那样显眼的嫣红色蜀锦衣裳,如果我是想故意暴露自己,我又是为了什么?”

  路之柔步步逼问,路婉莹有些被骇到了,她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我……我怎么会知晓你这个恶人在想什么!”路婉莹略有些慌乱道,“指不定姑姑什么时候就惹到你了,所以你便用这种恶作剧戏弄她。”

  “荒唐!将姑姑推入水中,又将她救上岸,这么愚蠢的事情谁会做?”路之柔冷冷道,“这样明显的矛盾,你不去思考,反而强行忽略,将一桩桩罪责推到我的身上,居心何在?!”

  “路之柔?!”路婉莹理亏,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本能的瞪大眼睛嚎叫了起来。

  这一厢对比,任谁都看得出来路之柔确实身正不怕影子斜,完全没有做了怪事亏心的样子,反而是路婉莹死死的咬住路之柔不放,全然合理性,强行给路之柔定罪。

  路之柔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件事定是路婉莹的栽赃陷害!

  这时,成德帝缓缓道:“此事却有蹊跷,还不着急盖棺定论。”

  路婉莹心有些慌,她胸口不断起伏着,然后面色有些僵硬的回到了座位上。

  一直坐在她身边的路子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离着路婉莹最近,对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很清楚,之前她有些得意的笑,还有现在有些惊慌的表情,都被路子武看在了眼里。

  路子武轻轻地攥起了拳头,难道此事是路婉莹污蔑路之柔的?

  路子武本能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时,已经搜查完的侍卫首领到了的大厅内,他前来复命道:“皇上,路府上下没有发现郡主所说的衣裳样品。”

  阿南娘有些诧异的喃喃道:“不可能啊,那样品确实是丢了啊,绣庄到处都找不到,难道会凭空消失了?”

  “看来偷了那衣裳样品的人,早就把那样品销毁了,所以任谁去搜寻,都找不到。”

  路之柔眼睛布满了寒冰,她倒是没有想到路婉莹竟是做的这般滴水不漏,一点痕迹都没有露出来。

  这时,司双悄悄地来到了谷慕容的身后,脸上带着欣喜,低头对谷慕容低语了几句。

  谷慕容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然后转头,视线同路之柔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谷慕容给她了一个温和且沉稳的笑容,路之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看来谷慕容找到关键性证据了。

  “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

  谷慕容起身踱步走到路之柔身边,语气温和道:“既然郡主怀疑是路府有人动了手脚,以此来污蔑她,那么可以反过来推论一下。”

  “无论是嫣红色的蜀锦布料还是普通的样品衣裳,想要销毁,便只能用焚烧。”

  “言之有理。”成德帝点点头。

  谷慕容又道:“这人既然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销毁布料和衣裳也定然不会再路府正大光明的焚烧,只会偷偷摸摸的在自己的院子里或是柴房里烧毁。”

  “想必侍卫已经搜查过屋里和院子里,那么我只想问一句,每个院子里的柴房可有搜查过?”

  “回三殿下,柴房并没有查看。”

  路婉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路之柔一步一步的推出了她的计划,而谷慕容则直接点明了她最后掩藏证据的手段。

  成德帝自从看到长公主静安落水之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他只想尽快查处罪魁祸首。

  “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一百五十五章.事情竟然反转了   不知怎么,只要谷慕容站在自己的身边,路之柔就莫名觉得安心,那淡淡的木质香气缓缓的涌入她的鼻中,安抚了她今天一切糟糕的情绪。

  一旁的路婉莹不着痕迹的看了阿欢一眼,眼睛带着一丝威胁,阿欢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件事是路婉莹叫给旁人干的,究竟销毁的怎么样,她也是不知晓的。

  于是,阿欢只能弯下腰低声道:“小姐,那人说没问题了,奴婢也没有去查看。”

  听到阿欢这么说,路婉莹感觉心底的不安更加的强烈了,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骂道:“没用的东西!”

  路婉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紧紧的攥住,她只希望那些布料和样品已经销毁干净了。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大片紫红色的云霞在天际蔓延,紫色的光芒穿过窗棂和门口,缓缓洒进屋内。

  步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每个人都抬起了头,盯着从门外进来的侍卫首领,最终的答案就在他手中了。

  “回皇上,经过属下缜密的搜查,我们找到了一些被烧毁的布料残渣,经过确认,那正是嫣红色的蜀锦碎片,其中还掺杂着白色的布料。”

  说完,侍卫首领递上了一个匣子,成德帝点了点头,福公公急忙下来,接过那匣子,然后走到成德帝面前,打开了那个匣子。

  众人纷纷探头,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

  成德帝冷哼一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福公公给人展示。

  福公公举着匣子转了一圈,其他人这才看清,里面都是被少了的布料,大部分都是黑色的渣渣,但是嫣红色和白色布料掺杂在其中,也是相当明显的。

  路婉莹已经脸色全白了,脑袋嗡嗡作响,她知道一切都晚了,自己没能将路之柔打倒不说,反而暴露了自己,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了。

  “说说吧,那里找到的。”

  成德帝压着一口怒气,不但将静安推入了水中,还把此事污蔑给了路之柔,简直是为非作歹!

  侍卫首领道:“回皇上,属下是在路家四小姐红梅院中找到的。”

  众人齐齐往路婉莹看去,表情全是难以置信,似乎是没有想到,路之柔居然是被自己的妹妹给污蔑了。

  尤其是柳云清和路永昌,他们先是呆滞,然后是震惊,难怪之前路婉莹不维护路之柔便也罢了,还频频出来反驳,将罪证指认到路之柔身上。

  路婉莹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表情,她仓皇的看向太子谷慕阳,他的表情已经全无之前那般赞许了,只有浓浓的失望,和微微的嘲讽。

  好像是在说:看吧,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又搞砸了。

  路婉莹发疯似的站起来,歇斯底里道:“不是我干的!与我无关!这定然是路之柔放到我的院子里的,她是为了陷害我!皇上。父亲,你们万万不能相信路之柔的鬼话啊!”

  路之柔看着仍旧不知悔改的路婉莹,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了,你还要这般狡辩!”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路婉莹嘶吼着,“路之柔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这样害我!你究竟有何目的?!”

  路婉莹又转头看向成德帝,跪在地上大喊道:“请皇上明鉴,定是路之柔陷害我,姑姑自我小时候就待我极好,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路婉莹苦苦挣扎,其实种种证据已经表明,这件事确实不是路之柔做的,因为很多事情都前后矛盾。

  现在路婉莹院子里被销毁的布料一出,这件事就已经真相大白了,确实是路婉莹做的。

  路子武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现在的他心里很是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路婉莹是一个心地善良、纯真的女孩子,所以他打从心眼里就爱护她、保护她,因为那是他最疼爱的人。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已经慢慢地不认识她了。

  成德帝不怒而威,他有些不耐的说:“够了,莫要再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然后成德帝看向路永昌,道:“路爱卿,既然这是你的养女干的事情,便由你来定夺吧。”

  路永昌知道,成德帝这是在给他面子,如果让成德帝来处理路婉莹的话,非死即伤,毕竟路婉莹害的人是长公主静安。

  让路永昌来处理此事,成德帝已经看在多年的情意上,饶了路婉莹死罪了。

  路永昌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他悲痛道:“爱女路婉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推长公主静安落水,以此来陷害姐姐路之柔,简直罪不可恕!”

  “但是念在你是我的女儿,子之错、父之过,所以今日起我将在路府反省一个月,闭门不出。”

  路永昌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足皇上和长公主面子,最重要的是可以减轻路婉莹的责罚。

  “至于路婉莹,杖责十五大板,带去祠堂,三个月之内不许出来!”

  “老爷!”柳云清惊呼一声,她流着眼泪看着路永昌。

  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打十五大板,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无法下床走路。

  路永昌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然后他对侍卫首领道:“拉下去!”

  路婉莹惊恐的摇着头,大喊道:“爹!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乖乖的听话!爹,你不要打我啊!”

  但是路永昌没有一丝的反应,他攥紧拳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日他确实疏于对路婉莹的管教了,将让她犯下如此大错,如果再不好好管教一番,恐怕以后会做出更加伤天害理的事情。

  路婉莹就这么被侍卫拖到了外面,她被迫趴在了长凳上,两根长长的板子就放在她的身侧。

  路婉莹又惊又怕,深深的绝望充斥着在胸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糟糕的一个生辰日   “给我打!”

  路永昌痛心的声音从大厅内传出,两个侍卫没有犹豫,板子高高举起有重重落下。

  路婉莹只觉得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都撕碎了。

  “求求你了爹!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路婉莹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路永昌深深的叹了口气,身体微微的弯曲,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而柳云清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真的是又失望又痛心,怎么也想不明白,路婉莹怎么就魔怔了呢,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如果今日没有查明事情的真相,受到如此苛责惩罚的人就会是路之柔。

  思及此处,柳云清的心又刺痛了起来,她哭的脑袋都有些发晕了。

  路之柔见状,静悄悄的走了过去,然后搂住柳云清的肩膀,轻声说:“娘,别难过,等大家走了,咱们好好地跟莹儿聊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这才犯下这等大错。”

  路之柔只是安慰的话,但是柳云清却很明事理。

  “无论你怎么惹到她了,她都不能下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你可是她的姐姐啊!还有长公主,她是皇上的亲妹妹,莹儿她怎么敢……”

  柳云清说不下去了,路之柔只好紧紧地搂住她,心想,这样也好,提前知晓了路婉莹的真面目,到最后也不会太过于伤心和失望。

  路婉莹的嚎叫声一直都没有断过,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落下,沾湿了她的发丝,她已经痛到快没有知觉了。

  等打到第八下的时候,路婉莹已经有些昏厥过去了。

  侍卫首领走到大厅道:“皇上,大人,四小姐已经昏过去了,不知……”

  “等她醒过来,继续打!”路永昌咬着牙道,“今日定要将这责罚完成,只有这样才能给皇上、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是!”

  就在这时,路子武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大厅中间,面向成德帝和路永昌缓缓跪下。

  “皇上、爹,莹儿自入府以来,就是我看着她长大的,也是我一直在教导她、照顾她,如今莹儿犯下了这等大罪,儿臣也难逃罪责。”

  “莹儿终究是女儿身,若是打完这十五大板,恐怕会留下病根,所以臣斗胆,想替莹儿承担这剩下的七大板。”

  路子武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儿臣请皇上和爹赐我十大板,来惩罚我没有看顾好妹妹之错。”

  听到路婉莹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路永昌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他转头看向皇上,轻声问:“皇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到一连惩罚了三个人,成德帝心里的怒气也慢慢的消了,他点点头道:“行了,就这么做吧。”

  路子武这才松了口气,他生怕皇上不答应,要路婉莹继续受完那七大板,这样路婉莹身子真的会吃不消的。

  没有等侍卫来带他,路子武自己起身走到了院子里,然后轻柔的将路婉莹抱下来,看着满脸大汗,脸色很是苍白的路婉莹,路子武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到路婉莹那样凄惨的声音,路子武的心还是很痛,比打板子还要痛。

  他终究是不忍心,即便是路婉莹已经多次拒绝了她,即便路婉莹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出来替她承受一切苦难。

  将路婉莹安置好,路子武趴到了长凳上。

  一下又一下,板子敲打身体的声音传出,路子武紧紧咬住牙齿,一声未吭。

  最后十七大板打完,路子武的身后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路子武的眼睛都已经被汗水给弄得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是隐隐还是能看到路婉莹模糊的身影。

  他喘着粗气,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路婉莹没有,他受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心也没有那么痛了。

  路子武眼睛一直望着路婉莹,嘴角也一直在弯着,最后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等责罚做完之后,成德帝这才起身:“路爱卿,今日之事便了了,以后莫要再出现如此荒谬之事,简直给你们路家蒙羞!”

  路永昌急忙俯身行礼:“多谢皇上宽恕,臣以后定当会管好莹儿的。”

  成德帝点点头,这才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路府。

  路之柔在路府过得第一个及笄生辰宴,就这么被搞得乱七八糟。

  谷慕容路过路之柔身边,冲着她轻轻笑了下,路之柔突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如果她没猜错,谷慕容的意思是今天还会来找她。

  因为其他人都散了,孟巧曼也不好再做停留,毕竟路家等会肯定还有处理剩下的事情,况且知道路之柔已经摆脱了嫌疑,她便也放心了。

  她握住路之柔的肩膀道:“阿柔,今日你便好好地休息吧,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

  等所有人都走光之后。路永昌叹道:“行了行了,赶紧把大公子和四小姐抬到屋里吧,然后请个太医来看看,等伤好之后,再让路婉莹去祠堂反省。”

  路之柔扶着柳云清回到了清花院,她依旧抹着眼泪,哭泣道:“莹儿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我们待她这样的好,我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娘,不要难过了,等莹儿醒来,再同她好好地聊聊。”路之柔安慰道,“你这样哭坏了身子,我跟爹还有二哥都会心疼的。”

  “阿柔,你的生辰宴啊,今日还是你及笄的日子,结果……”柳云清摇摇头,“都毁了,本来是想让你开开心心度过这一天的。”

  “没关系的,阿柔不在乎,只要你还有爹、哥哥们能好好的陪在阿柔身边,阿柔就是开心的。”

  但是柳云清却全然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路婉莹太让她失望了,而且还很对不起路之柔。

  悲伤、自责和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柳云清有些哭累了,她靠在床榻上慢慢的睡着了。

  路之柔叹了口气,然后扶着柳云清躺下,给她盖好了被褥。

  真是一个糟糕的生辰日啊……

  路之柔无不遗憾地想着。 ##第一百五十七章.一定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路婉莹趴在床榻上满头的大汗,太医已经给她看过了,阿欢也已经给她服上药了,但是身后传来的疼痛依旧是几乎快要让她昏厥。

  “阿欢……是谁处理的那个衣裳?”路婉莹恶狠狠地说。

  她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把路之柔扳倒的,就差一点点,全毁在那些没有销毁干净的衣裳碎片上了。

  阿欢垂下头低声回道:“小姐,听其他人说,侍卫找出那个衣服碎片以后,那个人就跑了,大约……大约是害怕小姐责备吧。”

  路婉莹大叫了一声,然后将身下的枕头狠狠地丢了出去,她趴在床榻上,手紧紧的攥着被褥。

  阿欢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走了过来,她把枕头放在怀里然后蹲下来。

  “小姐,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想办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

  路婉莹抬起头,一双阴毒的眸子骤然盯着阿欢,阿欢身子一颤,她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许久,路婉莹沙哑的声音道:“你继续说。”

  阿欢又往路婉莹看去,发现她已经转过头去了,而且面容很是平静。

  阿欢小心翼翼的将枕头放到了路婉莹身下,接着道:“小姐,我们必须想个法子,为你今日做的事情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这样老爷和夫人才会觉得,小姐并不是真心想害郡主。”

  “对,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让爹和母亲讨厌我,我还需要在路府待着。”

  路婉莹转过头问:“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阿欢上前,凑到路婉莹耳朵边上轻声低语了几句。

  路婉莹眼睛一亮,她点点头道:“就这么做吧,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定要将此事办妥当了。”

  “小姐放心。”

  阿欢刚想站起来离开,却听到路婉莹又开了口。

  “对了……”路婉莹顿了一下,又问,“大哥怎么样了?”

  挨板子的时候,路婉莹疼昏过去了,但她还是有意识的,隐隐约约记得是路子武站了出来,替自己承受了之后的责罚。

  “小姐,大少爷伤得比你严重,等受完责罚就彻底昏过去了,现在已经被人抬到了房间。”

  “好,我知道了,你抓紧去吧。”

  等阿欢离开之后,路婉莹眼眶缓缓变红,想想太子那冷漠的神情,再对比一下路子武站出来替自己接受惩罚。

  路婉莹只觉得自己心有点疼。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等她再抬起头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无论如何,她都要成为太子妃,成为未来尊贵的皇后,感情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长公主落水的时候,路老太太因为有些乏,所以已经提前回去了,之后才听到了乱糟糟的声音,赵嬷嬷出去打探了一番,说是长公主被人推进了水里,现在皇上正在调查。

  顿时,路老太太便不安了起来,频频摇头:“真是作孽啊,究竟谁干出这种事来,今日可是阿柔生辰啊。”

  而就在路老太太越来越担心,准备再派人去打听的时候,路之柔来了。

  “阿柔,你怎么会过来?”路老太太下意识问道,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路之柔点点头,上前握住了路老太太的手,坐到了她的身边。

  “今日的事情闹得很大,我想祖母一定是察觉到了,我担心祖母着急,所以事情结束之后便立刻赶过来了。”

  看到路之柔如此的贴心和懂事,路老太太心里很是舒畅。

  “阿柔,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路之柔言简意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路老太太,越讲,路老太太越是触目惊心。

  等路之柔将所有的事情讲完,路老太太的脸已经彻底的黑了。

  “简直是胡闹!”路老太太很是生气道,“莹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看到路老太太这幅激动地样子,路之柔急忙宽慰道:“祖母莫要动怒,莹儿已经受到责罚了,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路老太太叹了口气,无不担心道:“我真的是怕莹儿她会误入歧途啊。”

  “莹儿的生母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做出让自己女儿冒充路家女儿这等荒唐之事,祖母很怕莹儿会随了她生母的卑鄙狡诈,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路婉莹确实同她母亲一样心术不正。路之柔在心里很是遗憾的想着,但是她却不能说出这种话,于是她安慰道。

  “祖母,莹儿从七岁起就在路家生活了,路家的所有人都是淳朴善良,莹儿耳濡目染,想必是不会走上歧途的。”

  路老太太转头看着路之柔,真是越看越喜欢,自己的亲孙女才是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正直善良。

  “阿柔,辛亏你今日无事,不然祖母定不会放过她!”

  “祖母……”

  路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了起来,颇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冷声道。

  “无论之后莹儿会有什么样的说辞,祖母都不会再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了。祖母年轻时候见惯了各种手段,也看多了人心,她今日这么做,已经足以暴露出她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一面了!”

  路之柔诧异的看了路老太太一眼,果然还是姜老的辣,估计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没少跟人勾心斗角。

  不过如此也好,路永昌只娶了柳云清一个妻,所以柳云清并没有见过什么人心险恶,与路婉莹相处难免会蒙蔽过去。

  现在有了路老太太的帮衬,路之柔便不用时刻的担心柳云清会被路婉莹骗了。

  “阿柔,今日本是你及笄之日,却想不到发生了这么多的糟心事。”路老太太也很是遗憾的说着,“不然你去把你二哥叫过来,你们俩在祖母这里庆生。”

  路之柔却摇摇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情都很不好,祖母也是,想必也是心里很难后,所以还是不要再特意为我庆祝了。”

  “能看到你们好好地,阿柔便心满意足了。”

  看到路之柔这样懂事,路老太太又是一阵心疼,同时对路婉莹的怨念又深了几分。  ##第一百五十八章.这是天地馈赠与你的   路之柔回到溢香园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了,今日天气很好,墨蓝色的天空上布满了星辰。

  她突然想到谷慕容离开路府前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大约是要一会来寻她,索性她也不回屋里,让巧儿在院中的凉亭中摆上了小食和酒酿。

  左右也没有胃口吃饭,倒不如在院中喝美酒、赏星星。

  巧儿却担忧道:“郡主,你酒量本就不好,还是不要喝了。”

  路之柔摇摇头:“无妨,我心中有数,小酌一杯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巧儿劝不动,只好去后厨吩咐人做好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路之柔知道谷慕容要来,所以她确实有在克制,不让自己多喝,一次抿一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身后果然传来了温润的声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路之柔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这是自闹出那等事情之后,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哪里是闷酒,心中有所想之人、有所等之人,便不是闷酒。”

  谷慕容微微一怔,接着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上前握住路之柔的手,将酒杯带到自己面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嗯……”谷慕容嘴角笑意愈深,“这酒果然是甜的。”

  路之柔脸一红,头都有些发晕,好像真的喝醉了一般。

  “走吧。”谷慕容浅浅道。

  “去哪里?”

  谷慕容俯身贴近路之柔的耳朵,轻声道:“陪你过生辰。”

  路之柔跟着谷慕容出了路府才发现,外面竟然备好了马匹,谷慕容率先蹬上马,然后向路之柔伸出了手。

  “你要带我。”

  “怎么,不敢坐吗?”谷慕容噙着笑。

  路之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握住了谷慕容的手,翻身上了马。

  清淡的木质香味伴随着晚风涌入路之柔的鼻尖,她感觉自己又醉了几分。

  谷慕容骑着骏马除了京城,看着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树林,路之柔忍不住高呼了起来。

  “谷慕容,你要带我去哪里?”

  谷慕容眼睛很亮,里面满是温柔,他用极尽暧昧的语气道:“同你私奔。”

  路之柔的心随着马的奔驰而不断跳动着,她莫名的觉得,自己这个糟糕的生辰之日,因为谷慕容的到来,而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了起来。

  谷慕容带着路之柔来到了半山腰,他下马将路之柔抱在了怀里,他没有将她放到地上,而是径直往前面走去。

  “闭上眼睛,我带你过去。”

  “是要给我惊喜吗?”

  “对,所以先闭上眼睛。”

  路之柔双手搂住谷慕容的脖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如果说她能够全身心的相信某个人不会害她,除了路家几个亲人,便只有谷慕容了。

  谷慕容身子依旧很虚弱,但是脚步很稳,好像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易碎得很,要万分的小心。

  路之柔深陷黑暗之中,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睡着了。

  “阿柔,到了。”

  “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再等一下。”

  谷慕容轻柔的将路之柔放下,然后一只手拉住路之柔,另一只手掩住她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划过手心,谷慕容的心又融化了几分。

  “往前走。”

  路之柔未曾像现在这般,如此的轻松,什么都不想,不用警惕周边的环境、不用提防随时而来的危险,只是跟随着谷慕容的声音行动。

  走了几步,谷慕华停下,松开手,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路之柔乖巧的睁眼,满天的荧光映入她的眼帘,荧光之后是浩瀚缥缈的银河,路之柔的呼吸一瞬间的停止,她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景色。

  “这……”

  谷慕容笑道:“这是天地之间馈赠于你的生辰礼。”

  路之柔轻轻眨了下莫名有些酸涩的眼睛,她哑然失笑,良久,缓缓道。

  “这大概是我……收到过得,最好的贺礼了。”

  这里的萤火虫好像不怕人,路之柔伸出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到了她的手上,一闪一闪,好似天上的星星。

  路之柔往前奔跑了几步,然后在萤火虫群里旋转起舞,裙摆在她足下绽放出繁花。

  谷慕容远远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路之柔一直为人称道的是她的古琴,但是其实她的舞技也毫不逊色。

  璀璨银河之下,是漫天的萤火虫,风姿卓约之人舞的翩若惊鸿。

  一时间,谷慕容竟是沉溺在这般动人的画面中。

  路之柔旋转着身子扑进了谷慕容的怀里,因为跳了舞,她气息有些不稳,谷慕容抬手给她顺了顺气,接着轻轻地将她发丝拨到了耳后。

  路之柔说:“阿容,我人生中仅仅只过过两次生辰,每次一都是你陪着我。”

  “本以为是一个糟糕的生辰,结果因为你的出现,让这次的生辰却之前任何一次生辰都要好。”

  谷慕容眼神微沉,他压着嗓子道:“再叫我一次?”

  “什么?”路之柔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谷慕容耐心道:“再叫我一次名字。”

  路之柔后知后觉自己竟是跟着长公主叫了谷慕容的名字,过于亲昵的名字。

  “阿容。”

  谷慕容嘴角的笑意蔓延,他重重的吻上了路之柔的双唇,辗转之间却又温柔到了极致。

  路之柔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晕了,腿都有些发软,她好像真的喝醉了。

  分开之后,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路之柔脸红彤彤的,她抬手轻咳了一下,然后握住谷慕容的手。

  “以后我们会一直都像今日这般开心吗?”

  “会的。”谷慕容毫不犹豫。

  路之柔点点头:“我信你。”

  最后,谷慕容轻叹了口气,他将路之柔拉进怀里,他下巴放在她头顶上摩挲了几下。

  “阿柔,再等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骑着高马,十里红妆,将凤冠霞帔的你娶回府上。”

  路之柔很是理解的点点头,现在谷慕容两面受敌,如果再迎娶自己,路永昌就成了他的岳父,到时候谷慕容便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路婉莹疯了   大约是因为路之柔及笄生辰宴被搞得过于糟心,柳云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第二日又在家设宴,声称自家人好好地吃顿饭,也算是弥补昨日的遗憾了。

  因为没有路婉莹在,所以路之柔莫名觉得很舒心,几人闭口不谈昨日发生的事情,这顿家宴倒是和谐极了。

  一连平静的过了好几天,本想着等路婉莹伤好一点,再带她去祠堂好好问问她的,却未想,路婉莹出了事。

  路婉莹的贴身侍女阿欢冲到了柳云清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略微惊恐地声音说着。

  “夫人,你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小姐她疯了……”

  “什么?!”

  彼时柳云清正同路老太太闲聊,听到巧儿的话,她震惊的站了起来。

  “母亲,我先去看看莹儿,有什么情况,我再让人来告诉您。”

  等柳云清走了之后,路老太太皱起了眉头,犯了那等大错之后,又说疯了,未免太过与巧合了一些,路老太太已经对路婉莹失去信任了,所以她还是有些怀疑这是路婉莹伪装的。

  柳云清赶到了红梅院,发现路婉莹只穿着亵衣,在院子里来回的疯跑,嘴里还大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走开,走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柳云清又惊又急,走近一看,发现路婉莹满头的大汗,脸色很是苍白。

  巧儿哭着说:“这段时间小姐睡觉总是做噩梦,醒了之后就有些呆滞,奴婢说请个郎中来瞧瞧,小姐总说没事,别惊扰了夫人。”

  柳云清一听,既心疼又生气,她跺了跺脚道:“生病了不请太医来瞧瞧,这不是胡闹嘛!”

  巧儿又道:“可是眼看着小姐做噩梦越来越厉害了,直到前几天小姐犯了错事,受了责罚,小姐便越发的不能安眠,只要一入睡就会做噩梦,眼看着精神头越来越差了。”

  “刚刚小姐又在发呆,看起来精神恍惚,奴婢上前刚说了几句话,小姐就疯了一般到处乱跑,嘴里还喊叫着。”

  “奴婢真是吓坏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赶紧叫夫人过来看看。”

  柳云清听到后,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但是来不及细想,她急忙招呼道:“赶紧把小姐捉回来,将她带到床榻上去,这伤还没好呢。”

  下人们急忙去追路婉莹,柳云清看着了又叮嘱道:“都轻点,别把小姐弄伤着了。”

  然后柳云清又对身边的李嬷嬷道:“你赶紧去请太医来。”

  巧儿就在她身边,听到这话后,拦住了想要去请太医的李嬷嬷,说:“夫人不必了,奴婢在找夫人之前,已经让人去找郎中了,估计现在已经到路府了。”

  “去请太医吧,莹儿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请个太医过来比较稳当点。”路之柔和路子文也来到了红梅院,正巧听到了巧儿的话。

  巧儿低头回道:“先让郎中给小姐瞧瞧吧,小姐这幅样子着实令人担忧,要是请太医还不知道要多久。”

  “你去门口等等郎中,然后再让人请太医过来。”柳云清道。

  听到柳云清这么说,路之柔也不再开口,跟着一同进了屋。

  路婉莹已经被捉到床榻上了,她表情依旧惊恐,嘴里还念念有词,她的目光在接触到路之柔的时候,表情更加惊恐了起来,身子扭动的幅度也大了许多。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路婉莹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柳云清便一直没来看她,今日一看,路婉莹竟是消瘦了许多,脸颊都凹进去了,身上全都是汗。

  “你走开你走开,别过来!”路婉莹哭着大喊了起来,看都不敢看路之柔。

  就在柳云清不知所措的时候,巧儿带着郎中进来了。

  柳云清急忙让开地方:“快,郎中您来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郎中放下药箱,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路婉莹的情况,然后脸上一惊。

  他起身跪到柳云清面前道:“夫人,这种情况我们郎中是看不了的。”

  “为什么啊?”柳云清脸上有些焦急,“你是郎中,什么病你看不了呀?”

  郎中道:“夫人,小姐这是中了邪祟!是需要请法师来驱邪的,我们郎中只能治病,自然是不会驱邪啊。”

  “中了邪祟?!”柳云清惊了一下,她看了眼床榻上的路婉莹,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其实在路家,他们基本都不信鬼神之说,中邪这种荒谬之事更是无稽之谈。

  但是看到路婉莹这般胡言乱语,且疯疯癫癫的样子,柳云清又有些担心郎中说的属实。

  “夫人,这种情况,即便是你请太医来,也是没有法子的,赶紧请个法师来瞧瞧吧。”

  说完,郎中便起身告辞了。

  柳云清一脸愁云惨淡,她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对一旁的人:“快去请个法师过来给莹儿瞧瞧。”

  路之柔走到柳云清面前,搂住她的肩膀说:“娘亲,不然请个太医来看看吧,郎中终究是道行稍浅,有些毛病瞧不出来。”

  还未等柳云清回答,路婉莹惊恐的看着路之柔,失声尖叫了起来,她身体拼命地往后缩,好像是见了恶鬼一般。

  看到她这幅样子,柳云清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叫法师过来看看吧,看莹儿这幅样子,到真像中了邪似的。”

  路之柔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尖锐的喊叫声打断了。

  “你滚!你滚啊!”路婉莹冲着路之柔哭喊着,整个人瑟瑟发抖。

  路之柔轻轻皱了下眉头,然后对柳云清说:“看来莹儿见了我之后很害怕,我便先到院子里等着吧。”

  柳云清被这变故搞得头疼,她点点头道:“也好,省得一会她疯起来再伤到你。”

  路之柔转头看了路子文一眼,然后出了门,路子文心领神会跟着路之柔来到院子里,两人寻了处安静的地方。

  “二哥,你怎么看?”

  路子文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并未开口说话,所以在屋里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最分明。  ##第一百六十章.先饶她一次   “刚刚你过去让娘亲先请太医的时候,路婉莹很明显的皱了下眉头,然后才对着你惊恐状的大吼大叫,很明显她是想阻止你请太医来。”

  路之柔长长的叹了口,有些无奈道:“她是怕我说服了娘亲,把太医请过来,恐怕……”

  “太医来了之后,便不会有什么邪祟之说了。”

  路子文点点头:“那郎中恐怕也是串通好的,路婉莹自小,只要是生病就会请太医,哪里请过什么郎中。”

  “刚刚一进屋路婉莹看着我表情,明显比看到其他人更加的惊恐,再加上刚刚为了阻止我请太医来,再一次惊恐万分。”路之柔分析道,“她这么做,恐怕就是为了给她陷害我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是啊。”路子文啧了一声,他倒是有些佩服路婉莹了,居然想出这种点子。

  “被邪祟附了身,自己的行为便不受控制,鬼迷心窍了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便也可以被原谅了。”

  路子文转头看着路之柔问:“如果情况果真是这样,要戳穿她吗?”

  路之柔偏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柳云清,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说到底路婉莹也不过是犯了这一次大错,爹和娘亲仍然对她有感情,即便是戳穿了,也不能对路婉莹造成什么影响。”

  路子文却担忧道:“可我怕之后她又会动歪心思,对你动手,陷害你。”

  路之柔倒是轻松道:“若真是如此,那路家势必是容不下她了。”

  “你还真是乐观。”路子文笑着摇了摇头,他刷的收起扇子,点头道,“也好,若是路婉莹下次真的还要对你动什么手脚,还有你二哥帮衬着你,她不会得逞的。”

  “俗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

  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待我这样话,路婉莹根本不足为惧。”

  两人正先聊着,路府请来的法师便到了,他走进先是脸色大变,然后一脸严肃的把柳云清请了出来,说此屋甚是不祥,其他人不易久留。

  法师神神道道的倒是把柳云清唬住,她有些惊吓的走到了院子里,然后握住了路之柔的手。

  “阿柔,难道这世上真的有……”

  柳云清说不下去了,而一旁的路子文却道:“娘,你不用担心,只要没有坏心思、没有做过坏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柳云清瞪了他一眼,下意识想要责备他不许这么说自己的妹妹的,但是猛地想起她前几日推长公主落水、陷害路之柔一事,当下眼神一暗淡,又闭上了嘴巴。

  只听见屋内叮叮当当一阵大响,然后又恢复了安静,法师推开梦出来道:“小姐果然是被邪祟附身了,贫道要布阵施法,请几位先回吧,待我为小姐驱除邪祟再请几位过来。”

  柳云清大惊,急忙让法师赶紧去给路婉莹施法,然后带着路之柔和路子文去了路老太太哪里。

  路老太太手里拨弄着佛珠,她转头看着柳云清说:“清儿,你也相信却有鬼祟附身?”

  柳云清微微一怔,欲言又止,她本是不信的,但是又想起刚刚路婉莹那副发疯的样子,又觉得没法不信。

  路老太太闭着威严道:“我们路家世代为兵为将,所杀之人数百数千,如果真有这种玩意儿,路家早就成了鬼魂聚集之地了,哪里还容得我们在这里安稳的生活。”

  “母亲,如若不是法师说的那样,莹儿为何日日做噩梦,今日突然跟疯了似的,那般姿态呢。”

  路老太太叹了口气,沙哑道:“清儿,有时候被感情牵绊住了手脚,很多真相就会看不清楚,其实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柳云清哑然,心里的思绪千回百转,她何尝没有怀疑过路婉莹是伪装的,可是在她心里,她是愿意相信路婉莹是真的被邪祟附了身,这样她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发自内心的。

  她便还是她疼爱的女儿。

  此时红梅院,法师在院子里晃着铃铛念念有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而屋里路婉莹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趴在床榻上,阿欢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水,重新给她换药。

  刚刚一番折腾,自己的伤有些被扯到了,之所以面色苍白、满身大汗,也是因为身后的伤疼的。

  倒也方便了她装疯卖傻。

  “外面那个人还有刚刚走到郎中,已经给足银子了吧?”路婉莹冷冷道,“莫要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

  阿欢连连点头;“小姐,你放心吧,这次都是我亲自干的,定然是滴水不漏。”

  外面的法师折腾了好一阵,又来到屋内作法,过来好一会才停下来。

  “贫道已经办完事了,小姐切莫要记住,这几日你是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直到现在意识才清明了起来。”

  “多谢。”

  待法师走后,阿欢又让人去告知柳云清,三人匆匆赶来进了屋。

  路婉莹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她委屈的喊了声:“母亲。”

  柳云清眼眶一红,她还是选择了再相信她一次,旁的事她都已经管不了了。

  “莹儿,你……你已经好了吗?”

  路婉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几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浑噩噩的,只要闭上眼睛,就仿若看到了鬼魂来锁我的命,之后……之后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刚刚是阿欢同我说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我……我才知道,我竟是干了那种荒唐之事。”

  路婉莹呜咽了起来,她道:“母亲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还有阿柔,我真的没想要害你,我竟作出这种事情,简直该死。”

  路之柔眼睛里的嘲弄一闪而过,她道:“莹儿,你好了就行了,今日真是把我们吓死了。”

  柳云清抹着眼泪道:“是啊,这本不是你的本意,你莫要自责了,多亏阿柔没事,也多亏皇上没有责罚于你。”

  “但是,过几日你还是要去宫里,给长公赔礼道歉的。”

  “好,我都听母亲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给他们添把火   谷慕容的手下佯装成太子谷慕阳的影卫,杀了七皇子谷慕宇手下鹰兵的一小支分队。

  谷慕宇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自路府宴会结束之后,便在着手反击了。

  于是前几日,朝堂之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丞相贾驰的连襟李未冲,在苏州当知州,以廉孝闻名,成德帝还特意给李未冲题过字,为忠为廉为孝。

  因着李未冲背靠丞相贾驰,又加上被成德帝赏识,所以在苏州成了一方霸主,背地里贪污无数。

  但因天高皇帝远,所以李未冲做的这些肮脏事,成德帝并未知晓。

  直到苏州的知县跋山涉水,来到京城,上报朝廷,说自己搜集到了李未冲贪污腐败的证据,李未冲才暴露。

  成德帝自然是大怒,立马派太子谷慕阳前去苏州调查。

  宫中,摆满着书香墨画的房间里,谷慕容正在作画。

  司双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主子,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谷慕容并没有抬头,他专心致志的在宣纸上画着,直到最后一笔完成,方才放下手中的笔。

  “近日苏州知县弹劾了李未冲,这个李未冲可是太子的势力,查出是谁所为了?”谷慕容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与之前宴会上与太子谷慕阳比试作画时,画的全然不同,此时他手中的画栩栩如生,仿佛跃然于纸上。

  “根据探子回报,这苏州知县得到的证据,竟是七殿下提供的。”司双道,“不过这苏州知县并不是七殿下的人。”

  “想不到七弟还是挺谨慎的,没有用自己的人,好一手借刀杀人。”

  不过,谷慕容还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看来之前做的事情并没有白费,好在现在谷慕宇已经针对太子了。

  “今日太子从苏州回来复命了,说经过核查,这苏州知州李未冲未曾贪污腐败。”谷慕容轻笑了一声,“看来这太子近年来没少从李未冲那里得到好处,竟然如此保他。”

  似乎是画中仍然有不满意的地方,谷慕容将宣纸放在桌子上,拿起毛笔,又在纸上添了一笔。

  司双开口问道:“主子,咱们是否要同七皇子合作?先凭借此事把太子扳倒?”

  谷慕容作画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不可,如果李未冲真的被核查了却又贪污腐败,而太子最多是从他那里贪点钱财,父皇不会因此而废太子的。”

  司双这下有些犯愁了,自家主子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让七皇子和太子蚌鹤相争了,若是没能让太子折损,岂不是白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谷慕容偏头看了眼司双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想要渔翁得利,就要忍,当废物皇子,当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快熬到头了,偏生这时候忍不住了?”

  司双顿时惭愧了起来,还是自家主子耐得住,他低头道:“是属下心急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好戏啊…还长着呢。”

  谷慕容笑的如沐春风,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那副重新修改过的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司双又道:“虽然没法联手七弟跟太子正面对抗,但是我偷偷的动点手脚、添把火,还是可以的。”

  司双有些不解道:“主子想要做什么?”

  谷慕容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深邃的眸子染上了一点暖意,他噙着笑说:“我虽然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但是我却想问问她,是否也能想到。”

  看着谷慕容的样子,司双就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又想起路府的郡主了!

  谷慕容让司双翻进路府,将他在茶馆等着她的消息告诉了路之柔。

  路之柔自然是没有犹豫,叮嘱了巧儿一声,自己便跟着司双翻墙而出。

  巧儿早已是习惯了如此,毕竟路之柔每次出门同谷慕容见面,都是翻墙而出,也是怕过于招摇,惹来非议吧。

  “这位公子,今日怎的有空约我出来了?”

  路之柔穿着一身简便的男装,大刺刺的坐到了谷慕容的对面,她还特意让巧儿给她描了一双剑眉,打眼一看,还真有几分男子的英气。

  “难道无事便不能约你了?”谷慕容反问道。

  “嗯……”路之柔顿了下,眼睛露出一丝狡黠,她表情变得委屈了起来,无辜道,“奴家现在虽然身穿男儿装,可终究是个女儿身,公子约我出来单独见面,若是被人知晓了,奴家还怎么嫁人呢。”

  谷慕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一本正经道:“那在下索性就娶了姑娘你,便也省得姑娘招惹非议了。”

  两人闹够了,均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双面无表情的站在厢房门口,只觉得主子们的爱好还真是奇奇怪该。

  两人闹够了,谷慕容才正色问道:“李未冲你可知晓?”

  路永昌和路子文在府上从不提到朝廷之事,所以对于当朝的官员,路之柔并不知晓。

  路之柔摇摇头好奇道:“这人是谁?既然能被你提起……他可是干了什么事?”

  谷慕容耐心的解释说:“李未冲,当朝丞相贾驰的连襟,因托了贾驰的福,在苏州当了个知州,顺风顺水,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不过前段时间苏州的知县搜集到了李未冲贪污腐败的证据,连夜赶到京城上报了朝廷。”

  路之柔饶有兴趣的问:“然后呢,这个李未冲被处置了吗?”

  谷慕容摇摇头:“李未冲是丞相的连襟,自然也是太子的人,太子已经前去苏州查看了,今日刚刚回来,声称并未发现贪污腐败的迹象,说这李未冲是最清明廉洁的官儿。”

  “而且…”谷慕容道,“听闻今日太子有所动作,竟要反咬一口,说苏州的知县才是贪污腐败之人。”

  “这个苏州知县可是你的人?”

  “并不是,不过……”谷慕容身体前倾,缓缓道,“不过提供给苏州知县证据的人,可是谷慕宇。”

  路之柔抬起头,有些惊喜道:“所以你成功了。”

  “是啊,蚌鹤总算是相争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原来那天不是梦   “所以殿下想保住苏州知县吗?”路之柔问。

  “苏州知县是个好官,为国为民,我都应该保下他。”谷慕容缓缓道,“另一方面,七弟都已经大费周章揪出太子身边这么大一块肥肉了,如果不吞下,岂不是可惜了。”

  “殿下想怎么做?”路之柔自顾自的分析道,“现在太子和七殿下的势力都不容小觑,你若是连同七殿下扳倒太子,之后七殿下恐怕难以对付,所以你不能与七殿下直接联手。”

  路之柔轻轻一笑,一双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

  “所以殿下是想单独行动,趁机掺和一脚,既能保住苏州知县,又能折损太子这一大势力?”

  “而且这是朝堂要事,即便是殿下查清了事情真相,太子也无法对你动手。”

  “正是如此。”看到路之柔轻而易举猜到了她的心思,谷慕容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阿柔,今日来我便是想问问你,此事我应该怎么做。”

  路之柔沉思一会,开口说:“既然殿下已经决定行动了,那便直接向皇上皇上请命,秘密前去苏州调查。”

  “详细说说看。”

  “这件事必然是要当面去考察的,而且要在李未冲的府上多居住几日,如果他真的贪污腐败,那段时间里,必然能发现端倪,毕竟奢侈的生活过惯了,是很难难掩饰的。”

  路之柔抬起头,看向谷慕容又说:“所以这件事一定要避开太子殿下,如果继续让他或者他的人去考察,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是李未冲是清白廉洁的。”

  谷慕容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我若向父皇请命,前去苏州调查,那么太子定然会提前知晓,到时候恐怕还未到苏州,被太子告知了此事的李未冲定会掩盖一切贪污腐败的痕迹,如此一来,他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定然能瞒天过海。”

  “所以又该当如何呢?”

  路之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中,她在脑海中算计着无数种可行的方案。

  看着路之柔认真的样子,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上扬,想来,他就是被路之柔这幅认真的样子给吸引了吧,那双总是充满自信和倨傲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突然,路之柔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好的主意。

  “听闻西杭那边发了洪灾,现正是秋收的季节,因为这洪灾,许多百姓几乎是颗粒无收。”

  路之柔娓娓道来:“所以殿下可以凭借抚慰百姓为由一路南下,等到了苏州附近来个突然袭击,这般措手不及之下,李未冲定会露出马脚。”

  谷慕容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有些赞许的看着路之柔,他喜欢的人果然是才貌双全,而且武功还那么高,好像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谷慕容觉得,路之柔就是这全天下最厉害的女子了。

  “如何?”路之柔半天没有等到回答,便又问了一遍。

  抬起头,却发现谷慕容一双好看的眉眼深深的望着自己,就这么一对视,路之柔就几乎要在他似水般的眸子里沉溺了。

  “倒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路之柔回过神来,然后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她又长长舒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是可行之策。

  这时谷慕容又道:“阿柔,若是父皇同意我前去苏州调查了,你愿意同我前去吗?”

  路之柔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刻意的躲闪,最后轻轻开口道。

  “这……这样不太好吧,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家,我爹定然是不同意我出远门的,更何况还是跟一个男子。”

  虽然路之柔的神色很是平淡,但是她的脸颊已经涌起了一抹绯红。

  “这一行会遇到各种问题,司双虽然武功高强,但是终究是脑子太差,如果你能在我身边,无论是武力还是在解决问题上,都能帮的到我。”

  谷慕容解释他为什么想让路之柔跟着去的理由。

  此时,守在厢房外的司双再次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自己主子想要夸赞郡主也就罢了,非要贬低自己!

  虽然……确实是事实。

  路之柔沉默了半刻,虽然单独同谷慕容出去,她有些害羞,但是其实她还是很想去的。

  还是特工时候的她,每天的生活都是任务、训练,未曾好好地出去走走、看看风景。

  而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她便从一个边远的村落到了京城,至此,就一直待着在京城里。

  现在有一个可以南下的机会,想必可以沿路看看这一路的风景,更何况,还是同自己喜欢的人一同前往。

  路之柔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好,我会想办法跟你一起去的。”

  最后,路之柔还是决定跟谷慕容一同前去西杭。

  看着路之柔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谷慕容心里痒痒的,他笑着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路之柔一惊,她有些不适应这般亲昵,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心意,靠在了谷慕容胸膛上。

  “阿柔,你愿意跟我去,我很开心。”

  路之柔伸出胳膊,搂住了谷慕容的脖子,抬起头轻轻吻了下谷慕容,浅尝辄止。

  但是谷慕容哪里肯放过她,他眼睛微微暗沉了起来,他抬起手摁住了路之柔的脑袋,制止了她刚准备往后撤的脑袋,然后重重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两人呼吸逐渐加重,路之柔只觉得自己很热,仿佛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她不自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闷哼声。

  就在路之柔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谷慕容松开了他,他微微喘着气,跟路之柔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许久,谷慕容轻轻地笑了:“今日的吻,跟那次秋日宴你醉梦中的吻,可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秋日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谷慕容这么一说,路之柔还是很轻易的想起了他说的这件事。

  秋日宴她喝醉了,睡梦中梦到跟谷慕容亲吻,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却未曾想到……

  “原来那天不是梦?!” ##第一百六十三章.万事俱备   路之柔本还以为自己喜欢谷慕容喜欢到做那样暧昧的梦,没想到,谷慕容竟是这般大胆,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亲自己。

  路之柔瞪了他一眼说:“那时候你分明要给我三个月时间考虑的,却做出这种事情,过分!”

  虽然路之柔表面上很生气,但是其实并没有埋怨谷慕容的意思。

  谷慕容自然也是知道的,看着怀里的路之柔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谷慕容低下头,凑到路之柔耳朵边上,压低声音有些沙哑道:“那你可是冤枉我了,那日分明是先勾住我的脖子,亲了我,我只是没有推开你罢了。”

  路之柔一愣,她自然是忘记那种细节了,只是隐隐记得跟谷慕容亲了,但是谷慕容是不会骗她的,所以那日真的是……

  路之柔想不下去了,那时候她还言之凿凿的说要考虑三个月呢,结果按捺不住心里的情感,强吻了谷慕容,现在还反过来埋怨他。

  路之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前面若是有河,自己会立马跳进去。

  真是太丢人了。

  看着路之柔脸红的不成样子,然后闭着眼睛一副要死的表情,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谷慕容手臂收紧,将路之柔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幸好,你想通了,明白了你自己的心意。”谷慕容不再逗路之柔,他轻声道,“能够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路之柔感受着他温暖的臂膀,轻轻嗯了声,情绪稍微的缓和了许多。

  “还好你耐心的等了我那么久,给了我充分的时间考虑,阿容,能跟你在一起,也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

  秋日的冷风穿过窗棂吹进屋内,却很快蔓延的暖意融化。

  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静地抱了许久,心里皆是满足。

  回到了宫中的谷慕容没有犹豫,直奔长乐殿面见成德帝,然后同成德帝就李未冲的事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父皇,李未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太子前往苏州的消息恐怕早就被他知晓了,所以他定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即便真的是贪污,也被很好地掩盖过去了。”

  “儿臣愿借着去西杭抚慰灾情为由,暗中寻访,到达苏州来个突然袭击,届时,如果李未冲真的贪污腐败,定能措手不及被儿臣捉个正着。”

  成德帝神色情景思忖了许久,最后点头同意,命谷慕容隐去身份,去西杭抚慰灾情,等途径苏州时,前去李未冲府上调查。

  离开长乐殿回到寝宫之后,谷慕容让司双飞鸽传书,告诉路之柔这一消息,让她提早做好同他一起去西杭的准备。

  路之柔收到飞鸽传书,便立即行动起来,她早就跟谷慕容想好了对策。

  路之柔先是递了个帖子,叫孟巧曼来了路府,然后同她说明了情况。

  原来路之柔的计划就是,让孟巧曼主动提出去京城远郊的香山上的寺庙里祈福,因为要小住一段时间,所以打算叫上路之柔一同前去。

  孟巧曼虽然惊讶,但还是同意了,她道:“在孟家母亲并不关我死活,而我爹也几乎不过问我的事情,所以我即便是去寺里小住一段时家,他们也不会管我的。”

  路之柔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孟巧曼能同意,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曼儿你放心,三殿下身份的影卫会在香山寺庙周围护着你的,绝不会让你有危险。”

  孟巧曼点点头:“放心,我没事的。倒是你可切莫要小心啊,此行是跟着三殿下查案的,山高路远,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路之柔笑笑说:“这世间能打败的我人并不多,更何况还有司双跟着,你放心便是。”

  两人商量好之后就一同去找路永昌和柳云清。

  路之柔率先道:“爹、娘,孟家小姐过几日想去香山上的寺庙祈福,要那边小住一段时间,正巧莹儿又被邪祟沾染上了,所以我也想同去,为莹儿祈福。”

  路永昌自然是知晓自己女儿跟着孟家小姐关系是最好的,所以也不疑有他。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能想到莹儿,看到你们没有反目成仇,爹很欣慰。”

  路之柔笑笑:“莹儿是遇到了那种事情,才身不由己做出了陷害我之事,我自然是不会怪她的。”

  柳云清却很是担忧道:“香山离着京城那样的远,就你们两个弱女子前去,恐会遇到危险,如果真的要去,便去金明寺吧,在京城中,娘还能放心些。”

  听到柳云清这么说,路永昌细细一想,也觉得去那样远的地方,确实有些不妥。

  路之柔不去金明寺的理由就是因为这座寺庙在京城,若是路府的人去金明寺,发现只有孟巧曼在,便不好解释了。

  这时孟巧曼道:“国公大人、国公夫人,你们放心好了,香山寺我常去,哪里虽然有些远,但是很安全,并不会出事的。”

  “是啊,就算遇到了危险,女儿的武功这样好,定不会有问题的。”路之柔接着补充说。

  看到路永昌和柳云清还有些犹豫,路之柔又道:“爹、娘,女儿自来到京城、来到路府,还未曾去外面好好地逛逛呢,听闻香山的风景极好,幽静娟丽,女儿很想去看看。”

  “这……”

  路之柔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她自来到路府,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接路老太太回家和秋日狩猎的时候,除此之外,都是在京城中。

  即便是去避暑山庄小住了一段时间,也是一直在庄里。

  听到这话,路永昌率先道:“也好,反正香山左右也不过是一日的路程,也不算很远,我多派几个侍卫跟去,保护好她们便好了。”

  路之柔却笑着搂住了路永昌的胳膊道:“香山寺地处偏僻,还是不要让侍卫去了,扰了佛门清净,可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放心吧,多则一个月,我便同曼儿回来了,你们就放心吧。”

  “罢了罢了,就让她去吧,左右不过是个寺庙,想必也没什么的。”

  听到路永昌都同意了,柳云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点点头答应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摇曳前行的船   三日后,路之柔跟孟巧曼先来到了香山上的寺庙,看到孟巧曼收拾妥当在房间里住下,而谷慕容的影卫也在寺庙附近安置好了,才放下心来。

  “抱歉曼儿,为了我,委屈一个人在这个深山老林里。”

  孟巧曼却摇摇头笑着说:“整日待在孟家看着母亲的脸色过日子,我早就受够了,现在终于有借口能够出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三殿下派来的影卫保护我,我感觉比待在家里开心多了。”

  看到孟巧曼这般善解人意,路之柔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自己交到这般好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曼儿,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孟巧曼握住路之柔的手道:“此行定要小心,我在这等你回来。”

  路之柔让身边的巧儿也留在了西山寺,同绿浮一同照顾孟巧曼。

  然后,路之柔没有在犹豫,立马启程,一路快马加鞭前往京城的陇北河岸边。

  从京城到西杭,他们要先乘船沿着陇北河到达平望,然后才能坐马车前往西杭,并且会途径苏州。

  路之柔到龙背后的时候,太阳已经西垂,她将马安置好,然后站在岸边等谷慕容到来。

  突然一个身影袭来,一只手快而狠的朝自己的喉咙抓过来。

  路之柔脸色一凌,伸手格挡,然后从腰间抽出路子武送给他小刀,快速的转身向来人的脖子处划去。

  在看到来人居然是谷慕容的时候,路之柔吓了一跳,她拿着刀子的手堪堪停在了谷慕容的脖颈处。

  路之柔立马就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攻击被谷慕容更加猛烈的招式给抵住了。

  然后谷慕容丝毫不退让,一招一式都让路之柔无暇招架。

  路之柔这才反应过来谷慕容定是喝了红色药丸,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然以他往日那样虚弱的身体,恐怕同自己交手,不过三招就在咳嗽到脸色发白。

  可是现在的谷慕容却面色红润,全无往日的苍白,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不像是一个虚弱的人。

  路之柔也不再留情,只不过她收起了短刀,怕过招的时候误伤了谷慕容。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后两个人狠狠地牵制住双方的手,两人都无法再动弹,这一过招,竟是打成了平手。

  “你怎么把解药喝了呀?不怕被发现了吗?”

  两人同时松开手,路之柔当下就担心的靠近谷慕容。

  “无妨,这次咱们两个是暗中寻访,不会被人发现的。”谷慕容笑道,“况且,这一路上危险太多,我喝下解药,万一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听到谷慕容这么说,路之柔也不再问,她相信谷慕容的每一个抉择。

  “公子的伸手这般好,看来此行,我是不用出手保护你了。”

  为了方便跋山涉水,路之柔脱去了繁琐的罗裙,穿着一身简练的男装,头发高高地束起,倒真有几分男子的飒爽。

  谷慕容轻轻勾起了嘴角,他拱手道:“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这一路上,还是要仰仗‘路公子’的照料才行。”

  路之柔扑哧一笑,然后有模有样的学着谷慕容的样子拱了拱手。

  “谷公子谦虚了,在下还要仰仗谷公子的照拂才是。”

  两人皆是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司双放好马匹走了过来,谷慕容笑意浓浓握住了路之柔的手,然后带着她岸边的船上走去。而司双紧随其后,一同上了船。

  此行,谷慕容并没有带很多的人,除了路之柔,便只带了司双。

  毕竟长路漫漫,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人盯上。

  三人上的船很大,龙头龙尾,很是气派。

  船舱内的空间很大,谷慕容一共备了两间房,他跟司双住在同一间房,而路之柔则一人住在一间。

  夜幕降临,三人凑在一起简单的吃了个晚膳,然后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行程,还有分析了一下一路上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之后路之柔便回到了房间里,她躺在床榻上在船轻轻摇荡中昏昏欲睡。

  突然她听到轻微的窸窣声,她眉头一皱,发现声音居然是从门口传来的。

  看样子,是有人想要闯进来。

  路之柔瞬间清醒了起来,她压着步子来到了门边,很快门被打开了,路之柔朝着黑影袭去。

  黑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摁进了怀里,另一只手将门关上然后挂了锁。

  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路之柔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来的人谷慕容。

  房间的烛灯已经被她熄灭了,黑暗中,谷慕容紧紧地抱着她,有些暧昧的气氛在缓慢的蔓延着,她莫名就有些紧张。

  “殿下?你怎么来了……”

  谷慕容没等路之柔说完,带着沉重的呼吸用力吻上了路之柔的唇,辗转吻着她,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炽热。

  路之柔招架不住这样火热的谷慕容,一时间腿竟有些发软。

  谷慕容打横将路之柔抱起,把她轻柔的放在了床榻上,黑暗之中,谷慕容一双如火般迷离又灼热的眸子,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气息连同欲望一同洒在了路之柔的耳后和脖子处,路之柔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了起来。

  “殿下你……”

  “我很想你。”

  谷慕容沙哑的声音在路之柔的耳边响起。

  “阿柔,可以吗?”

  谷慕容宛如蜻蜓点水般,亲吻着路之柔,浅尝辄止,这样的若即若离,让路之柔更加的躁动不安。

  “可以吗?”

  从鼻尖里发出的声响几不可闻,却敏锐的被谷慕容听到了。

  衣衫慢慢滑落,谷慕容所到之处,都像点起了熊熊火焰,汗水浸湿了她的双眼,路之柔几乎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

  朦胧中只看得到谷慕容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满是爱意。

  她嘴里不断低喃着:“阿容……”

  路之柔每叫一声,谷慕容都会应一声,不让她的每一声呼唤落空。

  在猛烈地撞击下,路之柔觉得头晕目眩,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船晃动带给她的感觉,还是谷慕容带给她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五章.一个郑重的承诺   前往平望的船还在前行,天已大亮,但是太阳却还未升起。

  谷慕容睡意朦胧中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路之柔仍在酣睡中的面容,她似乎是做了个好梦,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谷慕容心里一片柔软,他抬起手,轻轻描绘着路之柔的如画般好看的眉眼。

  路之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睁开了眼睛,她神色微微一怔,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床榻上会躺着人,但很快,她的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抱歉,吵醒你了。”

  谷慕容有些歉意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他没有想到路之柔熟睡中这般容易被吵醒。

  路之柔摇摇头:“天已经亮了,其实也该醒了。”

  虽然路之柔这么说着,但是她眼睛里还是带着浓浓的困意,大约是昨晚折腾的太久,有些疲倦。

  “再睡一会吧,这艘船要到傍晚才能到平望an,你不用着急起来。”

  路之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看着谷慕容俊美的面容,生了一双好看的剑眉星眼,皮肤却白皙而细腻,眼眸很是温和,显得他既不锋利、也不阴柔,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平日里总是看似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好像还是路之柔第一次这么细致的观察谷慕容的样子。

  路之柔望着谷慕容的眼神很是专注,被这样一双美艳的桃花眼盯着,谷慕容忍不住低头又轻轻吻了路之柔一下。

  “若实在不想睡了,我便陪你一同起来,去甲板上看日出如何?”

  路之柔眼睛一亮,这着实是个好提议,看山看水,欣赏日出日落,可不就是她此行主要的目的么。她点点头,立马就起身,但接着腰一酸,路之柔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谷慕容神色一紧,他急忙转身轻轻揉着路之柔的腰,看到她神色缓解了几分,才轻声道。

  “阿柔,我……”

  眼看着谷慕容又要道歉,路之柔急忙道:“我没事,就是起到太猛了,好了,赶紧换好衣服去甲板吧,太阳都要升起来了。”

  发现路之柔已经明显红透了的耳朵,谷慕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两人穿好衣裳,来到甲板,秋日的清晨已经有些冷意了,河面上的风徐徐吹来,路之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脑袋却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这时,谷慕容靠近,轻轻将路之柔拥进了怀里,声音低沉而柔和。

  “阿柔,抬头看。”

  路之柔抬起头,太阳已经初露头角,此时的阳光并不刺眼,橘红色的光芒照耀在河面上和他们的身上,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洒满了翡翠一般,晶莹透亮。

  这是路之柔第二次同谷慕容一起看日出,一次是在山间、一次是在河上,都是那样的令人难忘。

  不过一会的功夫,太阳就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路之柔莫名有些惋惜,美好总是那样的短暂,不过这种情绪也不过持续了一会,毕竟,即便美好转瞬即逝,却也已经永远的存留在心里了。

  此时,一旁软榻上熟睡中的司双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心猛地一凉,本该在床榻上的谷慕容居然不见了!

  司双脸色一沉,他立马起身冲出了门外,还未走两步,就看到谷慕容拥着路之柔走了过来。

  “醒了?我们已经吃早膳了,你自己在去吃点吧。”

  谷慕容特意寻了个商船,价格昂贵,但是却舒适方便,船上会提供膳食。

  谷慕容顿了一下,又道:“对了,一会记得泡壶茶过来。”

  看着两人进了一个房间,司双还有些呆滞,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家主子会跟郡主一大早就在一起。

  等司双回忆起刚刚自己匆匆扫的那一眼,好像房间里床榻上的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似乎是一晚上没有人睡觉的样子,顿时脸色都变得惊恐了起来。

  瞬间有些庆幸,辛亏两个人已经起来了,不然自己贸然闯进路之柔的房间,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恐怕自家主子会把自己扔进河里吧!

  司双匆匆吃完早膳,端着茶壶来到路之柔房间门前,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吧。”谷慕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双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到谷慕容正在看书,而路之柔则在一旁写字帖。

  顿时,司双松了口气,接着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自己在瞎想什么,如果自家主子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会让自己看到呢!

  司双放下茶壶,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他着实是不想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这对于还尚未情窦初开的他简直是个莫大的煎熬。

  看到司双仓皇而去的背影,谷慕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路之柔好奇道。

  谷慕容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壶杯热茶,放到了路之柔面前,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道。

  “想到某个人此行,注定要不得安稳了,便觉得心情很是愉悦。”

  路之柔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司双,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个腹黑的家伙,还有些恶趣味。

  谷慕容突然想了什么,他收敛起笑意,正色道:“我借着去西杭抚慰灾民为由暗中寻访,这件事太子和贾驰定然能想到自京城去西杭会途径苏州,保不准他们会派人来阻止我们,所以一路上还是不能大意。”

  路之柔点点头:“我明白,就算我们到了苏州,李未冲很可能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但是我们只要去,定会发现蛛丝马迹的,毕竟……我们可不是太子,存着包庇之心。”

  “正是如此。”谷慕容笑道。

  每次同路之柔说话,他都不用多费口舌,路之柔总是能很快的理解他的意思。

  “阿柔,李未冲是太子手中比较重要的人,七弟这次算是动了太子的根本,所以这次回去,我便会对太子动手。”谷慕容轻声道,“无论事成与否,我都会请父皇为我们赐婚。”

  大约是因为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所以谷慕容很是郑重的给了路之柔一个承诺。  ##第一百六十六章.何谈那个位置   其实,经过一年多的相处,路之柔完全的信任谷慕容了,不然也不会那样就轻易地答应了他。

  “阿容,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你我之间的不必着急,既然我已经许诺与你,便会全心全意的信任你。”

  路之柔伸手握住了谷慕容,她知道谷慕容无时无刻都在给她承诺,就是为了消除她心里的可能存在不信任和不安全感,毕竟之前路之柔纠结无助的样子,仍旧历历在目。

  但是路之柔是那种,做事前万分谨慎,察觉到安全之后才会去做,但是一旦她决定好去信任某个人了,便是彻底放心了心结,完全的信任。

  所以,现在的路之柔要给谷慕容足够的安全感,告诉她自己不会再怀疑他、离开他。

  谷慕容微微怔住了,但紧接着他扬起了笑意,不再是习惯性的笑容,他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

  最后谷慕容道:“阿柔,谢谢你愿意彻底的接纳我。”

  “不过,请父皇为我们赐婚是我早就想好的,李未冲一解决,太子贪污腐败的事情就会败露,父皇一生节俭只为百姓,最恨贪污之人了。”

  “再加上回京之后,我便会对太子动手,到时无论能否将谷慕阳拉下太子之位,他都将不再是我的威胁。”

  望着路之柔好看的眉眼,谷慕容轻声道:“我蛰伏这么多年,若是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踌躇不前,何谈争夺那个位子,那样,我便真的是个懦夫了。”

  谷慕容也是个天之骄子,身为皇子,自小被下毒,身子虚弱,幸得遇见神医,医好了身子,但是为了隐藏自己,避免杀身之祸,他一直佯装虚弱,伪装了这么多年。

  他是隐忍,但是不代表他就真的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路之柔自然是理解谷慕容的想法,同时她也心疼谷慕容,最后,她点点头应道。

  “好。”路之柔眉眼具弯,“阿容,届时我就在路家,等着你娶我。”

  很快,临近傍晚的时候,船只顺着陇北河到达了平望。

  三人现在平望镇寻了处客栈落了脚。

  这一次谷慕容直接毫不忌讳,同路之柔一个房间,司双呆呆地一个人去了一个房间,他有些没想明白,怎么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提的这么高了,可以自己拥有一间屋。

  “平望镇虽然是个小镇,但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别有一番韵味,要不要出去逛逛?”谷慕容问。

  跟京城比起来,平望镇确实是一个很小的城镇,一路上走来,这里的行人都穿的很是朴素,不过也有平望镇独有的安静、淳朴。

  “自然是要逛逛的,正好也该用晚膳了。”

  谷慕容同司双说了一身,便跟路之柔一起出了门,因为这是他们出行的第二天,不会遇到什么埋伏危险,所以司双很识趣的没有跟着去。

  这一趟出来,谷慕容脱下来平日里穿的雍容华贵的衣裳,一身白色的长衫,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而路之柔则穿着灰色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倒还真像个面容清秀的小生。

  两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举足投足间却与寻常老百姓有些不同,倒惹得人频频回望。

  谷慕容毫不在乎,他扇着扇子笑道:“我曾跟司双来过平望镇,这里有家好吃的面馆,不过地处位置有些偏僻,要去尝尝看吗?”

  “你我二人还怕偏僻吗?”路之柔挑眉,“若是来个坏人,不用公子您动手,我便先解决了。”

  “公子这般细皮嫩肉,在下怎么舍得让你冲锋陷阵。”

  看着谷慕容一抹坏笑,路之柔神色未变,浅笑道:“那就麻烦这位公子挡在我身前,为我冲锋陷阵了。”

  “却之不恭。”

  谷慕容带着路之柔越走越偏,这里的人也少了许多,看来那家好吃的面馆着实有些偏。

  “既然那家面馆的面好吃,人怎么会这样少。”

  “平望镇到底是个小镇,夜色将至,坏人也该出门了,所以寻常人家夜晚都选择在家用膳。”谷慕容解释说,“早上和中午才是面馆最忙的时候。”

  路之柔恍然,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甚是繁华,所以相对来说很安全,寻常小镇夜晚时人少,就没有那样安全了,坏人隐藏在黑暗中,无法察觉。

  这时,两人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虽然离着很远,但是都被他们敏锐的捕捉到了。

  “前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路之柔皱起眉头,看向谷慕容,“去看看吧,好像是女子的尖叫声。”

  “好。”

  两人迅速往尖叫声处赶去,刚转过拐角,就发现两个粗壮的大男人将一个柔弱的女子摁在了地上,欲行不轨之事。

  两个粗壮的男人突然见到谷慕容和路之柔两个人过来,吓了一跳,心顿时有些慌。

  等他们缓过神来,发现走过来的两个男人都是俊秀文雅,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下两个粗壮的男人便放下心来。

  “看什么看,识相的滚远点!当心老子连你们一块揍了!”

  躺在地上绝望的女子看到谷慕容和路之柔之后,眼睛顿时涌出希望了,她尖声大喊了起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吧!”

  其中一个摁着女子的男人面露凶色,恶狠狠的打了女子一巴掌。

  “你少给老子废话,就这两个弱男人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救你,别做梦了!”

  女子被打的脑袋有些发懵,躺在地上没了声响。

  看到这样的情景,路之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正想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谷慕容拦了下来。

  谷慕容脚步沉稳的往前走着,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然后举着棍子打向谷慕容。

  谷慕容灵活的躲开了棍子的捶打,然后一手一个握住了棍子,猛的一甩,两个壮汉撞到了一起。

  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儒雅温润的男人居然这么大的力气。

  看到谷慕容上前跟两个壮汉打了起来,路之柔勾起了一抹笑容。

  看来谷慕容还真的践行了他说话的话,挡在自己前面冲锋陷阵。

  这种感觉……确实还不错。 ##第一百六十七章.他是我的人   两个粗壮的男人自然不是谷慕容的对手,不过几招之内,两个男人就躺在了地上哀嚎。

  谷慕容一手一个将他们拎了起来,然后对路之柔道:“你照看一下这位姑娘吧,我送他们两个去见官,去去就回。”

  路之柔点头道:“好,要小心他们使诈。”

  “放心。”

  等谷慕容将两个壮汉拎走之后,路之柔将还躺在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

  “你还好吧?”

  那女子绝地逢生,现在正泣不成声的哭着,路之柔将怀中的手绢拿出来,递给了那个女子。

  “别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路之柔没怎么安慰过人,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哭,时不时说上声别哭了。

  等那女子发泄完了情绪,将眼泪止住了,谷慕容也从衙门回来了。

  看着谷慕容轻轻摇着扇子,翩翩公子温如玉,那女子脸一红。

  女子从地上站起来,冲着谷慕容感激道:“小女子名为林雯,本是苏州人士,因为……某些原因,家道中落,结果被父亲卖到了平望镇的富贵人家做丫鬟,那富贵人家的大人见了我之后便想纳我为妾。这事却被夫人知晓了,夫人自然不肯,就把我赶了出来,声称我已经死了。”

  “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本想着去郊外的寺庙住一晚,未曾想……”

  林雯眼眶又湿润了起来,她捏着手绢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又说:“未曾想遇到那两个贼人,险些……失去了清白。”

  听到林雯来自苏州,又是家道中落,路之柔和谷慕容对视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

  谷慕容率先问:“你家道中落是何原因?”

  林雯神色一变,她支支吾吾道:“父亲经商,跟官家合作,不知怎么,钱财便全部散尽了。”

  “这是我父亲的事情,旁的我也不清楚。”

  虽然林雯几乎是没有透露出什么,但是谷慕容和路之柔却瞬间就知晓了一切。

  “可是李未冲,李大人?”路之柔压低声音问道。

  林雯脸色有些惊讶,她下意识道:“你怎么知晓。”

  果然如此!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心里猜测逐渐清晰了起来,定然是林雯的父亲同李未冲做生意,结果李未冲贪污了她父亲的钱财,这才搞得林雯被卖到了平望镇。

  想不到原本只是想着在平望镇落脚,却有一个意外地收获。

  现在林雯的父亲就是关键的认证,如果能在苏州多找几位受害者,一同上京投状,这件事便容易解决了。

  当下谷慕容便道:“我们正好去苏州,既然你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们便稍你一程吧,将你送回苏州的家。”

  说着,谷慕容放了信号弹,让司双过来先把林雯送回客栈梳洗一番,她因为被两个人壮汉摁在了地上,现在浑身那都是脏兮兮的,脸上也都是泥土,甚至嘴角都被打破了。

  谁料林雯却垂下了眼眸,倔强道:“我不回苏州,既然我父亲那样无情的将我卖了,林家便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说着林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起头望向谷慕容,脸又微微一红,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然后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即便你今日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嫁给公子,来报答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雯虽然双颊通红,但是她仍然一脸期许的望着谷慕容。

  谷慕容和路之柔皆是一惊,谷慕容轻咳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率先开口的路之柔打断了。

  路之柔脸上没有表情,她紧紧地握住了谷慕容的手,淡淡道:“抱歉,他没办法娶你,他是我的人。”

  林雯先是一怔,接着难以置信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然后视线落在了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林雯脸色一白,她讪讪道:“抱歉,小女子不知……这位公子竟有龙阳之好。”

  看到路之柔这般样子,谷慕容心情很是愉悦,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

  路之柔继续道:“你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如果不跟着我们一起,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要么同我们一起去苏州,去了苏州,我们便不会再管你。”

  “要么,我们现在就走,你便自己在这里吧。”

  林雯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马道:“我跟着你们一起苏州。”

  见到林雯同意了,两人才松了口气,毕竟要见林雯的父亲,还要靠林雯带领。

  此时,司双也赶来了,他正巧在附近吃饭,刚吃完,就看了谷慕容的信号,便立刻往这边赶。

  “带这位姑娘买身衣服,然后去客栈给她开一间房。”谷慕容吩咐道。

  听到谷慕容温润且冷静的声音,林雯的脸又是一红,但是目光在接触到路之柔之后,她又垂下了脑袋,心里很是不平。

  司双虽然困惑为何主子会让自己带一个姑娘回去,但是当着姑娘的面,他也不好问,就带着林雯走了。

  “走吧,咱们去吃面。”

  谷慕容握着路之柔的手,心情大好。

  到了面馆,便闻到了浓郁的汤汁味,店里的人不多,但是相对于这样偏僻的店来说,已经算是人多的了。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将面点好,不多时,店小二就将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两个人面前。

  看到谷慕容依旧抑制不住的笑着,路之柔道:“你笑什么?”

  谷慕容打开扇子,微微遮住半张脸,笑意满满道:“想不到阿柔居然这般护犊子,对于自己的人或物居然守着这般紧。”

  “怎么,阻止那个林雯嫁给你,你不开心了?”

  虽然知道谷慕容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路之柔还是忍不住说着。

  “没有。”谷慕容依旧在笑,他收起扇子,轻咳了一声,“我很开心。”

  “阿柔,我是你的人,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从面上缓缓升起的雾气,氤氲了谷慕容的面容,但是路之柔还是清晰的看到了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皆是对自己的爱意。

  路之柔嘴角微微勾起,她道:“我自然是知晓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路子文去了香山寺   因为这次去苏州是为了调查李未冲贪污之事,所以谷慕容和路之柔并没有在路上耽搁。

  来到平望镇的第二日,一大清早,司双便租了个马车,拉着谷慕容和路之柔,还有昨日刚刚得救的林雯上了路。

  本来三个人应该是骑马前去的,这样路程会稍微快些,只需三天便能到。

  但因为林雯柔柔弱弱并不会骑马,便只能驾马车前往,如此一来,大约需要七天才能到了。

  一路上,林雯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她看到谷慕容经常拿着水壶问路之柔喝不喝水,时不时的嘘寒问暖。

  因为马车行的很快,所以路上很是颠簸,路之柔有些难受,谷慕容便让路之柔躺在了自己的腿上,还时不时温柔的摸着她的脸颊。

  林雯紧紧地攥着袖子,大齐是一个民风开放的朝代,她是知晓很多达官贵人后院都有男宠,可是跟丫鬟通房没什么两样。她但是还未看过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男人这样的体贴。

  如果能想办法让谷慕容回归正道,喜欢上自己,便好了。

  这样也算是自己做了一件善事。

  看着谷慕容眼中满是爱意的样子,林雯止不住的想,然后她便决定等去了苏州,说什么也要跟在谷慕容的身边。

  傍晚,京城郊外香山上的寺庙中,孟巧曼已经住在这里两天了,白天跟着庙里的小和尚拜佛诵经或是看看书、练练字画,晚上便同绿浮和巧儿去林中乘凉看星星。

  比在孟家可是自在多了,所以孟巧曼心情很是舒畅。

  这日孟巧曼正在厢房内写字的时候,绿浮匆匆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神情有些焦急。

  “怎么,这般急匆匆的,佛门净地要心静安神才可。”

  听到这话,绿浮稳了稳身子,然后走到孟巧曼身边说:“小姐,守在香山寺前的慧灵师父说,路家的二公子来了,现在正往这里走呢。”

  这话让孟巧曼已经,而一旁正在研磨的巧儿也惊了。

  “孟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二少爷来到这里一看郡主不在,若是知晓了她跟三殿下一起去苏州办事,定是会勃然大怒,若是告知了老爷和夫人,郡主可就完了!”

  巧儿又惊又急,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孟巧曼也是很慌,猛地跺了跺脚,还是稳住了心神,她道:“你们别急,巧儿你先去远处的树林避一避,我会告知路二公子,阿柔同你一起去树林玩去了。”

  “我会劝他尽快离开,等他走了之后,我再让绿浮找你。你自己一个人去树林要小心点,切莫走远了,当心遇到危险。”

  看到孟巧曼这般冷静,巧儿也逐渐从慌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好,那便麻烦孟小姐和绿浮妹妹了!”

  说完,巧儿匆匆的出了厢房,一个人往树林里走去。

  “绿浮,你来帮我研磨,就当不知道路二公子来了。”

  “是。”

  没一会,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路子文走进了厢房,孟巧曼佯装才知道路子文到来一般,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惊喜的看着他。

  “路公子,你怎么会有空过来。”然后孟巧曼对绿浮道,“快去烹茶给路公子。”

  路子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着说:“自阿柔来了这香山寺之后,我娘天天念叨着她,一连三天,我都快被念叨烦了,这不,便带着一些吃的穿的,给你们捎过来了。”

  路子文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路之柔并不在,他困惑道:“阿柔呢,怎么没看到她。”

  孟巧曼神色自如道:“阿柔觉得有些闷,便同巧儿一起去后面的树林里散步去了,刚刚才去,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回来。”

  路子文不疑有他,他道:“阿柔就是闲不住,整日四处乱窜,哪像孟小姐,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写字作画。”

  虽然路子文表面上好像在嫌弃路之柔,但是孟巧曼知道,这不过是在说笑罢了。

  孟巧曼不经意的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外面,然后有些的担忧道:“天色居然这么晚了,路公子,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你就快些回去吧,莫要耽搁了时间,路上若是遇到危险便不好了。”

  没想到路子文却说:“无妨,我本就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的。”

  “从京城到这里,要将近一日的时间,我现在回去,恐怕要到子时才能回去了,索性便在这住一晚吧,我刚刚问过慧灵师父了,好在这里还有空房间。”

  听到这话,孟巧曼和一旁的绿浮都是一惊,孟巧曼紧紧地咬住嘴唇,她知道今日定是瞒不住了。

  路子文说的也是,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这么晚了,那么再回去也不现实。

  看到孟巧曼的脸色有些难看,路子文担忧道:“孟小姐,你没事吧?莫不是生病了?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孟巧曼只希望自己能说服路子文。

  孟巧曼先回头跟绿浮说了两声,让她赶紧叫巧儿回来,莫要出什么事。

  等绿浮走了之后,孟巧曼才道:“路公子,我要同你说几句话,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说完。”

  孟巧曼将路之柔跟谷慕容一同去苏州查案的消息告诉了路子文。

  果然,路子文听完之后,脸色都黑了,他庞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

  “胡闹,她这样单独跟三殿下同行,惹来风言风语,日后还怎么嫁人?”

  路子文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我这就去告诉爹,让他派人将阿柔捉回来了!定要好好地教训她一番!”

  看到路子文就要往外走,孟巧曼有些急了,她脸通红,大声吼道:“阿柔早就跟三殿下情投意合了,况且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办正事,解决李大人之事,路公子怎的如此不讲道理!”

  路子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巧曼发脾气,他猛地停住了脚步,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影卫听到了孟巧曼充满怒意的声音,他们还以为孟巧曼遇到了危险,纷纷涌了进来,将路子文包围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我留下来陪你   望着周围一圈的影卫还有薄怒的孟巧曼,路子文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这是……”

  孟巧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冲着路子文发脾气了,当下脸一红,她轻声解释说。

  “阿柔担心我一个人住在香山寺里会有危险,所以就让三殿下的影卫过来保护我。”

  孟巧曼转身对影卫道:“多谢你们保护我,不过这位是路家的二公子,你们不必担心。”

  影卫冲着路子文行礼之后,才退下。

  两人又进了屋,路子文这才道:“孟小姐,你刚刚说阿柔已经同三殿下在一起了?”

  “对。”孟巧曼脸有些微红道,“所以路公子不用担心阿柔会因为同三殿下一同去办案,就嫁不出去了,三殿下对阿柔是真心的。”

  路子文显然对这个消息有些惊讶,他细细回想着,路之柔确实跟谷慕容走得很近,莫名的居然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这个丫头,做事真是无声无息的。”路子文道,“难怪之前她亲自说服了爹同三殿下合作,莫不是就是为了同三殿下在一起?”

  涉及到了路家之事,孟巧曼便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路子文却又叹道:“不过这件事阿柔做的是对的,这几个皇子里,也只有三殿下是最值得爹合作的了,但是我就是担心阿柔,三殿下野心不容小觑,若是……”

  孟巧曼轻声道:“路公子不必担心,我见过阿柔与三殿下在一起的样子,我想……三殿下是不会让阿柔有丝毫伤心难过的。”

  “罢了罢了,终归是她自己选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就自己受着吧。”

  路子文终究还是宠爱路之柔这个妹妹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睛却露出了坚毅的神情,似乎只要是谷慕容负了路之柔,哪怕谷慕容是个皇子,路子文也会豁出去,让谷慕容付出代价。

  路子文转头看向孟巧曼,眼神逐渐柔和了起来,他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扇着扇子道。

  “孟小姐发脾气的样子果然厉害,竟把在下都唬住了。”

  孟巧曼的脸一下子都就红透了,这可是路之柔的哥哥,况且自己虽与他相处过几次,但终究是没有那样亲密,这般发脾气着实不对。

  “对不起,我……我那个时候太着急了,生怕你就这么匆匆回去告知了国公大人、国公夫人。”

  其实就算是路子文当场就返回京城了,在路上那么长时间,他的怒意也会渐渐消了,总会恢复理智的,最后还是会帮路之柔瞒住。

  不过他也不再计较刚刚的事情了,而是道:“这样就挺好的。”

  孟巧曼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路子文以为她没有听明白,又道。

  “你性子就是太软了,其实发发脾气威慑一下人挺好的,而且……”

  路子文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他的耳朵也有些微红了起来。

  “你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孟巧曼一愣,她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她因为害羞脸颊和耳朵都已经有些发烫了。

  “路公子……莫要说笑了……”

  孟巧曼的声音宛如蚊子声,却让路子文有些心痒痒。

  不过他知道,万事都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不再调戏孟巧曼,转而道:“我决定这一个月都留在香山寺,陪着你一起等阿柔回来。”

  “你……也要留在这里?”孟巧曼有些诧异的说。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这恐怕不太好吧,路公子毕竟还在户部任官,无故缺席一个月,若是让他人知晓了,恐会对路公子仕途有影响。”

  “无妨,这个月本就没什么差事,如若真有什么事,我再回去也来得及。”

  看到孟巧曼还想开口劝他回去,路子文又道:“如果我留在这里,娘和爹还能放心一些,若是我这次回去了,指不定过上几天,我娘便会亲自来了。”

  “若是让娘知晓了阿柔同三殿下在一起了,还私自离开这里,同三殿下一起前往了苏州,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孟巧曼细细一想,也是有道理,当下也不再劝解,点点头:“那就委屈路公子了。”

  “怎会。”路子文笑意浓浓,“能跟孟小姐同在香山寺居住,想来日子也不会无聊。”

  路子文的话总是让孟巧曼忍不住的多想,但是每一次旖旎的想法冒出来之后,孟巧曼又很快压了回去了。

  这时候绿浮也带着巧儿回来了,巧儿先是有些紧张地给路子文行了个礼,但是却看到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责备自己,一颗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然后巧儿走到桌子前继续磨墨,路子文见了走到了桌子前,看着眼孟巧曼写的字,是一手隽秀的小楷。

  “果然写的比阿柔好看多了。”

  孟巧曼也走了过来,为路之柔辩解道:“阿柔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况且,每个人擅长的都不同,像是我虽然写字还算好,但是根本就不会武功,遇到危险了只能呆呆地站着。”

  “阿柔就不一样了,她能够直面危险,然后做出反击。”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在遇到路之柔之前,过得懦弱又胆怯的日子,孟巧曼的眼睛逐渐黯淡了起来。

  路子文见不惯孟巧曼这幅失落的样子,于是抬手轻轻敲了下孟巧曼的额头。

  “跟以前比起来,你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曼儿了。”

  大约是已经黄昏了,淡橘色的光线穿过窗棂投到了路子文身上,给他锋利的棱角染上了一层暖光,孟巧曼只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好像要在他温柔的眸子里沉溺了。

  在孟巧曼的印象里,路子文明明是一个比较冷漠的男人,可是越接触,她越是发现,路子文心很细腻,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从而照顾她。

  路子文没有看到孟巧曼有些茫然的表情,他放下手中的宣纸,走到一旁的桌子边。

  “先来吃饭吧,这是我娘亲自下厨特意给阿柔做的,可惜她没这个口福了。”

  孟巧曼应了声,然后收敛好情绪走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章.遇到了黑衣人   出了平望镇,几人一路前行,未做停留。

  因为一路上都是树林,现在已经快到深夜,谷慕容决定沿路找找有没有破旧的寺庙或者屋子之类的,先暂住一晚,之后的几天便会途径很多小镇,就可以在客栈休息了。

  好在路之柔也不娇气,毕竟在她当特工的时候,比这更糟糕的环境她见过。

  而就在司双一路寻找落脚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风声,司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偏开了脑袋。

  五根利箭插到了马车上,司双神色一凌,他转头对着马车内的谷慕容道:“公子,有埋伏!”

  说完,司双大叫一声:“驾——”

  马车在箭雨之下赶到了树林之后,然后飞身而出,找到了几个黑衣人躲藏的位置。

  谷慕容对路之柔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说完,谷慕容抽出长剑出了马车,同司双一起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路之柔掀开帘子,眉头一皱,显然这次幕后之人下了狠手了,眼前的黑衣人竟有十人之多。

  路之柔虽然相信谷慕容和司双能够应付,但是她还是担心谷慕容会受伤。

  于是路之柔看着林雯道:“不想死就乖乖待在马车上,不要乱跑。”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林雯有些惊慌失措,她脸色很难看,掀开帘子一看,三人同十多个黑衣人打了起来,刀剑相交,甚是骇人。

  也不知道自己遇到这三个人是什么身份,看起来不缺钱,而且武功还这么高强,林雯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因为谷慕容吃下了解药,恢复了体力,而且他的武功与路之柔不相上下,甚至比路之柔还要略胜一筹。

  所以即便十来个黑衣人再棘手,黑衣人也逐渐落了下风。

  而且路之柔和谷慕容配合很是默契,两人几乎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加上司双毫不逊色的跟黑衣人交锋。很快,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倒在了地上死去。

  转眼面前只剩下了五个黑衣人,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扔下一个烟雾,转身逃走了。

  谷慕容眼睛一凌,冷声道:“司双,去追,不能放过他们,记得捉一个活的回来。”

  “是!”

  司双应了一声,沿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因为谷慕容在宫中的形象都是以废物皇子著称的,现在他突然恢复了实力,拥有了能跟黑衣人对打的能力,若是让黑衣人跑了,告知他的主子,便会知晓谷慕容多年来的伪装。

  路之柔看着司双走远,生怕他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把黑衣人放走了,恐怕会给谷慕容带来危险。

  于是她有些急切道:“我去帮他。”

  还未等路之柔走,她的手腕就被谷慕容握住了。

  “没关系,司双一个人应付的过来,莫要小瞧了他。”

  大约是关心则乱吧,看着谷慕容温润的眸子,路之柔这才冷静了下来,回想着司双的身手,确实那五个黑衣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路之柔轻咳了一声,关切道:“刚刚混战中你没受伤吧?”

  毕竟谷慕容佯装虚弱这么多年了,刚刚才恢复,就遇到了激战,路之柔唯恐他因为不适应,从而导致了受伤。

  谷慕容抬起手,温热的拇指轻轻擦去了路之柔因为打斗沾上的灰尘。

  “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怎会受伤。”

  谷慕容眼中的爱意很浓,路之柔轻轻笑了下,然后握住了谷慕容的手。

  在马车里的林雯看着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很是不适,她对谷慕容几乎是一见倾心,她很想要得到那个男人。

  比起谷慕容,路之柔因本就是女子,长相艳美,所以扮成男装,即便是多了几分英气,看起来就是个公子哥儿,但是终究是多了几分阴柔,所以没有吸引到林雯的目光。

  反观谷慕容,一来救了林雯,二来温润如玉,很是亮眼。

  看到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林雯干脆下了马车,打断了谷慕容和路之柔的亲昵。

  “谷公子、路公子,刚刚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攻击我们。”

  为了隐藏身份,谷慕容和路之柔只告诉了林雯他们的姓氏,林雯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林雯下意识觉得,那些黑衣人是平望镇买了自己的富贵人家派来的,只为了将自己捉回去。

  林雯脸色一变:“那些人莫不是来抓我的……”

  “不是。”

  路之柔回到很是果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个林雯虽然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真是的她确实另一副样子,指不定心里还装着一肚子坏水。

  所以路之柔莫名的不是很喜欢她,她还是喜欢实在一点、真诚一点的人,但是毕竟林雯她无冤无仇,所以她也不会跟她气什么冲突。

  “这些人跟我们有关,你不用担心他们会针对你。”

  一瞬间,林雯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

  说着林雯看着谷慕容柔声道:“谷公子,我刚刚好几次都看到那黑衣人的剑擦着你过去了,你没有受伤吧?”

  林雯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谷慕容,慢慢的都是情意。

  但是谷慕容眼睛里却只有路之柔,他轻轻搂住路之柔的肩膀,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路之柔并不喜欢眼前这个姑娘,虽然不知道原因的,但是他自然是无条件站在路之柔这边了。

  “林小姐,你还是先回马车上吧,等会我们还要处理事情,误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林雯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但是她脸上依旧很平静。

  “好,那小女子就不打搅二位了。”

  转过身去,林雯的表情就变了,她一脸怒意,心里暗想,她一定要将谷公子拉回来,让他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娶自己这般的女子,长得极美,且性格又温婉。

  而不是一个过于阴柔,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男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严刑逼问   很快,司双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回来了,黑衣人被扔到了地上,奄奄一息。

  司双低声道:“主子,一共逃走五人,我杀了四个,把这一个活捉了回来。”

  “干的不错。”谷慕容点了点头。

  然后谷慕容拎起那个黑衣人,走到一旁的树林后,躲开了马车里的林雯。

  谷慕容面无表情的将黑衣人扔到前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冷声问道。

  “说,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动也不动,宛如死了一般,但是他的胸膛依旧在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谷慕容最不怕的就是嘴硬的人了,俯下身,贴近黑衣人,压低声音道:“不要想着隐瞒,像你这种嘴硬的人,我见的多了,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黑衣人依旧没有反应,安静半靠在树上。

  谷慕容的声音逐渐变得阴森了起来:“你若是一直不回答,那我问你一遍,便拔你一根手指的指甲,直到你说为止。”

  黑衣人总算是有反应了,他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睁开了眼睛,阴毒的眼神宛如毒蛇一般,他突然朝着谷慕容啐了一口。

  谷慕容闪躲的很及时,但是他的脸色更加冰冷了起来。

  “司双。”谷慕容轻轻唤道。

  “是!”

  司双走到黑衣人面前,拿起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小刀,对准了黑衣人的手指。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嘴唇有些颤抖,但是他咬了咬牙,仍是没有开口。

  司双没有表情,手轻轻一落一挑,黑衣人发出惨烈的大喊声,血不断地从指尖涌了出来。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浑身颤抖着,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死活不开口。

  司双没有犹豫,又是一下,黑衣人终于开了口,他嘶吼道:“有种你杀了我!!”

  司双丝毫不理会,继续问,换来的结果仍旧是不回答,接连好几次,黑衣人已经喊得喉咙都沙哑了,一只手满是鲜血。

  饶是路之柔见惯了各种残酷的画面,现在仍然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阿柔,莫要看了,先回马车上休息吧。”

  谷慕容担心路之柔会经受不住这种血腥的画面,他挡住了路之柔的视线,温柔的说着。

  路之柔摇摇头道:“无妨,不过是没有当面见过这种酷刑的过程,有些不适罢了。”

  而路之柔越是镇定,谷慕容越是心疼,他不知道路之柔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却以后绝对会保护好她的。

  而此时司双突然冷喝了一声,两人急忙转身看去,却发现黑衣人生怕自己经受不住酷刑而说出自己主子是谁,所以竟是将自己舌头要下来了。

  眼看着黑衣人几乎快没了气息,但仍旧苟延残喘的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意。

  谷慕容知道留着这个人也没有用了,于是他抽出长剑,毫不留情的一剑刺中了他的胸膛。

  谷慕容收回长剑,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渍,轻轻道:“还算是个忠诚的。”

  “走吧,已经深夜了,赶紧找落脚处吧。”

  回到马车附近,路之柔正要跟上上马车,却发现一旁的土壤中似乎有个东西,她低头一看,竟是自己送给谷慕容的荷包,没想到出来查李未冲的案子,他也将这荷包随身带着了。

  路之柔心里一暖,她拾起地上的荷包,却发现里面有东西,她打开一个,然后微微一怔,里面竟是一个铜板。

  但是还来不及细想,谷慕容发现路之柔没跟过来,担忧道:“阿柔,怎么了?”

  因为天色很黑,所以谷慕容并没有发现路之柔拿着他不小心掉落的荷包。

  路之柔将荷包塞进了怀里,准备一会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再给还他。

  马车上林雯脸色有些苍白,想来也是,虽然林雯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黑衣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她依旧听得到。

  因为两个人没有开口解释,林雯也不敢问,生怕一不小心触了他们的霉头,就会被赶下马车。

  很幸运的是,司双驾着马车跑了没一会,就看到了一个破旧的寺庙,看样子是已经闲置很久了,并没有人在。

  司双下去细细察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很多好几张床榻,上面铺着稻草,可以暂时居住。

  于是一行人便在这里将就住一晚。好在寺庙虽然破旧,但是仍然能遮风挡雨,再加上司双在寺庙中间生了一堆火,所以即便是秋日在这里住着,也不冷。

  谷慕容还是有些心疼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道:“抱歉,我没有想到从平望镇出来,一路上竟没有村庄城镇,若是我早点带着你骑马前去,恐怕就能住客栈了。”

  “无妨,说起来我从小村落到京城的时候,一路上倒是住过不少这种破旧寺庙,还是挺怀念的。”

  一旁的林雯听到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了,谷公子的意思这不就是再埋怨自己跟着,所以只能驾马车,才耽搁了路程,无法住客栈么……

  但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林雯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他们可是京城之人啊,繁华的京城她还从未见过呢。

  路之柔转头对司双和林雯道:“你们先睡吧,我同谷公子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聊聊。”

  说完路之柔便拉着谷慕容出了寺庙。

  其实刚刚路之柔那一番话,主要就是对司双说的。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司双看好林雯,莫要让她偷听了两人谈话。

  而司双自然是听懂了。

  林雯刚想偷偷摸摸的跟出去,想要听听这个林公子到底要跟谷公子说些什么,就被司双给拦住了。

  “林小姐,时候已经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日还要赶一天的路,若还不睡,身子恐怕会支撑不住的。”

  经过一天的相处,林雯知道这个司双貌似是谷公子身边伺候的,于是她道:“公子,我就是担心外面天凉,谷公子会生病,所以想劝他们早些回来,并不会偷听他们讲话的。”

  发现林雯欲盖弥彰,司双笑道:“林小姐不必担忧了,我家公子有郡……有路公子照料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允许你放开我的手   林雯被司双拦下,没法偷听他们两个讲话,于是闷闷不乐的寻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床榻,躺了上去。

  她生怕两人商量着将她赶走,于是在恐慌中逐渐睡着了。

  司双坐在火堆前,以为两个主子并没有回来,所以他也没有睡,而是拨弄着火堆,防止它熄灭,一方面还要盯着林雯,不要让她出去偷听了两个主子谈话。

  谷慕容和路之柔又回到了马车上,路之柔先是问道:“阿容,你说今日这些黑衣人究竟是太子之人,还是七皇子那边的人?”

  谷慕容沉思了一会,然后才开口回道。

  “谷慕宇既然下了狠手将太子身边的李未冲揪了出来,想必他不会再派人阻拦我们前去调查了,他巴不得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赶紧把李未冲搞死,才不辜负他一番心血。”

  谷慕容语气变得肯定道:“所以刚刚那批黑衣人定是太子之人。”

  恰巧路之柔也是这么想的,她点点头说:“我猜想也是,以前攻击你的那些黑衣人,活捉以后,都经受不住严刑拷打承认了是太子之人,可是今日这个黑衣人,无论你怎么逼问,怎么折磨他,他都死死不肯开口。”

  路之柔摸着下巴分析道:“想必跟之前攻击你的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个主子。”

  谷慕容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是啊,看来太子手里的影卫虽然实力差了点,但是还是个硬骨气,宁死不屈,倒是让小瞧了他们了。。”

  “阿容,这也证明了之前攻击你的人确实不是太子之人。”

  路之柔和谷慕容很早之前就猜测到了,只不过这一次经历,反而让他们更加明确了。

  谷慕容点点头:“那些人确实七皇子的人,”

  “但恐怕不是鹰兵吧?”路之柔开口谨慎的猜测道。

  谷慕容眼睛涌上了一层寒冰,他轻声道:“自然不是,鹰兵训练有素,实力不菲,谷慕宇才舍不得让鹰兵送死。”

  路之柔伸手,轻轻握住了谷慕容的手,她轻声道:“放心吧,鹰兵虽然实力强横,但是你这么多年培养的人也不差,更何况还有我帮你。”

  谷慕容眼中的冰冷逐渐褪去,他反握住路之柔的手。

  “我自是只晓得,阿柔,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谁都不会怕的。”

  谷慕容眼中的爱意渐浓,路之柔轻咳了一声,然后从怀中取出了荷包。

  看到荷包之后,谷慕容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怎么到了路之柔手上,他下意识一摸胸口,发现一直在他身上的荷包不见了。

  谷慕容接过荷包庆幸道:“幸亏你捡到了,若是丢了,我会很难过的。”

  “没关系,弄丢了,我会绣一个更好地给你。”路之柔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荷包我绣的着实有些蹩脚。”

  谷慕容擦了擦荷包上的灰尘,笑道:“这是你绣的第一个荷包,意义不同,所以我不能将它弄丢了。”

  路之柔看着谷慕容温柔的脸庞,她忍不住开口道:“阿容,那个铜板你怎么还留着呀。”

  “我们彼此之间还没有确认心意的时候,我便时时将铜板带在身上,现在我们已经明确心意在一起了,我更是不能把它丢掉了。”

  路之柔若有所思的看着谷慕容,看来他是非常注重第一次的人,无论是第一次见面留下的铜板,还是她第一次绣的荷包。

  谷慕容统统都很好的珍藏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路之柔神情有些不对劲,谷慕容关切的问。

  “阿容,我也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你也会很珍惜我吧?”

  谷慕容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路之柔拽到了自己怀里,路之柔并没有反抗,依偎在他的怀里。

  “无论是铜板还是荷包都与你有关,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两样东西,所以……我只会比这两样东西,更加的珍惜你。”

  路之柔神色微动,她心在疯狂的跳动着,路之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道。

  “阿容,如果我早知道自己会这样的喜欢你,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一定会紧紧地握住你的手,再也不放开你了。”

  谷慕容呼吸渐重,他柔声道:“现在也来得及,从现在开始,我都不会在允许你放开我的手。”

  望着路之柔魅人的桃花眼,里面满是柔情,谷慕容情不自禁的轻轻吻了一下路之柔的眼睛。

  然后沿着她的脸轻轻往下,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路之柔闭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揪住了谷慕容的衣领。

  但是令路之柔没有想到的是,谷慕容吻完了她的嘴唇,然后逐渐向下。

  脖子、锁骨,所到之处,都带着无尽的暧昧。

  路之柔脸有些烫,她伸手轻轻推了下谷慕容,低喃道:“阿容,别……别在这里。”

  谷慕容又轻吻了路之柔几下,这才起身,将路之柔的衣裳整理好。

  他声音沙哑道:“放心,我有分寸,这里环境不好,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舒服的事情的。”

  谷慕容紧紧地将路之柔搂在了怀里,路之柔能感受的到谷慕容的炽热,身子依旧僵硬,不过她还是很信任谷慕容的,于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谷慕容深深的吸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路之柔耳边。

  “阿柔,让我抱一会便好。”

  两个人在黑暗的马车上拥抱了许久,路之柔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有些无奈的想,明日自己的脖子定然是有痕迹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埋怨谷慕容,毕竟这种事情,确实是情难自己。

  第二日清晨,几人便早早地赶了路。

  林雯无意间瞄到了路之柔的脖子,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了那是个吻痕。

  路之柔察觉到了林雯的目光,轻轻皱眉扯了下衣领。

  这时,谷慕容将一个白色的毛围脖戴在了路之柔的脖子处,他柔声道:“早上有些冷,你带着这个,莫要着凉了。”

  他自然也是看到了林雯的目光,心里顿时不悦了起来,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路之柔身上留下的痕迹,这大约就是一种占有欲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到达李府   自那日被太子谷慕阳派来的人偷袭了之后,这一路上便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很快,苏州近在眼前了,大约明日就能到。

  路之柔和谷慕容同在客栈的一间房里,她有些担忧道:“既然太子派人来追杀我们,就证明他定然是同李未冲通信了,明日到了苏州你打算怎么做。”

  谷慕容没有犹豫,淡淡道:“亮出身份,直接去李未冲家,等到半夜想办法偷偷搜查。”

  谷慕容轻轻敲了下桌子,眼睛里满是从容。

  “如果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便找林姑娘的父亲,让他去找其他被李未冲构陷的人。”

  路之柔想起林雯的父亲,居然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富贵人家,当下就觉得这个人极为不靠谱。

  “他能同意做这种事吗?”

  “他本就是受害人,咱们能够帮到他,他没有道理会拒绝。”谷慕容眼睛泛着冷意,又道,“况且只要给的好处足够多,什么事做不成。”

  看着谷慕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路之柔嘴角漾出了笑意。

  “也是,若是软的不吃,我便来点硬的,威逼利诱,不怕他不答应。”

  谷慕容转头,笑着握住了路之柔的手,轻声道:“那便有劳郡主了。”

  “殿下客气。”

  第二日,几人临近晌午的时候,就到了苏州城门前。

  谷慕容和路之柔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因为靠近苏州城,路上的流民便越多,偶尔停下来一问,都是从苏州城出来的。

  因为李未冲已经是苏州城一方霸主了,城中的钱财尽在他手中,百姓过得很不安宁。

  到了苏州城门,司双诧异的发现居然有官差守在城门口,正在排查进城之人的身份。

  他远远地听了下来,转头冲着马车里的谷慕容问道:“主子,有官差在城门口排查,怎么办?”

  谷慕容掀开窗帘看了眼,然后冷笑道:“既然是在找我,何必躲躲藏藏,就这么进去吧。”

  司双这才点点头,驾车往城门驶去。

  一旁的林雯未曾见过这种阵势,有些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她开口轻声问道:“谷公子,为何会有官差找你?”

  谷慕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道:“苏州城到了,一会进了城,你便走吧。”

  林雯脸一白,她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润道:“公子,小女子已经无处可去了,就让我跟着你们吧。”

  “我父亲已经把我卖了,我若是再回林家,保不准他又要再卖我一次,到时候我便真的无法再逃出来了。”

  说着,林雯呜咽这哭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谷慕容有些头疼的摇摇头,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竟是惹了个麻烦,但是她到底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所以也不好做的过于绝情。

  这时,路之柔解围道:“先让司双带她去客栈吧。”

  然后路之柔转头看着林雯:“我们还要干正事,没法一直带着你。”

  看到他们已经松了口,林雯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所以没有再提要求,默默地擦干眼泪闭上了嘴巴。

  马车缓缓停下,官差对于这种马车特别敏感,毕竟京城来的主子,基本都是坐马车跋山涉水。

  谷慕容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然后递了出去,领头的官差接过来看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他回头冲着一个官兵说了句话。

  然后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恭迎三殿下。”

  不多时,李未冲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擦着汗赔笑道:“听闻三殿下南下前往西杭抚慰民情,下官想着殿下途径苏州,定会在这里落脚,便早早地吩咐人等在城门口了,没想到真的把殿下等来了。”

  谷慕容掀开帘子看了李未冲一眼,也没有下车,却温和道:“有劳李大人了,既然李大人已经在城门口等了本王多日,本王便也不让人找住处了,在李大人府上借住几宿如何?”

  因为太子谷慕阳早就飞鸽传书告诉了李未冲,三皇子谷慕容要途径苏州一事,为了防止他入李府调查,所以提前将李府上下都处置妥当了,定然让谷慕容查不出什么。

  李未冲神色未变,反而惊喜道:“如此甚好,殿下能来我李府,真是让我李府蓬荜生辉啊!”

  “李大人前面带路吧。”

  马车继续前行,此时的林雯已经是满脸震惊,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个长得温柔俊秀救了自己的男子居然是京城的三皇子!

  林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她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一眼路之柔,心想,看样子这位路公子也是三皇子身边养的男宠,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林雯下定决心,此行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跟在三皇子身边,能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这几天就是关键!

  谷慕容和路之柔并不知道林雯正在想什么,他们掀开帘子,看着苏州城的状况,与一路而来流民逃亡景象截然不同,苏州城四处都有施粥救济贫民的摊子。

  看起来一派祥和。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李未冲为了他们的到来,特意准备的繁荣景象。

  到了李府,谷慕容和路之柔下了马车,他让司双带着李雯先找个地方落脚。

  李未冲看着路之柔,一脸困惑的问道:“请问殿下,这位是……”

  “本王的伴读,路家二少爷。”谷慕容淡淡道,显然不想多言。

  李未冲自然是知晓镇国公有两个儿子,想不到这路家二少爷居然跟着三皇子出来了。李未冲没有多问,笑着领他们两人进了李府。

  这李未冲显然日子过得很是滋润,身材很胖,一身官府几乎快要塞不进他一身的肥肉了。

  不过是走了几步路,李未冲便开始气喘吁吁的喘了起来,偏偏李府还很大,从门口一直到前厅,都要绕好几个回廊,李未冲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谷慕容两人都看得出来,这李未冲恐怕在自己府上,都让人抬着轿子来回走。

  且这李府耗资巨大,每一个瓦片上虽然被遮上了稻草,但是仍然能够看到被掩藏在稻草之下上好的琉璃瓦。  ##第一百七十四章.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还未到前厅,谷慕容便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他意有所指道:“李大人的府上果然豪派,瞧瞧这山清水秀、花花草草,这都赶上我们宫里的园子里。”

  李未冲擦着汗赔笑道:“殿下说笑了,不过是祖上留下来的积蓄,自下官开始,李府上下都甚是节俭,下官这日常出行都不抬轿子。”

  因为李未冲自己也知道,虽然铺上了厚厚的稻草,但是依旧挡不住这上好的琉璃瓦,索性李未冲抬起手指了指屋顶,笑着开了口。

  “下官祖上建房子时,虽然都是用的琉璃瓦,因着年岁久了,瓦片都已经裂开了,下官想着若是重新翻修,那还不如省下这笔钱造福百姓呢。”

  “所以下官便只让下人们在屋顶盖了层稻草。”

  谷慕容笑着赞许道:“李大人果然是廉洁爱民,你有这等心思,想必远在京城的父皇也能心安了。”

  “下官有幸得到皇上的提拔,自然是要为国为民,方才能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

  说着李未冲对着京城的方向作揖行礼。

  等到了大厅之后,李未冲立马让人端上茶水。

  谷慕容端起茶杯,发现茶色极浅,像是冲泡了好几次的样子。

  李未冲眼睛瞟了谷慕容一眼,发现他顿了很久,这才又道:“诶呦,你看下官这记性!”

  “这茶水是本官自己平日里在府里喝的,因为都是次茶,所以味道极淡,估计平日节俭惯了,那些下人们没有反应过来给您端好茶。”

  “下官这就让人给殿下换茬,不过茶叶终究是贵,下官这府上也没有多少好茶,殿下莫要见怪啊!”

  说着李未冲就要让人再冲一壶茶过来。

  谷慕容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他轻声道:“无妨,既然李大人这般节俭,本王自然也要入乡随俗才行。”

  说着,谷慕容低头喝了口茶,果然味道极淡,而且味道也有些怪,确实不是什么好茶。

  但是谷慕容神色未变,将杯中的茶水都喝完了。

  李未冲又道:“不知殿下来了府上可有什么想看的?”

  谷慕容笑了起来,既然李未冲已经开了口,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来,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番心血。

  “今日京城关于李大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本王既然来了李大人的府上,那便看看李大人的账本吧,如果账本干净,待本王回京,定然会为李大人美言几句。”

  李未冲接到谷慕容来苏州的消息之后,连夜让人伪造了一个人新账本出来,现在他就等着谷慕容这句话呢。

  李未冲看去起来满脸无奈,他叹了口气道:“苏州知县前段时间,在公务上跟本官有冲突,最后还是本官想到比较周到,大约就是因为如此吧,这知县居然恼羞成怒,二话不说,去了京城,伪造下官贪污的证据,殿下您说说,这不是污蔑人吗?!”

  谷慕容安慰道:“无妨,清者自清,李大人既然没有做过那等子丧尽天良之事,皇上定然不会愿望你的。”

  “皇上圣明啊!”

  李未冲起身,带着谷慕容和路之柔往账房走去,便说:“殿下,我做官这么多年来的账单可全都在账房里了,殿下只要过目一遍,就知道下官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账房里面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谷慕容坐到桌子前,李未冲急忙让人搬账本过来供谷慕容查看。

  谷慕容随意拿起几本账本递给了路之柔道:“帮本王翻翻。”

  路之柔点点头,结果谷慕容手中的账本,开始迅速的翻阅起来。

  越看心越惊,虽然知道李未冲定然不会给他们看真正的账本,但是这伪造出来的账本未免也过于干净了,每一笔花销和流入都记得清清楚楚。

  路之柔心里冷笑了起来,看来这李未冲这几日没少做准备啊。

  两人翻了约有一个时辰,把近五年来的账单都看了,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谷慕容合上账本,同路之柔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对李未冲道。

  “李大人,这账单本王看得差不多了,看来这苏州知县确实是污蔑了你。”

  李未冲急忙道:“多谢殿下为下官说话,殿下便在下官这府上多住几日吧,到时候殿下还想看什么,尽管同下官说,下官定不容辞。”

  因为已经是晌午,所以李未冲直接带着两人去用午膳。李未冲的母亲李老太太和他一妻一妾都在。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细细看去竟全是素菜,竟无荤菜。

  李未冲赔笑道:“殿下莫怪,您这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因着西杭受灾,今年的粮食并不多,所以下官一直都在施粥救济那些可怜的穷人。所以下官在这府上用膳便素了点。”

  谷慕容对于吃食也不是很在乎大鱼大肉,自然不会在乎,他道:“李大人有心了,若是能让百姓都能吃饱肚子,咱们为官者,多吃点素菜又如何。”

  “殿下果然应明大义!”

  谷慕容率先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菜,众人这才纷纷开始用膳。

  谷慕容将才放入嘴中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蔬菜,入口居然有股淡淡的肉香。

  细细一看,这蔬菜上的水居然都是油,看来虽然这满桌子是素菜,每一道却都是用肉做引子翻炒的。

  这时,路之柔开口道:“李大人后厨做的饭菜果然口味极佳,每一道素菜都有股肉香。”

  李未冲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他道:“路公子有所不知,今年受灾之前,我们李家还是能吃得起肉的,不过是西杭受灾之后,下官才当机立断,节俭为民,所以这素菜里的肉香,大约是之前锅中留下来的。”

  路之柔冷笑,如果是单纯以前炒肉在锅中留下的味道,做不到没道素菜都肉香味很浓郁。

  李未冲自然知道这个借口略微有些扯,但是他顿顿离不开肉,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反正这两个人也找不到自己做手脚的证据,且这三皇子是出了名的废物皇子,自然更是不怕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夜探李府   等送谷慕容和路之柔回到了房间,李未冲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李未冲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跟旁边的小厮说:“赶紧把我的参汤给我端过来。”

  那小厮急忙去端早就备好了的参汤,只见李未冲三下五除将参汤喝下肚子,这才像缓过来了一般,愁苦的表情都舒缓了几分。

  李未冲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当皇子就是好,即便是个废物皇子,也要本官低头哈腰,切,真是难伺候。”

  说着李未冲眯了眯眼睛,看来是有些困了,他喃喃道:“也不知道这个废物皇子要在府上住几日,真是难捱啊……”

  而回到房间的谷慕容和路之柔,神色也同样是很不好看。

  路之柔率先压低声音道:“知道这李未冲定然会为我们的到来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未曾想到,这李未冲居然能做到滴水不漏,真是小瞧了他了。”

  谷慕容拉住路之柔的手说:“无妨,今晚咱们偷偷地夜探一下这李府,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未冲真正的账单。”

  路之柔点点头:“这李府大得很,恐怕需要好几日才能将这李府探完了。”

  “无妨,反正我本就打算在这里住上三五日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路之柔坐到了谷慕容身边,她悄声又开口道。

  “阿容,你有没有发现李未冲的母亲脖子上的那串佛珠?”

  谷慕容一愣,他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并未在意。”

  “因为我祖母整日念佛,所以但对于这种佛珠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今日那李老太太带着佛珠串可是上好的沉香木做的,价值千金。”

  路之柔道:“我祖母就有几个,所以我才知晓,你知道那李老太太脖子上挂的着沉香木佛珠有多少吗?”

  看到谷慕容询问的目光,路之柔才轻声说:“起码是个珠子以上。”

  谷慕容神情未变,这何止是千金了,这佛珠已经是价值万金了。

  但是谷慕容沉思了一会,猜测道:“阿柔,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这个李老太太或许是故意这么做的。”

  路之柔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谷慕容点点头:“她儿子一连做了好几日的准备,这李老太太不可能不知晓,知晓了还要这么做,恐怕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路之柔有些震惊,没想到这李老太太居然如此大义灭亲。

  “李未冲以廉孝博得了皇上的喜爱,他很是孝敬李老太太,所以李老太太能做到如此,大约这李未冲真的是干尽了丧尽天良之事,连他的母亲都看不过眼去了。”

  路之柔眼睛一亮,她惊喜道:“阿容,如果能说服李老太太,写一封投状给皇上,那么连李未冲的母亲都如此说了,那便是铁证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还是要观察几日,确认这李老太太的心思之后,再做打算。”

  看到路之柔这般喜悦的样子,谷慕容心蓦然一软,他轻叹了口气。

  “阿柔,等到了西杭,便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到时候我们边救济灾民,边好好的逛逛这秀丽的西杭。”

  路之柔却很是体贴道:“无妨,此行出来还是当以大局为重,这一路上欣赏了沿路的风景,已经足以让我感到开心了。”

  看到路之柔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满足,谷慕容只觉得有些心疼。

  谷慕容将路之柔拉入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还有很多时间带你去游山玩水。”

  晚膳依旧是满桌素菜,用膳的时候,谷慕容还特意打量了一下李老太太带的佛珠,果然是上好的沉香木佛珠。

  且即便是李老太太忘记将这昂贵的佛珠摘下来,这一下午的时间也定然是能想起来。

  所以谷慕容觉得,自己同路之柔猜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这李老太太就是故意让他们看到这佛珠的。

  夜幕很快降临,司双潜入了李府给谷慕容和路之柔送来了夜行衣。

  “主子,让属下去找这账本吧?”

  谷慕容想都没想的拒绝了:“不可,白日里你并没有来过李府,贸然前去查探,恐会迷路惊扰了李未冲。”

  已经换好夜行衣的路之柔来到外屋道:“放心好了,凭我跟你家主子的身手,定不会被李府那些喽啰们发现。”

  “属下只是担心那些账本存放之地会有机关。”

  “无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好林雯,莫要让她惹出事端,过一段时间我们还需要她带着见他父亲。”

  司双劝说无效,只能听话的应了下来。

  换好夜行衣的谷慕容和路之柔混入了黑夜之中,他们缓缓前行,沿着记忆中的位置缓缓走去。

  白日的时候,两人就有在留意,西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阁楼,但是却有小厮守在哪里。

  路之柔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小厮是侍卫假扮的,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常年握剑留下来的茧子,且脚步稳健,一看就是有深厚的内力。

  所以两人直接就锁定了那个阁楼。

  果然,小阁楼前有很多小厮仍然在守着,即便已经是黑夜里,他们依旧炯炯有神的防备着四周的环境。

  如果不是存放着重要之物,定然不会这般严加看管。

  路之柔眼眸微眯,她压低声音道:“我引开他们,你潜入阁楼寻找账本。”

  谷慕容轻轻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关切道:“一切小心。”

  路之柔点点头,反握住了谷慕容的手,叮嘱道:“你才是,一切小心,如果找不到账本,赶紧走,莫要逗留。”

  “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路之柔猛地翻了个身,身形在那些小厮样子的侍卫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拼命上了台阶,往阁楼的门口跑去。

  “谁?!”

  那些侍卫反应的很快,纷纷沿着台阶追了上去。

  而这时从阁楼里涌出来了更多的侍卫,似乎是听到了响声,急忙出来将来人拦下。

  一时间,路之柔居然处在两面受敌的困境中。

  隐藏在树后的谷慕容虽然相信路之柔,但还是担忧的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躲过了追捕   千钧一发之际,路之柔翻身一跃,从侧面掉下了台子,然后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利索的起身,往远处跑去。

  “追!”

  人群中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追着路之柔的身影跑了过去。

  而此时阁楼前已经没有人在了,谷慕容为路之柔捏了一把汗,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路之柔,一个人来到了阁楼里,他没有犹豫,轻轻打开门,闪身进去。

  阁楼里很黑,谷慕容缓了一会,才适应了这黑暗。

  阁楼分为三层,一层就是个佛堂,佛像前居然还点着香,正在燃烧着,整个阁楼都充满着佛香的味道。

  谷慕容率先去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门之后,满架子的书籍,他立马走了过去,迅速翻阅了起来,却发现这里所有的书籍都是佛经之类的。

  谷慕容眉头一皱,立马前往下一个房间。

  最后排查了二楼之后,才发现整个二楼的房间里都是佛经,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谷慕容没有犹豫,继续前往了三楼,依旧是三个房间,他冷静的推门进去,又是一架子的书。

  谷慕容生怕李未冲替换了这书籍的内容,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一一查看。

  令人失望的是,这一架子的书仍然是佛经。

  谷慕容心已经沉了下去,他转身出门,探查了另外两个房间,好一会,他面容阴沉的缓缓走下阁楼。

  无论是二楼还是三楼,他没有发现一个有关于银子进出的记录,所有的架子上慢慢的都是佛经,无一例外。

  “难道这个阁楼就是普通的佛堂?”

  谷慕容有些焦急了起来,路之柔为了让自己进来探查,以身犯险引开了侍卫,如果自己找不到证据,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路之柔一片心血。

  但事想到李府这么大,第一晚就找到账本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这样想着,谷慕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莫非这么多侍卫守在这里,都是障眼法不成……”

  而此时路之柔飞快的逃着,因为侍卫手中除了刀以外还有弓箭,他们时不时往路之柔身上射箭,路之柔为了躲避那些剑,时不时的在地上翻滚一下。

  “给我站住!”

  路之柔微微喘着气,这样下去不行,因为她不能在李府公然杀人,只能躲开那些侍卫的攻击,所以很显得略有些狼狈。。

  必须想个法子才行了,不然自己光逃不反抗,总会被抓住的!

  这时,路之柔发现前面居然有个佛堂,她偏头用余光看了眼后方的侍卫,如果自己从一旁黑暗的小树林里绕一圈,再躲到佛堂里,说不定能多开那些侍卫的追捕。

  路之柔没有犹豫,她立马转身往一旁的小树林里跑,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伺机而动,所以很快就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而那些侍卫就没有这般厉害了,他们一进树林,就被茂密的小树林绊住了脚。

  路之柔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往前跑,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

  穿过树林,路之柔一个利索的翻滚,进了那个佛堂。

  然后路之柔身上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她没有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李老太太居然还在这里念佛!

  李老太太听到响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全身黑衣、带着面罩之人闯了进来。她跟路之柔对视了一会,眼睛里满是诧异,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路之柔仅仅是犹豫了一下,树林处已经传来了那些侍卫的声音,看来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咦,那人去哪了?!”

  “去佛堂看看!”

  “可是……”

  “可是什么?!如果那时刺客,出了事你负担的起吗?!”

  眼看着侍卫们要进这佛堂里了,路之柔回想起刚刚李老太太眼神的变化,她决定赌一把。

  路之柔侧身攀上了角落里的柱子上,垂下来的纱幔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形。

  路之柔几乎是刚躲好,外面的侍卫便纷纷涌了进来。

  “什么事情,乱糟糟的绕的人不得安宁!”李老太太声音威严道。

  领头的侍卫急忙跪下道:“请老夫人恕罪,刚刚阁楼那边有个刺客,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便找不到人影了。”

  “敢问老夫人可有看到一个黑衣人?”

  角落里的路之柔目光打量着一旁的窗棂,这窗棂的木头并不是很硬,如果硬闯的话,还是能从这里逃出去,她已经做好了李老太太将她供出来的准备。

  但下一秒,李老太太闭着眼睛道:“胡闹!如果那个黑衣人来到了这里,我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拜佛念经?”

  “这……”

  “怎么?难道我这老婆子人老了,说的话你们便不信了?”

  领头侍卫急忙道:“请老夫人恕罪,属下断没有这个意思!打搅了老夫人念经,是属下的不是。”

  “行了,赶紧下去吧。”

  那侍卫松了口气,毕竟老爷极其孝顺这老夫人,如果惹怒了老夫人,自己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等侍卫都走了,路之柔这才走了出来,她神情复杂的冲着李老太太行礼。

  “今日,多谢老夫人相救。”

  李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睁开了眼睛,虽然年岁已经大了,眼睛也变得浑浊了起来的,但是此刻她眼睛却一片清明。

  “你就是殿下身边跟着的路公子吧。”李老太太顿了下,又道,“应该是路姑娘才对。”

  路之柔一惊,她没有想到这个老太太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还认出了她是谁。

  却听李老太太又道:“这年纪大了,什么都东西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孩子,走吧,今夜我这老太太一直在这里念佛,并无他人来过。”

  路之柔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给李老太太行了个女子之礼。

  刚要走出这佛堂,就听到李老太太喟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心啊,真让人捉摸不透,原以为为官者都能一世清廉,未曾想,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一步步落入了罪孽之中,我这老太太日日夜夜念佛,都洗不清这无数的罪孽啊!”

  路之柔只觉得这李老太太是在暗示她什么,她将这里所发生的事情都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去告知谷慕容。 ##第一百七十七章.真正的账本被找到了   此时,还在阁楼中的谷慕容逐渐冷静了下来,他转身回到了阁楼一楼,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佛像和香炉。

  他感觉面前的佛像看起来隐隐有些不对劲,谷慕容上前,轻轻敲了一下,发现这佛像竟是镂空的。

  这里面肯定是装了东西!

  谷慕容立马开始在佛像身上寻找不对劲儿的地方,然后敏锐的发觉了在佛像最下面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暗格。

  尤其是在夜晚,若不是谷慕容一寸一寸的排查,恐怕就会错过。

  “呵,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谷慕容轻嘲了一下,伸手准备将暗格打开,结果刚接触到那个暗格,暗格咔嚓一想,尖锐的刺到从里面弹出。

  谷慕容眼睛一凌,他反应很是迅速,立马抬手躲开了。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谷慕容不确定被路之柔引走的侍卫还有多久就会回来。

  再加上今夜侍卫看到了不明人士出现在阁楼附近,依李未冲那个性子,定然会过来查看,如果里面是真正的账本,自己拿走几本,他定然会发现。

  索性不再犹豫,谷慕容拿起腰间带来的小刀,猛地戳了几下,将那个暗格毁坏了。

  打开暗格里面有好多书本,谷慕容急忙拿起其中一个,随意翻了几下,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这果然是关于李未冲这么多年来记录的账本。

  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回来的声音,谷慕容心一沉,他合上了手中的账本,然后又从暗格中掏了几本出来,统统塞进了怀里。

  然后谷慕容从一旁的小窗户夺窗而出,沿着墙边、躲开侍卫的视线,从容的回到了厢房。

  回去之后,谷慕容发现路之柔已经换好衣服在房间里等着了。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路之柔有些紧张的问。

  谷慕容脸上露出一个沉稳笑容,路之柔知道,他这是成功了!

  谷慕容先换好了衣服,然后将偷来的账本放到了桌子上。

  路之柔走过去一看,发现谷慕容竟然带回了五本。

  “这都是李未冲真正的账单吗?”

  谷慕容随手拿起一本,摇摇头道:“还不确定,因为阁楼里太黑,当时侍卫们又都回来了,所以我没有仔细查看,只是随手抓了几本。”

  两人迅速翻着面前的账本,然后惊讶的发现,只有一本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不是佛经就是伪造的账本。

  “这李未冲真是谨慎,藏在暗格中的账本也是真假参半。”

  谷慕容一瞬间竟不知道是该佩服这李未冲,还是该说他过于鸡贼。

  路之柔却安慰道:“没关系,好在我们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还有这一个真实的账本。”

  谷慕容接过路之柔翻看的那唯一一个真正的账本,越是往后翻,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谷慕容冷哼一声,将那账本甩到了桌子上。

  “这李未冲真是好能耐,这一年贪污的钱财都能给一座城池供给了!”

  路之柔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太子能从他这里得利多少。”

  “恐怕不少,不然谷慕阳也不会这样力保他。”谷慕容微微眯起了眼睛又道,“还有丞相贾驰,恐怕也参与其中。”

  “阿容,以你所见,就这一个账本能够治了李未冲的罪吗?”

  谷慕容沉思了一下,回道:“为了保险起见,过两日咱们还是要去找一下林姑娘的父亲,如果能让他联合其他被李未冲害了人,联合投状,父皇定然会彻查李府。”

  听到谷慕容提起了这件事,路之柔想起了刚刚在佛堂遇到李老太太一事。

  “阿容,我觉得李老太太是个突破口,如果能让她将自己儿子的罪行告知于皇上,那才是铁证如山。”

  “为何这么说?你今夜搜查到了什么?”谷慕容好奇的问。

  路之柔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佛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谷慕容,包括最后离开时,李老太太说的最后一句话。

  谷慕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李老太太定然是知晓了李未冲做的那些肮脏事,而且……对于李未冲的所作所为,她显然很是痛心的样子。”

  路之柔压低声音,靠近谷慕容又道:“而且,今晚我还察觉到,李老太太脖子上并没有再戴那个昂贵的佛珠,而是带着一个很是普通的佛珠。”

  “你的意思是……”谷慕容猜测道,“李老太太是故意在提示我们?”

  “我觉得是,毕竟李老太太吃斋念佛,想必对于李未冲祸害平民一事,很是痛心,所以才下定决心大义灭亲。”

  “明日,我会去找李老太太确认一番,如果她真的能大义灭亲,帮到我们,揭穿李未冲贪污一事,就会轻松很多。”

  谷慕容当下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路之柔这才转身指了指桌子上那些假的账本问:“这些应该怎么处理?”

  “烧掉吧。”

  谷慕容淡淡道:“今日咱们夜盗账本,明日李未冲定会知晓,恐怕会来咱们这搜查,不能留下证据。”

  “至于这本真正的账本……”

  谷慕容有些犯了愁,该放在什么地方,才能躲过李未冲的搜查呢。

  “不能让司双过来将它带走吗?”

  谷慕容摇摇头:“现在已经太晚了,又加上咱们刚刚去阁楼偷了这账本,现在李府上下保不准已经加强了防范,贸然让司双来,他身手再好也容易被抓,”

  这时,路之柔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她将拿过那个账本卷了起来,然后走到了一把椅子旁,用力掰了一下,将那椅背做装饰用的一根木头拆了下来。

  谷慕容走过来之后才发下,那根木头居然是空心的。

  路之柔将卷起来的账本放入了空心木头里,然后又重新安到了椅背上,再将把椅子放到了角落里。

  “你……”谷慕容显然眼睛一亮,没想到路之柔竟会想出这一招。

  路之柔笑道:“下午闲来无事的时候,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屋里的东西,发现那根木头居然是空心的。”

  谷慕容走过来牵住了路之柔的手,感慨道:“阿柔,幸好此行有你在。”  ##第一百七十八章.搜查无果   第二日,李未冲从睡梦中醒来,他同往日一样,先吃了碗燕窝,然后悠然的穿戴好衣裳。

  刚准备前往大厅继续佯装粗衣淡饭,一个侍卫匆匆的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霎时间,李未冲的脸色就变了,他抬起脚狠狠地踹了那侍卫一脚,大大的肚子不断地起伏着。

  “该死的东西!昨晚怎么不来告知于我?!”

  那侍卫吓得急忙伏地回道:“大人赎罪!那时候夜色已深,属下们实在担心打扰大人休息,再加上当时发现的及时,我们很快就追了上去,这才没有及时报给大人。”

  “混蛋!你怎么知道那黑衣人没有同伙?!”

  李未冲气的脸都憋红了,他转身又是一脚,然后指着他怒意冲天道:“如果出了事,我让你们统统掉脑袋!”

  下人们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李未冲急忙腆着大肚子往阁楼那边跑。

  今日的脚程比昨日带领谷慕容和路之柔前往大厅的脚程快了一倍不止。

  等到了阁楼,李未冲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但那是他全然不在意,一心只盼望着自己藏起来的账本没有出事。

  进了阁楼,李未冲直奔佛像面前,他艰难的趴下,然后心一凉,脸都白了。

  那暗格中的机关已经被触发,这就表示昨夜真的有人闯入了这阁楼里,还发现了自己特意在佛像里设置的机关。

  李未冲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那个暗格,细细翻看了一下自己藏起来的账本,然后绝望的发现,少了好几本。

  因为暗格里的账本真假混掺,所以李未冲不断地祈祷着,那人拿走的都是假的。

  但很遗憾……有一本是真的账本!

  李未冲双手不断地哆嗦着,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起身,目眦欲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被人用了调虎离山之际,还不赶紧向我报告,给我拖出去砍了他们!!”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即便求饶声不断,李未冲通红的脸仍然没有一丝变化,眼睛里反而涌出了一丝狠厉。看守阁楼的侍卫被另外的侍卫拖了出去。

  “定然是谷慕容那个废物皇子!”李未冲恶狠狠地说,“他身边那位姓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昨夜定然有他的参与,还有那日驱马车的人,有可能已经混入李府了!”

  身边的管家擦着冷汗问:“老爷,现在应该怎么办?”

  “趁着现在还早,立马去谷慕容房间里搜查,另外你再去派人搜查那个驱马之人,如果那个驱马的人跟那位姓路的里应外合盗走了账本,想必那账本就在他手里。”

  “可是老爷,为什么是哪个驱马的人?还有可能是三皇子干的啊。”

  李未冲气的胡须都快飞起来了,他道:“那谷慕容可是出了名的废物皇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指望他穿着夜行衣来阁楼偷盗,是你蠢还是我蠢?!”

  “老爷恕罪老爷恕罪!”管家不再多言,而是又问道,“那老爷怎们用什么借口去搜查三皇子的屋啊?虽然那三皇子是个废物皇子,可终究还是个皇子,咱们招惹不起啊。”

  李未冲狠狠地拂袖,走出阁楼,一脸阴翳道:“昨夜李府闯入了偷盗之人,本官担忧三皇子的安危,特带人前去搜寻那贼人,来确保三皇子的安全。”

  “大人果然圣明!”管家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而谷慕容和路之柔已经把真的账本藏起来了,至于那些假的账本,也统统都烧掉了,还特意将灰烬都埋进了土壤里。

  他们也不去大厅吃饭,而是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等着李未冲带人来。

  果不其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房门被推开,侍卫们纷纷而入。

  谷慕容起身,微微皱起眉头道:“李大人这是做什么?我正要同路大人前往大厅用早膳,您怎么就带着人闯入了我这厢房中了?”

  侍卫们纷纷散开,四处寻找着账本,李未冲从后面缓缓而来,赔笑着拱了拱手。

  “殿下莫怪,昨夜这李府居然闯入了盗贼,还把我阁楼的门给敲了锁,下官着实担忧殿下的安危,这才带人来厢房仔细搜查一下,看看那贼人有没有躲藏在这里。”

  “李大人难不成觉得本王的耳朵是聋的不成,夜间有没有人闯入本王这厢房内,本王难道会听不到?”

  看着谷慕容愠怒的脸,李未冲并没有松口,而是赔笑道:“下官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既然殿下已经来了李府,下官就必须保护好殿下,不然难以向皇上交代啊。”

  谷慕容刚刚也不过是作秀罢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冷冷的坐回了椅子上。

  “那就请李大人好好地搜查,莫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李未冲表面上笑着连连点头,其实在心里冲着谷慕容呸了一声,等他找到了账本,就找借口把谷慕容轰出府。

  找到最后,那些侍卫一无所获,李未冲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时,喝着淡茶的谷慕容开口了。

  “怎么,没有找到这贼人,李大人好像很是失望的样子。”

  李未冲没有来时的那股趾高气昂的冲劲儿,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下官这时松了口气,殿下房中没有贼人闯入,下官就放心了。”

  “如此甚好。”谷慕容笑得很是温和,但是语气却极淡。

  李未冲只能道:“殿下,大厅已经准备好早膳了,既然是虚惊一场,不如同下官一起移步到大厅用早膳如何?”

  “一大早有劳李大人费心费力的搜查贼人了,等会一定要多吃一点。”

  几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谈笑着往大厅走。

  李未冲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会再仔细的搜查一遍。

  谷慕容和路之柔却丝毫不担心,因为账本所在的位置着实隐蔽,他们相信李未冲就是把这个屋捅破了天,也是找不到账本的。

  毕竟谁能想得到那账本居然在椅子里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大义灭亲   用早膳的时候谷慕容和路之柔敏锐的发现,李老太太脖子上没有再戴那个昂贵的佛珠,看来她认为自己的提示已经到位了,便不愿再戴那被难民鲜血堆积起来的佛珠。

  这一顿早膳,每个人都是各有心事,气氛都比昨日凝重了许多。

  匆匆用完早膳,李未冲便找借口离开了,也正好方便了谷慕容和路之柔去找李老太太。

  李未冲回到自己的房间,管家已经在等着他了。

  “情况如何?”

  管家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回道:“大人和殿下走了之后,奴才又让侍卫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是整个厢房里仍然没有那账本的痕迹。”

  李未冲脸色一沉,不过他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反应也没有特别剧烈。

  “那驱马之人的住处可有仔细查看?”

  “那驱马之人带着一位姑娘去用早膳了,我们的人趁机进了他们的屋,经过一番搜查,同样没有找到任何账本。”管家小心翼翼的回应着。

  李未冲顿时气的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都憋红了。

  管家吓了一跳,急忙扶着李未冲坐下,急忙招来外面守着的丫鬟给李未冲顺气,自己给李未冲倒了杯水。

  李未冲喝下那杯水,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下,他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下去,然后面如死灰道:“难道这次……真的要瞒不住了吗?”

  管家小心翼翼的开口猜测道:“老爷,会不会入阁楼偷这账本之人,并不是三皇子的人?”

  “毕竟三皇子就带了三个人,一个是马夫,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还有一个是路公子,奴才看那路公子身材娇小,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李未冲皱起眉头,他捏住身旁椅子的扶手,问:“如果不是他们,还能有谁会闯入我李府,进那阁楼,找到了暗格,拿出了账本?”

  “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管家小心翼翼的猜测道:“老爷可还记得上月林家跟老爷进的那批货,老爷偷梁换柱,将货物换了,让那林家将家底都赔了。”

  李未冲神色一变,他压低声音道:“你怀疑是我仇人干的?”

  “老爷,未尝不是有这种可能。”管家分析道,“况且京城三皇子住进李府一事,整个苏州城上上下下都知晓了,那些人若是联合起来,将账本偷出来,就是为了向三皇子告状,也未尝不是没可能的。”

  李未冲手指急促的敲了敲桌子,最后眼睛逐渐露出了狠毒的光,他冷声道:“去派人,将那些与我结仇的人统统杀了!”

  管家低声应了下来:“是,老爷!”

  此时,谷慕容和路之柔进了佛堂,找到了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察觉到了所来之人是他们,也没有回头,而是叹了口气,径直开口道。

  “你们来了之后,老身就知晓,机会来了。”

  谷慕容走到李老太太身边,恭敬道:“老太太,对于李未冲所作所为,您是不是知晓些什么?”

  李老太太睁开了眼睛,她抬头望着面前的佛像,眼眶都湿润了。

  “我儿一开始意气风发,说为官者定要为国为民,老身能看到我儿有此觉悟,甚是欣慰。”

  “可是……”李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当官的时间越久,这本心便也慢慢的被蒙蔽了。”

  “老身眼睁睁的看着成箱成箱的金银财宝进入了府中,那街上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了。上个月西杭受灾,粮食大减,我这个儿子依旧山珍海味,坑骗穷人的钱财。”

  李老太太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有时候,老身的梦里都是那些鲜血淋漓的穷人们,他们拼命的呐喊着,老身只能没日没夜的为我儿念佛,洗清他的罪孽。”

  李老太太转过头,拉住了谷慕容的手:“殿下,你说说,这罪孽,老身还洗的完吗?”

  谷慕容轻轻叹了口气,恐怕在这李府,每个人都活的逍遥自在,只有这李老太太一人,受着良心的谴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为非作歹。

  可是这李未冲还是孝顺的,知道他母亲喜欢拜佛念经,便花重金,购来了沉香木佛珠。

  想必就是以为如此,李老太太才无法彻底下定决心将李未冲供出去吧。

  李老太太擦干眼泪,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殿下,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儿送给老身的沉香木佛珠,价值连城,可老身宁愿用它来救济那城外惨死的流民。”

  谷慕容神色尊敬道:“老太太,如果你能狠下心来大义灭亲,那便是拯救了苏州城的流民百姓,皇上也定不会苛责李府其他无辜之人的。”

  “我们李府每日吃的都是何等的山珍海味,又有谁是真正的无辜之人呢……”

  李老太太起身,看着谷慕容道:“殿下,老身知道你们来寻我是为了什么,老身愿意帮你们。”

  此时此刻,无论是谷慕容,还是路之柔,都感觉到了无比的悲痛和对李老太太莫大的敬佩,虽然李未冲罪大恶极,但他终究是李老太太的亲生儿子。

  两人从佛堂里出来,回到了房间里,路之柔看着桌子上的李老太太一笔一划书写下来的血书,心里莫名的有些堵。

  谷慕容将路之柔拉近了怀里,轻声道:“李老太太为了百姓和那些无辜之人,深明大义,定然会有福报的。”

  路之柔点点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传入鼻中,路之柔的情绪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殿下,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谷慕容的声音从胸膛处传出,震得路之柔的耳朵痒痒的。

  “趁着李未冲寻找账本的这段时间,怎么去见见林姑娘的父亲,如果能说服他,让他去纠集其他被害之人,事情便好解决多了。”

  “若是他不肯呢。”

  谷慕容笑着侧脸吻了路之柔发髻一下,毫不在意道:“那咱们就亲自找人。”

  “倒也,是靠人不如靠己,即便林姑娘的父亲不同意,咱们还可以自己找。” ##第一百八十章.不敢冒险揭发   下午,李未冲在房间里列仇人的名单,无暇顾及谷慕容等人。

  谷慕容借口查看苏州城的情况为由,出了李府。

  管家自然是派人跟上了他们,但是谷慕容和路之柔趁着人多的集市,多绕了几圈,就将那些跟踪之人甩开了。

  谷慕容先去客栈找到了司双,司双看到他们之后,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主子,我曾去李府找过你们,却因为李府加强了戒备,所以我没能混进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主子、郡主,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谷慕容关上了一旁的窗户,然后压低声音道:“昨夜,我们将真正的账本偷了出来,李未冲一大早知晓了以后,就安排侍卫将李府围了起来。”

  “难怪……”

  看到司双脸色一下子变了,谷慕容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双回道:“今早我跟林姑娘吃早饭,回来之后,我发现我家在门口上的头发不见了,进了房间之后,也发现了家具被轻微搬动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是我能看的出来。”

  “这李未冲考虑的还算是周到,居然能想到你身上。”谷慕容虽然是赞扬的话,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谷慕容将怀中的账本和李老太太的血书拿了出来,交到了司双手中。

  “既然他在你这里没有找到东西,想必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这重要之物便放你着吧,我跟阿柔到底是在李府之中,过于危险,不便于拿着这个。”

  司双将东西接过来,谨慎的放入了怀中。

  “主子您放心,我定会将这证据视作比自己命还重要之物!”

  谷慕容交代好之后,就跟路之柔去了林雯的房间,让她带路去找她的父亲。

  林雯因为知晓了眼前之人是京城中的三皇子,自然不会再拒绝,生怕惹怒了他,不愿意将自己带回京城,于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连路之柔都没有想到,林雯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三人避开街上搜寻的李家侍卫,来到了一处破旧府邸面前,称它是府邸,委实有些勉强,只比那破旧房屋好一点点,倒不如说是宅子妥当的多。

  林雯看着这屋子,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神色恢复了正常。

  她落寞道:“我们林家被李大人所害,被迫买了府邸,用仅有的银两买了这个小宅。”

  谷慕容和路之柔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很少,只见一个管家样子的人见了林雯之后,眼睛都瞪大了,然后匆匆转身进了屋,嘴里还在大喊着。

  “老爷!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一个苍老的男人走了出来,看着林雯的年纪,能够推断出这人的年纪并没有表面上看起了这么大,可见是李未冲坑了他之后,他几乎是一夜衰老。

  “雯儿?!你怎么回来了?”

  林雯因为被她父亲卖给了平望镇富贵人家,所以对她父亲失望至极,于是淡淡道:“是这两位公子救了我,他们说想要见你,我便把他们带来了。”

  谷慕容没有多言,而是将自己的腰牌拿了出来,在林雯父亲面前晃了晃。

  林雯的父亲大惊,在眼底愣了许久,才扑通跪在了地上。

  “小人林信见过殿下!”

  谷慕容抬抬下颌道:“进屋说话。”

  林信起身急忙让人端来茶水,然后将谷慕容和路之柔迎进了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身份如此尊贵之人,一时间脑袋有些懵。

  等谷慕容坐下之后,林信才堪堪回过神来:“不知这位殿下有何事来小人府上?”

  “李未冲之事。”

  听到李未冲的名字,林信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狠狠地咬住了牙齿,将那股子怒意压了回去。

  “小人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路之柔走到林信的面前,淡淡道:“殿下已经知晓了你与李未冲之事,你是生意人,那李未冲跟你进了批货物,结果却偷梁换柱,将一批上好的货物偷偷换成了不值钱的废铁,你有口说不出,赔了很多银两,这才落没至此,为了生存,还被迫将自己的女儿卖了出去。”

  林信脸色阴晴不定,这是人生中的耻辱!可恨他还没有能力报复李未冲,只能在这小宅里愤愤不平。

  “本王这是帮你来了。”

  林信却谨慎道:“殿下想要小人做些什么?”

  “被李未冲坑的家破人亡之人不知你一个,所以本王需要找你找到其他被坑之人,等找到之后,本王需要你们写下投状,本王自会带着投状递给皇上,届时皇上定会换你们一个清白。”

  林信手紧紧的攥了起来,神情复杂,过了好久,林信缓缓松开了手。

  “殿下,小人无法答应您的要求。”林信有些害怕道,“那苏州知县找了那么多李未冲贪污的证据,上报到了京城,结果太子都来这苏州城搜查了,仍然没有将李未冲的罪行揭发出来。”

  “小人实在是不敢冒险啊!”

  林信瑟瑟发抖道:“小人已经没落至此,若是还做这等之事,恐怕李未冲知晓之后,第一个就会将小人杀了!”

  谷慕容同路之柔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林信还真的拒绝了他们。

  但是两人也没有失望,毕竟已经做好了林信会拒绝的准备。

  “无妨。”

  谷慕容神色依旧很是平静,他开口道:“但是你要知道,机会就只有这一次,如果你不同意,李未冲很可能会继续祸害你们。”

  “既然皇上派本王来了,就证明皇上定会彻查此事。”谷慕容微微一顿,又道,“而且本王已经找到了李未冲的罪证,找你们写投状,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林信,好好地想想吧。”

  说完,谷慕容跟路之柔便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府邸,林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明显已经衰老的林信,然后决然的回头,跟着两人一同离开了。

  林信在门口站了许久,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穷困百姓,他喃喃道:“我何曾不想……我何曾不想啊……”

  但他们都没有料到,转机来的如此之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苏州城一事解决   当天晚上,苏州城好几家大户人家惨遭杀害,家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像凶手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个消息传到谷慕容和路之柔耳朵里,他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李未冲这是怀疑账本是哪些仇人所偷,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谷慕容眉头轻皱,当机立断说:“现在已经出了事,今天上午咱们就出李府,找林信,再问问他的态度。”

  “若是李未冲有所提防,不让我们出门怎么办?”

  谷慕容冷静道:“我们去街上巡查民情,他拦不得,如果他还是派人跟着我们,还是老样子,甩开他们。”

  路之柔点点头应了下来,她想起了那些惨死的人们,顿时满脸怒意,她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李未冲!”

  谷慕容伸手捏了捏路之柔的肩膀,冷声道:“放心,这次一定会把李未冲拉下水!”

  两人没有再犹豫,立马告知了李未冲一声,李未冲自然不放心他们单独上街,怕他们会发现什么,但是谷慕容已经明确要求不让李未冲跟着了,李未冲也没有办法,只好让管家派人偷偷摸摸的跟着他们。

  两人自然是发现了,他们按着老法子,顺利的将那些人甩开了,然后沿着记忆中的道路,到达了白日里那座简陋的宅子。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林信居然一直站在宅子门口,好似是在故意等着他们一样。

  “你……你们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林信看到他们之后,眼睛瞬间亮了,一张愁苦害怕的脸变得激动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路之柔了然问道:“你已经知晓了李未冲所做之事?”

  林信将两人迎进屋子里,身子不住地发抖着。

  “那些死了的人,都是被李未冲害过的人啊!”林信紧紧地攥住了拳头,眼睛里满是恨意,“我们曾经联合起来抗议过李未冲,结果被他关进了大牢,自此我们安分守己,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

  “可没有想到……时至今日,李未冲仍旧不放过我们!他居然要我们的性命!”

  路之柔沉默了一会,才回道:“对于这种心狠手辣之人,一味地忍让,只会等来得寸进尺。只有反抗,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似乎是想到了被自己卖出去的女儿,林信微微的喘着气,最后他一字一顿道:“殿下,我答应你的提议,明日我就去找那些被李未冲害了人,我们会联合写下投状,交于殿下您手中!”

  谷慕容神色减缓,他抬手拍了拍林信的肩膀道:“想通了便好,此事对你们来说,没有坏处。”

  林信点点头,他恶狠狠的说:“我就算是死,也要把李未冲的罪行揭露出来!”

  看到林信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因为李未冲的所作所为,将眼前这人害的家破人亡,只能躲在这破烂的宅子里偷天度日。

  如果他们没能抓住李未冲的罪证,不知道还要多少人会陷入灾难之中。

  这时,谷慕容道:“你现在便把所有人叫到你的宅子里,我来亲自跟他们说。”

  因为林信已经豁出去了要帮谷慕容,所以没有再犹豫,立马让仅有的几个下人,拿着他早就准备好的拜帖去各家各户登门造访。

  最后几乎有大半的人都来了,谷慕容言简意赅,将了昨日李未冲所作所为,又呼吁他们写下投状,那些人被李未冲杀人一事吓怕了,纷纷答应了下来。

  等一封又一封含着血泪的投状被写下,谷慕容和路之柔都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在很快就能将这些证据交到皇帝手中了。

  这时,谷慕容道:“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再回去了,李未冲不会只杀几人就善罢甘休的,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会派人来保护你们。”

  “至于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安排妥当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们再次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谷慕容等人来到苏州城之后,就飞鸽传书把其中一支影卫分队招来了苏州城,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可以用的上了。

  两人拿着投状出了林信住处后,路之柔便问:“阿容,咱们手头上的东西过于重要,不如我们亲自送回京?”

  谷慕容却摇摇头道:“咱们将这些人聚集在这里,还安排了人手保护他们,阵势过大,若是我们不去西杭,而是回京,他会察觉到不对劲儿的,从而查到咱们身上,。”

  “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回京,按照原计划,去西杭抚慰灾民。”

  谷慕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说好了要带你好好地看看西杭风景的。”

  看着谷慕容柔和的面容,路之柔心一软,她伸手,轻轻地握住了谷慕容的手。

  “好,我们便去西杭。”

  他们将账本还有李老太太和林信为首的投状随身携带到了身上,然后向李未冲辞行,前往西杭。

  李未冲正处在焦头烂额的局面,自然是不肯放他们离开,如果真的是他们偷走了账本,李未冲可就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殿下,这几日下官府上出了点事,下官一直再处理,未能带殿下等人好好逛逛这苏州城,不如殿下多留几日,让下官好好陪殿下逛逛。”

  但是谷慕容态度很是强硬,他似笑非笑道:“本王近日观李大人,可谓是廉洁爱民,每日每顿皆为素食,街上到处可见施粥济民的摊子,向来本王从西杭回京,也可以好好地替李大人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了。”

  “且本王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南下抚慰西杭的难民,如果耽搁了时辰,误了重要之事,恐会连累李大人,所以本王思来想去,不得不走。”

  谷慕容软硬皆施,最终说的李未冲哑口无言,只好闭嘴作罢,眼睁睁的看着谷慕容和路之柔出了路府。

  而司双已经驾着马车等在苏州城门边上了。

  等到了城门口,两人才发现,林雯居然也在。 ##第一百八十二章.换回女装吧   林雯神情有些慌乱,但是仍旧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她端正的坐在马车里,冲着谷慕容露出了祈求的神情。

  谷慕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皱眉:“既然已经到了苏州城了,林姑娘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司双有些心虚的讪笑道:“这林姑娘一直苦苦哀求我,让我带着她说只要见见主子就行,属下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请主子恕罪!”

  “这不怪司大哥,都是因为我缠着他,他没办法了,才带着小女子来的。”

  林雯咬住嘴唇,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突然跪在了马车里,对着他们哀求道。

  “殿下,路大人,求求你们就带着吧!如果我回到了林家,我爹下一次还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将我卖掉,我不愿再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被他卖来卖去了。”

  看到他们对视了一眼,林雯又再接再厉道:“殿下我愿意做你身边的一个婢女,伺候您,只求您能收留我!”

  路之柔垂下眼眸,淡淡道:“他爹做的确实不地道,就带着她吧,左右不过是多了个丫鬟,倒也不是承担不了。”

  谷慕容单纯是觉得多了人很麻烦,但是看到路之柔已经决定收留她了,也不再反对。

  一行人便坐着马车继续上了路,此行已经耽搁十天有余了,他们一路上也不再休息,车劳顿足在三日内赶到了西杭。

  谷慕容带着一行人找到了西杭巡抚赵大人,赵大人已经等他们有些时日了,西杭里里外外已经井然有序的安排人手救济灾民了。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赵大人可不像李未冲,城外依旧有流民,尸横满街,而城内一排繁华。西杭城外都有流民纷纷涌进城内,只为了求得一碗稀饭填饱肚子,而赵大人自然是来者不拒。

  “殿下,下官已经等待殿下多日了。”

  谷慕容却赞许道:“赵大人做的很好,即便本王不来,想必也能将西杭的旱灾治理好。”

  赵大人却很是谦卑道:“但是殿下能来西杭,想必这旱灾等能处理的更好。”

  如此他们四人便在西杭住了下来,赵大人特意腾出来一个小宅,让四人住下,虽然很小,但是已经绰绰有余。

  此行谷慕容带了来能够支撑西杭半年的粮食,赵大人感激的几乎要落下眼泪来了,看得出来,这位赵大人确实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一连五天的时间,谷慕容和路之柔都跟着赵大人,在街边的粥棚里救济灾民,空余时间,谷慕容还查看了今日旱灾之年的收成,并与赵大人商讨了来年治旱之策。

  等西杭的情况稳定了,谷慕容此行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谷慕容声称他们要启程回京了,赵大人自然是不会阻拦,但其实他们并没有走。

  谷慕容让司双在客栈定了几间房,他们驱着马车出了城,却又踱步回到了西杭城内。

  一来是不想麻烦赵大人,为他们四处奔波,二来他们也想安安静静的在西杭四处游历一番。

  路之柔心里依旧牵挂着李未冲一事,她坐在椅子上道:“阿容,咱们在西杭逛一逛,等后日就返程回京吧,每拖一天,我心里就不安稳一天。”

  谷慕容却笑着摸了摸路之柔的脑袋,轻声道:“无妨,李未冲一事即便是耽搁两三天也不碍事,到时候让司双加紧脚程回京便好。”

  “我好不容易才带着你来到了西杭,且一路上你费心费力的帮了我不少忙,我定要带着你四处逛逛才不虚此行。”

  路之柔抬起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道:“好,那我们就在西杭待个两三日再走。”

  “好。”

  谷慕容轻笑着勾了勾路之柔鼻尖,突然他停住了动作,细细的打量着路之柔的眉眼。

  路之柔被谷慕容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意乱,她起身避开谷慕容,走到窗户边上。

  “你这般看我作甚?”

  谷慕容轻笑着,跟着路之柔来到了窗户边,然后从身后搂住了路之柔,他们两人望着街道上的百姓。

  因为旱灾得到了及时的治理,每家每户都有粮可吃、有地可中,流民也得到了安身之所,所以百姓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定祥和。

  谷慕容贴着路之柔的耳朵说:“自京城出来之后,你便一直束着发、穿着男装,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将要在西杭好好地玩耍一番了,所以……你能不能换回女装?”

  路之柔显然没有想到谷慕容竟会提出这个要求,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背靠窗棂,面向谷慕容,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殿下不喜欢看我这身装扮吗?”

  谷慕容眉眼有些柔和,他伸手拦住路之柔的腰,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开口道。

  “阿柔无论是怎样,我都是喜欢的。此刻的你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都是能吸引到我的目光。不过……”

  谷慕容顿了下,又笑道,“我还是有些想念美艳的阿柔,那双眼睛虽然冷酷,但仍然有女子的柔情,我也同样喜欢。”

  说着谷慕容手一紧,路之柔脚底一个踉跄,同谷慕容贴得更近了。

  他们呼吸都交织到了一起,但是谷慕容并不直接亲吻路之柔,而是若即若离与路之柔摩挲着鼻尖。

  “阿柔,今夜西杭城中的百姓,会为了庆祝旱灾治理成功,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城中最宽阔的地方,还会点燃篝火,今夜你换上女装,同我一起去瞧瞧可好。”

  路之柔被谷慕容磨得没有了耐心,她双臂拦住谷慕容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自己面前压。

  就在路之柔快要亲到谷慕容的时候,谷慕容却抬起了手,轻轻压在了路之柔的嘴唇上。

  他声音沙哑着,极具诱惑:“阿柔,你想答应我。”

  路之柔眼中有些怒意,却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你。”

  话落音,谷慕容有些急切的吻上她唇,好像要把这么多天压制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统统发泄出来。

  床幔被微风扬起,带来一阵暖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痴心妄想   傍晚,司双已经把给路之柔买好的衣裳送到了他们的屋里。

  同时还很好心的给林雯也买了身衣裳,毕竟已经十多天的时间了,林雯一直穿着那件衣裳,未曾换过。

  看到司双送来的衣裳,她眼睛顿时就亮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裳了。

  “司大哥怎么会给我送来衣裳?”

  司双笑着说:“今日西杭城要举办盛大的篝火仪式,主子让我去上街新衣裳,我想着林姑娘也好几日未曾换过新衣裳了,就给你买来了。”

  这范湖到了林雯耳朵里,却变了一个味儿,她下意识觉得这就是谷慕容特意吩咐司双为她买的。

  毕竟无论是谷公子还是路公子,都从京城里带了很多衣裳出来,她还见他们换过,怎么回来到西杭之后,就买新衣裳了呢。

  林雯越想越高兴,她确认这就是谷慕容为了她而买的衣裳。当下她眼睛都亮了。

  “司大哥,殿下今夜也会去看篝火吗?”

  “当然去啊,主子他买新衣裳就是为了去看篝火。”

  想着谷慕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去给郡主买一件素雅的、好看的,不能因为衣裳不好看而毁了美好的篝火夜晚,司双便忍不住直摇头。

  自家主子这是多么想看郡主恢复女儿身的美貌啊!真是不争气!

  此事林雯已经欢天喜地的关上门把新衣裳换好了,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轻轻笑了下,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憔悴了不少,但是略施粉黛点,仍能衬得她肌肤娇嫩红润。

  想必这次打扮一番,定能让谷慕容对她另眼相看。

  如此想着,林雯对着铜镜细细的装扮了一番,还把自己之前偷偷留下来的琉璃发簪插到了发髻上。

  她其他的首饰都已经被林信卖掉了,只有这一个发簪,因为过于好看,被林雯偷偷藏了起来。

  现在带着正合适,林雯冲着铜镜轻轻笑了下,宛如清水出芙蓉,清秀的很。

  今夜一定要将谷慕容的魂儿都给勾过来!林雯自信的笑了笑。

  这时,门被敲响了,司双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姑娘,主子们已经出门了,我也打算跟着主子们去瞧瞧,林姑娘你要不要一同前去?”

  林雯听到之后,完全忽略了谷慕容已经出门的事实,而是欣喜的打开了房门。

  “殿下在哪儿等我们?”

  “林姑娘,出门在外不可叫主子为殿下,林姑娘还是唤他谷公子便好。”

  看到林雯应了下来,司双便带着林雯往楼梯走去,却发现谷慕容和路之柔站在楼梯口等他们。

  林雯更加的高兴了,谷慕容果然再等她。

  “殿……”林雯即使收了口,笑着问,“谷公子怎么在这里等我?”

  谷慕容轻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到了司双身上。

  “我跟阿柔忘了带钱袋出门,这一出门才记起这一路上都是你在结账,你分一半钱给我们。”

  司双哭笑不得,自家主子这是已经习惯了出门有人结账了,然后认命的拿出一个钱袋,放到了谷慕容手中。

  谷慕容伸手揽住路之柔的腰,才道:“咱们各自逛各自的,记住,莫要暴露了身份。”

  “是!”

  而直到此刻,林雯才发觉谷慕容身边站着一位女子,肌肤似雪,明眸皓齿,美艳的桃花眼波光流转之间藏着无尽的风情,她一颦一笑都无不再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林雯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再想想刚刚在铜镜中的自己,自然是逊色了。

  好比荧光与皓月,自己就宛如那荧荧之光,无论在怎么发光,也比不得这一轮明月耀眼。

  “谷公子,敢问这位是?”

  林雯咬住嘴唇,不甘的问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谷慕容又是在何时找到一位如此美艳的女子。

  路之柔眉头轻挑,她淡淡道:“我便是之前的路公子,为了此行的任务,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谷慕容带着笑意,拉着路之柔的手离开了。

  林雯眼睛瞪大很大,她脑袋里完全没有将那个有些阴柔却很是英姿飒爽的路公子,跟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联系到一起,但是细细回想起来,她们面容确实是一模一样。

  等两人离开了之后,司双才解释道:“主子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会一直跟着我们,所以便没有告诉你事情。”

  林雯的脸都有些僵硬了,亏她还想着今夜能吸引到谷慕容的眼睛,成功俘获谷慕容的心,可是有这样一位绝色女子在身边,自己真的还有机会么……

  “司大哥……她是谁?”

  司双回道:“她是京城镇国公大人最小的女儿,乃是皇上亲封的郡主。”

  司双啧啧了两声又道:“我家主子是彻底被郡主迷住了双眼啊,我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主子这般姿态,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往日之间的京城女子疯狂的迷恋我家主子,现在可是轮到我家主子在郡主身上挪不开眼了。”

  虽然司双还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感慨着,但是林雯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现在正处于混沌之中。

  她跟在谷慕容身边,一心妄想着能嫁给谷慕容,哪怕成为他的妾室,都能做一个人上人。

  可是……现在才得知,他身边竟有如此貌美之人,这样,自己还能入得了谷慕容的眼睛吗?

  “林小姐?林小姐!”

  司双的声音将恍惚中的林雯唤回了神,他看着林雯脸色有些不好看,便担忧道:“林小姐没事吧?如果身子不舒服,便不要勉强,回房间休息便可。”

  林雯笑着摇摇头,她早就练就了不把情绪表露于脸上的本领,她轻声说:“没关系,刚刚突然有些晕而已,大约是没有吃饭的缘故。”

  司双恍然点点头:“走吧林姑娘,我带你去吃饭。”

  林雯跟在司双的身后,一双眸子慢慢的变得坚定了起来,她不能轻易地认输!纵然皇子正妃之位她是不用妄想了,但是妾室位子,她还是要拼搏一下的。

  如果那个郡主容不得下自己,那便同她斗一斗,如果将她害死了,说不定正妃之位都有希望。

  林雯的眼神从坚定变得阴毒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盛大的篝火   说来也有些遗憾,自己穿越到古代一年多的时间了,竟还未曾好好地逛逛这古时繁华的城市。

  在京城每日都憋在府中,最多便是去宫中参加宫宴。

  像是京城夜市,自己总是以为各种原因而错过。

  严格意义上讲,这时路之柔第一次来逛古时候的夜市。

  此时已经日落西上,华灯初上,街上的花灯连成一片,灯火通明。

  路边的小摊上传来羊汤的香味,路之柔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叫了,谷慕容耳朵很是灵敏,自认是听到了,他轻笑了一下,然后拉住路之柔的手。

  “走吧,带你尝尝西杭的羊汤味道如何。”

  因为刚经历了旱灾,粮食真是紧缺的时候,所以此时卖的羊汤价格竟比往日多了十倍,虽然价格令人咋舌,但是谷慕容还是买了两碗。

  一来可以解馋填饱肚子,二来多给百姓点银子,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路之柔用勺子舀起羊汤,轻轻喝了一口,鲜香爽口,羊肉竟是被处理的一丝膻味都没有。

  “闻着香,喝起来更香,银子没白花。”

  路之柔放下已经空了的碗,笑道很是满足,像极了宫中那只吃饱了便微微眯起眼睛的猫。

  谷慕容勾起嘴角,然后轻柔的抹去了路之柔嘴角的残留的汤汁。

  “真是个小馋猫,看看你还想吃些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路之柔温温的笑了起来,然后握住谷慕容的手,继续往前走,大多数人都是吃饱了之后才出门,所以小食摊上一般没有人光顾。

  路之柔为了照顾那些百姓,几乎将整条街的小食摊买了个遍,什么蜜饯儿、菊花羹、荷花莲子汤,统统都揽入了怀中,最后路之柔撑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谷慕容一脸笑意,轻轻摸了摸路之柔的肚子,然后将她剩下的食物统统塞进了嘴里。

  篝火还未点燃,他们两人便已经吃饱了。

  看到路之柔捂着自己的肚子,走路都慢了下来,谷慕容忍不住摇了摇头。

  “咱们去河边休息一会再逛吧。”

  说着谷慕容俯身将路之柔抱在了怀里,然后脚步稳健的往河边走去。

  身边经过的百姓无不笑着调侃着。

  “哪儿来的公子,这般心疼自家小娘子,竟是一步路也不让她走。”

  “真是太令人羡慕了,瞧瞧我身边这位相好的,光顾着自己开心了。”

  路之柔听到脸颊直烫,害羞的将脑袋埋进了谷慕容的怀里。

  而谷慕容却笑着回道:“我家小娘子娇惯得很,在下自然是要宠着才行。”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大姐笑着道。

  “瞧瞧这小娘子这般好看的容貌,若我是位公子哥,自然也是要放在手心里好好宠着的。”

  “小公子,可要走稳了,莫要将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摔着了。”

  终于,穿过人群,谷慕容带着路之柔来到了河边,路之柔的脸颊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是看得出红晕了。

  “这般害羞吗?”

  路之柔躲过谷慕容的手,然后恼羞成怒道:“谁是你家小娘子了,阿容这般厚脸皮。”

  谷慕容笑意盈盈,将谷慕容搂入了怀中。

  “我家的小娘子,自然是我怀中的人。”

  传出传来好听的曲声,唱戏的女子声音细软,柔情似水,将那曲子唱的百转千回。

  河中漂流着百姓用来祈福的河灯,每一盏灯都伴随着河流的旋涡渐行渐远。

  路之柔在谷慕容的怀里,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她靠在谷慕容身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一首曲子唱完,路之柔感觉自己刚刚还很撑的肚子舒服多了,她轻声道:“阿容,我们再去逛逛吧。”

  谷慕容自然是什么都依路之柔的,他起身将路之柔拉起来,两人又往篝火的方向前行。

  这时,路之柔看到旁边居然有一家摊子再买面具。

  路之柔脚步一顿,谷慕容就感受到了,他转头顺着路之柔的看过去,发现是各种形状的面具。

  “那个小猫的面具倒是很适合你。”

  路之柔一愣,然后走到摊子前,拿起一个小猪的面具,举着它道:“这个面具甚是适合这位公子。”

  看着路之柔眼中狡黠的目光,谷慕容眼睛都柔和了下来,他抬起手轻弹了路之柔额头一下,然后耸耸肩开口道。

  “好吧,为博得姑娘一笑,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顶面具吧。”

  谷慕容买下小猫面具和小猪面具,然后细心地将小猫面具带到了路之柔脸上,路之柔一张小巧的脸只剩下了一双明媚的桃花眼。

  “我也帮你带。”

  路之柔踮起脚尖,把面具戴到了谷慕容的脸上,谷慕容一张英俊的面容便被这张略显滑稽的小猪面具给遮挡住了。

  路之柔先是噗嗤一下,最后一个没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望着小猫面具之下,路之柔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谷慕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好玩吗?”

  路之柔笑意未减,连连点头,谷慕容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刚欲开口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了猛烈的锣鼓敲打的声音。

  “篝火要开始了,咱们过去看看吧。”谷慕容轻声道。

  “好。”

  周边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谷慕容紧紧地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后来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谷慕容干脆将路之柔拉入了怀里,小心的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撞了。

  最后两个来到了空旷的位置,面前是无数干柴堆积而成的巨大的台子。

  这时西杭有名的富商建成的,几位举着火把的下人站在干柴旁,富商笑着对大家说着话,祈求上天保佑西杭,来年能有一个丰收之年。

  话落音,下人们将火把扔到了干柴上,一个巨大的篝火燃起了熊熊火光。

  黑夜仿佛都被照亮了,每个百姓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他们井然有序的围在篝火旁,兴高采烈的载歌载舞。

  虽然他们并不会跳舞,但是每个人都参与了其中,只为感受平安度过灾年的喜悦。

  路之柔第一次感受到喜悦由内而外的散发而出,她拉着谷慕容的手,融入到了人群之中,同他们一起载歌载舞。 ##第一百八十五章.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京城外的香山寺内,孟巧曼和路子文相处的很是融洽,孟巧曼也慢慢开始接纳路子文了,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容易害羞了。

  这日下午,路子文一直在厢房里画画,这香山上的风景就是好,绿树成荫,流水淙淙,夜晚安静时,能够听见细小的虫鸣声。

  且寺庙里非常的宁静祥和,整个人的心都沉淀了下来。

  所以路子文作画的能力又提升了一层。

  路子文放下手中的笔,今日他画的是在河边采花的孟巧曼,画中的孟巧曼栩栩如生,那双清澈的眼睛秋瞳剪水,比起第一次画的竟不知好了多少。

  此事已经是傍晚了,路子文拿起画,往孟巧曼住的地方走,想着将手中的画送给她。

  推开房门,找了一圈,却发现孟巧曼不再房间里,而且她的侍女绿浮也不在。

  “奇怪,曼儿去哪儿了。”

  路子文将手中的画放到了桌上,然后刚想转身去找,却被迎面而来的绿浮和巧儿撞上了,她们面露急色,看起来又惊又慌。

  路子文心一沉,莫名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语气低沉道:“发生什么事了?曼儿呢?”

  两人眼眶全都红了,绿浮啜泣道:“小姐午睡起来之后,便说要去山里找药草,因着奴婢肚子疼,所以小姐没让我们跟着,就自己去山里了。”

  绿浮吓得声音都在抖着,巧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过话道:“因为奴婢没有守在孟小姐身边,等到了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绿浮才找到我,说孟小姐去山中采药,竟是一直未曾回来。”

  “我们担心孟小姐遇到麻烦事,便急忙去找,但是……但是……”

  巧儿声音越说越底,最后惊慌道:“但是我们已经找了一圈了,仍然没有看到孟小姐的身影,反而找到了孟小姐身上的手帕。”

  路子文越听心越沉,他的眉头已经紧紧地锁起来了。

  绿浮抬起手,那手帕就放在她的手上,路子文接过来一看,上面精致秀气的花纹正是出自孟巧曼之手。

  “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路子文的语气有些急切,但是依旧是沉稳的。这样的路子文,让巧儿和绿浮都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这手帕我们发现的时候,挂在树枝上,看起来好像是被树枝勾到了,而孟小姐并没有发现。”

  路子文没有再犹豫,他转身走出了寺庙,找到了一直守在寺庙周围三皇子安排的影卫首领。

  “孟家小姐下午便去山里采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希望你们能同我一起去找她。”

  影卫首领一惊,他们奉命保护孟巧曼的安全,若是她出了什么事,等谷慕容从西杭回来,定会惩罚他们的。

  “路公子,我们分三路去找!”

  “事不宜迟,赶紧动身吧。”路子文点点头,接着又吩咐道,“巧儿、绿浮你们留在寺里,如果曼儿回来了立马去告诉我们。”

  “是,二少爷!”

  几人纷纷往山中而去,路子文毕竟不会武功,如果孟巧曼真的遇到危险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恐怕难以将孟巧曼安全救回来,如果影卫们在,事情便好处理多了。

  “曼儿——”

  路子文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慌乱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但是他有些发软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恐慌的事实。

  他很怕孟巧曼会出事,很怕自己会这么失去她。

  路子文一寸一寸的寻找着,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能找到孟巧曼的细节。

  眼看着太阳就快要落山了,明明已经是深秋,但是路子文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突然,路子文脚步一顿,他怔怔的看了眼前方的泥土。

  不远处的影卫首领发现了路子文的异常,沉声道:“路二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路子文脚底的速度加快,走到了那处泥土面前,发现了挣扎过的痕迹,好像是有人从这里滑过去了。

  路子文皱起眉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脚底传来悬空感,然后被一旁的影卫首领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臂。

  “路二公子,你没事吧?”

  路子文摇了摇头,两人这才发现,前面居然有一处断裂的地方。

  “曼儿!曼儿你在下面吗?”

  路子文小心翼翼的趴下往下看,因为太阳已经落山了,所以路子文看不清楚下面的状况,但是种种迹象就表明,这里曾经落下过一个人。

  “曼儿?!”

  迟迟得不到回应,路子文干脆让影卫下去找找,他们自然是义不容辞。

  还未等下去,底下就传来一声轻微的低喃声。

  “路大哥……是……是你吗?”

  “曼儿!你真的在下面?”

  一瞬间,路子文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他心跳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身上的血液好似一瞬间回归了正常,整个身子都有些麻。

  影卫们没有再犹豫,利索有序的下去,将孟巧曼从下面救了上去。

  孟巧曼哭的脸都花了,脸上的灰尘被眼泪冲刷的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路大哥,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孟巧曼大约是因为得救而松了口气,所以在看到路子文的那一瞬间,眼睛慢慢的就变黑,话都没说完,便昏过去。

  路子文只觉得心有些疼,晕在他怀里的孟巧曼的衣裳很多地方都被树枝划破了,脖子处有一道血痕,好像是被树枝划破了,除此之外,路子文也没办法当场确认孟巧曼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只能先将孟巧曼带回去,然后让巧儿和绿浮检查一番。

  影卫首领道:“路二公子,让我们把孟小姐先送回寺里吧。”

  路子文却摇了摇头,他不想将孟巧曼交给别人,而是弯下腰,将孟巧曼温柔的抱起,脚步稳稳地往回走着。

  孟巧曼身子很轻,轻到路子文竟不觉得累,只觉得有些心疼。

  恨不得立马就将孟巧曼娶回家,然后好好地待她,让她小巧的脸慢慢长胖,让她在路家平平安安的,而不是一个人在孟家不受她母亲的待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吐露真情   绿浮和巧儿检查过了,孟巧曼很幸运,并没有伤到其他地方,只是脖子处拿到血痕有些骇人。

  寺里的小和尚送来了草药,说对伤疤很有好处,几人谢过之后,便给孟巧曼涂上了。

  大约是伤口有些疼,再加上孟巧曼今日受了惊吓,所以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紧锁着,身子时不时的颤抖着。

  路子文没有了用晚膳的兴致,索性一直守在孟巧曼的身边。

  “二少爷,你好歹吃点吧,索孟小姐被救回来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若是二少爷一直不用膳,累坏了身子,可不就本末倒置了。”巧儿在身后一直劝着路子文。

  但是路子文依旧摇了摇头,他轻声道:“你们也担心了一下午了,去吃点饭休息一下吧,曼儿有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路子文紧紧地握住了孟巧曼的手,声音有些清冷,但是却掩盖不住担忧。

  “不看着她醒来,我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主子的事,作为下人终究是不好多说些什么,巧儿跟绿浮对视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留给两位主子单独相处的时间。

  路子文看着床榻上仍闭着眼睛的孟巧曼,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你可真不让我省心……”

  过了许久,孟巧曼有些难受的哼唧了一声,她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然后艰难的睁开眼睛。

  朦胧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人安心极了。

  “路大哥……”

  路子文一直梗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是放了下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握着孟巧曼的手又紧了几分。

  “曼儿,你今日真的是……”路子文垂下头,额头靠在两人握着的手上,轻喃道,“今日真是吓死我了。”

  孟巧曼缓了好一会,神情才逐渐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守在她身边的路子文,心里莫名有些暖。

  “路大哥,抱歉,让你担心了。”

  路子文原本还有些怨气,在看到孟巧曼那双清澈的眸子之后,心里的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曼儿,你没事就好。”路子文轻声问道,“怎么会一个人去山里采药呢?还掉到了山谷里。”

  “大约是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山间的泥土变得松软了许多,我没有留神,脚底一滑,便滑下去了。”说起来,孟巧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道,“不过也辛亏下过雨泥土松软,又加上地上有厚厚的落叶,这才没有摔伤。”

  路子文摩挲了一下孟巧曼的手,叹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孟巧曼这才察觉到路子文竟是一直握着她的手,她脸一红,下意识却想要抽出来,却被路子文阻止了,孟巧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路子文又问她。

  “所以,为何一个人去山里采药?”

  孟巧曼的脸上突然浮现了可疑的红晕,在烛光的映衬下格外的明显。她支支吾吾,竟是半天没有把理由说出来。

  路子文已经对孟巧曼很熟悉了,看到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孟巧曼这么做么做,似乎是与自己有关。

  路子文目光沉沉,他翘起嘴角,又问了一便:“为何会去山里采药?”

  孟巧曼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上,看着路子文过于温柔的眼睛,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一不做二不休,声音颤抖着说出了口。

  “路大哥因为前几日下雨,身上长了许多湿疹,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还未见好。”

  孟巧曼将被子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我听寺里的慧灵师父说,山间有一种药草,对你身上的湿疹特别管用,下午的时候,便一个去采药了。”

  “却未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孟巧曼睁开了眼睛,眼眸里装着歉意,她轻声道,“对不起,本来是想帮你的,却还是弄巧成拙了。”

  路子文微微怔住了,虽然已经料想到孟巧曼这般羞赧定是与自己有关,但还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为了自己采取山里采药的。

  路子文不想再等了,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的融入到孟巧曼的生活里了,他相信,即便是孟巧曼无法在第一时间接受他,但等仔细思考回过神来之后,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曼儿,为何要为了我去采草药?明明那样的辛苦,而且还随时都会有危险。”

  路子文的一番问话,显然将孟巧曼问倒了,她还从未仔细想过这问题,于是怔怔的回应道。

  “因为路大哥对我很好,所以我要报答路大哥才行。”

  路子文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他循序渐进道:“所以,曼儿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样的好吗?”

  孟巧曼眼睛里显然多了很多迷茫,她道:“因为我是阿柔最好的朋友啊,路大哥自然是想要照顾自己妹妹的朋友。”

  但是路子文却轻轻摇了摇头。

  “与我而言,你只是曼儿,而不是什么妹妹朋友这种身份。”

  孟巧曼还是第一次见路子文露出这样认真的神情,往日里,他更多的是玩世不恭,嘴角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而今,那副样子全然消失了。

  只剩下严肃和那毫不遮掩的神情。

  莫名的孟巧曼心跳有些快,而且还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

  “曼儿,之所以留在香山寺,整日跟你一起,关心你、照顾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与旁的都无关。”

  一瞬间,孟巧曼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路大哥……你……你……”

  孟巧曼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的样子,唯唯诺诺,向来都是毫不起眼,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喜欢。

  路子文并不着急孟巧曼立刻就回复他,毕竟他知道孟巧曼有多么的迟钝。

  “你可以好好地想想,等离开这里之前,我想要你的回答。”

  说完,路子文克制而又热烈的在孟巧曼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地吻。

  直到路子文离开许久之后,孟巧曼才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仍然有些炽热的额头,然后毫不意外,她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回到京城   就在孟巧曼处在懵懂之中的时候,路之柔已经跟谷慕容踏上回京的路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路之柔又换上了男装,似乎前两日在西杭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是一个幻想。

  坐在马车角落里的林雯虽然她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妥,但是其实她心情并不是很好,心里已经泛起了惊天骇浪。

  在西杭城的三天里,林雯几乎是没有机会靠近谷慕容,因为谷慕容跟路之柔总会单独相处,自己就算是有心去找,也是找不到的。

  毕竟在这偌大的西杭城,寻找两个人谈何容易。

  尤其是那日篝火的夜晚,她曾亲眼看到谷慕容那样温柔的抱着路之柔,那双装满神情的眸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之后好几天,林雯总是能梦到,那日在谷慕容怀中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什么路之柔。

  坐在谷慕容身边的路之柔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虽然林雯已经很是克制了,但是路之柔很是敏锐,她还是察觉到了林雯一次又一次用那双不善的眼睛看向自己,令人心烦。

  最后,路之柔忍不住了,她向来就不是一个能容忍他人不善的人。

  “林姑娘可是有事?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看我?”

  林雯慌乱的抬起头,在接触到路之柔有些冰冷的目光之后,心头猛地一跳,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只是前两日在西杭城见惯了路小姐惊为天人的容貌,现在再看你男装的样子,竟是有些不习惯了,这才忍不住总是想要看看路小姐。”

  林雯笑的很是纯真,一双眸子写满了真诚,任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相信她。

  但是偏偏路之柔是个另类,因为她能确定,之前林雯看向她时,那双眼睛确实装满了不善,还有一丝嫉妒和仇恨,路之柔不会看错的。

  所以林雯绝不是因为不习惯才看向自己。

  但是现在他们正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只望能尽快将能证明李未冲罪证的账本和投状交到皇上手中,所以路之柔不好节外生枝,于是面无表情的从林雯脸上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谷慕容望着路之柔显然有些怒意的神情,所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还看了林雯一眼。

  最后也是什么都没有说,马车甚至有些过分的安静了。

  等路之柔收回了目光,林雯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湿透了。

  怎么这个郡主的眼神如此骇人,林雯几乎能够确定,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惹怒了她, 她会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

  林雯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看路之柔,而是又转了心思,看来以后不能正面对路之柔硬碰硬了,定要好好地想几个法子,悄无声息的干掉路之柔才行。

  林雯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又赶了五天的路程,他们再次回到了平望城,从这里回到京城,只需坐船,沿着陇北河直流而下,一日的时间便能到达京城了。

  再次坐上船,路之柔莫名就想起了谷慕容第一次偷偷进她房间的场景,现在可好了,这人已经完全不用偷偷摸摸了,直接就同自己住进了一个屋里。

  谷慕容似乎也事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回头看到路之柔若有所思的表情,脸上有些微红,顿时就知道路之柔此事想到定是同他一样。

  谷慕容笑着搂住了路之柔的腰,轻声道:“这才只是第一步,等过段时间,我会让你日日夜夜都在我一回头就看得见的地方。”

  “你就不怕皇上不同意?”路之柔偏偏要毁气氛,狡黠的笑着。

  谷慕容神色却没有一丝的变化,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字一顿的在路之柔耳边说着。

  “那我便想办法,让父皇不得不答应,只能为我们二人赐婚。”

  路之柔眼睛蓦然睁大,她回过头来,诧异道:“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方法?”

  谷慕容点点头:“对于你,我从未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把你娶回我府上,我才能安心。”

  路之柔神情微动,她没有想到谷慕容如此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好。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法子,需要我帮忙吗?”

  谷慕容摇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路之柔的发丝,柔声道:“这种事情你无需担心,如果我连这都处理不好,还何谈保护你。”

  路之柔却拉住了谷慕容的手,认真的说:“虽然如此,但是你也要记得,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你保护的女子。”

  “阿容。”路之柔轻笑着,眉眼之间尽是桀骜自信,“我是可以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

  谷慕容微微一怔,然后嘴角蓦然绽放出笑意,他伸出手猛地将路之柔揽入了怀里,他自然是只晓得,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避免的被路之柔深深的吸引住了,甘之如饴的想要留在她身边。

  第二日几乎要到傍晚的时候,船悄然靠近了岸边。

  谷慕容已经服下了让人身体虚弱的药,因为他们担心太子的人会在陇北河岸边伏击,并谁都不知道谷慕容有没有搜集到李未冲贪污的证据。

  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谷慕容只好继续做伪装。

  “一会下了船,如果遇到了埋伏,不要恋战,赶紧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路之柔和司双点了点头,毕竟已经要到京城了,太子可以调动很多人过来暗杀他们,虽然能赢,但是难免会有危险,倒不如赶紧回京将证据交到皇上手中,才是正经事。

  谷慕容看了眼林雯,对司双又道:“一会你保护好林雯,跟她同骑一匹马。”

  “是,属下明白。”

  林雯虽然很想跟谷慕容一起,但是看着他们严肃的表情,也不好多说话,而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将自己撇下。

  “阿柔,一个人去香山,要小心。”

  看着谷慕容担忧的神色,路之柔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放心,半路我会甩开他们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可莫要轻易错过了啊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谷慕容和路之柔刚下船没多久,一群黑衣人便拿着长剑大刀纷纷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路之柔和司双立马迎了上去,而谷慕容则剧烈的咳着站在后方,因为刚服下药没多久,现在正是药效最强的时候。

  谷慕容脸色惨白,因为猛烈地咳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副很是虚弱疲惫的样子,颇有身子虚弱却一连赶了好几天路的样子。

  路之柔和司双已经跟黑衣人交上手了,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四溅。

  林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失声尖叫着躲到了谷慕容身后,

  谷慕容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回头道:“一会不要慌,跟着司双走,如果因为慌乱出了事,我们不会救你的。”

  林雯连连点头,她知道这么危险的局面,他们定不会转头回来救自己,所以保证自己一定乖乖听话。

  看到林雯逐渐冷静了下来,谷慕容这才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厮杀的一群人身上。

  路之柔和司双都没有恋战,他们撕开了一条血路,然后立马转身,将谷慕容和林雯两人分别抓起,一路冲出了围攻。

  路之柔扶着谷慕容上了马,而另一边司双也和林雯上了同一匹马。

  谷慕容仓促之间看向了路之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已经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他所有的关心和担忧。

  路之柔冲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义无反顾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飞跃上了马,猛地拉住缰绳,马高高的抬起前脚嘶吼了一声,然后飞驰而去。

  “主子,走!”

  谷慕容没有再犹豫,骑着马飞快的往京城而去。

  黑衣人仅仅是慌了一秒,然后兵分两路,追击他们。

  林雯诧异道:“路小姐为何不同我们一起。”

  “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司双仅仅是回了一句,然后全神贯注的躲避着黑衣人随时而来的袭击,他还不忘时不时的回头扔几个飞镖,能多阻拦他们一会是一会。

  路之柔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便轻松多了,她y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中,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在黑暗中,她很快就将追着她的黑衣人甩开了。

  望着近在眼前的香山,路之柔回头深深的望了眼京城,心里默默地想着,阿容,你定要安全回去啊!

  路之柔骑着快马,深夜她就到了香山,她徒步登山,走上了香山寺。

  守寺的小和尚自然还记得路之柔,他没有多言,微微施了个礼,将让路之柔进去了。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本以为孟巧曼已经睡了,却不想,她屋里的烛光还亮着。

  路之柔好奇孟巧曼为何还没有睡,又加上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她了,所以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巧儿和绿浮在外屋昏昏欲睡,听到响声之后,均是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路之柔回来了,神情都激动了起来。

  路之柔笑着说:“你们睡吧,我进去看看曼儿。”

  巧儿走上来,贴心的给她解下披风,问:“郡主可用过膳了?”

  “放心,吃过了。”路之柔伸手捏了捏巧儿的脸又说,“在香山寺呆了一个月,巧儿竟是胖了。”

  “郡主,巧儿好想你啊。”

  主仆两人寒暄了几句,巧儿和绿浮伺候路之柔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路之柔便让她俩先睡了,自己一个人进了里屋。

  果不其然,孟巧曼虽然已经换下了衣裳,松开了发髻,但她依然坐在桌子边上怔神,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画。

  路之柔凑近一看,发现画上竟是孟巧曼,一看就是路子文的手笔,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路子文的画会出现在香山。

  但还是忍住了好奇,而是调笑道:“这是我二哥画的吧?居然看到这般出神。”

  孟巧曼先是一惊,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路之柔居然回来了。

  “阿柔,你回来了?!”

  孟巧曼欣喜的拉住路之柔的手,上下打量她一下,然后有些心疼的说:“阿柔,怎么一个月未见,你消瘦了不少。”

  路之柔满不在乎道:“毕竟一个月都在跋山涉水,会瘦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还好吗?”

  孟巧曼立马点点头,然后将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路之柔诧异道:“你是说我二哥也来这香山寺了!”

  “对,而且……我一时情急,还把你同三殿下的事情告诉了他,抱歉。”

  路之柔却摇摇头说:“没关系,他既然来到香山寺了,知道这些也是迟早的事。”

  说着,路之柔却有些庆幸:“也辛亏是我二哥来了,若是换做一个人,便好不收场了。”

  孟巧曼点点头,认真道:“对啊,路大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想到刚刚孟巧曼出神的望着路子文给她的画,路之柔本能的觉得他二哥定然是做了什么。

  于是笑道:“曼儿,我二哥同你在寺里生活了一个月,他没有欺负你吧?”

  孟巧曼脸一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告诉路之柔。

  “阿柔,路大哥他……他说喜欢我。”说完之后,孟巧曼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但是令孟巧曼没有想到的是,路之柔却没有一丝的惊讶,她轻轻挑起眉,慵懒的开了口。

  “二哥那个家伙,终于舍得开口告诉你了啊。”

  孟巧曼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惊讶道:“阿柔,你早就知道?!”

  路之柔身体前倾,坏笑道:“所以……曼儿想知道我二哥是何时就喜欢上曼儿了吗?”

  孟巧曼有些紧张的绷直了身子,她小声问道:“所以……是什么时候?”

  路之柔轻轻敲了敲桌子上那副画着孟巧曼的画,说:“我二哥啊……早在第一次画你的画像时,就喜欢上你了!”

  孟巧曼却怔住了,她还记得那时候还在避暑山庄,已经是将近半年前的事情了。

  却听路之柔又道:“曼儿,这么长时间我都看在眼里,我二哥是真心喜欢你,可千万不要轻易错过了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给我彻查此事!   谷慕容顺利回到了京城,他让司双带着林雯回府,给她找个差事,然后自己回到了宫中,彻夜整理此行得到的证据,只求能一次性将太子谷慕阳拉下马。

  第二日,下了早朝之后,谷慕容独自前往了长乐殿,将账本和投状一起提交给了成德帝。

  除此之外,还有镇国公路永昌和太傅杜齐也在长乐殿。

  因为继上次路之柔及笄宴会出事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路永昌的禁闭已经结束,成德帝到底还是依赖他的一众老臣,所以时间一到,就让他进宫处理公务了。

  成德帝先是翻看了一眼账本,紧接着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他越是往后翻,越是触目惊心,这一串串数字,竟是统统进了李未冲的腰包。

  直到把那账本翻完,成德帝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他重重的将手中的账本扔到了桌子上,气的胸口直喘气。

  “这时哪里找到的。”

  谷慕容回道:“父皇,儿臣到苏州李府之后,立马就去了李未冲的账房,查看核对他的每一本账本,但是每一个账本银子进出都很干净,找不出任何的问题。”

  “但是儿臣总是觉有些不对劲,越是在李府闲逛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阁楼,儿臣便斗胆,在夜深之时潜伏了那阁楼,发现了这真正的账本。”

  谷慕容抬起头,一脸严肃道:“父皇,我呈上来的账本仅仅是冰山一角,那阁楼之中,还有很多的账本,并且是真假混掺,儿臣只来得及抓上几本,其实那阁楼里还遗留了很多足以证明李未冲罪证的账本。”

  “李未冲!”成德帝脸上带着怒意,他狠狠地说,“亏了朕还如此相信他、提拔他!”

  “还有一事,儿臣要禀报。”

  “说!”

  “儿臣曾经跟那李未冲的母亲说上过几句话,那李老夫人竟然亲口承认了李未冲的罪行,并亲自写下了揭发李未冲罪行的投状。”

  谷慕容一字一顿道:“除此之外,儿臣还在苏州城内找到了数多被李未冲坑害的无辜富豪,他们因为李未冲的贪污,而家破人亡。他们也同样写下了投状。”

  “竟还有如此之事!?”

  成德帝震惊不已,他又拿起账本底下被他忽视的纸张,上面满是对李未冲的控诉,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仿佛含着血泪。

  成德帝手都在颤抖,尤其是在看完李老太太的投状之后,他更是气的胸口都快裂了,因为他前段时日还夸赞了李未冲,说他孝道是所有大臣里的标尺。

  百善孝为先,李未冲的孝道是任谁也比不上的,所以成德帝才不太愿意相信李未冲贪污,如果不是谷慕容亲自前来请求去暗查此事,成德帝恐怕会不了了之。

  谷慕容又道:“父皇,因为儿臣偷账本一事暴露了,李未冲没有从儿臣身上查到蛛丝马迹,便干脆将那些被他坑害的人杀了。”

  “儿臣,不忍无辜之人受牵连,便将他们集中起来,派人保护他们,希望父皇不要再犹豫,立马派人去苏州查李未冲一案,不然那些人,儿臣也很难保证能护他们多久。”

  成德帝脸非常的阴沉,但是也非常的平静,宛如狂风骤雨之前的宁静,长乐殿内一片安静。

  最后路永昌走出来道:“皇上,李未冲此人善于伪装,欺骗他人的信任,且品行败坏,臣请求皇上彻查李未冲,给他该得的罪名,以此慰藉无辜受害之人。”

  路永昌此番话,便是在变着法子给成德帝台阶下,不是成德帝过于信任李未冲,而是因为李未冲此人过于狡猾,善于伪装。

  而太傅杜齐也走了出来,朗声道:“臣以为,李未冲所犯之事足以诛九族,但是这李夫人终究还是揭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将功补过,还以免得一死。”

  看着这两位老臣已经将后路都铺好了,成德帝身子前倾,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威严且冷漠。

  “查!给我彻查!!”

  京城外的香山上,因为路之柔才刚从西杭回来,不好接着就回京,毕竟谷慕容也是刚回京,时间这般凑巧,恐会引人怀疑,所以便决定在香山寺多居住几日。

  知道路之柔回来之后,路子文自然是没有给她好脸色,坐在位置上黑着脸,也不与路之柔说话。

  路之柔自然是知晓此事是自己做的不好,所以也不恼,笑眯眯的又是给路子文捏肩膀,又是给她扇风。

  本来路子文就已经气消了,所以看到路之柔这般讨好自己,神色渐渐缓和了许多。

  最后还是孟巧曼也跟着求情,路子文这才开口,表示自己原谅路之柔了。

  路之柔看到路子文不生气了,这才开口调侃道:“对于二哥而言,果然还是曼儿的话好用,我这个当妹妹的啊,简直是入不了二哥的耳朵里。”

  路子文斜了她一眼,道:“怎么,你是想让我继续生气,然后把此事告诉爹和娘,你便开心了。”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路之柔突然捏了捏孟巧曼的脸颊说,“妹妹的意思是,曼儿如此美若天仙,只要开口说胡话,这心里的气啊,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

  路子文转头看了孟巧曼一眼,然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开口。

  “那是自然,曼儿是大家闺秀,那是你这个粗鲁的小丫头能比得了的。”

  路之柔佯装嫉妒道:“曼儿,你瞧瞧我二哥,自从喜欢上了你,我这个妹妹在他眼里简直是一文不值了。”

  孟巧曼已经被这兄妹二人说的面红耳赤了,她轻轻瞪了路之柔一眼,决定不再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调侃,她起身跺了跺脚,羞赧的出了门。

  路之柔看了孟巧曼一眼,然后好整以暇的对着路子文道:“我说二哥,你还不赶紧去追!我可跟你说了,二嫂我只认曼儿。”

  路子文轻咳了一声,然后手中的折扇利索一收,他表情坚定的看着路之柔。

  “放心吧,我会尽快将曼儿娶回家,毕竟……不能耽搁你出嫁,不能耽搁三皇子,对吧!”

  路之柔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此时巧儿在路之柔身后,已经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第一百九十章.过于纯情的感情   “曼儿。”

  孟巧曼一路来到了寺内的湖边,路子文在她身后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而绿浮很是识相的冲着路子文行了个礼,然后便独自退下去了,孟巧曼也没有阻止,只是红着脸望着面前碧绿的湖水。

  “曼儿,我前两日同你说的事情,你可有想好?”

  孟巧曼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她手不自觉的紧紧地揪住了袖子,她莫名的紧张。

  似乎是看出了孟巧曼的不自然,路子文也没有逼迫她,而是径直走到了她身边,语气莫名温柔的开了口。

  “不如……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路子文这番话勾起了孟巧曼的好奇心,她转过头看向路子文,轻轻眨了下眼睛,满是期待。

  看着她这幅样子,路子文又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父亲是镇国公,宁德之战立下了大功,抵御住宁北王的袭击,守住了大齐,是人人尊敬的大将军。”

  “所以我跟我哥,从小就在我父亲的逼迫下,日日习武,希望有朝一日能继承我爹的衣钵,继续守卫大齐。”

  孟巧曼看着路子文小声道:“但是,路大公子已经成了骠骑大将军,而路大哥你却事愿人为,成了文官。”

  “是啊……”路子文脸色莫名的暗淡了下来,他又道,“大概人跟人之间真的是有差别的吧,我大哥学武比我快很多,我三天才能理解的招式,我大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学会。”

  “虽然我父亲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责备我,反而一直鼓励我,告诉我勤能补拙,但是我总能在无意间看到我爹他有些遗憾的神情,后来……”路子文顿了顿,轻叹道,“我便不再习武了,转而读书作画,我想着虽然我不能在武力方面比得上我大哥,但我可以好好地努力,在学识上博得我爹的认同。”

  “很幸运,我爹和我娘都没有阻拦,而且,好在我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就这么考取了功名,顺利在户部任职。”

  路子文偏过头,看着孟巧曼挑起眉头道:“说起来,你爹同我皆在户部做官,不过你爹的官职在我之上。”

  孟巧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父亲也在户部当官,毕竟她跟她爹关系不是很亲近,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你讲了这么多,就是想证明你与我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缘分?”

  路子文却摇了摇头,他正色道:“曼儿,你听我慢慢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拼命地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无论是办理差事方面,还是在作画方面,我都一直比旁人更加的努力,就是想证明我自己,虽然我在武力方面比不得我大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差的。”

  孟巧曼一脸诚恳,发自内心道:“路大哥,你本来就不必任何人差。”

  她脸微微一红,明明已经害羞到不敢抬眼了,却还是认真的看着路子文。

  “在我心里,路大哥是最优秀的人,路大哥长得好看,画的画也是我见过最好的,而且,办事认真且细心。”

  这一个月以来,路子文经常在京城和香山寺之间来回往返,只要是有差事需要他办,他定然是不辞辛苦,哪怕晚上不睡觉,都会做完。这些孟巧曼都看在了眼里。

  路子文心一软,他又低声道:“正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在感情方面就迟钝了很多,那些京城的女子在我看来不过如是。”

  “直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你比其他女子都要好看罢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可是后来,看到你被欺负,就慢慢对你产生了莫名的怜惜,你不过长得美,就被其他女子妒忌,我为你感到不平,却也不好为你做什么。”

  看着路子文眼中的柔情,孟巧曼心头一颤,她几乎要在他眼睛里沉溺了。

  “很幸运,阿柔居然同你做了最好朋友,我便有了更多接触你的机会,夏日在避暑山庄,看到你被太子欺负,我当时恨不得一剑将他杀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孟巧曼面红耳赤,她下意识想要转身回避,但路子文却偏偏不如她愿,他伸出手抓住了孟巧曼的手。

  “曼儿,同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般心动,恐怕,也是唯一一次这般心动了。”

  孟巧曼蓦然抬头,这句话蕴藏的承诺简直过于沉重,但是在看到路子文那双认真而坚定的眸子,孟巧曼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似乎是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完了,路子文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扬起一抹笑,然后轻轻摸了摸孟巧曼的头。

  “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是在逼迫你,如果你还是没办法喜欢我、接受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曼儿能幸福,我便会很开心了。”

  路子文释然的耸耸肩,然后转身道:“回去吧,别让阿柔等久了,担心我们。”

  路子文刚迈出一步,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原来是孟巧曼用力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路子文。

  “曼儿?”

  路子文诧异的转过身,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孟巧曼就搂着路子文的脖子,轻轻踮起脚尖,然后吻了路子文嘴唇一下。

  孟巧曼脸瞬间就红透了,连带着耳朵都是红的,她喘着气忍不住倒退了几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路子文眼疾手快揽住了孟巧曼的腰,他也有些害羞道:“你……你这是……”

  孟巧曼扑到路子文怀里,紧紧地闭着眼睛,然后蚊子哼哼一般,低喃着。

  “我……我也喜欢你……”

  从心里涌出来的喜悦瞬间席卷了路子文全身,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大叫了起来,然后将双手搂住孟巧曼的腰,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孟巧曼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搂住路子文的脖子,笑意从嘴边绽放。

  两人在湖边笑做了一团。

  路子文怕孟巧曼会晕,很快就将她放了下来,然后紧紧的抱着她,抵住她的额头。

  路子文在感情上确实空白,过于纯情,他脸颊同孟巧曼一样,都是红红的,两人互相表露了心意之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最后路子文小声道:“曼儿,我……我能在亲你一下吗?”

  孟巧曼咬住嘴唇,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路子文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轻轻的吻了孟巧曼一下,比起刚才孟巧曼突然亲了他一下来说,这次路子武吻更加细致,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孟巧曼的嘴唇,是那样的柔软且香甜,路子文几乎快要幸福的昏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终于回到了路府   察觉到了路子文和孟巧曼过于暧昧的气氛,路之柔便知道,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路之柔就特意巧儿做了一桌子好菜,说是要庆祝他们顺利冲破阻碍,走到了一起。

  路子文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羞赧,还有心思同路之柔开玩笑,不过每次在与孟巧曼对视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掩饰的喜悦和青涩。

  三人又在香山寺住了三日,路之柔便收到了谷慕容的飞鸽传书。

  原来,成德帝震怒之后,直接派了中尉魏大人前往苏州李府,魏大人没有丝毫的留情,到了李府之后,便将李府封了起来,然后率领官兵一寸一寸的搜查,最后在一个暗室里找到了李未冲剩余的账本,还有成千只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

  原来谷慕容找到阁楼中的账本之后,李未冲便迅速将账本转移地方了。

  却也让魏大人一同发现了他这么多年来贪污的钱财。

  此外,凭借谷慕容的努力,李未冲一事还将牵扯到的太子谷慕阳和丞相贾驰揪了出来,原来这么多年李未冲一直在暗中给谷慕阳和贾驰送钱财。

  不过谷慕阳从苏州知县弹劾李未冲之后,便已经提高警觉,他和贾驰都将这么多年来收到的居多银两,偷天换日成了不足为道的一点钱财。

  所以成德帝虽然气急此事也牵扯到了谷慕阳,但到底不是什么大数额,便也没有严惩谷慕阳,只是为了让面子上过得去,让他和贾驰一人拿出拿出一万两,填充国库,这对于谷慕阳和贾驰来说不过是芝麻大点的小事。

  不过李未冲便没有那么好运了,成德帝直接抄了李府,把李家的人都关进了大牢,秋后问斩。

  只留下了李老太太一人,但是李老太太因为自己亲自揭露了儿子的罪行,且看到他没法在祸害百姓了,心事已经了了,也无心存活于世上,所以掉在那悬梁上自尽了。

  成德帝大为触动,亲自给李老太太封为了县主,以此嘉奖李老太太为了百姓而大义灭亲之勇。

  虽然此事没有彻底让成德帝对谷慕阳失去信任,但已经在成德帝心里种下了猜疑的种子,只要日后稍加利用,便能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

  且这件事铲除了太子谷慕阳身边一个庞大的钱财供给,已经算是莫大的胜利。

  路之柔看到李老太太自缢之后,忍不住感叹了起来,她又回想起了在苏州李府时,李老太太悲恸的神情。

  路之柔没有继续在香山寺停留,而是跟孟巧曼和路子文一同回了京。

  回到路国公府之后,路之柔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毕竟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便一直住在路家,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路家一个月的时间。

  柳云清早就收到两人要回来的消息,一早就等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看到路之柔之后,柳云清又是哭又是笑,拉着路之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止不住的说:“瘦了瘦了,我的好阿柔才离开家一个月,怎的就瘦了呢。”

  路之柔抱住柳云清,也是有些激动道:“娘,阿柔好想你啊。”

  两人搂作一团,惹得路子文愤愤不平道:“娘眼里怎么只要阿柔呀,别忘了,你也是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你儿子了!”

  柳云清看着路子文,笑骂道:“瞧瞧你,一个月未见,身上都胖了,怪不得阿柔瘦了,定是你总是抢你妹妹的饭菜吧。”

  “怎会!娘你这可冤枉我了。”

  三个人说笑着进了路府,此时正好到了用完膳的时间,柳云清特意让人备了一桌子好菜,就是为了给路之柔和路子文洗尘接风。

  出了路永昌夫妇,路老太太也是过来了,除此之外,还有路子武路婉莹。

  路子武到底是身体好的,挨了十七大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伤口便好了,甚至白日里还能继续习武。

  而路婉莹的伤也已经好了,现在她每日都在祠堂闭门思过,但是三个月的时间还未到,所以按理来说,她是不能来这里用膳的。

  但是柳云清觉得今日到底是路之柔和路子文的接风宴,如若不让路婉莹来,岂不是在明摆着忽视她。所以柳云清经得路永昌同意之后,便让路婉莹出了祠堂,等用完膳再回祠堂继续反省也不晚。

  大厅内,路老太太看到路之柔进来之后,率先招了招手,让路之柔坐到了她身边。

  “阿柔怎么瘦了?”

  路之柔笑着说:“大约是寺里多以素食为主,所以阿柔才瘦了些许。”

  路之柔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先去苏州又去了西杭,一路奔波才瘦的。

  路老太太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说:“以后万不能再去什么寺庙祈福了,累瘦了,祖母会心疼的。”

  路之柔乖乖的点点头,然后目光瞟向了路婉莹,她发现路婉莹污蔑自己不成之后,狠毒的眼神便越发藏不住了,自己才刚刚会到路府,路婉莹拿书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已经显露出来了。

  路之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对于这种眼神最是不喜了。

  “莹儿,我为了你去香山寺祈福了一个月,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发现众人齐齐望向了自己,路婉莹心一惊,堪堪收住了自己带着杀意的眼神,她垂下眼眸轻声回答。

  “多谢姐姐关心,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是舒服多了,夜里入睡之后,也不会梦魇惊醒了,这一切多亏了姐姐。”

  一旁的路子文漫不经心的插话道:“那便好,如此便也不枉阿柔一番苦心去拿偏僻的寺里给你祈福了。”

  “要我说,还是阿柔你大度。”说着,路子文又转头看向了路之柔,“明明差点被人污蔑,害的自己的名声都要毁了,却还能大度的去给那恶人祈福,这等肚量,你二哥我着实是佩服啊!”

  路之柔就是喜欢路子文这般,总是能与她配合的天衣无缝,让路婉莹心里不好过。

  “二哥可莫要说这种话了,毕竟……”路之柔一字一顿道,“莹儿也是身不由己,行为不受自己控制。”

  最后“身不由己”、“不受自己控制”,路之柔是加重了语气,但是她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所以让人看不出她的恶意,反而让在座的人都想起了之前路婉莹做的那档子糟糕事。

  路婉莹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她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裙,死死的盯着桌子下面,想要将自己突然涌出的恨意掩盖住。   ##第一百九十二章.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僵硬的时候,柳云清开了口。

  “好了好了,不提之前的那些事了。”柳云清叹道,“莹儿也是被邪祟缠上了,这才干了那些事,好在事情都过去了,也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

  “而且……”柳云清欣慰的看着路之柔道,“阿柔也已经原谅莹儿了,还亲自去香山寺给她祈福,所以这件事就翻篇吧。”

  路之柔笑笑说:“自然,我还是很相信莹儿的。”

  路子文耸了耸肩不再言语,而路老太太则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说什么邪祟缠上了,简直是荒唐,但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是亲自给路之柔夹了很多菜,暗暗地想着,如果路婉莹还敢用什么恶毒的招数对付自己的宝贝孙儿,她定不会再轻易饶了她了。

  一家人又恢复了融洽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用完晚膳。

  因为路之柔才刚刚恢复,且天色已经不早了,柳云清便让路之柔先回去休息,等明日再陪路老太太他们说话。

  路子武显然是有心事,独自一人离开了屋,在院中闲逛。

  路子文自然是察觉到了路子武有些不对劲,于是便跟了上去,两人也已经一个月未见了,他还想告诉自己大哥,他同孟巧曼的事情。

  此时的路子武眉头却有些舒展不开了,在席间,他就坐在路婉莹身边,而且注意力一直都在路婉莹身上,所以路婉莹有什么样的状态,路子武是看得分毫不差。

  他自然没有错过路婉莹眼中深深的恨意和狠毒。

  一瞬间,路子武心里划过一丝不安,甚至对自己和以前的时光产生了怀疑。

  难道……路婉莹真的变了吗?还是说,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路子武深深的叹了口气,路子文自然是听到了,他上前有些担忧的拍了拍路子武的肩膀。

  “大哥,你没事了吧?”路子文关切道,“伤口可还疼?”

  路子文神色恢复了正常,他看到路子文之后,便笑道:“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倒是你,也没同我们说一句就去了香山寺,真够任性的。”

  路子文怀疑的看了路子武一眼,但知道路子武若是不想说,就算自己是强迫他,他也不会开口的,索性没有再问,反正最后憋不住了,路子武还是会找他出主意,毕竟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这是先斩后奏,如果让爹和娘知道了,定然不会让我去香山寺住着的。”

  路子武问:“所以,究竟为何会留在香山寺,住那么久?你这次回来,很明显神情都不一样了。”

  路子文本来也没打算掩饰,但是此刻还是不好意思用扇子扇了扇。

  “有这么明显吗?”

  “说吧,到底何事?”

  路子文这才笑眯眯道:“大哥,我喜欢上了一位姑娘。”

  路子武先是一怔,然后他猛地想起柳云清说过的,这次与路之柔一同前往香山寺的还有孟家的孟巧曼,而自己的弟弟突然住在了香山寺,还同自己说有了喜欢的人。

  路子武几乎是一瞬间就确认了,路子文喜欢上的姑娘是……

  “你喜欢上了孟家小姐?”

  路子文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着拍了拍路子武的肩膀,道:“不愧是我大哥,果然我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路子武看到路子文毫不隐藏的喜悦,也由衷的为路子文感到高兴。

  “你这个千年铁树,总算是开花了,你大哥我还一度以为你不喜欢姑娘呢!”

  路子文却戳了戳路子武道:“大哥,你就莫要说我了!你不也是吗?!作为你弟弟,我都有心慕之人了,你直到现在都没有。”

  听到路子文的话,路子武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轻咳一声道:“我常年在南疆镇守,身边没几个女子,如何能有心上人。”

  虽然路子武说的话在理,但是路子文是特别了解他大哥的,所以在他看到路子武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路子武定然是隐藏了心事。

  “大哥,你有什么话不能对爹和娘讲,难道还不能同你弟弟说吗?”

  路子武犹豫了一下,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对路婉莹的心意,他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眼看着路婉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让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他心里很是郁闷。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对路子文吐露了心肠。

  但是路子武并没有直接说,而是拐弯抹角的问:“阿文,你为何从第一次见到莹儿起,就对她态度如此的差呢?”

  听到还是路婉莹的事情,路子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哥,说实话,从我第一次见到路婉莹的时候,我就能从她眼中看到野心,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单纯,那时候她才七岁,就有那样的眼神,我便很是讨厌。”

  “大哥,路婉莹绝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单纯,那样心地善良,还有,推长公主落水、陷害阿柔一事,也不是一句被邪祟缠上了,这么简单地事情能够解决的。”

  路子文很认真的说着,但是说到最后,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同路子武讨论的话题,接着,一个莫名的念头就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了。

  “等等……”路子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大哥,你不会是喜欢上路婉莹了吧?”

  路子武叹了口气,他没有回答路子文的问题,而是揉了揉额头说:“所以跟邪祟没有关系是吗?莹儿她……就是想要害阿柔。”

  “大哥,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路子文道,“虽然爹和娘一时间难以接受,毕竟他们视莹儿为亲女儿,所以才相信了那套说辞,可大哥你可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啊,你也相信她的鬼话!”

  路子武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自然是只晓得,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想着,可能莹儿她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到这样的路子武,路子文又道:“大哥,你喜欢上路婉莹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路子文的语气却充满了确定,他竟确定了这样的事实。

  “是……”路子武坦然承认了。

  路子文顿时气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是尊敬的大哥会被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被蒙骗了,甚至还喜欢上了她!

  但是未等路子文开口说话,路子武又道:“但是这段时间我也发现了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叹道:“或许……你跟阿柔是对的。”

  路子文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自己大哥意识还是清醒的,便有救。

  “大哥,莫要为了她那样的女人,而毁了自己的一切。”

  路子武拍了拍路子文的肩,笑道:“放心吧,你大哥是什么人,不用这般担心。”

  但是路子文还是看到了路子武化不开的惆怅。 ##第一百九十三章.孤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很快,年末就到了,太子谷慕阳和贾家贾云馨的婚礼择日就要举办了。

  成德帝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起来,他接着此等喜事大赦天下,而路婉莹也因此沾光,剩下一个半月的闭门思过也不用再继续了。

  恰逢下了一夜的大雪,整个皇宫都被大雪覆盖了。

  宫女和太监们一大早就在宫中挂上了红灯笼和红彩绸,一时间红白相间,甚是好看。

  贾云馨已经在贾家穿戴好了婚服,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倒是风光无限,她脸上的笑意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未曾消减,很快,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这样的喜事,她心中的喜悦自然是无法抑制的。

  太子谷慕阳骑着高马在前面走着,身后是从贾家缓缓而出的轿子,一行人缓缓地往宫中前行。

  因为刚下过大雪,现正是最冷的时候,但是大街小巷都站满了百姓,他们纷纷吆喝着,围观这场盛大的喜事。

  繁杂的礼节过去之后,贾云馨被送往了东宫,太子谷慕阳则独自前往临清殿,同受邀前来参加婚宴的大臣们喝酒。

  一轮过后,谷慕阳才回到了东宫,等掀盖头之后,他要同贾云馨一起再去临清殿,与他人参加宴席。

  谷慕阳走后,成德帝满是笑意的让大家先喝酒吃饭。

  众人表面上迎合着,实则都没有动筷子,因为这到底是太子的婚礼,所以他们还是要等太子来了之后,才能动筷。

  因为暂时不能吃饭,所以路之柔便跟孟巧曼在席间闲聊着。

  孟巧曼无不羡慕道:“阿柔,今日的婚礼好盛大啊,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贾云馨身上穿的衣裳,听闻皇上专门让西蜀来的数百名绣娘,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那上面的花纹精致的仿佛快要活过来了。”

  路之柔忍不住勾了勾孟巧曼的鼻子,笑着说:“瞧我们家曼儿羡慕的,等我二哥上门提亲之后,我也让我娘找西蜀的绣娘给你缝婚服,虽然找不到数百名绣娘,但是数十名也是满能找得到的。”

  “好啊你,居然这样笑话我!”

  孟巧曼上前抓路之柔的痒痒,两人嘻嘻哈哈笑做了一团,直到身边传来意图明显的咳嗽声,两人才收住。

  “好了,莫要再闹了,惹得人笑话了。”路之柔笑着说。

  孟巧曼脸红红的,她小声道:“明明是阿柔先笑话我!”

  一旁的路婉莹看了路之柔一眼,然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情绪,对路之柔当众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很快,太子谷慕阳便带着贾云馨来到了宴席上。

  贾云馨轻轻垂着头,一脸的羞赧,跟在谷慕阳的身后的,倒是跟平日里有些嚣张的她格外的不同。

  皇后忍不住轻叹道:“馨儿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而且也长大了,性子都沉稳了许多。”

  淑妃在一旁应道:“是啊,上次见馨儿,馨儿还是一副顽皮的样子,今日一见,已经是稳重许多了,果然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

  后妃们纷纷恭维了几句,成德帝便笑着开席。

  而众人看到太子已经带着贾云馨来了,便也没有再客套推辞。

  临清殿中间款款走来舞娘,为太子新婚庆贺,且成德帝身边的福公公还专门找来了一个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声音绕梁三日都不绝。

  路之柔吃饱之后,席间还正是热闹的时候,这时,她注意到谷慕容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

  路之柔心领神会,对孟巧曼说了一声,便起身走出了席间,往瑶清池凉亭中走去。

  等了没一会,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围住了她。

  “冷不冷。”

  路之柔摇摇头,转过头看向谷慕容,细细的打量了他很久,才开口道:“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想我了?”谷慕容眸子里闪烁着温柔。

  自从西杭回来之后,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偶尔克制不住想念,谷慕容会翻墙进路府见路之柔,或者是约她出来。

  可是半月的时间里,这寥寥数次的见面,哪里能满足。

  路之柔坦然的点点头,轻声道:“自然是想的。”

  谷慕容笑着抬起了路之柔的手,在她手上留下了一个吻。

  “等新年的时候,我便会同父皇说,请求他为我们二人赐婚,再等等我,我还在准备中,对于你,我定要万无一失才行。”

  路之柔却笑道:“我自然不着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觉得我就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你?”

  谷慕容跟着笑了起来,他却神色认真道:“当然不是,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

  路之柔抿着嘴,然后伸手环住了谷慕容的腰,其实……经过半个月的分离,她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时,宴会之中,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路婉莹一个人瞧瞧的走了出去,她只觉得今日的宴席碍眼的很,尤其是刚刚贾云馨凤冠霞帔的样子,格外的碍眼!

  “莹儿!”

  一声呼唤将路婉莹拉了回来,她回头一看,竟是路子武,想来自从他为自己挨了板子之后,就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大哥,有什么事吗?”

  只有在面对路子武的时候,路婉莹的情绪才不会那样的失控。

  “莹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路子武决定好了,他打算最后一次尝试着将路婉莹从太子的阴影中拖出来,让她从莫名的仇恨中拖出来,如果……下次路婉莹还是做了那种不可饶恕的事情,他定不会再袒护她了!

  “我没事。”路婉莹回答的又急又快,好像是在急于否认什么一样。

  路子武耐心道:“莹儿,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要憋在心里,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信任我,大哥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

  路婉莹心微微一颤,但是她已经回不去了,从她下定决定一定要嫁给太子、一定要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哥,我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所以想出来看看雪,一会儿就回去了。”路婉莹露出了像往日一般纯净的笑容,然后又道,“大哥早些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就回去了。”

  看到路婉莹直白的拒绝,路子武知道自己强迫不了她,只好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路婉莹的身上。

  他叹道:“莹儿,别冻感冒了,早些回去。”

  路婉莹拢了拢披风,点点头道:“好。”

  等路子武走了之后,路婉莹面无表情的拿下了那件披风,她不能再依赖路子武的庇护了,如果一直留这种温暖,她就永远无法长大!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嫁给太子!

  路婉莹一个人站在瑶清池旁,看着湖中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她有些冷,却仍然不想回去。

  此时,路婉莹突然察觉到一个人影来到了她身边,她下意识以为路子武又跟来了,正要有些不耐的想要赶他回去,一回头,却发现所来之人,竟是太子谷慕阳。

  “见过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

  谷慕阳将路婉莹扶了起来,此时路婉莹心有些乱,她本以为上次污蔑路之柔一事没有做成,太子定然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却没有想到,太子还是过来找她了,而且……看起来态度还不错的样子。

  似乎是知道路婉莹在想什么,谷慕阳道:“上次的事情,孤认为你已经做的够天衣无缝了,虽然事情没有成,但那是路之柔过于狡猾,同你是没有关系的。”

  路婉莹只觉得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今日可是他的大婚之日,可是他却跑来同自己说这些,这意味着什么,路婉莹几乎不敢细想。

  谷慕阳却一次又一次肯定路婉莹几乎是过于奢求的想法。

  “所以孤来找你,还是为了那日孤同你所说之事,你且再帮孤做一件事,如果这次的事情做好了,孤定会将你娶回东宫。”

  路婉莹眼睛瞬间就亮了,因为激动,她的嘴唇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太子殿下,您……您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谷慕阳笑着摸了摸路婉莹的脸,然后低头激烈的吻了她一下,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当然了,毕竟你这般的合孤口味,在床榻之上的表现,已经完全把我取悦了,孤自然是愿意再给你机会的。”

  路婉莹被亲的腿有些发软,她靠在谷慕阳身上,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既然太子殿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次,无论殿下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在所不辞,一定要帮殿下完成!”

  谷慕阳眼睛里的阴毒一闪而过,他抬手揉捏着路婉莹的耳朵,用近乎暧昧的语气说:“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吗?”

  路婉莹心微微一颤,她用力点点头:“什么我都答应!”

  谷慕阳一字一顿道:“即便是让你污蔑路永昌,毁了路国公府,你也愿意吗?”

  阴冷的声音传入路婉莹的耳朵里,她眼睛蓦然睁大,没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冽的风席卷着地上还未凝固的雪花,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 ##第一百九十四章.目睹了这一切   路婉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到谷慕阳一双眼睛带着残忍和狠厉。

  如果自己不同意,恐怕会被他灭口吧……

  一面是八年来的养育之恩,一面是权利的诱惑还有生命的威胁。

  路婉莹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我本就不是路家的亲生女儿,路家生与死,同我没有任何干系!”

  路婉莹抬起头,表情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她一字一顿道:“太子殿下,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太子谷慕阳微微挑眉,许久,大笑道:“不愧是孤看中的女人,果然有气魄!”

  “既然你有这等觉悟,孤便能放心的把重任交给你了。”

  本来谷慕阳是不打算再用路婉莹的,毕竟她的表现着实让他失望。

  但是近一个月,谷慕容三番两次挑衅他,铲除他的势力,谷慕阳不得不反击。

  且七皇子谷慕宇也同他说了,在路国公府,除了路婉莹,他确实再无可用之人。

  虽然路婉莹愚笨了些,但是把一些简单却致命的任务交给她,她还是能完成的。

  “太子殿下,现在我已经彻底背叛路家,站到太子殿下这里了,希望殿下定不要再负我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殿下一定会履行的对吗?”

  路婉莹虽然很坚定的做出了选择,可是心里的不安却依旧在。

  被抛弃过、被欺骗过一次的人,总是很难再建立起信任。

  但是太子谷慕阳深知怎么打消路婉莹的疑虑,他弯腰将路婉莹抱起,用暧昧的语气同她说。

  “当然,我这样的喜欢你,喜欢到我的大婚之日,都忍不住来找你,怎么会弃你于不顾呢。”

  路婉莹先是紧张的攥住了谷慕阳的衣服,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微微一红,她羞赧的搂住了谷慕阳的脖子。

  “太子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趁时间还来得及,自然是要带你干点快活的事情了,顺便好好的同你说说,我想交给你的任务。”

  太子谷慕阳哈哈大笑着,想着也有一个月没同路婉莹见面了,倒也有些怀念。

  逐渐走远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两个人目睹了这一切。

  正是刚刚还在这里说话的路之柔和谷慕容两人。

  确定两个人已经走了之后,两人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方才路婉莹来到瑶清池,路之柔本能的躲开了,因为前段时间她确实干了许多坏事,路之柔不得不提防,情急之下竟是将谷慕容一同拽到了树上。

  不过也辛亏如此,他们才能在暗中听到太子谷慕阳与路婉莹说的话。

  刚刚他们亲吻的画面,还有谷慕阳阴狠的声音,不断地在路之柔脑海中重现。

  “太子这个家伙想要让路婉莹做什么?为什么他会说此事会毁了路家,到底是什么事情……”

  谷慕容突然开口道:“从西杭回来之后,八弟曾经告诉我,谷慕宇那个家伙又借着我的名义,铲除了太子身边不少的势力。”

  因为谷慕容要去西杭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便让八皇子谷慕华盯紧七皇子谷慕宇和太子谷慕阳,谷慕华也很是谨慎且相当有能耐,将那一个月以来,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打探了出来。

  这也是谷慕容把路之柔叫出来单独聊天的原因,本来想跟她说一下,谷慕阳认定了是他的人杀了他的手下,那么谷慕容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城,谷慕阳保不准会动什么手脚。

  所以想让路之柔提防这点谷慕阳日后所作所为,如果两人能商讨出怎么对付谷慕阳便更好了。

  却未曾想到,瞎猫碰死耗子,真是撞巧了,正好目睹谷慕阳想要拉拢路婉莹做坏事。

  路之柔恍然:“难怪太子会找到路婉莹,想彻底毁了我们路家,恐怕也是因为想要阻止你再扩张自己的势力。”

  谷慕容扶住额头,有些歉意道:“抱歉,还是因为我连累到你和路家了。”

  路之柔却摇摇头:“无需说这种话,如果没有你,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太子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杀掉以绝后患。”

  路之柔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结了冰的湖面,忧心忡忡道:“我就是在担心太子究竟会让路婉莹做什么,如果不能阻止他们,路家又该怎么办。”

  路之柔这也是关心则乱了,所以没办法好好地冷静下来思考。

  谷慕容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说:“阿柔,现在你能做的就是不要慌乱,稳住阵脚,毕竟现在还是咱们占了优势,谷慕阳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找路婉莹动手脚这件事,恰好被咱们知道了。”

  谷慕容温柔且沉稳的声音渐渐让路之柔冷静了下来,她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点点头道。

  “你说的对,现在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只要我好好地监视路婉莹,无论她要走做什么,总会被我发现的,她和太子绝不会伤害到路家一分一毫!”

  路之柔紧紧攥起拳头,目光里满是冷意,这次……她打算凭借此事彻底铲除路婉莹。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看到路之柔恢复了正常,谷慕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路之柔点点头,然后低声说:“咱们赶紧回去吧,太子能拉拢路婉莹,恐怕与七皇子也脱不了干系,咱们若是离席太久,引起了七皇子的注意,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谷慕容自然是赞同的,于是两个人匆匆回到了临清殿。

  宴席还正是热闹的时候,谷慕容回到席间,低声问八皇子谷慕华:“我跟阿柔离开的这段时间,谷慕宇没什么动静吧?”

  似乎是看出了谷慕容的严肃,谷慕华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我一直盯着他呢,他貌似没什么反应,只是总往太子那个方向看。”

  谷慕容这才放下心来,只要没打草惊蛇,就可以借着太子想要干坏事的机会,将他一举拉下马!

  “发生什么事了吗?”谷慕华有些担忧道。

  “人多眼杂,等回去再告诉你。”

  看到谷慕容很是谨慎的样子,谷慕华便也没有再多问。 ##第一百九十五章.将它放到路永昌的书房里   皇宫中的一处偏殿内,床幔轻轻飘动,屋内火炭着的正旺,外面冷风呼啸,却丝毫不影响屋内的暖意。

  许久,路婉莹失神的躺在床榻上,好久才缓过神来,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然后转身面对太子谷慕阳,伸手拥住了他。

  “太子殿下,今日毕竟是你的大婚之日,这么长时间离开宴席,真的可以吗?”

  路婉莹自然是希望谷慕阳能一直陪着她,陪她越久越好,想到贾云馨找不到谷慕阳的样子,她心里就一阵得意。

  可是今日确实是很重要的日子,她很怕事情败露了,惹了成德帝恼怒,成德帝会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皇宫,那可真是太子都救不回来了。

  谷慕阳慵懒道:“无妨,一会就回去了,不碍事。”

  听到谷慕阳这么说,路婉莹心里也有底了,她正想笑着靠在谷慕阳的怀里,谷慕阳却突然起了身。

  “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孤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路婉莹心情微微有些失落,却仍然没有表现出来,她跟着起身,将衣服都穿戴好。

  “莹儿,听好了,孤让你做的事情,就是将这包东西,放在你爹,路永昌的书房里。”

  谷慕阳手中拿着一个黄色的包裹,里面看起来是一叠厚厚的信封,路婉莹莫名心头一跳,她接过那个黄色的包裹,有些犹豫道。

  “太子殿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谷慕阳眼睛一凌,又透漏出一丝杀戮的神色,他冷声道:“不该你知道的东西,最好别问,若是知道了,当心你这颗好看的脑袋跟你的身体分家!”

  路婉莹身子一抖,她急忙跪到了地上,求饶道:“太子殿下饶命,民女……民女绝不会看这里面的东西!”

  谷慕阳冷冷的盯了路婉莹好一会,然后才俯身将她抬起来,满意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得到的,孤都会应允你。”

  “是。”

  这次路婉莹不敢在多言,只是乖乖的应着,然后将那包裹放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好在昨日下了场大雪,今日正是最冷的时候,所以柳云清让他们穿上了厚衣服,如此即便是那装着厚厚书信的包裹放到了怀里,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谷慕阳看到路婉莹将那包裹收好,这才开口道:“今日人多,原本孤没想今日就给你的,但是孤跟你见面的机会确实不过,如果今日错过了,还不知那日才能跟你见面,所以……即便今日不是最佳的时机,你也要将你怀里的东西,给孤藏好了!”

  “不然,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太子殿下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谷慕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道:“记住,要放在路永昌书房比较隐蔽的地方,不要轻易被人找到了。”

  “是。”路婉莹乖乖应了下来。

  看到路婉莹被自己唬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谷慕阳笑着将路婉莹揽进了怀里,他眼睛里满是冷意,但是声音却柔和极了。

  “莹儿,好好干,只要这件事成的,孤自然不会亏待你。”

  路婉莹笑着靠在谷慕阳的怀里,其实不用谷慕阳嘱咐她,为了她自己,为了能成为太子妃,她也定然会做好此事。

  最后,谷慕阳和路婉莹是分别回到宴席上的,所以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只是成德帝有些不悦的质问谷慕阳这么长时间到哪里去了,竟然丢下一众人不管。

  谷慕阳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惭愧道:“儿臣酒量着实有些小,竟是昏昏沉沉在偏殿睡着了,父皇,都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自罚三杯。”

  而成德帝到底也是心疼自己儿子的,看着他脚底有些虚,面色也有些疲惫的样子,也不疑有他,摆摆手道。

  “行了,酒量不行,还要自罚三杯呢。”

  一旁的大臣解围道:“太子殿下肯赏光同我们一起吃席,便已经我们的荣幸了。”

  “是啊是啊。”其他的大臣纷纷应和了起来。

  等路婉莹回来之后,路之柔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了她的身上,想要看出她跟方才有什么不一样来,却只看到她发髻有些松散了。

  想到刚刚谷慕阳将她抱走的情景,路之柔皱了下眉头,这没想到,太子大婚之日都忘不了与旁人干那等淫秽之事,这谷慕阳当真是没救了!

  “莹儿这是去哪里了?外面起风了,那样的冷,你竟是出去了这么长时间。”

  路之柔表现上是在关心路婉莹,实则是想要窥探出蛛丝马迹,找到她不对劲儿的地方。

  但是路婉莹坚决不抬头,只是低着头说:“席间太闷了,我就是出去透透气罢了,外面的长廊还不算很冷,倒是受得住。”

  路之柔却看似漫不经心道:“说来也巧,我看着太子同莹儿出去时间居然差不多,莹儿,你不会是瞧瞧与太子殿下碰面了吧?”

  路之柔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这番话,身边的路子文和路子武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齐齐的看向了路婉莹。

  路子武也是有些诧异道:“莹儿,我跟你见完面之后,你这么长时间是去哪里了?”

  路婉莹有些心慌意乱,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毕竟这次事情事关重要,可是关乎她性命的事情,她万万不能露馅了。

  “大哥,我同你说完话,就去瑶清池站了一会,确实是有些冷,我便回到了附近的长廊里,哪里虽然也是冷的,但好歹能遮风,我便在那个地方发了会呆。”

  趁着其他人还未说话,路婉莹又道:“阿柔,这倒也是你的不对了,太子殿下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愿意同他见面的,我避还来不及呢。”

  说着,路婉莹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眼眶都红了。

  看到她这幅样子,路子武又想起她之前说过的,太子殿下强迫她的事情,便有些心疼。

  “好了,好端端的提太子做什么。”

  路之柔知道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将路婉莹要做的事情试探出来,便没有再开口。

  倒是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路子文,若有所思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会让人盯好她   回到路家,已经是晚膳过后了,路子文找到了路之柔,因为他本能的觉得在宴席上,路之柔说的那一番话有些不对劲儿。便想亲自来问问她。

  “阿柔,你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路之柔谨慎的看了眼外面,然后让巧儿和路子文身边的阿清去守住门口。

  接着路之柔压低声音道:“二哥,今日在宫中,我看到路婉莹和太子偷偷摸摸的在瑶清池见面了。”

  听到这话,路子文本能的皱起了眉头,他自然还记得路婉莹和太子谷慕阳之间苟且之事。

  “你可有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路之柔言简意赅,将当时的事情告诉了路子文,路子文听完之后,眼睛瞬间睁大,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太子用娶路婉莹为条件,让她帮忙陷害爹、毁掉咱们路家?”

  路之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当时太子也很谨慎,并没有立刻告诉路婉莹让她做什么,反而将她带到了一处偏殿,我怕太子会发现我的行踪,便没有跟上去。”

  路子文抬手轻轻摸了下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当时在宴席上是想要试探路婉莹?”

  路之柔叹了口气,她无奈的摊手道:“很遗憾,路婉莹还是很谨慎的,并没有让我试探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路子文却摇摇头道:“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大概太子和路婉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勾当居然会被你无意中听到。”

  “对。”路之柔道,“所以咱们也算是占领了先机,只要能盯住路婉莹,就不怕她会对路家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路子文微微皱起了眉头,路之柔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顾虑,于是又开口道。

  “放心,太子那边,我会让三殿下盯着的,如若有风吹草定,定然不会错过!”

  路子文微微一怔,然后轻笑了起来,他摇着手中的扇子戏谑道:“我倒是把我这个未来的妹夫给忘了。”

  路之柔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然后瞪了他一眼。

  “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路子文收起玩笑的态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盯住路婉莹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路之柔在路府毕竟没有培养什么可用的人手,如果自己天天去盯着,很容易被路家其他人发现,从而引起路婉莹的注意。

  而巧儿也不会功夫、更不会隐蔽,贸然让她前去,也会暴露。

  所以交给路子文倒是最合适的选择。

  “好,二哥,这件事交给你了,如果路婉莹有所行动了,定要告诉我。”

  两人商量完对策之后,倒也稍稍放心了许多,毕竟现在是敌人在明,他们在暗,只要盯住路婉莹,无论谷慕阳用了什么对策,都能打得他措手不及。

  路婉莹这次倒也沉得住气,竟然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异常。

  直到五日后一个普通的白天,路婉莹突然去了路永昌的书房,说自己画了一幅画,想要让路永昌给她看看。

  然后趁着路永昌不注意的时候,她将谷慕阳给她的那个包裹,放到了一旁架子上的匣子里。

  路婉莹从来到路府之后,就经常在路永昌的书房里作画写字,因为路永昌很是疼爱他这个失散多年,才寻回来的女儿。

  所以路婉莹很是熟悉路永昌的书房,她特意找人配了钥匙,所以轻轻松松就可以打开锁上。

  而路婉莹也知道,这个匣子路永昌基本上没有开过,里面只装了几幅陈旧的画作。

  路婉莹相信,直到太子动手之前,路永昌都不会发现匣子已经被放入了足以治他死罪的包裹。

  做完这一切之后,路婉莹的汗水都流下来了,她已经偷偷拆开包裹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她相信,如果太子铺好网后动手,路永昌绝对逃不过此劫!而且连带着整个路家都会因此陪葬。

  “莹儿,画好了没有?”

  路永昌的声音突然在路婉莹耳边响起,路婉莹吓得手一哆嗦,刚刚才拿起来的毛笔瞬间将整幅画都毁了。

  “对……对不起爹,莹儿刚刚走神了。”

  路永昌走过来看到了那副已经被毁掉的画,并没有责备的话,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走神了呢?看来定是爹吓到你了,先给莹儿赔个不是。”

  路永昌接过路婉莹手中的毛笔,笑道:“不如让爹帮你把这个瑕疵改掉吧,也算是爹向你赔礼道歉了。”

  看着路永昌专注的开始修改她因为慌乱,笔尖在宣纸上划出的长长一道墨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路婉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心里莫名有些内疚和不舍,可是那份感觉很快便转瞬即逝。

  路婉莹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能心软,这可是关乎她未来的人生,是否能够成为太子妃,便在此一举了!

  如此想着,路婉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既然你们对我这样的好,应该也愿意牺牲自己,让我顺顺利利的嫁入东宫吧!路婉莹在心里想着,然后勾起了一抹冷笑。

  路婉莹去路永昌书房放了一个包裹之事,当天晚上就被路子文知晓了。

  路子文没有犹豫,趁着夜还不算深,立马找到了路之柔,将今日在路永昌书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咱们该怎么办?”路子文提议道,“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去找爹,将那个匣子打开看看路婉莹究竟放了什么?”

  路之柔却摇了摇头,她轻声道:“不可打草惊蛇。”

  “怎么?”路子文诧异道,“你莫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路之柔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冷哼道:“我要接着此事,引蛇出洞,然后将那毒蛇狠狠地铲除。”

  路子文很快就明白了路之柔的想法,他惊讶道:“你想对路婉莹和太子动手?”

  “路婉莹三番两次针对我、陷害我,现在又想对爹、对路家不利,此人坚决不能留!”路之柔说的很是坚决。

  “至于太子谷慕阳,他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如果能借此机会重创他,无论是对路家还是对三殿下都是好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她这是要我们路家都死!   路子文下意识觉得这么做很危险,但是他也不想反对,因为路婉莹如何陷害路之柔,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阿柔,你想怎么做?”

  路之柔转过身,一脸坚毅道:“今晚,我会瞧瞧潜入爹的书房,去看看那个匣子里究竟被路婉莹放了什么东西,等看了之后,再做打算。”

  路子文却担忧道:“这太危险了,到了深夜,咱们路家到处都有侍卫在巡查,万一把你抓住了还是小事,他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可若是让路婉莹知道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路之柔却笑了起来:“怎么,二哥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

  路子文一时语结,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倒是忘了我这个妹妹可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今晚你就别走了,在我房里等我回来。”

  因为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如果路子文往返过于频繁,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好。”

  两人在房间里喝了会茶,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路之柔换好了夜行衣,路子文仍然有些担忧道:“路家的侍卫都是一顶一的好手,若是有危险莫要强撑,宁愿打草惊蛇,也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听到兄长的关心,路之柔心一暖,她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二哥,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在路子文关切的目光中,路之柔悄悄离开了溢香园,然后独自一人隐在黑暗中前往了路永昌的书房。

  因为路永昌书房中还有很多要处理的公文,所以这边巡查的侍卫格外的多。

  路之柔躲在一旁的树梢上,隐住了自己的呼吸,整个院落里,除了侍卫来回走的脚步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路之柔并没有着急,她冷静的等待着时机。

  侍卫开始左转,想要绕到后院去检查,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路之柔身形一动,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悄然的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

  跟在最后面的侍卫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微风,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好像只是刮来了一阵风而已,那个侍卫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又跟上了巡查的队伍。

  侍卫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前院,路之柔趁着这个机会急忙走进了路永昌的书房里。

  她径直来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因为路子文的人也没有看清路婉莹究竟把东西放在哪个匣子中了,只知道是在右边的架子,所以路之柔只能一个一个的去找。

  而这一半的匣子都被上了锁,其他没有上锁的匣子一下子就被拉开了,路之柔看了,并没有什么可以的东西。

  不过,还好路之柔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从发髻里抽出一个细长的铁丝。

  在她当特工的时候,老大专门让他们系统的学习了怎么用铁丝开锁,莫说这种匣子上有些简陋的锁,即便是在复杂的锁,她也能打开。

  只不过这里上了锁的匣子确实很多,路之柔全部打开,会费一些功夫,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路之柔沉住气,细长的铁丝轻轻放入了锁孔中,微微一转,就听到咔嚓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打开之后,仍旧是没有类似于路婉莹放进去的包裹模样的东西。

  路之柔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铁丝进去轻轻一转,锁就开了。

  连续开了一半的锁,还是没有找到。

  而此时巡查的侍卫再次回到了前院,路之柔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些侍卫都是一顶一的好手,五感定然很是敏锐,所以路之柔生怕开锁的声音被他们听到,所以路之柔便没有再冒险行动,而是翻了身,躲到了一旁的桌子下。

  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侍卫的脚步声来回走动着,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就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冒险去将剩下的匣子打开了。

  毕竟眼前还没有打开过的匣子,也就七八个而已。

  但是路之柔的耐心似乎很好,她一直在冷静的等着,等待着机会。

  最后侍卫终于又去往了后院巡查,确定侍卫们走远之后,路之柔再次回到右边的架子前,冷静的开锁,翻找里面的东西。

  再开到第五个锁的时候,路之柔终于发现了一个很是可以的包裹。

  一块淡黄色的丝绸布料包裹着一沓厚厚的信封,路之柔眼睛一亮,她飞快的打开那个黄布,迅速查了一下手中的信件,果然很可疑,信封上居然没有署名。

  路之柔已经确定这个就是谷慕阳让路婉莹放的东西了。

  当时路之柔还是相当谨慎的,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又将剩下几个匣子都打开检查了一般,她还是怕这个只是诱饵。

  看到剩余的匣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路之柔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犹豫,将装有厚厚一大信封的包裹放入了怀里,算着时间,侍卫还要有一会才回来前院巡查,于是她转身出了门,身子轻盈的翻墙离开了路永昌的书房。

  此事溢香园里,路子文已经等的有些焦急了起来,不断地出门往外探望。

  终于,路子文发现一个黑夜飞速的往这里奔来,路子文神情一喜,他赶忙将门打开,路之柔一个侧身便进来了。

  “情况如何?”路子文关切的问。

  “很顺利!”路之柔飞快的应着。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走进屋关好了门,路之柔没有将夜行衣换下来,而是将那个包裹从怀中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爹的书房太黑,我没有看信件的内容,咱们趁着天还未亮,赶紧看看。”

  路子文应了声,然后同路之柔一起,查看这一摞信封里的内容。

  刚开始看到时候,两个人就同时皱起了眉头,而越往后看,两人心就越惊,眼神都变了,他们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等把所有的信看完,路之柔和路子文已经面如冰霜,路之柔眼中蕴藏着浓浓的杀意和淡淡的血腥。

  路子文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该死!太子居然会如此针对爹!还有路婉莹,路家真是白白养了她八年了!”

  “她这是要我们路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死!”  ##第一百九十八章.偷梁换柱   当天,路之柔只休息了几个时辰,便找到了谷慕容,约他在茶馆商讨在路永昌有所发现之事。

  谷慕容准时到了茶馆,发现路之柔眼睛底下有些乌青,看起来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当下便有些心疼。

  路之柔却不甚在意道:“只要能让我爹平安度过此劫,让路家脱离危险,我少睡点觉,算不了什么的。”

  谷慕容轻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问道:“昨晚从路国公哪里发现什么了?”

  路之柔一脸严肃的拿出装满厚厚书信的包裹,放到了谷慕容面前,示意他先看看。

  谷慕容打开黄色布料,拿起信封,挨个拆开看了眼,脸上逐渐阴沉了起来。

  他勾起一抹冷笑,道:“太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不惜给路国公安上这样的罪名。”

  路之柔眼睛里装满了杀气,她一字一顿道:“这次,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们了!无论是太子还是路婉莹,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有没有想好对策?”谷慕容低声问。

  路之柔点点头:“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你想把这些书信放到东宫去?”谷慕容很快就明白了路之柔的意思。

  路之柔道:“对,司双之前同我去过东宫,他比较熟悉东宫的环境,这件事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我想找司双帮忙,同我里应外合。”

  谷慕容沉思了一会才道:“今晚我会让别人同司双干这件事,阿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么?”

  “既然你将这包裹从路国公书房中拿了出来,自然还要准备一份再放回去了。”谷慕容眼里露出了一丝狡黠。

  路之柔心领神会笑道:“到时候太子十分笃定的打开信封,结果看到的是全然不一样的书信,那场景可就精彩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万一其他人有什么闪失,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放心。”谷慕容声音沉稳道,“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今晚我会亲自去,相信我。”

  “况且,太子的笔迹我清楚,我可以模仿,这些书信上有路国公的名字,我要重新临摹一份,改成太子的名字才行。”

  谷慕容总是能把事情想得如此周全,路之柔望着谷慕容的眼睛,片刻后,她也不再犹豫,轻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那这包裹就交给你了,等会回宫就麻烦你重新临摹了,今夜我们分头行动。”

  谷慕容接过包裹,小心的收好,轻声道:“一切小心。”

  很快,深夜来临。

  谷慕容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因为这次他们要做的悄无声息,不能被太子谷慕阳发现,所以他们今夜主要以躲为止。

  好在他们是以东宫的书房为目标,所以巡查的侍卫会比较少。

  司双知道自己劝不了谷慕容,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主子,这种药终究对身体还是有伤害的,您万不能再过多服用了。”

  “今夜的行动很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谷慕容笑的很温和,眼神确实冰冷的,“放心,这种药我用不了几次了。”

  谷慕容和司双潜入了东宫中,太子的影卫主要在慎行堂守着,毕竟那里才是太子命脉所在,而这次,谷慕容至于要将那些书信放入东宫的书房就可。

  无需冒险去慎行堂,毕竟那些影卫身手虽然不如他们,但是仗在人多,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如此便会打草惊蛇。

  东宫的侍卫都是分区域守着,基本不会挪动地方。

  不过,谷慕容也是有办法的,司双特意带来了府上平日里养的小花猫,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这只小花猫比较乖巧,安静的躺在司双怀里,没有声响。

  谷慕容和司双身影隐匿在房梁之上,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现在守在书房门前的侍卫正精神抖擞的走动着四处巡查,毕竟只是深夜,还没有到后半夜,他们还没有一丝的懈怠。

  不过两人都极有耐心,他们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没有一点动静。

  等司双再低头看怀中的小花猫时,发现它居然睡着了。

  不过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侍卫也渐渐松懈起来。

  他们索性停了下来,就站在书房门口,有些人甚至还打起了瞌睡。

  谷慕容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机会来了。

  司双显然也意识到了,他转过头看向谷慕容,看到谷慕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轻轻晃了下那小花猫。

  因为小花猫也经受过驯化,所以它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逐渐清醒,仍就是没有发出声响。

  司双这才往不远处扔了块石子,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明显。

  其中一个侍卫猛然回头,厉声道:“谁在那里?”

  其他侍卫听到之后,立马起身,纷纷站了过来,紧接着司双又扔了一块石头。

  其中一个侍卫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做好准备人,然后一行人慢慢的往声音处走去。

  眼看着他们离着书房门口越来越远,谷慕容没有犹豫,立马起身轻盈落地,然后一个闪身,闪进了书房里。

  他走到一个架子面前,然后将角落里的杂物轻轻推开,再将自己怀中已经替换好内容的包裹放入了架子的角落里,又将其他杂七杂八的书画压在上面,做掩饰。

  太子谷慕阳不经常来书房,谷慕容相信,他定然不会发现的。

  此时,还在房梁之上的司双已经把小花猫放到了地上,小花猫很是灵敏的往前一跑,那些过来检查的侍卫下了一跳,在看清是小花猫之后,又纷纷都松了口气。

  “原来是猫啊。”

  “猫怎么会在咱们东宫?”

  “抓住它。”

  那些侍卫纷纷涌上前去,小花猫动作却更快一步,轻轻一跳,逃脱了他们的追捕

  趁着侍卫们看着小花猫讨论时,谷慕容身形一转,除了书房门,跳上了屋顶,同司双汇合。

  在侍卫们转身回到书房的那一刻,他们利索的翻身,跳下了房梁,一起翻墙出了东宫。

  而那只用来吸引侍卫们注意到小花猫,已经舔着毛等在东宫外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路永昌勾结南蛮欲叛国!   同一时间,路之柔再一次来到了路永昌的书房,轻车熟路的将其他匣子中路永昌之前同路子武的书信,放到了之前路婉莹所放的匣子内。

  他们这一招偷天换日已经完成,而太子谷慕阳全然不知晓,他还以为自己计划天衣无缝。

  其实原本是这样的,毕竟这一次招着实高深,而且还说服了路婉莹帮忙,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跟路婉莹的见面,会被路之柔和谷慕容尽收眼底。

  之后的几日,路之柔难得睡了个好觉。

  这日,路永昌还像往常一样,早起上朝,原本以为又是寻常的一天,却遭受了无妄之灾,无端被人污蔑。

  散朝之际,太子谷慕阳突然走了出来,他朗声道:“父皇,昨日守城门将领李大人截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件,查看之后,他自知事态非常严重,于是将信件交于了儿臣手中。”

  “儿臣昨夜看完了信件之后,几乎是一晚上夜不能寐!”

  成德帝抬起头问道:“发生了何事,居然让你们接连震惊?”

  谷慕阳冷声道:“父皇,自先祖时,南蛮就数次前来骚扰我们大齐,让我们的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可谓是我们大齐的眼中钉、肉中刺!”

  “儿臣本以为大齐所有人都应该是极为仇恨南蛮,不屑于南蛮交往,可谁料,那封书上,居然是南蛮一个部落的首领写来的!”

  “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听到谷慕阳提起南蛮,成德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父皇,我大齐之人居然与南蛮同流合污,勾结到一起,妄图谋害父皇,占领我大齐啊!”

  谷慕阳一副悲痛的模样,声嘶力竭的呐喊着,直到讲完话, 声音依旧在大殿内回荡。

  “什么?!有人要叛国?书信上可有些是何人?”有一位大臣愤怒的大喊着。

  而听到那些话,路永昌也皱起了眉头,毕竟从他到路子武都是在南疆边境镇守过得,直到南蛮有多么的不好对付,也是恨透了南蛮人。

  但是,路永昌怎么也没有想到,谷慕阳居然一脸愤怒的看向了自己,一字一顿道。

  “此人正是镇国公路永昌!”

  此话一落,大殿之上开始喧哗起来,其他大臣纷纷低声讨论着,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相信,而少数看不惯路永昌的人,比如丞相贾驰已经开始声讨路永昌了。

  路永昌先是一脸震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平淡道。

  “太子殿下,那信件恐怕是奸人所写吧,就是为了污蔑我。”路永昌冷静道,“这朝堂之上,何人不知我路永昌自先帝时就镇守南疆,所杀南蛮之人,没有数万,也有数千,殿下今日说我同南蛮勾结叛国,岂不是荒唐。”

  听到路永昌的话,有几位大臣纷纷应和了起来。

  “是啊,这件事路国公一定是被冤枉的,路国公的儿子路将军去年还刚刚抵御住了南蛮的入侵,路国公怎么可能干那档子事。”

  “臣认为那封信定然是污蔑,路国公一生为国为民,保家卫国,臣等不认为路公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请皇上明鉴,臣等相信路大人!”

  太子谷慕阳丝毫没有慌张,他看向成德帝,悲痛道:“父皇,儿臣也不愿相信路国公会做出叛国之事,但是那份书信字字确凿,儿臣着实不敢拿大齐冒险啊!”

  成德帝一直在闭着眼睛听众人纷纭,等他们逐渐安静下来,成德帝才道:“先把书信呈上来我看看。”

  成德帝身边伺候的福公公赶忙走过来,接过太子手中的书信,然后交到了成德帝手中。

  趁着成德帝看那封书信之时,八皇子谷慕华靠近谷慕容,轻声问道:“三哥,既然你跟郡主早已知晓此事,可已经妥善解决了吧?”

  谷慕容笑道:“一会有好戏可看,你且慢慢看。”

  因为怕人都透漏了风声,他也怕隔墙有耳,所以没有将如何处理这件事告诉谷慕华。

  谷慕华只从谷慕容哪里听说了太子要利用路婉莹,对付路永昌和路家。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哥绝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封书信上很短,大体是南蛮部落首领问路永昌,之前说的方案能否执行,若是可以,时间定在明年二月二日。

  成德帝看完那封信之后,才缓缓道:“不过是一封信罢了,任谁都有可能捏造,不足以构成路爱卿叛国之罪,路爱卿自朕年轻时,就替朕守卫这大齐疆土,朕不相信他会做出此等事情。”

  谷慕阳早就料到成德帝会说这种话,他不慌不忙又道:“父皇,儿臣有一方法能证明路国公的清白。”

  “说来听听。”

  谷慕阳缓缓道:“既然书信上提到了,之前说的方案能否执行,那么就表示这不是唯一一封来往的书信,父皇可否准许儿臣去路府搜查一番,看看路国公究竟有没有与南蛮来往的书信。”

  成德帝没有立刻回应,路永昌却走上前来,淡然道:“皇上,臣问心无愧,便请太子殿下前去搜查,以证臣的清白。”

  谷慕阳转头看向路永昌,一双阴毒的眸子宛如毒蛇一般,路永昌竟是心头一跳,莫名的有些不安,难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成德帝知道,想要服众,证明路永昌的清白,就只有这个方法了,于是他特意让太傅杜齐和太子谷慕阳一同前去。

  毕竟这件事来的太蹊跷,饶是太子,他也没办法全信。

  谷慕阳冲着路永昌道:“路大人,希望你真的是清白的,莫要让孤从路府搜出其他没有被你销毁的书信!”

  路永昌忍住怒气,他仍然保持着冷静道:“太子殿下尽管去查便可,臣的清白还有臣对大齐的忠心,不是旁人能玷污的!”

  杜齐走到两人面前,对谷慕阳行礼道:“太子殿下,莫要耽搁时间了,请。”

  谷慕阳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他昨日已经跟路婉莹确认好了,书信已经放在书房之中了,就等着他带人翻出来,交于皇上手中,呈现于众人目光之下! ##第二百章.我不是路家的人   太子谷慕阳带着侍卫浩浩荡荡去了镇国公府,路家的人纷纷走了出来不明所以。

  “太子殿下?您这是?”柳云清诧异的看着谷慕阳,发现他居然是来者不善,径直冲了进来,全无礼节可言。

  “禀皇上懿旨,前来搜查路府!”

  谷慕阳盛气凌人的扔下一句,就带着侍卫们往路永昌的书房走去。

  跟在后边的太傅杜齐走过来轻声解释了一句:“夫人,莫要担心,详细的事情,国公大人会回府跟您解释的。”

  柳云清慌乱的点点头,然后忍不住跟了上去。

  路之柔和路子文对视了一眼,现在路府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等会会发生什么。

  而路之柔在经过路婉莹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的样子,发现她面容有些苍白,但是眼睛里却掩盖不住那一抹疯狂。

  谷慕阳在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房里,侍卫们翻箱倒柜,而柳云清被拦在了门外。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自从路永昌被封为镇国公之后,何曾有过这般待遇,这是犯了什么大事,才会被人毫不留情的搜查啊!

  路子武心也是一沉,他知道,早朝现在应该还没有结束,看来是爹在朝堂之上出事了,皇上这才会命太子过来路家搜查。

  但是路子武不能这么说,一来他相信自己的爹不会犯事,二来柳云清已经这般焦急了,他不能在火上浇油。

  “娘,别着急,相信爹。”

  柳云清紧紧地握住路子武的手,好像是有了依靠一般,用力点了点头。

  此时,书房内的谷慕阳转头同那些侍卫道:“看看左边架子上的匣子。”

  其中一个侍卫走过去轻轻一拉,发现居然拉不动。他又一连拉了好几个,才匆匆跑到谷慕阳面前。

  那侍卫急忙禀报:“太子殿下,这些匣子有的是有锁的。”

  “去问国公夫人要钥匙,挨个打开。”谷慕阳一字一顿道。

  听到问话之后,柳云清身边的管家将钥匙拿了出来。

  “老爷书房的钥匙一直在我这里保管着。”

  那侍卫粗鲁的夺过钥匙,然后转身回到书房,用钥匙挨个将那些锁住的匣子打开。

  过了一会,一个侍卫拿着一个黄色的包裹走到谷慕阳面前。

  “太子殿下,我们只发现了这一个比较奇怪的物件,其余并无发现。”

  谷慕阳接过那个包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正是他让路婉莹放到路永昌书房里的信件,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然后谷慕阳笑容收敛,冷冷道:“好一个镇国公,居然真当做了此等欺君叛国之事!”

  谷慕阳冷哼一身,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口,他居高临下的扫视一圈,然后将视线落到了路之柔身上。

  他得不到的人,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镇国公勾结南蛮部落的首领,意图暗杀皇上,开放城门,同南蛮人占领我大齐!简直罪无可恕!”

  谷慕阳勾起一个阴冷的笑意,他呵呵笑了两声又道:“你们几人,统统逃不了干系!且等着一同被斩首示众吧!”

  “什……什么……”

  柳云清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脚一软,险些瘫倒在,被路之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因为怕事情败露,路之柔和路子文都不敢告诉柳云清真相,只能不断地安慰着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而路子武也被惊到了,但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爹一定是为污蔑了。

  “太子殿下,臣请求同您一起上朝。”

  谷慕阳自然不会让路子武去朝堂之上帮助路永昌躲过这一劫,于是淡淡道:“不必了,骠骑大将军,这叛国之罪,还尚且不知有没有你参与,且在家听候发落吧!”

  谷慕阳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开,而刚刚谷慕阳说的他们统统逃不了干系,把路婉莹吓到了,所以路婉莹有些慌乱的抓住了他的衣袖,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但是谷慕阳却狠狠地拂开了她的手,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因为最有利证明路永昌叛国之罪的证据,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也包括太傅杜齐眼前,所以谷慕阳根本不想再伪装了。

  路婉莹身子猛地一抖,她抬起头发狠道:“你就不怕我说出来?!”

  谷慕阳勾起嘴角,直起身来,正气凌然道:“按大齐的律法,这叛国之罪,可是要抄家诛九族,毕竟……谁知道你们其中有没有帮路永昌勾结南蛮之人。”

  说完,谷慕阳带着侍卫长扬而去。

  路婉莹情绪瞬间崩溃,她大声吼叫着:“谷慕阳,你这个黑心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路子武没有听到谷慕阳说了什么,但是他把路婉莹顷刻崩溃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他本能的心头一跳。

  “路婉莹,你这是做什么?你跟太子发生了什么?”

  路婉莹喘着气看着路子武,又转头看向了柳云清和路之柔、路子文。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谷慕阳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说,他又戏弄了她!什么承诺、什么要娶她,都是假的!这次的事情她难逃一劫。

  路婉莹想活下去,她只想活下,如果命都没有,什么太子妃、什么皇后,更是想都不用想!

  “哈哈哈哈……”路婉莹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到眼角都溢出了眼泪,“我怎么了?我当然没事了,我又不是路家的人,路永昌也不是我爹!他叛国连累你们被诛九族,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你们路家的养女!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路家!什么诛九族,同我没有关系!”

  听到路婉莹的话,柳云清心彻底凉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疼爱了八年的女儿,即便是寻回了亲生女儿,也没有丝毫怠慢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路婉莹?!”路子武只觉得胸口都被闷住了。

  “你从未把自己当成路家的人,所以你才会轻而易举的做出背叛路家的事情,路婉莹,这些年路家对你的好,真当是喂狗了。”

  路婉莹猛地一转头,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你知道了什么?!”

  “全部。”路之柔面无表情的轻声道。 ##第二百零一章.意图叛国之人是太子   谷慕阳带着伪造的信件回到了宫中,然后跪在地上神情悲痛道。

  “父皇,路国公他……果然做出了勾结南蛮叛国之事!儿臣在路国公的书房里搜出来了这些书信,同昨日截获的那封书信一模一样,想必就是他之前同南蛮部落首领的信件。”

  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八皇子谷慕华听了之后,下意识看向谷慕容,发现他神情并无变化,好像尽在掌握之中,这才放下心来,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而一旁的七皇子谷慕宇却扬起了一个笑容,他最是喜欢看这种场景了,狗咬狗,非死即伤,无论谁受罚、谁死,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太傅杜齐开口道:“皇上,这些信件确实是太子殿下从路大人的书房中搜出来的,但是我们并未当场拆开信封查看里面的内容,所以里面究竟写的什么,还尚未可知。”

  谷慕阳在心底冷笑了起来,却没有再开口说话,毕竟这可是他之前亲自查看过的,里面的内容,绝对能给路永昌治罪。

  成德帝微微皱着眉头,让福公公将那些信件呈上来。

  路永昌看着那些信件,莫名有些不安,他书房中安置的东西,他都了如指掌,所以他知道自己书房中从未有过这么多书信,里面写着什么,竟连他都不知晓。

  这时,路永昌感觉有一股视线正盯着自己,他下意识转头,然后对上了谷慕容的目光。

  谷慕容气定神闲,不着痕迹的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成德帝像是长舒了一口一般。

  “行了,朕就说你大惊小怪了,这分明是路爱卿同他爱子路将军往来的信件,哪里是什么南蛮部落的首领,莫要再一惊一乍了。”

  “怎么可能?!”太子谷慕阳下意识惊呼出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成德帝探究的眼神落到了谷慕阳身上,他心一惊,刚刚竟是险些露馅,于是急忙地头道。

  “儿臣看那些信封同昨日拦截书信的信封一模一样,所以听到父皇说,里面的内容是同路将军的书信往来,便决定有些惊讶罢了。”

  路永昌自然是没有将他与路子武的信件放到书房里。

  而此时此刻,路永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部,定然是太子污蔑了自己,而谷慕宇不知从何得知了此事,居然帮自己躲过了这一劫。

  想通这件事之后,他便有些后怕,如果三皇子没有发现从而帮到自己,现在自己恐怕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皇上,吾儿镇守南疆那么多年,我们之间来往的信件确实不少,臣舍不得将那些信丢掉,便将他们都保存了起来,没想到差点给自己惹来了祸端。”

  而刚刚就为路永昌辩护的大臣又纷纷开了口。

  “臣早就说路大人是不可能做出叛国那等荒谬之事的。”

  “是啊,多亏了皇上明察秋毫,愿意相信路公国,这才让太子有了去路府搜查的机会,找到了这些信件,证明了路大人的清白啊!”

  谷慕阳垂着头,脸色却阴沉的极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路婉莹那个女人居然会背叛他!刚刚在路府,她居然还有表现出那样慌张的神情,简直是有两幅面孔!

  暴怒之下的谷慕阳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定要让路婉莹那个女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令谷慕阳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谷慕容突然开口说话了。

  “父皇,既然路国公的事情已经明了,那么儿臣有一事需要向皇上禀报。”

  谷慕容缓缓道:“昨日,镇守城门的李大人确实是截获了一封书信,李大人将那封书信交于了儿臣手中,刚刚儿臣听到太子提起了此事,以为自己手中这封信只是一个障眼法,便没有声张。”

  “可如今已经证明了那封书信是假的,那么就代表……儿臣手中的这封信有可能是真的。”

  谷慕容抬起头,悲切道:“但是那封书信的内容也是勾结南蛮部落首领,意图叛国!但是书信却不是写给路国公的,而是……写给太子的!”

  这下子,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了,连同成德帝都静了一瞬。

  太子谷慕阳的转过头,面露杀气瞪着谷慕容,但是谷慕容神色自然,全当没看见一般。

  过了一会,成德帝怒道:“胡闹,叛国这等大事,你们都当是胡闹吗?!一个又一个跑出来说截获了一封书信,还是意图叛国的书信,真当朕有这等耐心同你们胡闹吗?!”

  太傅杜齐开口道:“皇上息怒,既然两位殿下都说截获了一封书信,不如把昨日镇守城门的李大人叫过来问一问。”

  成德帝觉得自己头都疼了,他捂着额头道:“去叫!”

  很快,李大人被带到了朝堂上,他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此刻紧张的腿有些发软。

  “朕且问你,你昨夜可有截获一封奇怪的书信?”成德帝道,“如实招来,如有谎话,朕定然治你得罪!”

  李大人伏在地上回道:“确有此事!那封信被放在了白色的信封里,没有署名,卑职觉得很是奇怪,便将它扣押了下来。”

  “这份信你交到谁的手中了?”

  李大人虽然有些怕,但是话说的却很是清晰明了。

  “当时是三皇子在当差,所以卑职直接将书信交于三殿下手中了。”

  谷慕阳顿时目眦欲裂道:“你撒谎!!你分明是交到我手中了!”

  李大人抬起头,有些茫然道:“太子殿下昨日并未当差啊,卑职怎会将那信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谷慕阳宛如利剑般的眼神狠狠地放到了谷慕容身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三弟,竟然把自己的人都收买了。

  成德帝被一连串的事搞得没有了耐心,他冷冷道:“去东宫查!”

  “这次你们谁都不许去!福公公,你带人亲自去查!”

  福公公急忙应下来:“是!”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说话了,他们都被今日一波三折的事情搞得一头雾水,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第二百零二章.路婉莹的真面目   路府内,路之柔走到路婉莹面前,冷冷地说:“路婉莹,你与太子之间勾当,早就被我知晓了!”

  顿时,周围的人脸色全然变了,柳云清走过来,抓住路之柔的衣袖颤抖着问:“阿柔,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太子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路之柔扶住柳云清先安抚道:“娘,你放心,爹没事,路家也没事,女儿这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跟大哥。”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柳云清率先松了口气,路子武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路之柔这才转身,看着路婉莹冷冷道:“路婉莹为了成为太子妃,爬上了太子的床榻,跟太子做了交易!”

  “太子为了污蔑爹,用爹的名义写了同南蛮之人勾结叛国的书信,然后交给了路婉莹,让她放在爹的书房里。而路婉莹便答应了,条件就是让太子娶她为妃!”

  路婉莹腿一软,踉跄了几步,扶住了一旁桌子,她恶狠狠地看向路之柔,大声叫喊着。

  “你胡说!你这是在污蔑我!!”

  “污蔑你?”路之柔冷笑着冲路子文使了个眼神。

  路子文将揣在怀中的黄色包裹拿了出来:“这些书信本该是今日太子搜到的,不过被我和阿柔提前发现了,便将之替换了出来。”

  路子武走过来,接过了那个黄色包裹,打开之后,发现是很多书信,柳云清同路子武挨个拆开信封看里面的内容。

  看到最后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些书信里面,句句都是意图谋反的死罪。

  难怪太子刚刚走的时候,会说那样的话!

  柳云清头一阵眩晕,被路子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娘,你没事吧?”

  柳云清面色发白,眼泪都流了下来,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路之柔和路子文发现了,这一次,路家就真的完了,而这一切,都是路婉莹造成的!

  “莹儿,八年啊……娘养了你八年,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对路家啊?!”

  路婉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有了反转,路家没事了,本来自己也该没事的,可是偏偏,路之柔却将自己揭露了!

  “娘,她是在污蔑我!这根本不是我做的,莹儿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啊!”

  路婉莹慌乱的看向路子武,眼泪簌簌落下,她轻声道:“大哥,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路子武看着路婉莹的眼睛已经全然没有了神采,像一片死寂的汪谭。

  “路婉莹,早在你说你不是路家之人的时候,在我心里,你就已经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子了。”

  看着路子武的表情和目光,路婉莹只觉得自己的心疼的厉害。

  “不……不是……”路婉莹用力摇着头,“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我是太害怕了,我口不择言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路婉莹,事到如今,便不要再狡辩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暴露了你那颗肮脏的心了。”路之柔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路婉莹转头瞪着路之柔,她发狠道:“路之柔,是你在污蔑我!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太子大婚之日的宴席上,你同太子在瑶清池碰面了,大概你也没有想到,当时我也在场吧?”

  “不可能!当时根本没有人!”此话一说出口,路婉莹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路之柔缓缓道:“我躲到了树上,就是想听听看你们会说什么,真是没有想到,我辛亏听了,这才有所准备,将这些你放在爹书房里的书信找到,不然,你跟太子的计谋可就得逞了。”

  路子文满脸嫌弃的看着路婉莹:“别再挣扎了,不然我将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柳云清已经擦干了眼泪,听了这么多,她反而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还做了什么事?”

  路子文看到柳云清执意要知道,才道:“路婉莹推长公主落水,陷害阿柔一事,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并不是什么邪祟附身。”

  “那日过后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派人把当时的郎中和法师找到,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果然是路婉莹收买了他们。”

  此时的路婉莹呆若木鸡,她没有想到,路子文竟然把这件事都查出来了。

  柳云清低低的笑了起来:“路婉莹,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欺骗我了,亏了我还那样的相信你,竟是为了你,连鬼神之说都信了。”

  听着柳云清的话,路婉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她跪着爬到柳云清身边,拽着她的衣裙哭喊着。

  “母亲,不是的,你要相信我啊,莹儿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路之柔就知道路婉莹死到临头也是不会承认的,于是她转头对着已经完全愣住的阿欢开口了。

  “阿欢,你是一只伺候在路婉莹身边的,买通郎中和法师的事情想必是你只晓得吧?现在说出来恐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你好好思量一下吧。”

  事已至此,阿欢已经看清局势了,如果还继续为路婉莹隐瞒,自己恐怕也会没命!

  “都是小姐吩咐我做的,夫人,我也是被逼得啊!我没有办法,如果当时我不听小姐的话,小姐定然不会放过我啊!”

  柳云清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将路婉莹推开,她背过身去。

  “阿柔,先把路婉莹关起来吧,等老爷回来在处理。”

  路之柔却道:“娘,爹到底是被太子污蔑的,事情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好解决,我要带路婉莹去宫中,希望能帮爹洗清冤屈。”

  柳云清听到后,急忙点头:“好,要先保证你爹安全才行。”

  路婉莹失声尖叫了一声,她上前紧紧地搂住柳云清的腿说:“母亲,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不要我啊,如果去了宫里,女儿会死的!”

  柳云清闭上了眼睛,流出了一行清泪,她哽咽道:“你是不要我们、不要我们路府的!”

  路之柔拽起路婉莹,冷冷道:“不必再挣扎了,事情已经败露,路府留不了你了。”

  路婉莹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路之柔的束缚。  ##第二百零三章.最后的挣扎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太子谷慕阳一脸铁青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计谋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算计了。

  但是他却能确认一点,这一切与谷慕容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很快,福公公拿着一个黄色的包裹回来了,他垂下头道:“皇上,奴才在东宫找到了这个东西,里面貌似装了很多信件,奴才觉得有些奇怪,便想拿来给皇上您瞧瞧。”

  成德帝只觉得胸口都被闷住了,他攥着拳头道:“呈上来。”

  谷慕阳眼睛骤然睁大,自己书房哪里来的这么多书信?!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成德帝缓缓打开那个黄色的布料,发现里面果然是一沓信封,他挨个拆开,看着里面的文字,越看呼吸声越重,最后他狠狠地将那些信封推到了谷慕阳面前。

  成德帝只觉得脑袋都有些发蒙,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未来的江山社稷都是他的,他为何要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谷慕阳吓得一哆嗦,他俯下身捡起那些书信,粗略的看了下里面的内容,顿时怒火就从胸口涌出。

  “父皇,这绝不是儿臣的东西啊!儿臣已经是大齐太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叛国之事,请父皇明鉴啊!!”

  成德帝望着自己儿子的脸,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白纸黑子,一清二楚,他无法再相信谷慕阳。

  “太子谷慕阳勾结南蛮之人意图叛国谋反,罪无可恕,先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儿臣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谷慕阳伏在地上大声叫喊着,他心里害怕极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此时,丞相贾驰走了出来,他拱手道:“皇上息怒,今日之事着实有些蹊跷,先是太子殿下收到了一封意图谋反的书信,且这封信直指路大人。”

  “结果事情反转之后,三殿下又接着走出来,指认太子殿下,皇上不觉得今日一环扣一环,简直就像是为太子殿下而准备的圈套吗?”

  看到贾驰开口说话了,一直支持谷慕阳的大臣纷纷站出来开口说话了。

  “皇上,丞相大人说的对啊,今日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皇上要慢慢调查清楚,才能给太子殿下治罪啊!”

  “皇上,万不能因为一时气急就治了太子殿下的罪,不然皇上日后查明了真相定然会后悔的啊!”

  成德帝的面容阴晴不定,他一直看着他们,却未开口说话。

  谷慕容却突然说话道:“几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镇守城门的李大人将截获的书信交给了我,今日也是我将此事禀报给了父皇,几位大人莫不是怀疑我给太子殿下设了圈套?”

  贾驰似笑非笑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只想问问三殿下,太子殿下昨日收到的那封书信是怎么一回事呢?”

  谷慕容面不改色缓缓道:“如果丞相大人问我了,那么我便直言不讳了。”

  谷慕容转身对着成德帝说:“父皇,准许儿臣斗胆猜测一下,大约是太子知晓了镇守城门的李大人截获了一封书信,太子担心事情败露,将自己伪造了一封书信,想要污蔑路大人,却未想到,李大人早就将那封书信交给儿臣了。”

  贾驰却道:“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试问他又怎么知晓路大人府上有那么多的书信呢。”

  谷慕容笑道:“这件事恐怕就要问路大人了。”

  路永昌已经明白了谷慕容的意思,于是他道:“皇上,臣同大儿子往来的书信一直都放在府上书房中,这件事路府的人都知晓,至于其他的事情……臣也不敢妄加猜测。”

  贾驰冷言道:“路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府人多眼杂,是不是有人告诉了太子殿下,这臣着实也不知晓。”路永昌委婉的说。

  “若果真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怎么最后太子殿下却没有将污蔑你的书信搜出来呢?!”贾驰愤怒道,“依我所见,就是你同三殿下勾结到了一起,设下了圈套,为的就是引太子殿下上钩,从而污蔑太子殿下!”

  这时,大殿外面一个侍卫走了进来,附身道:“禀皇上,路家郡主求见皇上,说有事情要同皇上说。”

  路永昌一惊,虽然不知道路之柔为何会来,但是却知道路之柔过来定然是来帮她的,于是他低头道。

  “皇上,这件事阿柔定然是知晓了什么,请皇上让她进来,听听她要说什么。”

  成德帝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福公公高声道:“宣路家郡主觐见!”

  路之柔抓着路婉莹走了进来,给成德帝行礼之后,将在路府说过的话又重新对着成德帝讲了一遍。

  “太子殿下带着人来路府搜查之后,将爹和大哥来往的信件搜走了,但我还是怕皇上污蔑了爹,这才赶忙来到了宫中。”

  说着路之柔将一包信件举起,高声道:“这便是太子殿下想要污蔑爹伪造的信件,已经被我藏起来来多日了。”

  福公公急忙下来拿,成德帝只觉得头痛欲裂,今日之事真是一破三折。

  看完信件之后,成德帝才开口问:“路婉莹,果然是太子同你串通好了?!”

  在来宫中的路上,路之柔已经同路婉莹说过了,如果将太子谷慕阳供出来,她或许还能逃过一劫,毕竟主谋不是她。

  再加上太子又一次食言,玩弄于她,路婉莹当然不可能包庇太子了。

  “皇上,这一切都是太子指使我的!他说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放到爹的书房里,就会娶我为妃!民女也没有想到里面居然是污蔑爹叛国的信件啊!”

  “求皇上明察,这件事都是太子所为,与民女无关啊!”

  “路婉莹!”太子谷慕阳突然站起来大喊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路婉莹居然真的有胆量将自己供出来,“你这个泼妇在胡说什么?!”

  “父皇,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她在胡说啊父皇!”  ##第二百零四章.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路永昌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的望向路婉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宠爱的女儿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路婉莹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她只希望自己说明了真相之后,可以侥幸留下一条命。

  成德帝没有理会太子谷慕阳的辩解,而是问路之柔道:“东宫书房中的这些信件又是怎么一回事?”

  路之柔眼睛里满是茫然,她摇摇头道:“皇上,发现路婉莹想要栽赃陷害爹之后,我便将那些书信偷了出来,至于皇上刚刚所说的什么东宫中的书信,阿柔并不知晓。”

  看到路之柔面容平静,不像是说谎作假的样子,成德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看向了路婉莹。

  “你呢?你可知东宫中的书信是怎么来的吗?”

  路婉莹本身就不知晓,所以她立马回答道:“太子殿下只把一包书信交给我,放到爹的书房中,其他的并无跟我交代过,甚至那些书信的内容,民女都是不知晓的啊。”

  谷慕阳被算计之后,只觉得怒火丛生,他抬起本能的想要继续为自己辩解,但是在接触到成德帝的目光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成德帝这是真的动杀心了,什么儿子、太子,在大齐江山面前都是次要的,现在勾结南蛮叛国的证据都指向了谷慕阳,他根本无从辩解,如果还想要活命,便只能坦诚一切了。

  同污蔑镇国公这种罪名比起来,谋反叛国之罪可真是重太多了。

  谷慕阳猛地跪到了地上,他惶恐道:“父皇,儿臣承认!是儿臣捏造了那些莫须有的书信,指使路婉莹放在了路大人的书房里,全都是儿臣一时糊涂啊!”

  “但是从东宫书房搜出来那些书信,绝不是儿臣之物啊!儿臣哪怕真的是糊涂了,也绝无可能做出谋反叛国之事啊父皇!”

  谷慕阳伏在地上惊慌失措,成德帝收在龙袍内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着,自己一向宠爱的儿子居然真的做了这种道德败坏之事!

  谷慕阳看着成德帝的脸色依旧阴沉,心里更加的没底,最后他转头看向了七皇子谷慕宇,眼睛里透漏出一丝狠厉。

  “父皇,我之所以一时糊涂做了如此荒谬的事情,都是七弟他日日在我耳边说要除掉路国公,是他引诱我做的!”

  七皇子谷慕宇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谷慕阳事到如今了,竟是不忘把自己拉下水。

  但是谷慕宇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慌乱和无措,而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无辜道:“太子哥哥这是何意?弟弟我可从未在您面前说过那种话啊。”

  “你如何没有?!”谷慕阳有些歇斯底里道,“分明就是你同我说路婉莹这个女人可以利用,我才会去让她帮忙陷害路国公的!”

  谷慕宇一惊,急忙摆摆手,略显憨厚的转身看向成德帝,一脸诚恳的开口说。

  “父皇,你可莫要听太子哥哥胡说啊!儿臣从未说过这种话,而且……哪里敢说这种话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谷慕宇急忙又道:“儿臣想起来了,是有一日在跟太子哥哥闲聊时,我曾说过一句,路家的四小姐好像喜欢太子哥哥,如果能将路家四小姐娶回家,那太子哥哥真是何等的福气。”

  “其他的……儿臣真的想不起什么来了,求父皇明鉴啊!”

  “谷慕宇!你这个表面和内心不一的狗东西!你在我面前一副人精样,在父皇面又装作憨厚的模样,真是好手段啊!”

  谷慕阳气的眼睛都快冒火了,却看到谷慕宇的表情更加的惊惶无措。

  “我……我真的没有啊……”

  成德帝只觉得头痛欲裂,自己的几个儿子在众大臣面前你争我斗,如此勾心斗角,简直丢尽了身为皇子的颜面!

  七皇子谷慕宇从小就是愚笨,成德帝一时间也弄不清,谷慕阳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却谋反叛国一事也需要细查。

  于是成德帝起身冷冷道:“行了,都不必在争执了!太子谷慕阳关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至于七皇子谷慕宇,今日起不得再出行宫一步,等查明真相再做处理。”

  接着,成德帝目光放到了路婉莹身上,又道:“路婉莹,协助太子做如此肮脏之事,罪无可恕!一并关入刑部大牢!”

  路婉莹拼命地争执着,放声喊叫了起来:“路之柔你不是说我坦白了就能放我一条命吗?皇上,我是被太子殿下胁迫的,此事与我无关啊!”

  最后路婉莹慌乱的看向路永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失声道:“爹!爹!救救女儿啊!女儿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女儿这不是也没有真的放到你书房里吗?女儿把那些信给了路之柔了!爹,你要救女儿啊!”

  路婉莹的发丝都乱了,她被侍卫拖着,毫无抵抗之力。

  路永昌痛心的挪开了目光,对着成德帝拱手俯身道:“皇上圣明!”

  在嘈杂之中,谷慕阳冲着丞相贾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救自己,贾驰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即便是谷慕阳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就谷慕阳的,毕竟贾驰唯一的靠山就只有太子了。

  “今日之事,朕会交给刑部,今日便到这里吧。”

  福公公高声喊道:“退朝——”

  然后扶着身,驾住了成德帝,幸亏有福公公,成德帝脚底发虚,却依然稳住了身形。

  今天事情接二连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让成德帝身心俱疲,尤其是太子谷慕阳所犯之事,简直是让他痛心极了。

  福公公在心里叹息着,面前的成德帝竟像是苍老了十岁的样子。

  散朝之后,路永昌没有停留,拉着路之柔匆匆出了宫,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有路婉莹的所作所为……他担心路老太太和柳云清,便想着赶紧回府保平安。

  路之柔扶着路永昌轻声道:“爹,祖母还不知晓今日的事情,娘在我入宫前已经缓过来了,您要保重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路永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路之柔的手:“阿柔,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第二百零五章.这可是最难的一条路啊   路永昌和路之柔回到路府,柳云清就扑到了路永昌的怀里,止不住的啜泣着。

  而此时路老太太已经知晓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也知晓了路婉莹的所作所为。

  “当时路婉莹那个丫头推长公主落水,趁机污蔑阿柔时,你们就应该提高警惕,谁想到,差点就被那个丫头得了手。”

  柳云清低着头问:“母亲,你莫不是早已知晓了此事?”

  “我们路家世世代代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最是不信什么邪祟之事,昌儿也是被路婉莹那个丫头蒙住了眼睛,竟是轻易就相信了她。”

  路永昌苦笑着摇摇头,他哪里不知道什么邪祟都是假的,可是八年的亲情却让他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这才放任了路婉莹。

  路老太太叹道:“罢了,我本来也是怕你们伤心,这才没有处置路婉莹,想着如果她在犯事,定不会再饶她,却没有想到这一个心软,差一点害了路家上上下下。”

  路老太太转身握住路之柔的手,庆幸道:“多亏了有阿柔在,不然今日路家就难逃此劫了。”

  路之柔反握住路老太太的手,笑道:“虽然是我发现了此事,但也多亏了二哥的帮助,不然我也没法如此顺利的瞒过路婉莹,将那些东西偷出来。”

  “好在路婉莹已经被彻底关进大牢之内的,想必不会再有人来祸害我们路家了。”

  路子文看向路永昌和柳云清,有意提醒道:“只是……爹、娘,你们莫要在心软了,莫要去请求皇上把路婉莹放出来,不然咱们路家迟早要毁在路婉莹手里。”

  柳云清早就被路婉莹所作所为伤到了,她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语气中带着怨恨。

  “我怎么会轻易原谅要害我路家之人呢。”

  柳云清抬起后,擦干净眼角干涸的泪痕,冷冷道:“今日,我们路家四小姐路婉莹,死了,从今往后,我们路家再没有路婉莹这个家人!”

  路永昌拥住柳云清,让他们先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带着路之柔去了书房。

  路永昌在窗户面前站了很久,路之柔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路永昌转过身来,有些疲惫的坐下,他抬头看着路之柔,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柔和。

  “阿柔,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跟三皇子走到越来越近了?”

  路永昌没有等路之柔开口说话,又猜测道:“东宫里的那一沓书信,是不是三殿下派人放进去的?太子叛国的罪名也是三殿下设计的将计就计。”

  路之柔莫名有些内疚,之所以发生今日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将路永昌拉下了水的,本来路永昌还不会这么早的就卷入皇子争夺之中,结果都是因为她,路永昌才……

  路之柔掀起裙摆跪在地上道:“爹,都怪女儿因为一己私欲,害得爹卷入了皇子争夺的旋涡中,是女儿不孝。”

  路永昌起身将路之柔扶起,摇摇头道:“说什么傻话呢!跟三殿下合作,是爹的决定!”

  “更何况, 爹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说服了爹,让爹尽早的下定决心同三殿下合作,恐怕等爹回过神来,已经被太子针对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到路永昌这么说,路婉莹心中的自责也消减了不少。

  路之柔握住路永昌的手,又道:“爹,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路婉莹所做之事,就是因为我跟三殿下想借此机会除掉太子,您不会怪女儿吧。”

  路永昌摇摇头说:“自然是不会怪你的,只是,今日之事还不足以将谷慕阳彻底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你跟三殿下还是小瞧了谷慕阳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更何况还有贾驰的帮忙,想必太子很快就会摆脱罪名,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了。”

  路之柔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她道:“无妨,这还只是一地步,后面,我同三殿下还会再想办法的。”

  路永昌看着路之柔,然后拍了拍她的手,笑了起来。

  “阿柔可是喜欢上三殿下啦?”

  路之柔一怔,然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没有想到路永昌会这么直白的问她。

  “这……爹在说什么啊……”

  路永昌道:“莫要瞒着爹了,你打从入了路府,爹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性格清冷之人,一般不会与人交心,现在却如此向着三皇子,定然是喜欢上人家了。”

  看着路永昌如此笃定的样子,路之柔索性也不隐瞒了。

  “爹,阿柔确实钦慕三殿下已久了。”

  路永昌叹道:“我跟你娘原本是打算让你嫁入寻常人家,让路家能做你一辈子的靠山,无需高居权威,只要能待你好,爹和娘便放心了。”

  “可是我们阿柔却喜欢上了三殿下,这可是最难的一条路啊。”

  路之柔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惧意,她浅笑着:“爹,阿柔从来都不怕什么困难,只要是我喜欢的,哪怕再难,阿柔也会冲破困难,将喜欢的人和物牢牢地握在手里。”

  路永昌看着路之柔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又骄傲又疼惜,几乎是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阿柔,从小你就流亡在外,后来又被人顶替了身份,好不容易回来路家了,还总是被路婉莹所害,现在想想爹真的是愧对于你。”

  路之柔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她眨了眨眼睛道:“爹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能回到爹和娘的身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更何况你们待我这样的好,说什么愧对这种话。”

  路永昌摇摇头说:“阿柔,爹能为你做的事情也不多了,有一件事,爹一定会帮你完成的。”

  路之柔生怕路永昌做什么傻事,她急忙握住路永昌的手说:“爹,你要做什么?”

  路永昌笑道:“爹知道,皇上顾忌咱们路家,只要谷慕阳还在太子之位,皇上为了平衡皇子之间的权势,便不会答应你嫁给三殿下。”

  “所以,这件事交给爹来办吧,爹会让你安安稳稳的嫁给三殿下。”

  “爹,这件事三殿下会解决的,你可莫要做什么傻事!”路之柔皱起眉头。

  “放心吧,爹还要为整个路家着想,不会做傻事的。”  ##第二百零六章.你已经不是我们路家的人了   路婉莹被皇上关进了大牢里,路子文最关心的人还属他的大哥路子武。

  路子文生怕路子武一个冲动就去了刑部大牢,若是被路婉莹花言巧语蒙骗了,那才叫一个糟糕呢!

  果不其然,路子文找到路子武的时候,他果然准备要出门。

  “大哥,你要去哪?”

  路子武神情有些疲惫,他扶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还要问。”

  “既然如此,你便也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

  路子武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语气放软轻声道。

  “阿文,我只是想去问问她,没有别的想法。”

  路子文无奈道:“路婉莹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这个地步,自己慢慢沦陷了,你现在去问她,是想得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我们路家待她那样的好,她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要帮太子?”

  路子武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茫然,自从他看到路婉莹性情大变之后,便有些颓废了,自己一直疼爱的妹妹,后来成了自己一直钦慕的女子。

  结果,这个女子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他已经全然不认识了。

  路子文没有多说话,而是伸手把路子武拉到了自己院子竹香园中,他吩咐人上了几乎好酒。

  酒都已经被下人们烫好了,冬日里冷冽的空气中飘出淡淡的酒香,醇厚而浓烈。

  路子武也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于是他端起一壶酒,也没有往杯子里倒,直接昂头灌进了嘴中。

  “阿文,你说一个人的天性真的是从小就能看出来吗?”

  路子文看着路子武这般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哥,你别忘了,路婉莹身边一直都有孙氏陪着她,或许路婉莹是善良的,可是在孙氏的影响下,她难免会变得同她那个娘一样,心狠手辣,眼里只有权势,没有感情。”

  孙氏,路婉莹的生母,八年前,就是因为孙氏的一桩阴谋,才害的路之柔流离失所,没能被路家寻回。

  路子文拍了拍路子武的肩膀道:“大哥,你就是常年在南疆,见的女子太少了,身边只有一个路婉莹是日夜一起生活的,所以难免被她吸引,其实你多去京城那些公子小姐的宴席上看看,就会发现,这京城多得是知书达理的女子。”

  路子武将一壶酒都喝完了,他一双寒眸满是苦涩:“或许吧……”

  看着路子武趴在桌子上醉的有些昏昏欲睡,路子文索性就将他扶到了一旁的床榻上,看着他眼下的一片乌青,路子文知道,路子武定然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大约就是从路婉莹污蔑路之柔一事被暴露开始吧,毕竟那是路婉莹第一次在路子武面前暴露出真是的面目。

  第二日,事情果然不出路永昌所料,丞相贾驰找到了证据,证明了太子东宫中的那些书信并不是太子与南蛮之人所写的书信,而是有人捏造了那些书信,偷偷放入了东宫中,太子是被奸人污蔑的。

  贾驰找了一个替死鬼,承认了是他所为,将所有的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成德帝虽然觉得事情很是蹊跷,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追责,毕竟他从心里还是偏向他这个儿子的,更何况谷慕阳也确实没有谋反叛国的必要。

  但是谷慕阳污蔑镇国公路永昌一事,还是难逃罪责,成德帝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并让他在东宫内闭门思过,没有得到准许不得出来。

  而路婉莹也因为谷慕阳洗脱了罪责,所以仅仅是受了些刑罚,就被放回了路家,交与路永昌处理。

  大厅内,路家所有人都到齐了,柳云清侧着身,不去看路婉莹,在这些人里,她是最生气也是最难过的,过去她有多么的疼爱路婉莹,现在她就有多么的恨。

  路婉莹这两天经受了这么多的打击,已经完全认清了现实,她要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她不能离开路家!

  “爹、娘,莹儿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莹儿一次机会,莹儿一定洗心革面,乖乖听话。”

  路永昌神情没有变化,他道:“莫要叫我们爹娘了,从你帮助太子污蔑我时,你就已经不再是我们路家之人!我的女儿路婉莹已经死了!”

  “不是的爹,我是被太子逼迫的啊!是他说,如果我不帮他,我就会死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看到路婉莹还在拼命地挣扎狡辩,路之柔有些不耐道:“路婉莹,那日的你在瑶清池与太子会面的时候,我就在场,看得一清二楚,是你自愿答应太子的,并且还同他有了苟且之事。”

  路婉莹猛地转头看向了路之柔,都怪这个女人,抢了她应有的位子,还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计谋识破,如果不是路之柔,恐怕她早就已经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了!

  虽然路婉莹很快就掩饰住了,但是她眼中的阴毒还是被路老太太尽收眼底。

  路老太太厉声道:“昌儿,你还在犹豫什么?真想把整个路家都葬送在她们孙氏母女俩手中吗?!”

  这时柳云清也抬起头,虽然眼睛很是红肿,但是神情却挺坚定的。

  “老爷,你说的对,咱们莹儿早就死了,现在这个人……她不是我的莹儿了。”

  柳云清神情悲痛的被李嬷嬷扶着先离开了,路婉莹只觉得心越来越慌乱了,她从没有这么无助过。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啊!”

  路婉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连滚带爬,来到了路子武身边,揪着他的衣袖哭泣着。

  “大哥,你从小最疼我了,你能不能劝劝爹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着路婉莹的脸上满是泪水,路子武心里一阵疼,但是他终究还是路家之人,也是有道德底线的人。

  路子武沉默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路婉莹慢慢的跌坐下了地上。

  这时路永昌起身道:“行了,路婉莹,等会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路家吧。”

  “我们路家四小姐路婉莹,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们路家之人!”  ##第二百零七章.自食恶果   路婉莹神魂落魄的来到了红梅院,院子里的下人已经给她收拾好东西丢到院子里了。

  路婉莹蹲下捡起地上的包袱,神情有些恍惚,突然一个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

  居然是阿欢。

  “你还在路府?”路婉莹站起来,有些困惑阿欢居然没有受到牵连。

  阿欢低下头道:“老爷和夫人心善,留我在院子里做清扫丫鬟,并没有将我赶出路府。”

  发现阿欢还能好好地留在路府,路婉莹心里更加的不平衡,她猛地将阿欢推倒在地,上前狠狠地捶打着她。

  “凭什么你能留在路家?凭什么你没有被赶走?”

  阿欢失声尖叫着,她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着,努力躲开路婉莹的捶打。

  然后一双大手握住了路婉莹的胳膊。

  “够了,莹儿。”

  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婉莹怔在了原地,她眼睛一下就湿润了起来。

  “大哥……”

  阿欢努力从地上起来,她手抖有些颤抖,似乎是被路婉莹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

  “小姐,我来就先把这个荷包给你,这是奴婢攒的银子,虽然……”阿欢顿了顿,终究是没有说下去,她道,“小姐待我还是挺好的,奴婢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你就收下吧。”

  阿欢拉住路婉莹的手,将一个有些旧的荷包放到她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走了。

  荷包有些沉,看得出来是攒了很久的积蓄,但是路婉莹却觉得阿欢这就是在施舍她。

  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来施舍她了?!

  路婉莹怒气直冲头顶,她狠狠地将那个荷包扔在了地上,然后狠狠地跺了几脚。

  路子武眉头皱了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路婉莹转过头来,刚刚还是凶狠恶毒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楚楚可怜的抓住了路子武的衣袖,满怀希望的开口。

  “大哥,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留下来的对吗?”

  如果说路子武原本还对路婉莹抱有一丝希望,在看到她将阿欢给的荷包无情的仍在地上蹂躏之后,心里最后一丝怜惜便全然消失了。

  路子武微微一顿,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说道:“我本想是将这个荷包给你的,毕竟……你要离开路府了,一个人在外面还是需要银子的。”

  然后路子武看了眼被路婉莹嫌弃的扔在地上的荷包,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我想你也不需要了吧?”

  路婉莹心猛地一颤,她急忙接过路子武手中的荷包,放在了怀中,然后又俯身将地上的荷包捡起来,不顾上面被踩的慢慢的灰尘,用双手紧紧地握着。

  “大哥,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是在气头上呢,阿欢辛辛苦苦攒的银两,我是不能要的,我正准备还给她的。”

  路子武沉默的看着她,看得路婉莹心里越来越没底,最后路子武开口了。

  “不用了,爹让我来……是想让我赶紧带你离开路府。”

  路婉莹脚一软,她此刻无助极了,但是她仍然不想放弃,她抬起手紧紧地攥着路子武的衣袖,一双满是灰尘的手,在路子武的衣袖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手掌印。

  路婉莹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略微有些羞赧道:“大哥,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但当时我没有答应,是因为我害怕被爹和母亲阻拦,现在,我已经不想在憋着了。”

  “其实……其实我也爱慕你很久了,大哥,我现在不想再憋着了,我想嫁给你,成为你新娘子,好不好?”

  路婉莹抬起头,红着脸,满眼的期许。

  这本该是路子武最期待的场景,但此刻却充满了嘲讽。

  路子武抬起手,轻轻扶着路婉莹的脸颊,他擦去路婉莹脸上的灰尘,眼睛里有一瞬的柔情。

  接着路子武放下手,面无表情的推开路婉莹,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爱慕我许久了,那么……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一次又一次爬上太子的龙榻之上吗?”

  路婉莹脸变得煞白,她茫然的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路子武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大哥,不是的,我们只有过那一次,是他强迫我的!”

  “够了!”路子武低声喝道,“阿柔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你跟太子的勾当,还有你的野心!”

  路婉莹身子轻轻一颤,她咬住了牙齿,又是路之柔又是路之柔!每一次都是路之柔毁了自己的计谋!

  路子武情绪很不稳定,他胸口起伏着,最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过是想嫁给我,继续留在路家,把我当垫脚石,想着有朝一日还能爬的更高。”

  发现路子武完全说中了她的想法,路婉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慌乱的摇着头,嘴里念叨着不是这样的。

  但是路子武还是很了解路婉莹的,看到她这幅表现,路子武就知道,他都猜对了。

  “路婉莹,赶紧走吧,我……”路子武语气微微一颤,然后迅速稳定下来,“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了!”

  说完,路子武便让一旁的侍卫拖着路婉莹离开了。

  路婉莹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路家唯一一个保护她、爱她的人,也不见了,路婉莹心宛如刀割一般,明明是一份触手可得的爱,却被自己亲手一刀又一刀,将之划得七零八落,然后狠狠地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路婉莹失魂落魄的坐在路家门前的地上,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家了。

  这一切都是路之柔害的!!

  路婉莹茫然的表情逐渐变得凶狠了起来,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面前写着路府的牌匾。

  “路之柔,既然你害得我被赶出了路家,我就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路之柔,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关门的下人听到路婉莹的嘶吼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真没有想到四小姐平日里看着乖巧温和,竟没有想到是个如此可怕之人,幸亏被赶出路府了,不然还真会成为路府的祸害啊! ##第二百零八章.辞官   自路永昌那日与路之柔谈过话之后,路之柔心里便一直隐隐有些担心,生怕路永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路之柔每次找到机会问,路永昌都闭口不谈,只是让路之柔等待最后的结果。

  三日后,路永昌亲自入宫拜见成德帝,他同成德帝下了盘棋。

  “路爱卿,你好像很久没有同朕下过棋了,今日怎么有闲心思同朕下棋了?”

  路永昌气定神闲的将白棋下在了角落上,才开口道:“正是因为很久没有同皇上下棋了,所以臣格外的想念过去同皇上下棋的日子,正好今日皇上得了空闲,臣便来了。”

  成德帝面上带着笑,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他捏着黑棋下了几步,顿时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反转,黑棋仿若一条黑龙,将白棋包围其中,厮杀殆尽。

  路永昌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局势,然后从棋盒里拿出两个棋子表示自己输了。

  成德帝摸着胡子笑了两声,才道:“路爱卿的棋艺依旧相当精湛啊,朕差一点就赢不了你了。”

  路永昌收拾着棋盘,摇着头笑道:“臣已经不行了,现在老了,脑子跟手都跟不上趟了。”

  成德帝让福公公将两个茶杯端过来,意味深长道:“路爱卿今日可不是单纯来找朕下棋的吧?”

  路永昌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皇上,自前几日臣经受了那糟事之后,这几日里想了很多,深感臣已经老了,深陷这漩涡之中,都无力招架。”

  成德帝隐约知道路永昌想说什么了,他微微皱起眉头来。

  “路永昌,你莫要说这种话!朕尚且老当益壮,你何谈无力应对。”

  “皇上,臣今日来是同皇上谈心来了,臣自幼时就作为伴读一直陪在皇上的身边,直到今日已经陪同皇上四十多年了。”

  路永昌轻叹道:“现在年轻一辈的已经足以效忠于皇上了,所以臣也到了该辞官的时候了。”

  成德帝顿了一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可是太子那日所作所为伤了你的心,路永昌,你这是在埋怨朕没有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您莫要这么想,臣一直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对于太子邀请一直视而不见,太子到底是年轻,心性不稳,唯恐臣与其他殿下交好,这才冲动了,臣并不怪他。”

  听到路永昌的话,成德帝神色微变,但是很快就掩饰住了。

  路永昌走到成德帝面前,撩起下摆跪在了地上,郑重的给成德帝行了个大礼。

  “皇上,臣的大儿子已经独当一面,可以镇守南疆保卫我大齐,我的二儿子虽还未居高位,但是在这朝堂之上,已经初露头角,想必定能成为皇上的心腹。”

  “臣就宛如那棋盘上的白棋,在无力面对皇上的黑龙了啊。”

  成德帝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路永昌,你就拿咱们君臣四十年的情意,同朕说句实话,太子可足以撑得起大齐?”

  路永昌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很快俯身回道:“太子心性不稳,如果想要撑起大齐,还望皇上多费心,为太子找几个能耐的臣子才好。”

  成德帝一直未开口说话,路永昌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湿透了。

  许久,成德帝起身,将路永昌扶起,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真的决定好了要辞官?”

  路永昌低头道:“望皇上成全,让臣远离朝堂之上,能回家安安稳稳度过这最后的十几年。”

  成德帝叹了口气,重重的坐回了软榻上,看起来仿佛苍老了许多:“罢了罢了,朕也不留你了,说到底,是朕冷落了你。”

  “路永昌,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路永昌身子一松,成德帝总算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

  “皇上,臣效忠皇上多年了,现在到了终了的时候,只有一个心愿未能了结。”

  “你尽管说。”

  “那便是我的女儿路之柔,我女儿她自幼就流亡在外,这十五年的时间里没能过过安稳的日子,我这个当爹的也没能好好地疼爱她。”

  路永昌抬起头,情真意切道:“臣最后的一点心愿,还望皇上能够成全,如果我女儿有了心上人,请皇上做主,为她赐婚。”

  成德帝所有所思道:“阿柔可是有心上人了?”

  “还尚未可知,不过……”路永昌顿了一下道,“无论是谁,皇上都该明白,我们路家效忠的只有世代帝王,任何人都无法干扰。”

  成德帝深深的看了路永昌一眼,发现路永昌的鬓发都已经全白了,心里终究是感慨万千。

  “朕答应你便是了。”成德帝缓缓道,“你与路家如何,朕都看在眼里,况且,你为朕尽心尽力了这么多年,连这一点心愿朕还要拒绝你,岂不是铁石心肠了。”

  “臣多谢皇上的厚爱!”

  至此,路永昌提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他知道,成德帝只要是说出口的话,便绝不会反悔,他今日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原本他就已经有了辞官回乡的意图,眼看着成德帝身子越发的不好,临近晚年,皇子之间的斗争会更加的激烈,他这把年纪已经不想掺和其中了。

  所以现在提出辞官不过是把时间提早一两年罢了,如果能用这一两年,换来路之柔安安稳稳的嫁给谷慕容,那他这辞官便就值了。

  “皇上,听老臣一句话,您现在也该是时候放手让那几位皇子历练历练了,择优而从之,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两年太子干的糊涂事越来越多了,皇上万不能感情用事才可。”

  成德帝闭上了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许久才道:“成了,既然朕已经准你罢官了,这朝堂之上的事情便不提了,好不容易今日有时间,咱们再下盘棋吧。”

  路永昌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将棋盒端到桌子上。

  “不过朕只是把你那些差事给撤了,平日里朕若是有事要用你,你还是不能推辞的。”

  “那是自然,臣永远都效忠于皇上,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第二百零九章.去死吧,路之柔   路永昌罢官的事情在京城传遍了,路之柔知道后,立马就知道,路永昌这是为了她才会辞官的。

  如果路永昌不再皇上身边任官了,那么路之柔嫁给谷慕容,便不会再受影响了,路家这个巨大的势力,不会因为路之柔一个女子嫁人而倾倒于三皇子。

  如此路子武和路子文效忠的还是未来的皇上,而不是某一个皇子。

  路之柔专门候在宫门口,等着路永昌从宫里回来。

  直到临近傍晚,路永昌的轿子才缓缓而来,路之柔下了台阶,往轿子处迎了几步路。

  轿子在路府门前落下,路永昌掀开帘子,看到路之柔就立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内疚,路永昌顿时心就一软,自己的女儿总是那样的体贴,且为自己着想。

  “阿柔,这是爹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原本是想在过一两年才辞官的,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能为你做点什么,你说爹能不去做吗?”

  路之柔搀着路永昌下轿,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可是爹这还是为了我。”

  路永昌摸了摸路之柔的脑袋,笑呵呵道:“阿柔,难道爹就不能为了你做点什么吗?”

  看到路永昌这般的释然,路之柔也不好再矫情,只是轻声道:“爹,您为阿柔做的,阿柔一直都记在心底了,以后,阿柔定会同路家共存亡!”

  “傻样,你无需为路家共存亡,只要你往后的余生能够开开心心的,我同你娘便也心满意足了。”

  路之柔知道,路永昌和柳云清一直都因为她自小没在路家长大而心有内疚,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这么多,

  果然无论是路老太太还是柳云清,在听说路永昌的决定后,都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是路子武一脸的若有所思,好像隐隐下定了决心。

  路子武因为路婉莹的事情消瘦了很多,但是他终究也从那时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临近新年,京城各世家小姐都同夫人去各大小寺庙上香。

  柳云清也寻了一个好日子,带着路之柔去金明寺上香了。

  因为自那日太子谷慕阳一事之后,路之柔便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同谷慕容说上几句话,现在已经快十日了,她特意派人去告知了谷慕容,说要去金明寺上香,希望能见上一面。

  路之柔和柳云清在大殿祈福上香过后,趁着柳云清同方丈谈经论道,独自去了金明寺的后山。

  远远就看到谷慕容欣长挺拔的身影,墨蓝色大氅包裹着他,衬得他雍容温润。

  路之柔点着脚尖靠近谷慕容,刚想上前从身后遮住谷慕容的眼睛,就被谷慕容转身抱住了。

  谷慕容温柔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低头亲昵的吻了下路之柔的嘴唇。

  路之柔哑然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的脚步声,我远远就听到了。”

  路之柔轻轻挑眉:“你耳力这般的好?”

  谷慕容揽着路之柔腰的手微微收紧,离着路之柔又近了几分,他贴着路之柔的鼻子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道:“对于你,我一向灵敏。”

  路之柔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抬起胳膊勾住谷慕容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温存过后,路之柔喘着气缓了一会,才开口问。

  “阿容,我爹辞官之事,你可是听说了?”

  谷慕点点头,他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便立刻知晓了路永昌的意思。

  “路国公都是为了你。”

  “是啊……”路之柔低喃道,“爹为了我的幸福,为了能让我嫁给你,便主动辞官,这样一来,你若是向我提亲,便不会再有人有理由阻止了。”

  谷慕容轻叹了口气,然后将路之柔的脑袋摁在了怀里,他从胸腔处发出来的声音,传到了路之柔的耳朵里,酥酥麻麻。

  “阿柔,其实我一直在布着局,我本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计划,这样你爹无需便辞官了。”

  路之柔伸手抱住谷慕容的腰,说:“其实……就算是我爹知晓了你的计划,他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这个方法是最稳妥的,对于我,我爹他不会冒险。”

  路之柔抬起头,嘴角绽放笑意:“所以咱们两个都无需自责了,只要我们好好地,爹的付出便没有白费。”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谷慕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口处飞出来了。

  他哑着嗓问:“阿柔,既然路公国已经为咱们两个的婚事扫清了障碍,那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提亲比较合适?”

  路之柔正色道:“此事还不能急,我爹刚辞官,你就提亲,意图过于明显,我怕会被太子还有七皇子针对,所以再过段时间吧。”

  谷慕容点点头:“好,稳妥一点也好,现在你才刚刚及笄没多久,我还不能太心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路之柔耳朵一红,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心想,都已经吃干抹净了,还叫不心急呢。

  谷慕容像是知道了路之柔的想法,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有再提此事。

  路之柔同谷慕容说了会话,想着柳云清也该同方丈谈完回府了,所以便依依不舍的要走。

  谷慕容握着路之柔的手低声说:“临近新年,我有些忙,等新年过后,我会多去找你的。”

  “好,我会等你的。”

  路之柔捏了捏谷慕容的手,最后踮起脚又轻轻吻了下谷慕容,刚想离开,就被谷慕容摁住了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好……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谷慕容眸子含着似火般的情欲,最后他不舍的松开了手。

  “好,你快写走吧。”

  路之柔腿有些发软,她走了几步,方才恢复了正常,等回到金明寺,柳云清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去哪了这么久?”柳云清担忧的问。

  “就是去后面逛了逛,看了看湖水。”

  “这么冷的天,就知道瞎跑。”柳云清嗔怒着。

  两人挽着手往下面的马车走去,这时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她们的面前,还伴随着一道寒光。

  “路婉莹?!”

  路之柔失声叫道,路婉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都是乱的,她手里捏着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向了近在咫尺的刀。

  “去死吧,路之柔!” ##第二百一十章.我死了,也会拉你入地狱   “阿柔,小心啊!”

  柳云清看到迎面而来的路婉莹一脸的阴狠,手中还拿着刀子,心顿时猛地一颤,她下意识挡在了路之柔的前面,想为她挡住刀子。

  路婉莹神情有微微一刹那的动容,但是很快她又凶狠了起来,全然不顾柳云清挡在前面,刀子依旧狠狠地刺向了她们。

  千钧一发之际,路之柔伸手将柳云清拽到了身后,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尖锐的刀子。

  但是路之柔的发梢被那刀子削掉了一截。

  “阿柔,你没事吧?”

  柳云清心惊胆战的扑过来,上下打量她身上有没有受伤,路之柔摇摇头笑着安慰她。

  “放心吧,我没事,娘亲你躲远点!”

  说完路之柔缓缓走向路婉莹,而路婉莹一击未中,脸上的不甘和凶狠更加强烈了起来。

  柳云清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往后面退了几步,她看着路婉莹这幅样子,心里又难受又生气。

  刚刚路婉莹发现自己挡在了路之柔身前,依旧义无反顾的拿着刀子冲了过来,即便柳云清已经不把路婉莹当做女儿了,但是那一幕还是深深的戳伤了柳云清的心。

  “路之柔,我要拉你下地狱!!”

  路婉莹嘶声尖叫着,然后握着刀又冲了过来,路之柔眉头微微一皱,路婉莹这般没有章法的样子,自然无法伤到她分毫。

  路之柔再次侧身躲开,伸手紧紧地攥住了路婉莹的手腕,她手微微收紧,路婉莹吃痛,刀子便落到了地上。

  路之柔顺势将路婉莹的手拧到了身后,将她喉咙锁住。

  “路婉莹,你是想让我带你去见官府吗?”

  路婉莹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她压着嗓子笑了几声,癫狂着叫喊了起来。

  “路之柔,就是因为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现在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你以为我会怕你带我去官府?!”

  说完,路婉莹低头狠狠地咬上了路之柔的手腕,路之柔吃痛松开了手,伸腿将路婉莹踹到了地上。

  路之柔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她居高临下道:“路婉莹,你沦落至此,都是你自己自找的,与旁人没有任何干系,与我也没有任何干系。”

  “你自认为机关算尽,一步一步爬上太子的床榻,就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路之柔冷声道,“但是你在这其中,早就迷失了你自己,那他人当你的垫脚石,轻视别人的性命,甚至连路家你都背叛!”

  “难道这还不是你咎由自取?”

  路之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刺痛了路婉莹的耳朵,也刺痛了她的心。

  路婉莹疯狂的摇着头,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不断地自言自语道:“不是的,不是的!!”

  最后路婉莹猛地抬起头,她仰着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路之柔,你们都该死,路家也该死!”

  路婉莹飞快的捡起地上的刀,再次冲着路之柔的方向跑过去了。

  路之柔眼睛逐渐染上了戾气,她迎着路婉莹走了过去,身形飞快的闪到了路婉莹身后,没想到路婉莹反应也很快,迅速转身,拿着刀子往路之柔的脖子出划了过去。

  路之柔再次抓住了路婉莹的手腕,用她的身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但是出乎路之柔的意料,路婉莹挣脱了自己的手,像是疯了一般,刀子紧贴着自己的脖子滑过,往路之柔的脖子刺去。

  路之柔手往刀背上狠狠一摁,刀子停在了自己的脖子差一毫米之处,她再次伸腿,狠狠地刺向了路婉莹的腰际。

  路婉莹尖叫一声,猛地扑到了地上,尘土飞扬,她身子抽搐了几下,然后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路之柔知道,路婉莹刚刚跟自己打斗中,应该是戳伤自己了。

  路之柔上前想把路婉莹翻过来,查看她的伤势,她刚想过去,就被柳云清拉住了。

  刚刚一番争斗,真是吓得她出了一身的汗,她怕路婉莹再次发疯,将路之柔伤到了,所以不想让路之柔再过去了。

  路之柔转头给了柳云清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没事的娘亲,路婉莹伤不了我的,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柳云清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路婉莹,路婉莹依旧在地上趴着,甚至血迹都已经蔓延出来了,她一个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好,你……你快去看看她吧,要小心点。”

  路之柔点点头,大步走到路婉莹身边,将她身子翻了过来,发现她的脖子正疯狂的往外冒着血,看来是刚刚她翻倒在地的时候,刀子没收住,把脖子划伤了。

  脖子上的这处伤,并不是致命伤,但是这种出血量,恐怕路婉莹已经活不成了。

  虽然这件事跟路之柔也脱不了干系,但是路之柔并没有什么内疚的情绪,毕竟路婉莹多次想要害她的性命,甚至最后还差点害了整个路家,对于这种恶人,自己看在柳云清的面子上,没有亲手解决她,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柳云清转头看了她一眼,心猛地一揪,她腿游戏发软,踉跄着走到了路婉莹面前。

  “怎……怎么会这样。”

  路婉莹看了眼柳云清,张了张嘴,艰难道:“母亲,我……我来生再做你女儿吧。”

  柳云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路婉莹的手,点了点头。

  路婉莹眼睛有些发黑,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很是精致的荷包,递到了柳云清的面前。

  看着这个荷包,路婉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母亲,可以帮莹儿把这个给大哥吗?”

  柳云清看着荷包上的鸳鸯,脸上露出了诧异,但是终究是没有多问,接过那个荷包道:“好,我会的。”

  路婉莹像是了结了自己的心愿一般,身子逐渐开始发冷,她目光又落到了路之柔身上。

  “路之柔,我……虽然我要死了,但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路婉莹目眦欲裂,一双眼球紧紧的盯着路之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路之柔,我……死了……也会拉你入地狱!”

  话刚落音,路婉莹就没有了气息,但是她的一双眼睛依旧骇人的盯着路之柔。 ##第二百一十一章.鸳鸯荷包   路之柔叹了口气,抬手将路婉莹的眼睛合上了。

  柳云清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她不解道:“莹儿小的时候那样的善良,为何现在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是我没有教好她。”

  柳云清擦着脸上落下的眼泪,心里难受的不行。

  路之柔搂住柳云清的肩膀,轻声说:“娘亲,这不怪你,路婉莹虽然小时候一直养在路家,但是别忘了,她亲生母亲孙氏一直都在她身边。”

  “孙氏心狠手辣,路婉莹难免耳濡目染,变成今日这幅样子,也是在所难免的。”

  柳云清抬起手,看着手中的荷包,心里突然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关于路子武和路婉莹之间的事情,路子文曾告诉过路之柔,所以路之柔接过那个沾了血的荷包。

  “娘,这荷包由我交给大哥吧。”

  柳云清顿了一下,还是问:“莹儿她跟阿武……是怎么一回事啊?这荷包上怎么是鸳鸯的图案?”

  路之柔不想再让柳云清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愁了,更何况现在路婉莹已经死了,说再多的话也没有意义。

  于是,路之柔随口编造道:“之前打个曾说过,要让莹儿绣一个鸳鸯荷包,大哥他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子,是要把这个荷包送给她的。”

  听到这话,柳云清松了口气,然后就为刚刚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自责了起来。

  “但是这个荷包都已经染上血了。”

  “没关系,这荷包如何处置,还是让大哥来决定吧。”

  柳云清点点头,转头又看了眼路婉莹的尸首,眼泪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蹲在路婉莹身边,又握了握路婉莹已经微凉的手。

  “李嬷嬷,让人将路婉莹安葬在路家的墓园里吧。”

  李嬷嬷应了下来,将柳云清扶起来,小声安慰说:“夫人,节哀,莫要伤到了身子,快些上马车会路府吧。”

  柳云清手轻轻颤抖着,将路婉莹的手轻柔的放到了地上。她没有再犹豫,往马车方向走去。

  路之柔转头看了眼路婉莹,跟着柳云清上了马车。

  现在路婉莹已经死了,这个从她来到京城、入了路府,就一直在跟她作对的女子,还是以这种方式死去了。

  路之柔莫名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日夜防备着会有人害自己了,但任然有些期待,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又会遇到什么磨难。

  回到路府,柳云清路婉莹已经死了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路永昌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路老太太则显得比较冷漠,她转了转佛珠,叹道:“路婉莹这个丫头,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路子武则转身就走了,似乎已经是方寸大乱了,路子文怕他想不开,急忙跟了上去。

  路之柔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对其他三人道:“今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祖母、爹、娘亲,你们便早些休息,我去把那个荷包给大哥。”

  还在两个人还没有走远,路之柔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路子文看到路之柔走过来之后,急忙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阿柔,刚刚还忘了问你,你没有伤到吧?”

  “我没事,我来是想找大哥。”

  路子武眼眶有些红,他笑的有些勉强:“如果是重要的事情,我们改天在谈吧,我现在有点累。”

  路之柔摇摇头,将那个鸳鸯荷包拿了出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掉了,正好染在了两对鸳鸯上,看起来有些凄美。

  “这是路婉莹临死前,让娘亲交给你的,我怕娘亲会多问你什么,就擅自主张把这件事揽过来了。”

  路子武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个荷包,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精致的鸳鸯,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亲手绣的啊……”

  路子武眼泪溢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又将眼泪憋了回去。

  路子武自嘲的笑笑:“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呢……”

  “大哥,因为娘亲问了你跟路婉莹的事情,我就说你是想让路婉莹给你秀个荷包,送给以后的心上人,大哥你莫要说漏了嘴。”

  路子武紧紧地攥着荷包,转头对路之柔勉强笑了笑:“阿柔,谢谢你。”

  路之柔摇摇头,转头对路子文道:“二哥,大哥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路子文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

  “好,交给二哥了。”

  路子武却转身就走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路子文急忙又跟了上去,他拉住路子武的胳膊,不容他反对,往竹香园走去。

  “大哥,我那里还有几坛好酒,走,咱们去痛饮一番吧。”

  路子武挣扎了一下,却还是跟着去了,大约……他也是需要找个人发泄一番的。

  两人一起坐在竹香园的凉亭里,虽然已经挂上了厚厚的帘子,却依旧有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他们一人喝了一杯热酒,身上的寒气方才散去。

  “大哥,虽然我不知道路婉莹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莫要忘了她对阿柔做了什么、对路家做了什么。”

  路子武依旧握着那个荷包,他苦笑道:“她这是到死,都不要让我安生。”

  “阿文,你说她若真的对我有情,怎么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路子文摇摇头,叹道:“大哥你别忘了,任何感情在权利、地位面前,都不值一提,路婉莹已经在利欲熏心之下迷失了自己,她又怎会为了同你的感情,而放弃太子呢。”

  “是啊……她竟是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忘呢。”

  桌子上的酒坛一个又一个见了底。

  路子武眼睛依旧清明,他看了手中的荷包,然后小心的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阿文。”

  “嗯?”路子文显然已经有些醉了,眼睛都露出了茫然。

  “我想要再回到南疆镇守了,京城太大,大到让我不安。”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你现在是骠骑大将军,是可以留守京城的,到了战事皇上才会派你去。”

  路子文趴在桌子上嘟囔着,路子武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将他拉起来,送回了屋里。 ##第二百一十二章.去你家提亲   路子武奏请成德帝,再一次去南疆镇守,而成德帝自然是没有阻拦。

  柳云清很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又远离京城,去南边镇守,看到路子武去意已决,便说什么都要让路子武留下来过完年再走。

  最后还是路永昌将事情决定了下来,路子武可以去南边镇守,但是必须要等过完年之后。

  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路子武便没有再拒绝。

  转眼,成德帝在宫中大设宫宴,路永昌虽然已经辞官,但成德帝依旧让他带着家里人来参加。

  路之柔来到了瑶清池旁的凉亭里,因为太子谷慕阳被关了禁闭,连同刚入门的太子妃贾云馨都不得出来。

  所以这凉亭内并没有了以前同路之柔针锋相对的人,路之柔感觉还挺不适应的。

  “阿柔,听闻这段时间路家出了好多事情,还有路婉莹……”孟巧曼一来就坐到了路之柔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放心,没有出什么大事,都已经被解决了。”

  路之柔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路婉莹死了。”

  路之柔将那天发生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孟巧曼,孟巧曼一脸的惊讶。

  因为路家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对外宣称路婉莹受到牢狱之灾后,伤到了身子骨,最终在府上病逝。

  孟巧曼没有想到,原来路婉莹竟是这么死的。

  “路婉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现在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孟巧曼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

  “算了,不提这件事了。”路之柔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在府上,二哥总是在我耳边念叨你,走,我带你过去找他,让他同你叙叙旧。”

  孟巧曼脸一红,她娇嗔的瞪了路之柔一眼,轻声道:“我看,分明就是阿柔想找个借口离开,找三殿下说话去了。”

  路之柔倒也不反驳,笑眯眯道:“我们家曼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路之柔四两拨千斤,全然不理会自己的调侃,孟巧曼更是害羞了。

  路之柔拉着孟巧曼起身,撩开帘子往外面走去,然后就看到路子文站在不远处同几位公子哥聊天。

  “曼儿,你在这等着。”

  孟巧曼到底也是有些想念路子文,所以也没有拒绝,乖巧的站在一旁的树枝下等着。

  因为路子文背对着路之柔,所以是那几位公子先看到她的,他们拱了拱手纷纷道:“郡主。”

  路子文回过头,诧异道:“阿柔,你怎么过来了?”

  路之柔也不直接开口说话,而是踮起脚尖,贴在路子文耳边说了几句话。

  路子文眼睛微微一亮,他转头往一旁远远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等在树下。

  路子文轻咳了一声,转头对那几位公子道:“我妹妹找我有事要谈,一会咱们宴席上再聊。”

  “是曼儿让你来找我的吗?”路子文挠了挠脑袋,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路之柔揶揄道:“像曼儿那般害羞之人,怎么会主动来找你。”

  “不过……”路之柔话锋一转,“曼儿她确实也很想你。”

  “真的?”

  “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还没等走到孟巧曼身边,路之柔对着孟巧曼轻轻眨了下眼睛,然后转头走掉了。

  孟巧曼捏着手绢,偏头对一旁的绿浮道:“你也先下去吧,我同路公子说几句话。”

  路子文来到孟巧曼身边,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袖,低声说:“这里人太多,跟我来。”

  孟巧曼感觉到了路子文身上的气息,脸颊更加的烫,她慌乱的点点头,跟着路子文来到了游廊的转角处。

  这里既不会偏僻,也没有人过来,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还未等孟巧曼站定,路子文就拥了过来,他发出喟叹的声音,在孟巧曼的耳边喃喃着。

  “曼儿,自那日香山寺一别,竟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孟巧曼已经在路子文的怀里有些晕头转向了,她贝齿轻咬着嘴唇,最后抬手缓缓环住路子文的腰。

  两人又贴近了几分,孟巧曼轻声道:“我……我也很想你。”

  路子文抬手拍了拍孟巧曼的脑袋,低头靠近她的嘴唇,又软又糯,路子文觉得这比他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香甜。

  孟巧曼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眼睛都因为缺氧而湿润了。

  看着孟巧曼这般可爱乖巧,路子文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笨蛋,都不会用鼻子呼吸的吗?”

  孟巧曼白皙的耳朵红的几乎快要滴血了,她嗔怒道:“这才第二次而已,我……我还不熟练。”

  等孟巧曼看到路子文脸上又喜又诧异的表情,方才顿悟过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话。

  孟巧曼羞得直跺脚,她转身就想走,却又被路子文抱住了。

  “这确实是我的不是了,竟没能让曼儿多体会一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孟巧曼害羞的都快昏过去了,路子文也不在逗她。

  路子文转过孟巧曼的身子,认真道:“曼儿,等过完年,我就让我爹去孟家提亲,寻个良辰吉日,你就嫁到我们路家来吧。”

  孟巧曼眼睛微微睁大,她结结巴巴道:“这……这么快吗?”

  路子文忍俊不禁:“大哥一心征战沙场,并无儿女私情,我这个二哥若还不赶紧点,阿柔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三殿下。”

  孟巧曼眉头微微一皱,觉得路子文说的很是有道理,路之柔跟三皇子的感情已经是困难重重了,自己更不应该拖后腿。

  看着孟巧曼一脸正经,认真思考的样子,路子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子文拉住孟巧曼的手,打断了她的沉思,正色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次要的理由。”

  “还有什么?”孟巧曼有些茫然。

  路子文一字一顿道:“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娶你,想日日夜夜都有你陪着我,想名正言顺的让你知道,该怎么用鼻子呼吸。”

  一开始路子文还很正经,越到后面说出来的话越暧昧。

  不过孟巧曼却抬起了头,嘴角缓缓上扬,她轻声道:“好,那我在孟家等你。”

  路子文眸子明暗不定,他再次搂住孟巧曼的腰,盖住了她的呼吸。  ##第二百一十三章.再跟我比试一次   路之柔原本还想找谷慕容的,结果还没等她找到,谷慕容却先找到了她。

  “在找谁?”

  路之柔挑挑眉:“明知故问。”

  一旁的八皇子谷慕华突然来到了前面,对着路之柔打了个千,笑道:“见过三嫂。”

  路之柔一愣,脸瞬间有些红,她轻咳了一声,回道:“见过八殿下。”

  “八殿下怎么也有兴趣开这种玩笑了。”

  谷慕华却一脸无辜的看着谷慕容,问道:“三哥,我难道叫错了吗?”

  “自然是没有叫错。”谷慕容却又道,“不过,你如此叫阿柔,惹得阿柔不开心了,那便是错了。”

  谷慕华哭丧着脸,佯装抹着眼泪道:“三哥有了嫂子,就全然不顾弟弟的感受了,真是让八弟我心里难受呀。”

  谷慕容脸上的笑意未变,他上前拍了拍谷慕华的肩膀,温和道:“八弟,我还能让你更难受一点。”

  谷慕华缩了缩脖子,来到了路之柔的身后,夸张道:“三嫂救我!”

  路之柔被两个人逗得笑了起来,貌似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谷慕华闹完之后,正色道:“好了,三哥你们聊,我就不扰你们的兴致了。”

  谷慕容却道:“无妨,正好现在有机会,咱们可以聊聊……”

  其他两人立刻就知道了谷慕容想说什么,他们结伴往一旁的花园走着。

  路之柔率先开口道:“咱们还是小瞧了皇上对太子的宠爱,没想到太子都做了那般滔天大祸,皇上还是饶了他,只是不轻不痒的关了个紧闭。”

  谷慕华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毕竟是父皇的嫡长子,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才犯了这一两次的错,又怎么能抵消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呢。”

  “八弟说的对,谷慕阳之前虽然跋扈了一些,但终究没犯过什么大错,在父皇心里,他一直都是合格的太子。”

  谷慕容轻声道:“不过今非昔比,谷慕阳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早已经不耐烦了,等他多冲撞父皇几次,父皇迟早会厌烦了他。”

  三人停在梅树下,梅花伴随着寒风簌簌落下,冷冽中夹杂着清香。

  路之柔若有所思道:“阿容,等太子从禁闭中被放出来,可还有什么计划?”

  谷慕容眼睛闪烁着寒光,他勾起一抹讥笑。

  “谷慕阳虽然被关了禁闭,但是仍旧不怎么安稳啊,他做了一档子事,自认为没人发现,其实无论是我还是谷慕宇都已经发现了。”

  路之柔好奇道:“什么事,竟被你们都发现了?”

  谷慕华率先开口道:“谷慕阳今日跟塞北互有过通信。”

  路之柔一愣,她自然是知道塞北的,地处大齐的西北边,民风豪放,一直以来跟大齐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近来又听路子武说,塞北之人频频骚扰大齐的西北边境。

  “塞北骚扰大齐之事,跟太子有关?”

  谷慕容摇摇头道:“那些信件并没有什么端倪,只是正常的往来,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看到路之柔眼中有些困惑,谷慕容这才解释说:“年后,塞北王要带着他的族人朝觐大齐,谷慕阳写的那些书信,都是关于这件事。”

  路之柔皱了皱眉头,看到谷慕阳是在酝酿什么大事啊。

  “无妨。”谷慕容笑着拍了拍路之柔的脑袋说,“现在只是猜测而已,等塞北王来了京城,我们自会再调查的。”

  谷慕华轻笑了起来,漫不经心道:“到时候,就算谷慕阳同塞北没有通奸叛国,我们也会让他生出端倪来了。”

  路之柔眼中冒出兴奋地光芒,果然,安稳的日子她过不惯,这种你争我斗的厮杀才符合她的胃口。

  “如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谷慕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他微微俯身,凑近路之柔。

  “就这么喜欢打斗?”

  路之柔看着谷慕容近在咫尺的脸,顿时有些慌乱,她睫毛轻轻颤了下,却没有扭头,径直看着谷慕容。

  “更重要的是,我想帮你。”

  谷慕容微微一怔,嘴角蓦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比他身后盛开的梅花都要好看。

  一旁的谷慕华用力咳了一下,看到两个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他这才无辜道:“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只是……宴会快要开始了,不如先去宴席上?”

  谷慕容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减半分,但是眼中却带着丝丝的威胁。

  “当然,多谢八弟这般好心提醒。”

  谷慕华有些慌,急忙闪到路之柔身后,笑眯眯道:“走吧三嫂,我们莫要理会三哥了。”

  路之柔忍俊不禁,她偏头对着谷慕容说:“回去吧,等改日咱们在好好叙旧。”

  路之柔特意将“叙旧”两个字的发音加重,然后意味深长的冲谷慕容眨了眨眼睛。

  谷慕容像是愣在了原地,接着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他心想,原来阿柔也变得坏心思这般多了。

  三人还未走到临清殿,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竟是许久未见的甄念,她仍旧梳着高高的马尾,头上没有任何的发簪步摇装饰。

  甄念眼睛在谷慕容身上停留了一会,又把视线落到了一旁的路之柔身上,眸子瞬间暗淡了一瞬,但是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见过郡主。”

  路之柔冲着甄念微微点了下头:“见过甄小姐。”

  路之柔发现甄念沉稳内敛了许多,之前还像个未长大的孩童一般,见到谷慕容就忍不住扑上去,可是现在她看到谷慕容依旧激动,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叽叽喳喳了。

  “郡主,我这次来是想找你的。”

  路之柔惊讶道:“找我何事?”

  甄念昂起脑袋,硬声道:“这几个月的时间,我都在家一门心思的练武,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你击败!”

  “所以希望郡主能再答应我一次,同我再比试一番,如果我赢了,阿容哥我便不会放弃,但如果你赢了,我便彻底死心,再也不纠缠阿容哥了!”

  甄念直直的看着路之柔,等待着路之柔的答复。

  谷慕容刚想开口直接拒绝,却被路之柔拦住了。

  路之柔眼睛里的光芒不逊甄念半分,她带着笑意应道:“好,我答应你。” ##第二百一十四章.我不会同你客气的   这一次,路之柔和甄念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比试,而是约好宴席结束后的下午,找个僻静的地方比试一番。

  快到临清殿的时候,谷慕容抿着嘴,甚是不满道:“每次都拿我做赌注,若你真的输了,难不成真的要把我让给甄念?”

  路之柔轻挑了下眉头:“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输?”

  看着路之柔甚是骄傲自信的小表情,谷慕容心里的那些不满突然烟消云散了,他哑然失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路之柔四处看了下,发现四周并没有人关注他们,于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谷慕容的手。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输,所以才答应的,但凡是有一点输掉的风险,我都不会同意。”

  路之柔的手因为有火炉在,所以很暖,而谷慕容的手却很冰,路之柔忍不住将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

  “你永远都是我的人,我不会放掉你的。”

  一旁的八皇子谷慕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脚步微顿,落在两人身后,越来越远。

  他忍不住想,自己究竟哪里对不住三哥了,每次都要忍受他们之间的腻歪。

  到了宴席上,路之柔便和谷慕容两人分开坐了。

  令路之柔意外的是,孟巧曼早就坐在席位上等着她了。

  “曼儿怎的回来这般早,看来我二哥着实冷静啊,竟没有同你多温存一会。”

  看着孟巧曼软糯可爱的样子,路之柔就忍不住调侃她。

  果不其然,孟巧曼白皙的脸颊上又涌现了一丝红晕,她轻轻瞪了路之柔一眼,然后忍不住将刚刚路子文说要去孟家提亲的事情,告诉了路之柔。

  路之柔脸上霎时就涌出了喜悦,她惊喜道:“原来我二哥才是最果断的。”

  路之柔转头伸手轻轻捏了下孟巧曼红润的脸颊,笑眯眯道:“不过也是,曼儿这样妙曼可人的女子,我二哥如果不加把劲儿,会被别人抢走的。”

  孟巧曼伸手握住路之柔的手,轻声说:“我哪里有这么好。”

  “不可妄自菲薄,这京城里的女子,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路之柔发自肺腑的笑道。

  “胡说,阿柔才是绝色无双。”孟巧曼认真道。

  路之柔眉眼一弯,她道:“看来,我以后不能随便叫你曼儿了,该叫二嫂才对。”

  孟巧曼被这个称呼弄得脸一红,她小声道:“还早呢,阿柔莫要闹我。”

  “好了好了,不戏弄曼儿了。”

  这次新年宴席依旧没有什么新意,优伶在殿中央舞蹈着,唯一的亮眼的地方就是,这次的舞蹈是以红绸作为凭借,十来个红绸在殿中飞舞中,甚是好看。

  宴席快要结束了,甄念起身与路之柔遥遥相对,轻轻点了下头,率先离开了临清殿。

  路之柔嘴角一勾,起身对一旁的孟巧曼道:“甄念跟我约了一场比试,不过这次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孟巧曼甚是担心的起身,她还记得上次比拼中,甄念有多的厉害,虽然她相信路之柔更胜一筹,可还是怕路之柔会受伤。

  “她怎么总是针对你呀,阿柔,不能无视她吗?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两人往外走着,路之柔从余光中看到谷慕容和谷慕华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是在她们身后远远的跟着,大约也是怕引人注目。

  “放心,甄念这段时日就算再怎么练武,也是比不过我的,毕竟……”

  路之柔没有再说下去,她又想起了她当特工时候的日子,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她只有永无止息的训练。

  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成了条件反射,肌肉都有了记忆。

  路之柔训练了二十年,是不可能被训练了一朝一夕的甄念给打败的。

  孟巧曼看路之柔没有继续往下说,神情也逐渐暗淡了起来,便没有再问她,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能受伤了。”

  路之柔笑笑:“放心,点到为止。”

  几人一起去了一处偏僻的梅花林,因为挨着冷宫比较近,所以连宫女太监都不会从这里经过。

  很适合路之柔和甄念切磋。

  甄念已经拿着长剑在一个梅花树下等着了。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飘落到地上的梅花花瓣,好似玫红色的毯子,如梦如幻。

  “你有没有带武器?”甄念看着两手空空的路之柔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可不想拿着兵器去打没有兵器的路之柔,这样即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但是却见路之柔脱下身上带着白毛的披风,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这把匕首还是她及笄之年,路子武送给她的贺礼,虽说那个时候路子武并不待见路之柔,但是送出的礼物却很是大方,这把匕首路之柔用的很是趁手。

  “你又用这种对抗长剑不利的兵器。”

  路之柔却笑道:“究竟是利还是不利,关键还要看用的人能不能发挥这匕首的作用,不然再好的武器,被一个不会功夫的人用了,那也是那一块破铜废铁,不是吗?”

  甄念微微一怔,她看到路之柔的眸子很亮,好像装着星河一般。

  “阿柔,明天就是新年了,记得点到为止。”

  谷慕容很了解路之柔的实力,便忍不住出口提醒,毕竟若是有人受了伤,便不好收场了。

  路之柔点点,迈着步子走到了甄念的面前。

  甄念在看到谷慕容悄声叮嘱路之柔之后,心顿时就像被刀子割到了一般,疼的要命。

  “路之柔,我可不会同你客气的,尽管放马来吧!”

  路之柔没有再开口,匕首在手里紧握,她拔开刀鞘,寒光照亮了她的眸子。

  两人身形一动,脚步轻点,带起一阵旋风,地上的梅花花瓣从地上扬起,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阵寒风吹过,树上再次落下花瓣,随着寒风旋转着,与地上飞舞的花瓣交织在了一起。

  两个妙曼的身影就再这漫天飞舞的梅花花瓣中刀剑相交,无数的花瓣被尖锐的冷兵器砍得七零八落,然后再次落到地上,融入到了被冻硬的泥土中。  ##第二百一十五章.我习武的时间比你要长的长   路之柔仅仅是跟甄念过了几招,就发现甄念的伸手确实是精湛了不少,看得出来,甄念这段时日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但是…却仍然比不得路之柔。

  对于自己的对手,路之柔从不心慈手软,即便只是切磋,她一贯认为,只有拼尽全力、用心对待,才是真正的尊重对手。

  这次也是一样的。

  路之柔身影如闪电,甄念的长剑根本就触碰不到她,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就要刺中路之柔了,却总是被她恰到好处的用匕首格挡住。

  甄念渐渐的力不从心了起来,她绝望的发现,即便自己已经这样努力了,却还是比不过路之柔,仍旧就被路之柔压制的死死的。

  甄念握着长剑的手逐渐收紧,她决定给予路之柔最后一击,这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招式。

  “路之柔,我不会输的!”

  路之柔闻声轻轻挑起了眉头,她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等待着甄念的攻势。

  风再次吹过,花瓣旋转着飘起,在众人身间飘舞着,几乎要把每个人的身影都给淹没了。

  孟巧曼心都提了起来,她不懂武功,所以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只觉得两个人的比拼不相上下,甚至因为甄念拿着长剑,而路之柔拿着匕首,所以路之柔总是在防守,看起来处于劣势,自然很是为她担心。

  而一旁的谷慕容和谷慕华却镇定多了,他们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从这场比拼的一开始,甄念便不及路之柔,直到现在,甄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甄念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冷哼了一声,然后飞快的冲向了路之柔。

  路之柔刚想闪开,甄念却猛地跳到了她的头顶上,然后迅速从她头顶上翻身而过。

  几乎是一瞬间就闪到了她的身后。

  长剑夹杂着冷风,对路之柔呼啸而来。

  甄念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只要这把剑落到路之柔的脖子上,这场比试她就赢了!

  然而,眼看着就要落到路之柔的脖子上了,路之柔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应了过来,她迅速俯身避开。然后借势转身,一只手狠狠的打掉了甄念手中的长剑,另一只手则握着匕首飞快架在了甄念的脖子上。

  这一切都是在几个呼吸间完成的,孟巧曼的惊呼声还没有完全落下,两人就已经过完招了,比试也有了结果。

  路之柔微微喘着气说:“你输了。”

  甄念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苦笑道:“是啊,我又输了,这一次……我输得彻彻底底。”

  “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习了,每天天还未亮将起来练,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练得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我以为这一次自己已经可以了。”

  “却还是……”甄念说不下去了,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梅花花瓣落到了她的头发上,为她增添了一抹凄凉。

  看到甄念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路之柔有些于心不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安慰她。

  路之柔上前轻声道:“甄念,你不用觉得苦恼,也不用因此而受到打击,因为我练习武功的时间要比你长的长。”

  “所以你现在比不过我,是正常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练习的比我还要多了,总会打败我的。”

  甄念却并不相信她的话,路之柔才十六岁,哪怕是六岁习武,也同她一样长的时间而已。

  甄念苦笑道:“我习武已经快十年的时间了,你能比我长多久?郡主,不必再安慰我了,我大概就是没有天赋吧。”

  路之柔顿了一下,神情微微放缓,她道:“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习武的时间,比你这十年还要再长,而且也是没日没夜的练习着,甚至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了,也依旧咬牙练习着。”

  “甄念,身为女子,你习武十年就能练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很有天赋了,别放弃,你是练武的料子。”

  不知为何,路之柔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像一个比她大很多岁的姐姐一样,教导着她。而且说出来的话特别的有信服力,让甄念不自觉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路之柔眸子一片坦然。

  甄念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谷慕容,轻轻眨了下眼睛。

  “习武的事情我不会放弃的,不过……”

  甄念轻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喜欢他那么久,却没有等来回应,以后也没有机会了,我遵守赌约,阿容哥,我放弃了。”

  路之柔还是挺欣赏甄念的,所以她笑了起来。

  “甄念,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心上人的。”

  甄念点点头,然后转身看了谷慕容一眼,最后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阿容哥,以后好好地跟郡主在一起,莫要欺负她,不然我定不会饶你哦!”

  谷慕容也是松了口气,他温和道:“念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甄念抿着嘴,眼角带着泪光,她上前轻轻抱了下谷慕容,然后利索的转身离开了。

  孟巧曼小步来到了路之柔身边,她拍了怕胸脯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那把长剑差一点就落到你脖子上了。”

  路之柔笑着捏了捏孟巧曼的鼻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谷慕华也踱步走了过来,他啧啧了两声,戏谑道:“郡主,日后嫁给了我三哥,可莫要欺负我三哥才行啊。”

  “好啊。”路之柔笑眯眯道,“那我就同阿容一起欺负你吧。”

  谷慕容帮腔道:“或许我们可以给八弟找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让她来欺负他。”

  “好主意。”

  看着谷慕容和路之柔一脸微笑的样子,谷慕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平日里三哥欺负我就罢了,现在三嫂也来欺负我!真是没天理了啊!”

  路之柔笑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拍了下谷慕华的脑袋,说:“谁让八殿下如此惹人怜,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呢。”

  “主要是惹人怜,还爱找事。”谷慕容一本正经道。

  孟巧曼也跟着笑了起来,八殿下还不到十五岁,比起三殿下,还真是玩心比较大呀。  ##第二百一十六章.离家   甄念从梅花园里独自出来,原本还昂着脑袋,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豁然。

  但是在她淡出其他人视线中的时候,她神情突然变得暗淡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放弃,就一下子能释怀的。

  甄念走到宫墙角前,对着红墙眼睛慢慢的湿润了起来,她用了眨了眨眼睛,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甄念听到远远传来了脚步声,她慌忙转身,用力擦了擦眼睛,这才自然的转身。

  却发现所来之人竟然是路将军路子武。

  在南方边境镇守的时候,甄念曾经跟路子武接触过几次,虽然他人看起来不威自怒,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其实还挺和善的。

  不过两人依然不怎么相熟,所以甄念略微有些尴尬。

  “见过路将军。”

  “无须多礼。”

  路子武轻咳了一下,原本他是不想过来的,但是看到甄念那般失落的样子,便莫名的想要安慰她一下,脚就忍不住的往这边走,等回过神来,已经走到甄念面前了。

  “其实你无需感到懊恼,阿柔的身手鲜少有人能匹及,其实……即便是换作我来跟阿柔对抗,都赢不了她。”

  “你……你刚刚都看到了?”

  看着甄念有些惊讶的眼神,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来说些话,且路子武也感到有一些后悔,毕竟两个人最多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但现在弓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于是路子武又接着说了下去。

  “对,我只是向来这边散散心,却无意中看到了你跟阿柔的比试。”

  “虽然阿柔没有经历过战场,但是她打架的状态,却好像跟无数的敌人厮杀过一般,气势丝毫不输给南疆的士兵们。”

  路子武笑笑说:“所以你不用觉得难受。”

  甄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样的失魂落魄,甚至还对着宫墙哭了,路子武大约是以为她是因为输了比试才会这般吧,其实……她是因为谷慕容。

  不过甄念并不打算解释,她微微低头道:“多谢路将军安慰,其实……我还好。”

  路子武看到她眼睛依旧通红,自然是没法相信她的话,但是碍于两个人男女有别,路子武也不好说什么,他沉思了好一会,才又开口。

  “你在沙场上的表现,我曾无意中见到过,真的很亮眼,你比起其他男子都是不逞多让的,你真的很厉害。”

  看着路子武由衷的赞扬她,甄念糟糕的心情突然一扫而空,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谢你,路将军。”

  路子武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下头,他转身就像要离开,却又被身后的甄念叫住了。

  就在刚刚一瞬间,甄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天生就是属于沙场的,而不应该嫁给什么皇子,被囚禁在这偌大的京城中。

  “听闻路将军年后就要会南疆镇守了,我想同路将军一起前往。”

  路子武微微诧异,现在南蛮之人虽然偶尔会骚扰南方边疆,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战乱,所以无需那么多的人一直在边疆镇守。

  若不是因为路婉莹之事,让路子武郁郁寡欢,他也是不会去的。

  更何况甄念是甄家的千金,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甄家是不会同意让她去的。

  “甄小姐,你还是不要去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战事,我会让你哥哥前往,怎么也轮不到你身上。”

  甄念却很坚持,她一双眸子亮亮的,笑意飞扬。

  “路将军不是说么,我在沙场上的表现,很是让你钦佩,既然如此,我自然是不能让你失望的。”

  路子武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话,会让甄念做出如此的决定,他刚想开口在劝她,却被甄念打断了。

  “路将军你无需劝我,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去,甄家就拦不住我,当然,你也拦不住。”

  甄念轻轻眨了下眼睛:“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请路将军就主动带我前去吧。”

  说完,甄念也不再理会路子武是否同意,径直转身离开了。

  甄念向来洒脱惯了,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即便是用绳子绑着她,也改变不了。

  路子武倒是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然后哑然失笑,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甄家小姐的性格居然如此的泼辣果敢。

  年后没过几天,路子武便要启程去南疆了。

  柳云清很是失落,她本是打算趁着新年,能让路子武回心转意,打消去南疆的念头,却没有想到并没有用。

  路子武看着柳云清这幅样子,心里也很是不好受,但是没有办法,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路府,他同路婉莹之间的回忆,便永远都不会消散,他便会永远处在失魂落魄之中。

  路子武不能任由自己这么下去,所以只能选择暂时离开路府。

  “娘,不必这么难过,等过段时间南疆安定了,我自然会回来的。”

  柳云清没有说话,路永昌倒是开了口。

  “行了,男儿有志在四方,他愿意去南疆镇守,才是我们路家真正好男儿该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一旁的路子文却不满意了。

  “悄悄爹说的话,感情我这个文官倒不是好男儿了。”

  “非也非也,你是文墨中厮杀的好男儿。”

  路子文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柳云清脸上也有了笑意。

  路子武看着越收拾越大的包裹,急忙道:“娘,这些就够了,我到底是去保家卫国的,可不是去享清福的。”

  柳云清直起身,拉住他的手,最终还是红了眼角。

  “娘拦不住你,但是要多写信回家。”

  路子武神情微动,他俯身拥住柳云清应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路之柔神情有些复杂,一年前,路子武刚刚回京,还不愿承认她这个妹妹,甚至对她颇有敌意,可现如今,两人关系已经缓和了,他也要走了。

  路子武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他转过头看向了路之柔,眼神逐渐放缓,他忍不住开口。

  “阿柔,之前的事情都是我……”

  未等路子武说完,路之柔便打断了他的话:“大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哥哥,要保重。”

  路子武笑了起来,上前抱了抱路之柔。 ##第二百一十七章.我永远都可以相信他   路婉莹死了,路子武也去了南疆,路家一下子好像又空了起来。

  柳云清时常拉着路之柔的手,叹道:“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个路家真的是空荡的吓人。”

  每每这个时候,路子文就佯装不满道:“这不是你的二儿子在吗?怎的每次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惹得柳云清直戳路子文的脑袋:“这个家里说你最调皮,却赖在路家的时间最久。”

  而有一天,路子文却突然正色道:“那不如我再带回来一位姑娘回来如何?”

  柳云清一愣,她下意识以为路子文说的是民间青楼那些女子,顿时脸上涌出了薄怒。

  “路子文你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对不对?竟然出入那种场合。”

  路子文顿时哭笑不得,他连连道:“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我想把我心上人带回路府,我想把她娶回来。”

  这话一落音,屋子里的一众人都愣住了,只有路之柔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这个二哥还是挺迅速果断的。

  路老太太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惊喜道:“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路子文倒有些害羞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扇子摇了起来,像是要把脸上的温热扇掉。

  不过,害羞归害羞,路子文还是很大方的承认了。

  “对,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而且想十里红妆,将她迎娶到路家来。”

  柳云清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她欣喜的问道:“是那家的姑娘?”

  路子文回道:“是孟家的庶女孟巧曼。”

  照理说户部尚书郎的庶女自然是配不上路家正经的嫡出次子,但是路家的人向来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所以路子文并不担心自己去孟巧曼一事会遭到阻拦。

  果不其然,柳云清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她对着身边的路老太太道。

  “母亲,我曾见过这个姑娘,虽然是庶出,但是知书达理,很是贤淑可人,而且是这京城里有名的美女子,咱们阿文啊,真是捡到宝了。”

  柳云清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道:“我还记得,阿柔去香山寺的时候,就是这位孟小姐一同前去的。”

  路之柔点点头:“对,我同她已经是手帕之交了。”

  路老太太听到两个人这么说,自然也是很满意,她十分好奇道:“可有她的画像?”

  路子文急忙点头道:“有的,孙儿曾画过她的画像,我这就让人给祖母拿过来。路子文冲着阿清招了招手,阿清急忙小跑着出了门,然后很快就返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个画卷。

  坐在一旁的路之柔瞠目结舌,原来今日的路子文是有备而来啊。

  她还真是小瞧她这个二哥了。

  路子文起身上前,拿过阿清手中的一种一卷画像,缓缓展开,孟巧曼低头垂眸,巧笑倩兮的容颜就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路子文的画功相当的精湛,将孟巧曼一举一动都画在了卷轴之上,看起来竟比真人差不了分毫。

  路老太太看到那画像之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果然是好水灵的姑娘啊,阿文这挑选媳妇的眼光,倒是跟你爹一样好。”

  柳云清脸一红,路老太太这可是一下子将四个人都夸到了。

  路子文又给他们展示了剩下的画卷,让他们了解了孟巧曼的一颦一笑,他们是越看越满意。

  此时,路之柔开口了。

  “其实,这位孟家小姐还是我京城中最好的女子,所以我能给我二哥作证,这位孟小姐确实是性情温和,而且她待我也很好,我遇到危险时,她总是第一个就担心我。”

  柳云清这才隐约想起来,之前路之柔及笄之日,路之柔被路婉莹污蔑之后,那位孟家小姐确实是一脸急切,看起来,这位孟姑娘不但征服了自己儿子的心,连自己女儿都为之动容。

  不过饶是如此,柳云清身为母亲还是要为路子文把把关的。

  “什么时候能让我见上一见这位孟姑娘,我也好同她讲讲话。”

  路之柔跟路子文对视了一眼,路之柔转过头去率先说:“还有两天就是上元节了,不如那日我把曼儿约出来,让她同娘亲见上一面?”

  “甚好,倒是我也同去。”

  柳云清却立马拒绝道:“不可,你就不要同我们前去了,上元节那日我便同阿柔一起去灯会,届时再叫上孟姑娘,我也好问问她,我这个儿子有没有欺负她。”

  路子文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知道孟巧曼那样的乖巧喜人,柳云清定然会很喜欢她的。

  几人说完话,路之柔和路子文便先离开了。

  前几日又下了一场大雪,虽然已经被下人们清扫了很多,但是,地上依然铺满了厚厚的雪,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之柔将手炉放在了怀里,去除了身上的寒意。

  “二哥,你行动还真是够快的,这才刚跟曼儿两情相悦没几个月,就要将她迎娶回家了。”

  路子文大约也是冷,所以将扇子收到了腰际,他接过阿清递过来的手炉,不疾不徐的回道。

  “这种事情当然要快了,若是慢一点,曼儿被其他公子哥提亲娶走了,我上哪儿哭去。”

  路之柔忍不住点点头:“二哥,这件事你干的漂亮。”

  路子文瞥了路之柔一眼,冷不丁道:“倒是你,你都已经同三殿下互诉心肠许久了吧?怎的还未见三殿下来提亲?”

  路之柔却叹了口气:“他是京城的三皇子,身处皇位争夺中的漩涡之中,连自身都难保,而我是镇国公嫡出的女儿,是郡主,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

  “二哥,太子一日不除,我便难以嫁给他。”

  路子文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便是爹已经辞官了,也不行吗?”

  路之柔并没有回答,而是轻松道:“放心吧,三殿下不会负了我的,况且……”

  “他若是敢负我,我就敢拿着匕首,只身前往京城,将他乱刀砍死。”

  路子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嘟囔道:“我的妹妹果然好可怕。”

  路之柔眼眸变得温和了起来:“不过他不会负我的,我永远都可以相信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迷晕被抓   上元节那日,路之柔还是担心孟巧曼没有准备,会紧张而状态不好,所以傍晚时分提前出了路府,来到了茶馆。

  不过多时,孟巧曼便如约来到了茶馆。

  “阿柔,今日怎么有空约我出来逛灯会啊?”

  路之柔笑着同她说了前两日路子文所做之事,让孟巧曼又惊又喜,最后她紧张地攥起了手指。

  “阿柔,万一我没有表现好,没能博得国公夫人的欢心,该怎么办?”

  “我娘亲人很和善的,不用担心,更何况……”路之柔轻轻眨了下眼睛,“只要是我二哥喜欢的人,娘亲一定也会喜欢的。”

  大约是路之柔的话安抚了孟巧曼,她渐渐地从激动紧张中缓和了下来。

  两人喝了杯热茶,然后起身准备出去等柳云清来。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一群身着黑衣服的人闯了进来。

  路之柔眉头一皱,下意识把孟巧曼护在身后,孟巧曼先是一惊,接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不给路之柔添麻烦。

  而路之柔刚准备动手,其中一人突然朝着路之柔猛地一挥手,白色的粉末冲着路之柔扑鼻而来。

  路之柔抬起手臂挡住,刚要屏住呼吸,却发现自己一阵眩晕,她心一沉,没想到这白色粉末这么强劲,自己只是呼吸了一瞬,就中招了。

  路之柔用力甩了甩头,她将匕首握在手中,冷冷的望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身形一动冲了出去。

  黑衣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路之柔居然没有立刻晕倒,猝不及防之下被路之柔划伤了。

  但是很快黑衣人还是占了上风,因为路之柔逐渐力不从心,身上越来越软弱无力,最后一个黑衣人用手狠狠地砍了下路之柔的脖子。

  路之柔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阿柔!”

  孟巧曼惊呼了一声, 跑过来扑到了路之柔身上,她慌乱极了,毕竟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是领头的,他冲着一个人点了点头,那个人意会迅速将孟巧曼也打晕了。

  “咱们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再从后门出去,记住避开人群。”

  “是!”

  事情的发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整个包厢已经空了,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而守在门口的巧儿和绿浮也已经晕在了门口。

  而此时柳云清已经来到了灯会上,她已经同路之柔说好了,自己会等在京城长街上最显著的大树底下。

  但是等了许久,都未见路之柔带着孟巧曼过来。

  柳云清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四处张望着,因为夜色逐渐降临,太阳完全西下,完全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她知道路之柔不过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大约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嬷嬷,你赶紧带人去找找,看看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嬷嬷急忙应了下来,吩咐身边一个小丫鬟照看好夫人,然后带着其他侍卫匆匆离开。

  这时,路子文远远走过来,虽然已经说好了这一次他不能在场,但是他哪里放心自己的心上人独自面对自己的母亲,所以还是悄咪咪的跟过来了,打算躲在一旁瞧瞧看一下。

  看到柳云清一个人面露焦急之色站在树下,而身边并没有路之柔和孟巧曼的身影,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也没有了躲着偷偷看的心思,急忙来到了柳云清面前,问:“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阿柔和曼儿人呢?”

  柳云清急忙抓住路子文的袖子说:“阿文,我在这里等她们两个人许久了,一直没有看到她们过来,我很怕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阿文,你急忙再去路府带人去找,我继续在这里等。”

  路子文知道路之柔的身手极好,所以并没有那么担心,但是看到柳云清很是不安的样子,他表情也慢慢凝重了起来,但还是安慰着。

  “娘,你别急,兴许是两个女孩子有什么事给耽搁了,我这就带人去找。”

  随后路子文也离开了,柳云清独自一人等在树下,眼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柳云清心里越来越慌。

  “夫人、夫人,出事了!”

  李嬷嬷率先领着人过来了,身后是一脸惊恐和自责的巧儿和绿浮。

  柳云清脚底一软,被李嬷嬷给扶住了。

  “出……出什么事了?”柳云清艰难的开口。

  而这时,路子文没找到人,便决定先来树下看看柳云清有没有等到人,正好听到柳云清的问话。

  但路子文还是冷静的,他搀住柳云清,对着两个丫鬟说:“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这里到底是大街上,人多眼杂。”

  一行人来到了附近的茶馆,单独去了一个房间里。

  巧儿猛地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夫人、二少爷,当时郡主和孟小姐在屋里说话,奴婢同绿浮在门外守着,突然我们两人的脖子一疼,就失去意识了。”

  绿浮脸色煞白,她哆哆嗦嗦的接过话道:“等我们两个人醒来,房间里就没有小姐和郡主的身影了。”

  柳云清和路子文神色大变,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两人这是出大事了!

  李嬷嬷低头道:“夫人、二少爷,老奴已经让人把茶馆守住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柳云清惨白着脸,踉跄的起身,颤抖着说:“快,快扶我去看看,兴许能发现些什么。”

  但是下一瞬,柳云清头一阵眩晕,险些晕倒在地。

  路子文搂着柳云清的肩膀,冷静道:“娘,你就别去了,先回路府等消息,我带人亲自去查看,放心,一切有我。”

  柳云清本想跟着去的,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只会添乱,又加上看到了路子文脸上坚毅的表情,便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路子文。

  “阿文,一定要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啊!”

  路子文点点头,把柳云清交到了李嬷嬷手上,很是冷静道:“李嬷嬷照顾好夫人,其他人跟我来!”

  巧儿看着柳云清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夫人,都怪奴婢,没能照顾好郡主,请夫人责罚。”

  柳云清摇摇头,颤抖着说:“不怪你们,不怪你们……”  ##第二百一十九章.我一定要找到她   路子文带着人匆匆来到了茶馆,守在茶馆里的侍卫纷纷拱手请安。

  “见过二公子。”

  “郡主和孟小姐出事时在那个房间里?”

  茶馆里的老板已经吓得浑身直哆嗦了,他颤颤巍巍的说:“路……路公子请随我来。”

  路子文一路走到了二楼,几人在一个房间门前站定,路子文发现这房间门完好无损,并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推门而入,屋里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地上有白色的粉末,上面铺满了杂乱的脚印,除此之外,还有一串血迹。

  看到那些血迹,路子文的几乎是目眦欲裂,也不知是谁身上的,无论是路之柔还是孟巧曼,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路子文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柳云清方寸大乱,估计回到路家,祖母和爹也做不了什么,所以自己必须要冷静。

  路子文蹲下,看了眼地上的白色粉末,很是谨慎的没有动,而是问一旁的侍卫。

  “地上这粉末可知晓是什么东西了吗?”

  “二公子,要想知道这粉末是什么,还要交于刑部去查,可今日正是上元节,刑部不收案的。”

  路子文狠狠地捏起了拳头,他现在还是户部的一届官员,自然是无权命令刑部的人给他查验这粉末是什么。

  与此同时,谷慕容也来到了灯会上,今日是上元节,他知道路之柔定然不会错过,所以打算来一个巧合相遇。

  途径一家茶馆之时,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上元节,街上人来人往,每家店铺都是门庭若市,往来之人洛泽不绝,可是这家茶馆却没有一个人进出。

  可虽是大门紧闭,茶馆里面却是烛火通明。

  谷慕容偏头看了眼司双,司双意会悄然绕到了茶馆后面,不过多时,他便出来了。

  司双有些凝重道:“主子,这茶馆被路家的人给封锁起来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路家?”

  谷慕容先是有些讶异,接着很快皱着眉头,快速往茶馆走了过去。

  无论是不是路之柔出了事,只要事关路家,他都要去查看一番。

  刚刚推开门,站在门口的侍卫就用长枪将二人拦住了。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谷慕容掏出腰牌在那几个侍卫面前晃了一下,侍卫一惊,急忙跪下。

  “见过三殿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身为路家的侍卫怎么会守在这里?”

  “这……”

  因为路子文吩咐过此事不得声张,所以他们也不好多言什么,即便问的人三皇子。

  谷慕容眉头一皱:“谁在二楼?我亲自上去问。”

  几个人急忙拦住,他们面露难色道:“三殿下,不要让我们为难,实在是主子吩咐了,不得让闲杂人等进去。”

  司双冷声道:“放肆,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拦的人是谁!三皇子能是闲杂人等吗?”

  几个侍卫一惊急忙跪地求饶:“请三殿下恕罪。”

  饶是如此他们仍然没有闪开,牢牢地挡在门前。

  就在谷慕容耐心全无,想要强行上去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在下面胡闹?”

  路子文本来就因为路之柔和孟巧曼两人失踪搅得心发慌,又加上地上那些粉末和血迹,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现在听到楼下有人闹事,自然是怒火丛生,想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出来。

  刚来到楼梯间,看清楼下人的面容时,路子文却面露大喜。

  所来之人竟是三皇子谷慕容!

  路子文长长的舒了口气,急忙对着下面的侍卫道:“三皇子你们竟然还拦着!快让他上来。”

  等谷慕容上来之后,路子文急忙赔罪道:“殿下见谅,着实是事发突然,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得放任何人上来,若是知道是殿下来了,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人拦着的。”

  谷慕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但是在看到是路子文守在这里之后,他心里便感到了不安,他猜到定然是路之柔出事了。

  果不其然,路子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谷慕容。

  谷慕容心头狠狠一颤,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但是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自小的经历让他深知,惊慌是没有任何用的。

  “带我去房间里看看。”

  看到谷慕容如此沉稳,路子文莫名也安定了下来。

  谷慕容看了眼房间,就知道路之柔定然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不然房间不可能还如此完好无损。

  谷慕容刚想蹲下查看那白色粉末,却被司双拦住了。

  “主子,我来。”

  司双很是谨慎的拿出一根银针,在那些粉末上轻轻划了一下,并没有剧毒,他又将银针往鼻尖过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主子,这是一种药性很强劲的迷药,具体是哪里的迷药,是什么迷药,还是需要让刑部的人来检验。”

  司双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今日是上元节,刑部的人并不接手案子,恐怕不会不愿意检验这迷药的。”

  谷慕容在听到那粉末是迷药之后,面色便已经冷如冰霜,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把路之柔给虏去了。

  虽然谷慕容已经隐隐猜到是谁干的了,但是他不能就这样妄下断论。

  “我亲自去一趟刑部,让他们查。”

  路子文大喜,他急忙道:“三殿下,请让臣也一同前去。”

  谷慕容看了路子文一眼,没有拒绝,点点头示意他跟上。

  路子文临走之前对阿清道:“你赶紧回路府,告诉老爷和夫人,就说三皇子愿意帮忙查郡主和孟小姐的去处。”

  路子文知道今天这一夜估计都不会有结果,但是三皇子的加入,就像一颗定心丸一样,毕竟身为皇子,权利还是很大的。所以他让人先回路家禀报,不然几个人在家里一定会彻夜难安的。

  谷慕容途经茶馆老板,偏头道:“这间茶馆继续守着,不得任何人进出,至于茶馆这几个人,一并带走。”

  那老板大惊,急忙求饶:“几位大人,小人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谷慕容冷冷道:“那就顺着线索一点一点的查,就算是把这茶馆翻过来,我也要找到阿柔的踪迹。” ##第二百二十章.果然是太子所为   因为三皇子谷慕容亲临,所以刑部的人很快就派人去检查这粉末是何等迷药。

  不过多事,结果就出来了。

  “回三殿下,这种迷药可不是出自大齐,乃是位于西北的塞北出来的迷药,药性极大,几乎是一闻就会昏迷,据下官所只这种迷药只有宫中几位贵人才有。”

  谷慕容严肃道:“你确定这种迷药只有宫中人才有?”

  那人没有犹豫,立马点点头:“下官确定,因为大齐所有迷药、毒药之类的药材,都在我们刑部有记载,这种迷药确确实实只有宫里的贵人才会有。”

  “行了,我知道了。”

  谷慕容径直离开刑部,那人虽然好奇为何三皇子会调查这迷药,还这般来去匆匆,但是到底没敢开口多问什么。

  路子文紧紧跟在谷慕容身后,神情有些急切道:“三殿下,可有猜到此事是谁所为?”

  谷慕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太子所为。”

  “什么?!”路子文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太子?”

  “上次在朝堂之上,最后是阿柔出面拿出来铁证,让太子彻底被罚,连新年都没能露面。”

  谷慕容脸上露出了懊恼:“该死,我早该想到的,太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阿柔的,我应该早就警惕起来才对。”

  路子文听到之后,大为所惊,他果然还是年少没有经验,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完全没有想到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

  “三殿下,太子绑架阿柔是为了什么?”

  谷慕容神情阴晴不定,他沉思了好一会才道:“路公子你先回去吧,我会亲自去东宫会会他。”

  路子文却喊住了要离开的谷慕容。

  “三殿下,不如我让我爹去宫里找皇上吧?或许可以让皇上去搜查东宫,把阿柔和曼儿找出来”

  “一来谷慕阳不会把阿柔和孟小姐放在东宫里的,就算父皇知晓了,也是无济于事,二来……”

  谷慕容面色微冷,他冷声道:“经过上次之事,路公子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太子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不会因为这一次两次的事情而降低。”

  “就算是父皇知晓了又如何,他不会相信的。”

  路子文瞠目结舌,许久他才缓缓道:“那我们路家若是又能帮上忙的,请三殿下尽管开口。”

  谷慕容转过身,伸手拍了拍路子文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

  “放心,我一定会把阿柔和孟家小姐给救出来的。”

  谷慕容没有再犹豫,转身往宫中走去,他要趁着太子还没有防备,立刻去东宫,试探一番,确认路之柔究竟是不是真的被谷慕阳绑走了。

  与此同时,路之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睛,又缓了好一阵,脑袋中的眩晕才渐渐散去。

  路之柔脸上先是出现懊恼的神情,然后她长吸一口气,神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里是一间布置很是精致舒适的屋内,看这里的装潢不像是在宫中,但也像是达官贵族居住的府上。

  屋里的烛光都亮着,把整个屋都照的亮堂堂的。

  路之柔发现自己被绑着扔在地面上,而不远处的孟巧曼也被绑了起来,在地上昏迷不醒。

  路之柔微微皱起眉头,她转了转被绑的手腕,发现被绑的并不是那么紧,她是可以弄下来的。

  这时,孟巧曼低哼了一声,她觉得后颈疼得发紧,她挣扎的睁开了眼睛,路之柔被绑起来的画面就映入眼帘。

  “天啊,阿柔,这……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是我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这才着了道,竟被迷晕了。”

  自从太子谷慕阳被关禁闭,再加上路婉莹死之后,路之柔身边就没有了威胁,所以她这段时日松懈了许多,那些黑衣人摸到那茶馆的时候,她竟完全没有听到。

  “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路之柔努力镇定下来,她没有再犹豫,手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她的手被自己卸了下来。

  “天哪,阿柔你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路之柔背对着孟巧曼,所以孟巧曼看得一清二楚,路之柔的一只手在一声脆响之后,就变得软弱无力了起来。

  “没事,我只是在想办法松绑,手能按上,放心。”

  明明是寒冬正月,但是路之柔因为疼痛,额头上涌出了薄薄一层汗。

  孟巧曼被吓到了,她又心疼又害怕,忍不住开口问:“阿柔,你说这是谁干的啊,怎么会有人把我们绑到这里来?”

  路之柔手微微哆嗦着,飞快将绳解下来,然后她握住自己的左手再微微一用力,手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这么一折腾,她的左手疼痛无比,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恢复了。

  不过这并没有妨碍,路之柔只要右手有匕首,就能将那些人都打倒。

  路之柔松开绑之后,立马走到孟巧曼身边,将她扶起来,给她解开绳子松绑。

  路之柔回道:“跟我有仇的人,现在便只剩下太子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针对我们。”

  “抱歉,连累你了。”

  孟巧曼急忙摇摇头,她红着眼眶,努力忍着眼泪道:“是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你还护着我,早就逃掉了。”

  “别说这种话,我会把你安全的从这里带出的。”

  路之柔忍着疼痛,飞快的给她松了绑,在这里多留一会,就多一分的危险,必须赶快离开。

  “走!”

  路之柔刚走到门口,想要把门推开,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路之柔一惊,她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将孟巧曼挡在了身后。

  出现在门口的人果然是太子谷慕阳,路之柔眼睛逐渐地变得冰冷了起来,她果然还是大意了,没有想到,太子被关在了东宫之中,还能差遣人将自己绑到这个鬼地方。

  而且谷慕阳居然还能出来!

  “路之柔,你看到孤并不惊讶啊?”

  谷慕阳带着一脸邪笑,迈着步子,缓缓走进了屋子里。

  身后几个黑衣人也鱼贯而入,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不会再有人救得了你了   路之柔冷冷的看着谷慕阳,开口道:“太子殿下,皇上分明说了让你在东宫关禁闭,不得出来,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是这般猖狂,连皇上的话都听不得了。”

  谷慕阳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笑的更加放肆了起来。

  他满脸笑意,步步紧逼,靠近路之柔。

  “郡主,你恐怕是在说笑吧,孤从东宫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父皇又怎会知晓。”

  眼看着谷慕阳越走越近,路之柔突然将藏在袖口里的匕首拿了出来,身影一晃,用匕首抵住了谷慕阳的脖子。

  路之柔冷冷道:“我劝你还是放了我们,不然我的刀子可不长眼。”

  谷慕阳不屑的冷哼一身,他偏头看向路之柔,眼睛里满是疯狂。

  “路之柔,我劝你还是放开孤比较好,不然你那个娇滴滴的手帕之交,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路之柔心头一凛,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孟巧曼已经落到了黑衣人手中,那个黑衣人丝毫不留情,用刀子狠狠地抵着孟巧曼的脖子。

  只要在用力一寸,孟巧曼的脖子会立刻被划破。

  孟巧曼满脸的自责,她咽了一下,颤抖着开了口:“阿柔,你不用管我,赶紧跑!我……我不想拖累你!”

  鼓掌声传来,谷慕阳拍着手啧啧赞叹:“真是姐妹情深啊!让孤着实感动,不知郡主该如何抉择呢。”

  路之柔紧紧地咬住牙齿,只见那黑衣人拿着尖刀的手又往里送了一分,路之柔没有再犹豫,手中的匕首落到了地上。

  “阿柔……”

  孟巧曼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总是这样的没用,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拖累路之柔。

  谷慕阳勾起一抹淫笑,他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了。

  “路之柔,孤劝你乖乖的听话,这样孤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灾,孟巧曼还能好好地活着,毕竟她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孤也是着实舍不得她死。”

  “不如你们两个就从了孤,咱们翻云覆雨快活一番,岂不妙哉!”

  听到谷慕阳的话,路之柔眼睛里涌出一丝不屑,很是嫌恶的撇开了眼睛。

  谷慕阳却没有丝毫的怒气,越是难以驯服的人,他越是兴奋。

  谷慕阳没有让属下放开孟巧曼,看来自己只能一个一个的来了,用孟巧曼威胁路之柔,让她乖乖就范。

  路之柔捏着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拼命的想着逃离的方法。

  同时,她也在努力地拖延时间。

  “太子殿下,你就不怕我们从这里离开之后,禀告皇上你的所作所为吗?”

  谷慕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着头大笑了起来。

  “路之柔,你以为你们还能从孤手心里逃得出去吗?”谷慕阳漫不经心道,“况且,就算是你们逃出去了,你以为父皇会相信孤还是相信你们,你们连证据都没有,孤如何怕事情会暴露。”

  “你以为你做出这种事情能瞒得过谁?!”路之柔抬起头道,“我爹还有我二哥,都会调查我跟曼儿失踪的事情,他们定然能查到你的头上。”

  谷慕阳靠近路之柔,居高临下道:“那我也要先逍遥快活了再说!”

  谷慕阳伸手想把路之柔抱到一旁的床榻上,路之柔下意识反抗,狠狠地拧住了谷慕阳的胳膊。

  “路之柔,你莫非真的想让孟巧曼死?!”谷慕阳吃痛怒吼了起来。

  路之柔眉头一皱,看到孟巧曼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流出了一丝血痕,她将手松开,站在了原地。

  谷慕阳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胸口涌出一股怒气,他发狠将路之柔抱起,然后把她狠狠地扔在了床榻上,自己则跟着上去,压在了路之柔的身上。

  “路之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救你了!”

  路之柔目光冰冷,她死死的盯着谷慕阳,看得谷慕阳心头一颤,但是他还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眼下有孟巧曼作为威胁,料路之柔也不敢对他做出什么。

  谷慕阳缓缓靠近,路之柔则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她用余光打量着孟巧曼的位置,计算着自己在这个位置,能不能用发簪将那个挟持孟巧曼的黑衣人一击毙命。

  就在路之柔伸手握住自己的发簪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谷慕阳起身,一脸不爽的看着来人,怒道:“孤不是说了,谁都不要来打扰!”

  所来之人走到谷慕阳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谷慕阳神色一变,他喘着粗气,看起来怒不可遏的样子。

  “该死,他竟然发现的如此之快!”

  谷慕阳起身,走到了门口,听了好一会,才冷冷道:“先撤!给孤关好他们两个!”

  等其他人都离开房间,路之柔这才松懈了下来,她刚刚听到所来之人说的话了。

  是谷慕容去了东宫,所以谷慕阳这才匆匆的赶回去,生怕被皇上发现。

  路之柔嘴角扬起一个浅笑,没想到谷慕容发现的这样早,看来……她果然可以永远都相信谷慕容。

  孟巧曼身后的黑衣人也离开了,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脖子被匕首划出了一道小口子,虽然不是疼的厉害,但也是又疼又麻。

  “曼儿,你没事吧?”

  路之柔走过来,将孟巧曼扶了起来,把她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路之柔又回到床榻旁,伸手撕下一截床幔,再次走到孟巧曼身边,轻柔的擦拭着孟巧曼脖颈上的血。

  孟巧曼眼泪簌簌落下,她抬手将路之柔的手紧紧握住。

  “对不起,都怪我没用,又差点连累到了你。”

  路之柔摇摇头,反握住孟巧曼的手,轻声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这段时日,我确实过于松懈了,你不必自责。”

  孟巧曼哭着将路之柔的左手轻轻握住,她哽咽道:“阿柔,你的手一定很疼吧?”

  路之柔心一暖,虽然孟巧曼一同被绑了过来,确实让她难以脱身,但是却让她在这个险境中,多了几分温暖。

  “真的没事,这种小伤,几天就能好了。”

  “阿柔,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能的。”路之柔非常肯定道,“要相信三殿下,相信我二哥。” ##第二百二十二章.试探   谷慕容到了东宫之后,太子妃贾云馨就急忙派人去找太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而贾云馨自己一个人出来了,她笑着说:“三殿下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臣弟想来找太子聊聊天,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贾云馨自然是不知道谷慕阳绑了路之柔和孟巧曼之后,就去了京城的一处别院,她只当谷慕阳因为被关禁闭太久,所以趁着上元节,出去散心了。

  贾云馨自然是不可能告诉谷慕容,谷慕阳不在东宫的事实。

  她笑着将茶水从托盘上拿下来,放到了谷慕容的面前。

  “今天上元节,太子他闲着没事做,就在后院做花灯,想着同我一起放花灯许愿呢。”

  谷慕容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轻笑道:“太子果然是好雅兴,竟然能做花灯,同太子妃一起放花灯。”

  “想来还是太子妃有手段,竟能将太子调教的这般体贴。”

  贾云馨何尝听不出来谷慕容这是在影射太子之前的放荡形骸,但是她却不能发作出来。

  自从她被许配给太子之后,贾家就找了资质很深的嬷嬷,教贾云馨各种礼节和作为太子妃应该做的事情,包括情绪不外露。

  贾云馨捏着手绢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三殿下真是说笑了,太子他自成婚之后,确实变了很多,尤其是这几个月被关禁闭,更是将他之前的锐气都磨没了。”

  “想来也是好事,这样皇上才能放心的把江山给太子,让他保证以后国泰民安。”

  贾云馨端起茶壶,给谷慕容空了的茶杯添上了茶水,这才轻轻道:“三殿下,您说是吗?”

  谷慕容嘴角一勾,眼睛却没有一丝情感。他刚刚仔细观察了,自己再说到太子往事的时候,贾云馨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况且既然贾云馨在受到刺激之后,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反击自己,那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谷慕阳绑走路之柔的事情,不然就算贾云馨变得再能忍,也不可能忍到这种程度。

  谷慕容突然起身,笑道:“太子妃说的是,只是臣弟还从未见过花灯是如何制作的,不如太子妃让臣弟也开开眼,好好瞧瞧这花灯究竟是怎么做的。”

  “日后臣弟找了心仪的女子,也好做一个花灯讨她欢心。”

  说着,谷慕容就要往后院走,贾云馨大惊,她急忙站起来,拦住了谷慕容。

  “三殿下莫急,太子他现在大约在换衣裳呢,毕竟做花灯弄脏了衣服,他是没发出来见客的。”

  谷慕容却轻轻挑起了眉头:“做花灯还会弄脏衣服?那臣弟更是要看看了,毕竟……一身狼狈的太子,臣弟可从未见过。”

  说罢,谷慕容也没有再跟贾云馨客气,两人拖拖拽拽的往后院走,几个下人急忙过来阻拦,但是司双却将他们统统拦了下来。

  谷慕容顺利来到了后院,但是却没有看到谷慕阳,也没有看到什么花灯。

  当下谷慕容就知道,自己猜的果然不假,路之柔和孟巧曼就是被谷慕阳掳走了!

  谷慕容眸子逐渐冰冷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神色自如的看着贾云馨。

  “看来臣弟着实没有这个眼福,太子已经扎完花灯了,且东西都收拾妥当了,真是遗憾。”

  贾云馨本以为谷慕阳不在东宫的事情暴露了,当下后背都湿透了,却没有想到谷慕容竟突然解围,贾云馨自然是没有多想谷慕容为何会突然转变,而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无妨无妨,改日我亲自给三殿下送一个过去,就当是我给三殿下赔礼了,害的你等这么长时间。”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太子谷慕容从正门走了过来。

  “三弟?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孤这东宫啊?”

  谷慕容带着淡淡的笑说:“二哥不是去寝室换衣裳了吗?怎的会从正门过来?”

  谷慕阳一愣,他自然是不知道贾云馨为了拖延时间,胡诌的那些话。

  贾云馨急忙走到了谷慕阳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给他使眼色。

  “殿下换好衣服后,定是去前厅没找到我们,这才来后院寻我们了吧。”贾云馨笑着说,“三殿下也是,为了看殿下扎花灯,竟一路来到了后院,你看臣妾拦都拦不住。”

  谷慕阳琢磨了一下贾云馨的话,便也反应了过来,接着他大笑了起来。

  “是啊,孤想着不能让三弟久等了,这不是换好衣服就赶忙去找你了,结果没想到下人们又说你跟馨儿来到了后院,这又急匆匆的来找你们。”

  “你看孤这一路热的满头大汗。”说着谷慕阳擦了擦因为焦急而流出的汗水。

  谷慕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确定了,种种迹象表明,路之柔就是落在太子手里,如果自己多说什么,反而打草惊蛇,更加不容易将路之柔救出来。

  三人边往前厅走着,边说着话。

  “不知三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孤了?”

  “臣弟自然是为了一个月后,塞北王要带着族人来京城朝觐一事,想必那个时候,父皇也会让二哥出来的。”

  两人在前厅又说了会话,谷慕容便告辞离开了东宫。

  谷慕容走之后,谷慕阳神色变得冰冷起来,刚刚他有试探一番,看来谷慕容还并不知道是他把路之柔和孟巧曼绑了。

  看来他还有机会尽情的折磨他们两个了。

  而孟巧曼走到他身边,有些埋怨道:“殿下,你去哪里了?这么老半天才回来。”

  刚刚成亲时,谷慕阳还有点新鲜感,很是宠爱贾云馨,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谷慕阳已经有些腻了。

  他甚是不耐的将贾云馨推开,烦闷道:“孤的事情你少管!”

  谷慕阳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再去找路之柔和孟巧曼了,毕竟已经这么晚了,他不好再混出宫,再者,他有些怕谷慕容并没有那么轻易放弃,会找人监视他。

  索性等过两日,事情安定了再抽空去一趟。

  谷慕阳拂了拂袖子,去偏远找之前带回来的几个青楼女子了。

  贾云馨留在原地狠狠的捏起了拳头,她留不住谷慕阳,奈何肚子也不争气,这么长时间竟是没有怀孕。 ##第二百二十三章.布局引蛇出洞   谷慕容出了东宫,就径直来到了路府。

  此时路永昌等人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急得焦头烂额,奈何却不知该如何行动,毕竟路子文说了,三皇子让他们先等消息。

  他们也是怕擅自行动会坏了三皇子的计划,从而错过搭救路之柔和孟巧曼的机会。

  谷慕容来到东宫之后,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路永昌急切的走到他面前问:“三殿下,事情怎么样了?可有办法将阿柔和孟小姐救出来?”

  一旁的柳云清眼睛都已经哭肿了,路子文一直在她身边低声安慰她。

  而他们怕路老太太得知路之柔被绑架的消息之后,身子受不了,所以特意将此事隐瞒了起来。

  谷慕容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路大人,今晚你奏请皇上,告知他阿柔和孟小姐失踪的消息,然后今夜现在京城潦草的搜查一番,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等明日你们就直接去城外搜查。”

  路子文却有些困惑道:“为何要草草搜查京城,难道阿柔和曼儿没有被绑在京城?”

  谷慕容摇摇头,解释说:“我去了东宫之后,谷慕阳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回去了,想必他关押阿柔和孟小姐的地方就在距离宫中不远的地方。”

  看到他们表情更加困惑了,谷慕容又道:“我之所以不让你们仔细搜查京城,是因为一来,就算仔细搜查,也不可能将她们找到,因为你们没有办法好好地搜查那些达官权贵的府邸。”

  “二来,我让你们去京城外搜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谷慕容一字一顿道:“既然谷慕阳将他们抓去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找他们的,只有让谷慕阳相信,你们没有找到阿柔的蛛丝马迹,他才能放心大胆的去找阿柔他们。”

  路永昌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三殿下,你放心,我定然会将此事做好的,只是……该如何引蛇出洞,跟着那‘毒蛇’找到阿柔呢?”

  谷慕容沉着道:“路大人,这件事,便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会把阿柔和孟小姐,安安全全的带回路府。”

  路永昌神情一动,他拱手对着谷慕容深深的行了个大礼。

  谷慕容侧身避开,只受了一个半礼,然后将路永昌扶起来。

  “阿柔是我最重要的人,路大人不必这般客气的。”

  路永昌看出了谷慕容的能力,也发现了他对阿柔的用心,当下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便不与殿下多说了,我现在就进宫去找皇上,带兵搜查京城。”

  “此事便劳烦路大人了。”

  路永昌带着路子文匆匆离开路府,往宫中走去。

  谷慕容转过头看向柳云清,温和道:“路夫人还是早些歇息吧,莫要急坏了身子,不然等我把阿柔救回来,您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柳云清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我会的,麻烦三殿下了。”

  谷慕容没有再多做停留,回到他在京城的府邸,吩咐司双。

  “你现在立刻带人去东宫,死死的守住东宫,谷慕阳一离开,就立马派人禀告于我,然后你亲自跟踪谷慕阳。”

  司双立刻应了下来:“主子您放下,属下定会好好监视东宫的,把郡主找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谷慕容身子微微放松了些,他抬手轻轻揉了下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许久谷慕容睁开双眼,很是内疚的喃喃道:“阿柔,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啊。”

  此时被关在房间里的路之柔看到孟巧曼又惊又怕又困的样子,将她扶到了床榻上。

  “睡一会吧,还没等人救咱们出去,你就病了,那可就不好了。”

  孟巧曼咬住嘴唇,她紧紧地握住路之柔的手,很是内疚道:“阿柔,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早就从这里逃出去了。”

  “说什么傻话。”路之柔轻轻弹了下孟巧曼的脑袋,“都是因为我,才害的你跟我一同被抓了过来。”

  孟巧曼用力摇摇头,她知道路之柔并不怪自己,为了不让她担心,她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轻声问:“阿柔,咱们还能逃出去吗?”

  路之柔笑了起来,她的眸子很亮,带着柔和和安定。

  “放心,三殿下已经知道是太子把咱们绑了,他定能把咱们救出去。”

  “真的?”

  路之柔点点头,坚定道:“真的,所以你要好好地睡觉,养好身体,这样三殿下救我们的时候,你才能生龙活虎的跟着我们离开这里。”

  孟巧曼真是怕极了自己会拖后腿,所以立马闭上了眼睛,乖乖的睡觉。

  看着孟巧曼一点一点的陷入了熟睡中,路之柔也缓缓地躺下。

  因为有孟巧曼在,路之柔没有办法再用武力突围了,虽然凭借自己的武功,她能把孟巧曼带出去,可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孟巧曼就会受伤。

  所以这一次,她只能等待谷慕容来救她。

  想起谷慕容,路之柔忍不住扬起了一个笑意,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居然这样相信他了。

  成德帝知道路之柔和孟巧曼一同被绑架之后,立刻派出了大量侍卫跟着路永昌去搜查。

  路永昌听从了谷慕容的话,并没有仔细的搜查京城,很是草率的将京城大体查看了一圈。

  接着路永昌便吩咐他们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跟随他去京城外搜查。

  这个消息传到谷慕阳的耳朵里,他顿时大笑了起来。

  “这个老糊涂,连自己的女儿都找不到,他定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就被绑在距离宫中不远的别院里吧。”

  这时,一个穿的甚是清凉的女子走了过来,柔若无骨的靠在谷慕阳怀里。

  “太子殿下,何事这般高兴,说来也让奴家听听?”

  谷慕阳搂着那女子,脸上却出现了怒意:“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嘴。”

  那女子神情一变,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她那白皙的玉手轻轻滑下,勾住了谷慕阳的衣领,柔柔的开口。

  “那太子殿下就同奴家做点该做的事情吧。”

  谷慕阳低下头,猛地将那女子抱起,笑道:“好,孤就满足你。” ##第二百二十四章.得救   第二日,谷慕阳就收到路永昌带人去城外搜寻的消息。

  顿时,他就得意了起来,看来自己做的事情真是天衣无缝,并没有被人发现。

  当天下午,谷慕阳就又混出了宫,准备去别院找路之柔和孟巧曼好好快活一番。

  谷慕阳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司双等人看到了。

  司双让人赶紧回去禀报三皇子,而自己则悄然跟上了谷慕阳。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谷慕阳就来到了一处别院前,司双停住了脚步,他看到门口有许多黑衣人把手着,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藏在附近的树林里,等待自己的主子谷慕容过来。

  谷慕阳带着一脸淫笑猛地将门推开,路之柔神色一凝,而孟巧曼则一脸惊恐地躲到了路之柔身后。

  “阿柔,该怎么办。”

  孟巧曼急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紧紧地攥着路之柔的袖子,最后颤抖着说。

  “阿柔,一会你不要管我了,自己赶紧跑!凭你的实力一定可以跑出去的。”

  “说什么傻话呢。”

  路之柔看着谷慕阳缓慢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眸子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她希望谷慕容已经发现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将她们就出去。

  但是她也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等待着被别人救。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时间,路之柔已经想好了很多的方案,虽然有风险,但是总比被谷慕阳侮辱的好。

  “怎么样,经过一晚上,你们两个都想清楚了吧。”

  谷慕阳笑着靠近两个人,色眯眯的打量着她们,摸着下巴又开口。

  “不如就干脆点,从了孤吧,这样你们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孤也能好好的疼惜你们一下。”

  路之柔冷哼一声,她道:“太子殿下,难不成你脑袋里除了这些东西,就没有别的了?”

  “亏你还是太子,将来这大齐江山若是落到了你的手中,岂不是前朝无人,后宫佳丽三千?那我这大齐还能不能在你手中保住!”

  谷慕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路之柔可算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一直以来,他被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们,诟病的一点就是这个。

  荒淫无道、为非作歹。

  “你想死!!”

  谷慕阳猛地伸出手,将路之柔的脖子掐住了,但是路之柔哪里会让谷慕阳得逞。

  路之柔快速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的关节处狠狠一捏。

  谷慕阳惨叫一声,手一哆嗦,松开了。

  路之柔等的就是这一刻,一根尖锐的发簪从袖口中滑出,这是黑衣人在收孟巧曼利器首饰的时候,路之柔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将一个发簪藏起来了。

  尖锐的发簪狠狠地抵住了谷慕阳的脖子。

  “你——”

  谷慕阳怒气丛生,他恶狠狠地大叫了起来,路之柔威胁似的将发簪又往脖子处狠狠一抵。

  谷慕阳瞬间不敢开口说话了,他紧锁着眉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手下。

  那些手下已经慌得冒汗了,他们也没有想到路之柔竟然会藏着一个发簪。

  “放我们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跟发簪会不会插进你的脖子里!”

  谷慕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咬牙切齿道:“你敢!孤可是大齐的太子!”

  “大齐的太子又怎样,我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迷晕绑架郡主,你说我就这么把你拧到皇上面前,他是会惩治你还是惩治我?!”

  谷慕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感觉那根发簪都快要陷进肉里去了。

  “让你的人都去院子里候着,谁都不许靠近,不然我就杀了你!”

  孟巧曼被路之柔挡在了身前,她窝在一个角落里,所以很安全。

  但是路之柔要保证孟巧曼这一路都要安安全全的跟她逃出去,所以要让每一个黑衣人都在他的目光范围之内。

  “都出去!”谷慕阳吩咐道。

  只见四周的人都缓缓往门外退去,路之柔这才转头跟孟巧曼嘱咐。

  “记住,一会要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不要离远了。”

  孟巧曼紧张地点点头,然后上前握住了路之柔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跟着路之柔走出了门。

  而此时,司双已经潜伏在院子中的树上了,他诧异的看到路之柔居然劫持了太子。

  司双忍不住扬起了笑意,心想:真不愧是郡主啊,哪怕被抓了也能这般从容。

  “让你的人都去门口汇合,不许分散开来!”

  路之柔又开口威胁着谷慕阳,谷慕阳只觉得自己都快要气炸了,他冲着其中一个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才缓缓开口。

  “听她的话。”

  路之柔在下面所以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屋檐上还埋伏着好几个黑衣人。

  他们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孟巧曼,准备伺机而动。

  等所有人都去了门口之后,路之柔又偏头对孟巧曼说:“跟我好,绝不要离开我半步。”

  “好!”

  孟巧曼紧张地应了下来,她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了。

  路之柔带着孟巧曼又缓缓往前走,眼看着离门口越来越近。

  突然,路之柔听到石子穿过空气而发出锐利的声音,她神色一凝,大喊道:“曼儿,小心!”

  但为时已晚,孟巧曼腿一疼,她大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屋檐下飞身而下三个黑衣人,快速落到了孟巧曼身边。

  这一切简直发生的猝不及防,路之柔完全来不及做反应。

  “阿柔,你别管我,快跑!”

  就在三个黑衣人要把孟巧曼抓住的时候,司双从树上跳下,飞扑到其中一人身上,然后借力将另外两个黑衣人踹了出去。

  路之柔眼睛一亮,虽然所来之人蒙着面罩,但是她看出来了,这人是司双。

  司双将孟巧曼救下,然后将一把匕首扔给了路之柔,路之柔接过之后,顺手将发簪插到了发髻上,然后用匕首用力的抵住了谷慕阳的脖子。

  “太子殿下,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妄想能把我抓住了,我的人已经来了。”

  谷慕阳惊魂不定,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找到了这里。 ##第二百二十五章.绑架我们的人就是太子   “你是谁?!”谷慕阳又愤怒又惊恐地大吼了起来。

  司双压低声音,刻意变得沙哑了起来,他道:“你无需知晓。”

  “都给我让开,不然我真的要谷慕阳死!”

  路之柔手一用力,谷慕阳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也算是给孟巧曼报仇了。

  而谷慕阳见了血之后完全慌了,他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快,都给孤让开!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比起寻欢作乐之事,谷慕阳当然更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几个黑衣人见大势已去,只能纷纷闪开,让出了一条道。

  路之柔三人谨慎却又飞快的从门口出去,路之柔自然不能一直挟持着这个大麻烦,她收起匕首,狠狠一推,将谷慕阳推到了远处。

  黑衣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即将跌倒在地的谷慕阳。

  谷慕阳只觉得脖子疼的厉害,他伸手轻轻地擦了下脖子上的血迹,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

  “给我追!给我追!务必给我将他们追回来,孤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几个黑衣人迅速追了上去,谷慕阳紧随其后。

  很快路之柔等人便逃到了大街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了眼帘。

  是谷慕容!

  谷慕容迎面而来,紧紧地握住路之柔的手,低声问:“没事吧?”

  路之柔摇摇头,轻笑道:“还好你来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追过来,谷慕容缓缓松开了手,谷慕阳从小巷里跑了出来。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谷慕容看似很惊讶的样子。

  而谷慕阳脸色大变,他回想起昨夜谷慕容突然到访东宫,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刚刚救了孟巧曼的人是谷慕容的人?!

  谷慕阳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谷慕容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跟自己作对了。

  “真是巧了,孤今日在东宫听说郡主被绑架了,就急忙派手下来找,谁想刚走到小巷子里,就见郡主和孟巧曼很是狼狈的逃了出来。”

  “孤还没有来得及问呢,就碰到三弟你了。”

  “哦?”

  谷慕容并没有揭穿谷慕阳,而是意味深长道:“二哥现在明明是在关禁闭期间,怎么会出了东宫?”

  谷慕阳脸色一变,他笑的有些勉强道:“你也知道,连新年孤都在关禁闭,眼看着父皇也消气,看管我的人也没有那么严格了,孤这是已经逐渐被放开紧闭了。”

  “父皇果然还是疼爱二哥的。”

  谷慕容突然话锋一转,又道:“那不知二哥可有看到是谁绑架了郡主吗?”

  未等谷慕阳回答,谷慕容突然转头看向了路之柔,伸手握住了路之柔的胳膊。

  “郡主,你可知晓谁谁绑架了你?竟然用了宫中才有的迷药,真是可恶至极。”

  路之柔感受到了谷慕容突然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望着他深邃的眸子,路之柔自然是知晓了他的意思。

  路之柔深深的看了谷慕阳一眼,一字一顿道:“三殿下,大约你也想不到吧,绑架我跟曼儿的人,就是这个站在我们面前惺惺作态之人,太子谷慕阳!”

  “你……你休得胡说!”谷慕阳几乎是目眦欲裂,他穿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路之柔,恨不得将她生吞了。

  “路之柔,孤警告你,莫要随意污蔑孤,不然到了父皇面前,我定要让父皇惩治于你!”

  “污蔑?”路之柔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走到谷慕阳面前冷冷道,“如果是我一个人被绑了,或许我还无法证明你的罪证,可是这一次,是曼儿同我一起被你绑架的,两个人同时作证,你以为你能逃脱罪责吗?”

  “这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以为父皇会相信你们吗?少做梦了!我可是太子,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父皇是绝对会相信我的!”

  而此时,谷慕容已经让人把谷慕阳的一众手下抓起来了。

  路永昌也早就收到了谷慕容的来信,匆匆回到了京城,巧好就遇到了正在对峙的几个人。

  谷慕容挥了挥手,让侍卫将谷慕阳押了起来。

  “二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咱们还是到父皇面前在谈吧!”

  “谷慕容,你怎敢绑孤?!孤可是太子,你这么对待太子是不想活了吗?”

  谷慕容没有理会死命挣扎呐喊的谷慕阳,冷冷道:“回宫。”

  一旁的路永昌看到路之柔的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颤颤巍巍的走到路之柔面前。

  “阿柔!”

  路之柔歉意道:“抱歉爹,让你们担心了。”

  路永昌紧紧地把路之柔拦进了怀里,老泪纵横:“真是把我和你娘吓坏了啊!”

  两人抱了好一会,谷慕容才走过来轻声道:“咱们先去宫里面见皇上吧,这次太子所做之事,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好好。”路永昌松开手道,“我同你们一起进宫。”

  等几人坐上马车之后,孟巧曼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浑身都松懈了下来,明明是那样冷的天气,她却满头的大汗。

  路之柔有些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问:“曼儿,你没事吧?还能坚持住吗?”

  孟巧曼抬起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虚弱的笑了下:“我没事,就是……真的吓到了。”

  孟巧曼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能够挺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不想拖路之柔的后腿,这才咬紧牙关,努力支撑着。

  现在两人已经被解救出来,她已经是全身虚弱,眼前阵阵发黑了。

  路之柔有些心疼的将孟巧曼拦在怀里说:“曼儿,我知道你很累很害怕,但是再坚持一会,谷慕阳对咱们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吗?”

  孟巧曼努力集中精力,她知道路之柔说的对,如果自己晕过去了,只凭借路之柔一个人,是无法撼动谷慕阳的。

  “你放心阿柔,我没事的,咱么这次决不能白白被绑架,一定要让太子付出代价!”

  孟巧曼紧紧咬住牙关,坚持着看着前方,自己坚决不能再拖路之柔后腿了。

  看到孟巧曼这样的坚强,路之柔心里一阵感动,此刻的她已经比第一次见到的她好太多太多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无畏的挣扎和狡辩   到了宫中,路永昌一个人率先走进了殿中,老泪纵横道:“皇上,阿柔找到了,孟家小姐也找到了。”

  成德帝抬起头问:“可知道是谁将她们绑了去了?”

  “这……”

  路永昌支支吾吾半天不肯把话说明白,成德帝却心里一沉,他皱起眉头,冷哼起来。

  “大胆说。”

  “皇上,绑架我女儿的人竟是太子啊!”

  “什么?!”

  成德帝大惊,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划出了长长一道。

  路永昌低下头又道:“皇上,是三殿下同臣一起解救阿柔的,他现在带着太子和阿柔她们候在殿外。”

  “带上来!朕要好好地问问他!”成德帝几乎是从牙缝里讲话挤出来的。

  不过多时,四个人一同走了进来,纷纷跪倒在地。

  太子谷慕阳脸色阴晴不定,他在脑子里拼命地想着一会该怎样才能逃脱罪责。

  成德帝看到本应该被关在东宫罚紧闭的谷慕阳,脸色很是难看。

  “太子,朕让你关禁闭,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谷慕阳见成德帝没有率先问他绑架的事情,神情微缓,他急忙道:“皇上,儿臣本应该是在东宫待着的,但是你也知道,馨儿刚嫁给儿臣,这几天不知怎么老想吃酸。”

  “儿臣左右也不放心交给旁人去买,今日这才混出了宫,想给馨儿买点酸的吃,想不到竟被路大人和三弟误会了。”

  “请父皇明鉴啊!”谷慕阳伏地求饶。

  听到谷慕阳这番话,路之柔简直是瞠目结舌,这个谷慕阳平日里看着有些愚钝,但是关键时刻说起话来,倒是很会为自己辩解。

  先是表明贾云馨有怀孕的迹象,让皇上把关注点放在这上面,如此谷慕阳做什么事,都会让皇上心软,并且原谅。

  后来又说种种迹象是误会,这样她跟孟巧曼无论说什么,都会在皇上心里打一个问号。

  路之柔将眼中的眼泪挤了出来,她对着皇上说:“太子殿下满口胡言,皇上莫要轻信于他啊!”

  “昨夜太子就出现在了关我们的别院中,竟然口口声声说要同我们……同我们……”

  路之柔说不下去了,她将孟巧曼拥入怀中,两人哭了起来。

  谷慕阳急忙道:“皇上,郡主这是在污蔑我。”

  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谷慕阳急忙拉住谷慕容道:“父皇,三弟可以为我作证啊!”

  谷慕阳看着谷慕容道:“三弟,你忘了昨夜你去东宫找我,我还同你畅聊了好久呢。”

  谷慕容表情温和道:“二哥,但是臣弟去的时候,二哥可是不在的呀,是嫂子出来招待我的,我们足足等了二哥一炷香的时间,二哥才姗姗来迟。”

  “今日找到郡主之后,我才发现,从关押郡主的别院到宫中正好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谷慕阳目露凶狠,他忍不住倒退了两步,伸出手,颤抖着指着他们吼道:“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污蔑我!”

  “皇上,你莫要被他们蒙蔽了啊!”谷慕阳冲着成德帝道,“说不定,连郡主被绑架这一件事,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串通好来污蔑我的!”

  而路之柔拉着孟巧曼靠近成德帝,跪在地上,指着她脖子道:“皇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昨夜我们不从,太子殿下竟让人用刀子抵住曼儿的脖子,以此来威胁我。”

  “您看看,曼儿的脖子都被划伤了。”

  孟巧曼本来就白,一道血痕出现在脖颈上,扎眼得很。

  “就在阿柔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跟太子说了几句话,太子这才匆匆离去,阿柔与曼儿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皇上,阿柔绝没有说谎。”

  孟巧曼像是受到了惊吓,她颤颤巍巍的说:“皇上,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不敢说谎的。”

  成德帝震怒,直接让人把东宫的人带过来当面对峙,包括贾云馨。

  谷慕阳冷汗都流了下来,他知道今日之事他难逃一劫了。

  很快,贾云馨带着东宫一众下人来了,她看到殿中有这么多人站着,心一惊,只觉得定是出什么事。

  成德帝让人把几个下人拖了下去,审讯几个人昨夜太子是否在东宫里。

  然后他亲自开口问:“馨儿,昨夜太子是否一直在东宫里?”

  贾云馨心一颤,她下意识看了谷慕阳一眼,看到他一脸阴郁的样子,急忙回过头。

  “父皇,殿下一直都在呢。”

  接下来就如同昨夜一样,贾云馨跟成德帝说了太子扎花灯一事。

  谷慕容突然道:“嫂子,臣弟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是莫要撒谎的好,毕竟父皇已经让人审问东宫的下人了。”

  贾云馨有些慌乱,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到路之柔和孟巧曼有些狼狈的样子,她只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更加不敢开口乱说话了。

  此时,谷慕阳跪下来开口了。

  “父皇,儿臣承认,儿臣昨夜确实是出去了,是因为馨儿想吃酸,所以儿臣才去买,但是半路听到三弟来了,儿臣怕擅自出宫一事被三弟所知,这才匆匆赶回来,还骗了三弟。”

  “请父皇责罚!”

  成德帝脸色阴沉不定,他不太相信谷慕阳只是出宫给贾云馨买吃的,但是贾云馨怀孕的迹象确实是让他惊喜不已。

  这时,谷慕容却笑着说:“父皇,无论嫂子有没有身孕,都不能掩盖二哥绑架郡主和孟小姐的事实啊。”

  “刚刚听到二哥说嫂子今日爱吃酸,儿臣便让人去请太医了,想必太医一来,就知嫂子究竟是不是有身孕了。”

  贾云馨脸色一变,她无论如何不能说谎,不然欺君的罪名势必会连累贾家的。

  “父皇,我并没有身孕,只不过就是想吃酸而已。”

  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众人齐齐看着成德帝,似乎是在判断成德帝究竟相信了谁的话。

  而成德帝脸色一直阴沉着,迟迟不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谷慕容发现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口,他转头一看,尽是司双。

  司双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谷慕容便有了计量。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会站在你身边   “父皇,儿臣和路大人解救郡主和孟小姐的时候,还有一群黑衣人在,儿臣立马派人去抓。”

  谷慕容回头看向谷慕阳,浅笑道:“恐怕二哥也不知道吧,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被我的人抓到了。”

  “你说什么?!”

  谷慕阳失声大叫了起来,然后接着收住了声音,他仍旧不肯就这样就范,于是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黑衣人,我见都没见过。”

  谷慕容没有再搭理谷慕阳,而是径直对成德帝道:“父皇,那个黑衣人已经被儿臣送到刑部去了,想必刑部的人已经审问出他究竟是不是太子的人了。”

  成德帝手指轻轻戳着桌子,最后他目光沉沉的望向谷慕阳。

  “去问问审出来了没有。”

  谷慕容应下来之后走了出去,低声问司双:“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

  司双指了指台阶下的一个人回道:“已经审出来了,王大人在下面候着呢,只等着主子传召。”

  谷慕容满意的点点头说:“让他上来吧。”

  然后谷慕容率先回到了殿内,回禀成德帝:“父皇,刑部的人已经审问出来了,现在刑部的王大人就候在外面,儿臣让他进来回禀。”

  话落音,王大人就踱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皇上。”

  成德帝嗯了一声问他:“三皇子交给你的黑衣人,可有问出他主子是谁?”

  王大人拱手道:“回皇上,属下让手下的人审问了一番,那人一开始还嘴硬不开口,后来用了点刑,那人就抵不住全招了。”

  “皇上,那人说,他的主子是太子殿下。”

  谷慕阳猛地跪倒在地,情真意切道:“父皇!定是三弟他跟人串通好了冤枉我的呀!”

  “儿臣怎么会绑架郡主,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是绝无可能的啊!”

  眼看着成德帝脸色越来越难看,谷慕阳急了,他指着路之柔又道。

  “父皇,想必郡主并不是被人绑架了,是跟三弟设了圈套,为的就是污蔑我!”

  听到这话,路永昌简直气的直哆嗦,他走出来看着成德帝,气的嘴都在哆嗦。

  “皇上,原本老臣也觉得此事定然与太子无关,或许一切都是误会,可是没有想到,人证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太子居然还不肯承认,反而污蔑我女儿,这让老臣如何能接受!”

  路永昌走到路之柔身边,紧紧地揽住她的肩膀,红着眼眶又对成德帝说。

  “皇上,您看看我的爱女,这两日被绑架担惊受怕,搞得一身狼狈,都消瘦了不少。”

  成德帝紧紧皱起眉头,在路永昌和谷慕阳之间来回打量。

  路永昌跪下扣头道:“老臣恳请皇上还我们一个公道啊皇上!”

  路之柔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含着眼泪,一字一顿道:“皇上,阿柔今日在这大殿之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没有半点虚言。”

  孟巧曼紧跟着啜泣道:“求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成德帝眼睛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失望道:“太子荒淫无道,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来人,把太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关到东宫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他出来,不然连你们一块责罚!”

  “父皇,我是冤枉的啊!我是冤枉的!你莫要听信奸人所言啊父皇!”

  谷慕阳一路惨叫着被拖了下去,然后传来了打板子的声音。

  路永昌感激道:“多谢皇上为我们做主。”

  成德帝起身,走到路永昌面前将他扶起,叹道:“朕确实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成德帝留下了路永昌,让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出了大殿的门,孟巧曼脚就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路之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曼儿,你没事吧?”

  孟巧曼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她笑笑说:“就是有点吓到了,缓缓就好了。”

  谷慕容走过来,对她们说:“我送你们回府吧,司双已经在宫门备好马车了。”

  路之柔点点头,扶着孟巧曼一路出了宫门。

  没想到路子文居然一早就等在了宫门口,原来路永昌得到路之柔的消息后,就立马派人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府,让柳云清他们安心。

  路子文怕两人身体虚弱,便带着马车过来接他们。

  路子文心急的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孟巧曼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当下脸色就变了,又心疼又担忧。

  路之柔率先开口,歉意道:“抱歉二哥,我没能保护好曼儿。”

  孟巧曼摇摇头,急忙道:“不怪阿柔,反而是我没用,连累了阿柔。”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一切都要怪绑了你们的太子。”

  路子文从路之柔手中接过孟巧曼,大约是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孟巧曼一直以来的坚强突然卸下,眼前一片模糊,接着就昏了过去。

  路子文一惊,抬手将孟巧曼抱了起来,慌乱道:“曼儿这是怎么了?”

  路之柔握住路子文的胳膊,镇定道:“二哥莫慌,先把曼儿送回孟家,然后赶紧让人请太医。”

  路子文急忙点点头,刚要往马车方向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阿柔你怎么回去。”

  谷慕容走过来,搂住路之柔的腰说:“放心吧,阿柔交给我吧,我会把她送回路府。”

  看到谷慕容也在,路子文便放心的离开了。

  路之柔和谷慕容一同上了马车,路之柔身子突然放松了下来,疲惫的靠在谷慕容怀里。

  “阿容,幸好你找到我了。”

  谷慕容脸上却露出一丝心疼,他紧紧搂住路之柔,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抱歉,还是晚了些,让你被关了两天。”

  “已经够快了,算起来,一天的时间还不到呢。”

  谷慕容深深吸了口气,将路之柔拥入怀中,喃喃道:“我还应该再强大一点,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路之柔却摇摇头认真道:“阿容,我会是你的后盾、你的帮手,而不是让你分心保护的对象。”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好一会,谷慕容神情有些动容,最后他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你需要的不是站在我的身后,而是……”

  “站在我的身边。” ##第二百二十八章.我要带她回路府   路子文带着孟巧曼回到了孟家。

  孟夫人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抱着一夜未归的孟巧曼回来,顿时火冒三丈。

  “你是谁?昨夜把这个死丫头带到哪里去了?居然一夜未归,今日还抱着她进来,简直不知廉耻,丢尽了我们孟家的脸。”

  说着孟夫人就要过来扯路子文,想把孟巧曼从他身上拽下来。

  路子文眼疾手快侧身躲开了,他带来的侍卫急忙涌了上来,将孟夫人拉开了。

  孟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就哭天抢地的大声嚎叫了起来。

  “天哪,真是没天理了!我孟家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带着陌生的男人回来了,这个男人还要让人打我,简直不把我们孟家放在眼里啊!”

  说着孟夫人就往大厅里走,边走边说:“老爷老爷!您快出来管管啊!我说早点把孟巧曼这个死丫头嫁给隔壁的男人得了,你说再等等。”

  “现在好了,孟巧曼带着男人回来了,一夜未归啊!咱们两个人的脸还要不要了?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啊?”

  这一套下来简直如行云流水,完全没有给路子文反应的时间。

  路子文瞠目结舌,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且蛮不讲理之人,简直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泼脏水。

  “去孟小姐的院子,她受伤了,需要休息。”路子文看着一旁的下人冷冷的开口。

  那下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路子文去了孟巧曼的院子,毕竟她还是孟家的小姐,虽然不受孟夫人待见的,但是孟老爷还是重视他这个女儿的。

  所以下人们自然也是惹不起孟巧曼。

  路子文一路来到了孟巧曼的院中,将她轻柔的放到了床榻上。

  现在孟巧曼依然是昏迷不醒,大约昨晚就没敢睡沉了,现在眼下一片乌黑。

  而太医正在来的路上。

  路子文有些心疼,便让人绿浮打热水过来,他想给孟巧曼擦擦脸。

  绿浮很是麻利,不一会就将热水端了过来。

  路子文拿起毛巾轻轻沾湿之后,便走到床榻边,拿着毛巾温柔的给孟巧曼擦拭着。

  突然院子里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声音。

  很快孟微堂和孟夫人带着满脸的怒气过来了,本来孟巧曼一夜未归就已经让孟微堂很生气了,现在又听到孟夫人添油加醋说了一打同,都是在说孟巧曼水性杨花,把一个男人勾搭到孟家来了。

  当下更是怒气直升。

  孟微堂走进屋里,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床榻边上,而自己的女儿就躺在床榻上,顿时踉跄了几步。

  “你是何人,居然跟我女儿暧昧不清,还将她骗出去,一夜未归,你好大的胆子!!”

  孟夫人从身后冲出来,指着他们大声道:“老爷就是他,简直是不要脸的狗男女!你瞧瞧这不是在为我们孟家抹黑吗?”

  “孟巧曼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勾引男人,现在还把男人带到了家里,简直跟她那个娘一模一样,不要颜面!”

  只听孟夫人越说越过分,路子文面如冰霜回过头来。

  在看清路子文的脸时,孟微堂简直是惊了一身的冷汗!

  他何尝不认识路子文,路子文刚考入户部的时候,还是一介小官,他的下属。

  现在路子文已然升官,压在了孟微堂的头顶上。

  抛开这些不说,路子文那可是镇国公的儿子啊!还有一个已经骠骑大将军的哥哥,孟家哪里惹得起这样的人物。

  看着路子文难看的脸色,孟微堂全然慌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攀上了这等人物。

  只听自己的夫人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孟微堂将怒气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孟微堂狠狠地打了孟夫人一巴掌,气得胡子都在颤抖着。

  孟夫人一愣,她没有想到孟微堂会当着外人的面打她,她刚想起来撒泼,却听孟微堂怒吼道。

  “放肆!你可知眼前这人是谁?他可是户部的路大人!岂容你在这里污言秽语?!”

  孟夫人怔住了,她自然是听孟微堂提起过这位路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居于三品,而孟微堂也才五品。

  且路子文还是路国公的儿子!

  想起刚刚自己从路子文一进门,就开始骂他,当下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抱歉路大人,贱内一向如此,泼辣惯了,再加上曼儿昨夜一夜未归,她也是担心过度,这才口不择言的,请路大人恕罪。”

  孟夫人急忙点点头,结结巴巴道:“是啊,我们也是没有想到昨夜曼儿是跟路大人在一块,这丫头还带也送个信儿回来,告知我们一声啊,可真是把我跟她爹急坏了。”

  说着,孟夫人连滚带爬走到了路子文身边,想要接过热毛巾给孟巧曼擦脸。

  但是路子文却冷着脸,没有松手。

  孟夫人这才讪讪的松开了手。

  路子文手轻柔的擦拭孟巧曼的脸,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如寒冰。

  “昨夜曼儿跟郡主一同被太子绑架了,想不到你们夫妻二人竟如此薄凉,自家女儿一夜未归,竟未去派人问问。”

  “反而污蔑她跟男人一起,简直可恶!”

  孟微堂心一颤,他自然是没有想到孟巧曼是被绑架了,因为孟夫人一直在吹枕边风,他还真以为孟巧曼是同男人出去了。

  “这……路大人,着实是冤枉啊,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才没有派人去找,只当是她同别人出去居住了。”

  路子文皱了皱眉头,他至今才知道,原来孟巧曼一直生活在水深火日中,自己的嫡母不待见她,而父亲也偏帮她的嫡母。

  不行,他不能再留孟巧曼一人在孟家了,不然他会一直担惊受怕的。

  这么想着路子文起身,弯腰将孟巧曼抱了起来。

  “孟巧曼我要带回路家了,过几天提亲的聘礼我会让人送到孟家。”

  然后路子文转头看向绿浮道:“你收拾一下曼儿的东西,等会我让人来接你。”

  孟微堂一惊,他拦在身前道:“这……这恐怕不好吧,曼儿她还未出阁呢。”

  路子文冷冷道:“你也知道曼儿还未出阁,就放心她一夜未归。”

  “可是……”孟微堂却没有了话可说。

  一旁的孟夫人却把孟微堂拦住了,她笑道:“路大人,您就放心的把曼儿带走吧,曼儿在国公家,我们放心!”

  “只是这聘礼……”

  “过几日如数送到,定不会让孟夫人失望。”路子文淡淡道。

  “好好!” ##第二百二十九章.以后天天都能见你的心上人   路子文抱着孟巧曼出了院子,他还能隐隐听到孟夫人的声音。

  “那可是镇国公家的儿子啊!孟巧曼那个丫头能攀上这门亲事,是咱们孟家修来的福分,你还有什么好拦的!”

  路子文冷哼一声,脚步加快,他不想再听到从他们嘴中说出孟巧曼这个名字了。

  出了孟家,正好遇到了太医,路子文索性让太医上了马车,让他跟着去了路府。

  而路子文和孟巧曼则一同上了另一个马车,然后路子文把孟巧曼搂在了怀里。

  慢慢的,路子文的眼神逐渐温和了起来。

  或许在孟家的眼里,孟巧曼的价值就是给孟家带来颜面,但是在路子文眼里,孟巧曼可是他无比珍惜的珍宝啊……

  路子文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孟巧曼的额头。

  略有些心疼的轻喃道:“曼儿,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你在孟家的境遇,竟是这般的糟糕。”

  “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的欺负了。”

  孟巧曼好像是听到了一般,轻轻扭了下脑袋,在路子文臂膀处寻了个舒适的地方,继续昏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看到孟巧曼的样子,路子文心情都舒适了起来。

  不过多时,路子文就到了路府,他让人告知了柳云清和路之柔,然后带着孟巧曼径直去了溢香园。

  孟巧曼性格比较胆小且敏感,所以路子文打算让她跟着路之柔同住一段时间,再给她单独安排院子。

  路之柔跟孟巧曼可是手帕之交,想来也不会介意的。

  太医给孟巧曼诊断了一下,发现她就是受到惊吓过后,精神一直紧绷着,直到看到路子文,才骤然放松,大脑一时没适应过来,这才昏睡了过去。

  太医开了压惊的药,并且给了路子文一个祛疤的凝胶,便离开了。

  而得知消息之后,柳云清和路之柔匆匆来到了溢香园。

  路之柔听到路子文将孟巧曼带回了路府,简直是又惊又喜,想到自己能跟好朋友一起同吃同住了,路之柔就期待了起来。

  两人进了屋,柳云清率先来到床榻边,看到孟巧曼脖子上的伤痕,刚刚同路之柔哭完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路子文走过来,握住了柳云清的肩膀,先是低声安慰了她一下,然后又同她解释了为何会带孟巧曼来路府。

  听完整件事之后,柳云清唏嘘不已,走到孟巧曼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怜的孩子,就在路家好好住着吧。”

  “正好你们大哥也去了南疆,路婉莹……”提到她,柳云清顿了一下,难免又红了眼眶,她继续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挺好的。”

  路之柔走到柳云清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娘亲,莫要再多想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因为我们昨夜您也没睡好,等曼儿醒来,我带她一起去见你和祖母如何?”

  “想必你们定会很喜欢她的。”

  柳云清确实一晚上没睡好,现在头阵阵发晕,所以也不再坚持,便先行离开了。

  等人都走掉之后,路之柔来到了孟巧曼身边,轻轻捂住她的手说:“太医怎么说?曼儿她没事吧?”

  路子文点点头:“就是受到了惊吓,才昏过去了,只是脖子处很容易留疤,要天天摸这个凝胶。”

  “我来给她摸吧。”

  路子文顿了一下,然后才将凝胶给了路之柔。

  路之柔扒开瓶口,到处凝胶,轻柔的抹到了孟巧曼的脖子上,这才开口道。

  “其实曼儿以前的日子更不好过,那时候曼儿性格很是懦弱,她的嫡母简直是压到了她的头上。”

  “后来情况才慢慢好转,时至今日,二哥,你看到的情况已经是曼儿努力反抗之后的结果了。”

  路子文微微皱了下眉头,许久,他才道:“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一定会早点喜欢上曼儿,这样她就不会……”

  路之柔转身轻声道:“二哥,莫要这么想,要知道一切都是最好的时机。”

  路子文深深叹了口气,才道:“是啊,阿柔,辛亏你提早遇到了曼儿,鼓励她、激励她,这才让我有机会遇到她,然后喜欢上她。”

  路之柔忍不住眨了下眼睛:“那二哥成婚时,可要多给我点红包才行。”

  “少了谁的,都不能少了你的。”

  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路之柔低头给孟巧曼掖了掖杯子,才道:“二哥不回去休息一下吗?想必昨晚也没有睡好吧。”

  路子文摇摇头,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不看着曼儿醒来,我不太放心,就在这里歇一下吧。倒是你,昨晚被绑,今日又在宫中跟太子对峙,定然累坏了吧。”

  路之柔摇摇头:“我还好,我跟曼儿一起睡会就好了。”

  说着路之柔也爬上了床榻上,还不忘冲路子文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路子文哭笑不得,闭上眼睛道:“你现在就得意一会吧,曼儿迟早是我的,日后躺在她身边的人也迟早是我。”

  路之柔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搂着孟巧曼渐渐入了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

  路之柔率先醒了过来,她睡眼惺忪的缓了好一会,才想起上午发生了什么。

  她担心孟巧曼继续这么睡,醒来会头疼,便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

  “曼儿?”

  大约孟巧曼也是睡饱觉了,她缓缓睁眼,在看到路之柔之后,惊讶了一下。

  孟巧曼沙哑着嗓子问:“阿柔,咱们这是在那啊?”

  “在路府呢。”

  “路府?!”

  孟巧曼惊了一下,她起身看了眼窗户外,发现太阳都已经西沉了,她一惊,昨夜就已经没有回家了,若是现在还不回去,恐怕……

  当下孟巧曼就急着掀被子下床,但是路之柔却提前预料到了,她摁住了孟巧曼的身子,快速跟她解释了她在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等解释完之后,孟巧曼像是落寞了一下,但是却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她早就对孟微堂和孟夫人失望了,所以他们的态度如何无所谓,她平日里只是会觉得孟夫人骂起来特别烦躁,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回孟家了,自然是无需再忧愁此事了。

  接下来孟巧曼便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了。

  “所以说,以后我可以住在路府,天天见到阿柔?”

  路之柔笑着点点头,又俏皮道:“还能天天见到你的心上人了。” ##第二百三十章.婚期已定   晚上,路之柔就带着孟巧曼跟路家的人一起用了晚膳。

  所有人都对孟巧曼很是满意,最后柳云清当机立断,明日就让人拿着聘礼送去孟家,省的夜长梦多,再出端倪。

  而路老太太更是夸张,她微微沉思了一会,便寻了半年后一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

  孟巧曼全程都是蒙的,等用完晚膳,跟着路之柔回到溢香园,才恍然回过神来。

  “天哪,阿柔,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看着孟巧曼脸颊红红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孟巧曼的脸。

  “是真的,都是真的!”

  路之柔真挚的说:“曼儿,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孟家的人对你做什么,我二哥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阿柔……”

  “况且,还有我在。”路之柔笑着握住了孟巧曼的手。

  孟巧曼心里又感动又温暖,她伸出手搂住了路之柔,她轻轻道。

  “阿柔,一直以来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是那个懦弱胆小的我,恐怕也不会引起路公子的注意,我便不会过得这样幸福。”

  路之柔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曼儿,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还记得吗?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还是绿浮撞到我身上,让我来帮你的。”

  孟巧曼轻轻眨了下眼睛,路之柔永远都是这样,总是为她着想,体贴又温柔。

  两人搂到一起,动容地说着体己的话。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巧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郡主,二少爷来了,要不要请他进来。”

  路之柔轻笑道:“看来二哥是来找你的。”

  说着路之柔走过去,把门打开道:“当然了,快让我二哥进来。”

  正说着呢,路子文就扇着扇子走了进来,他看着两人眼睛都有些红,当下就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路子文突然就成了自己要嫁的人,孟巧曼有些羞赧,她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路之柔则道:“没事,我们俩这是高兴坏了!”

  说着路之柔就往外走,边走便推搡着路子文:“快赶紧跟曼儿温存温存吧,不然曼儿还会觉得没有真实感。”

  路之柔很是识趣的推门离开了,留下足够的空间给路子文和孟巧曼说话。

  等路之柔离开之后,房间变得很是安静,只有烛火发出微微的烧灼声。

  看到孟巧曼微红的耳朵,路子文也莫名紧张了起来,还掺杂着一丝羞赧。

  路子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孟巧曼身后道:“抱歉,我也没有想到我娘和祖母竟是这般雷厉风行,完全没同我商量,就擅自把咱俩的事情定下来了。”

  路子文这番话,却让孟巧曼心一凉,她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路公子后悔了吗?其实你不想跟我成婚。”

  “怎么可能!”路子文满脸诧异,想都没想的就否决了孟巧曼的话。

  旋即,路子文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握住了孟巧曼的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他们这么做,会冒犯了你,毕竟……我们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路子文目光沉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还不知道曼儿是不是愿意嫁给我。”

  孟巧曼脸色通红,她呼吸都有些紊乱了起来的,但是她却不想逃避,于是抬起头,眼睛波光潋滟,却很是坚定。

  “我愿意。”

  “路公子,我愿意的。”

  路子文呼吸一滞,眼睛染上了一抹暗色,他伸手搂住孟巧曼的腰,低声道:“曼儿,既然你都愿意嫁给我了,怎么还叫我路公子呢?”

  孟巧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紧张地咽了下,最后小声道:“阿……阿文。”

  那声音宛如水滴一般,拐着弯就落到了路子文心上,路子文没有再继续逗孟巧曼,而是猛地低下了头,攫住了她的呼吸。

  路子文从没有想现在这般热烈,他轻咬着孟巧曼的嘴唇,品尝着她的香甜。

  最后是孟巧曼有些坚持不住了,她脑袋阵阵发昏,最后双手无力地推着路子文的胸口。

  路子文松开孟巧曼,眼角还沾染着一抹情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我吻得还是不够多,竟然还是没有教会你怎么用鼻子呼吸。”

  孟巧曼双眼闪烁着光泽,她轻轻瞪了路子文一眼,小声道:“原来阿文这么坏。”

  路子文扬起坏笑,在孟巧曼耳边道:“我还有更坏的呢,等大婚之夜,我会让你知道的。”

  孟巧曼一直都在阁中,从未学过床榻之事,哪里懂得路子文再说什么。

  她眨了下眼睛,好奇的问:“什么坏事?”

  路子文轻咳了一下,他也是跟着二哥一起跟嬷嬷学的,哪里好意思跟孟巧曼说这件事。

  最后只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孟巧曼发现路子文脸莫名有些红了,顿时也跟着他脸红了,娇嗔道:“定是没好事!”

  “好不好,等半年后你就知晓了。”

  两人在房间里温存了一会,路子文就先行离开了。

  毕竟他们终究是未没有成婚,路子文不好留在这里,如果被柳云清他们发现了,自己定然会被打死的。

  第二日,柳云清就直接让管家拿着聘礼去了孟家。

  孟夫人看着一箱箱聘礼,简直笑的合不拢嘴,本来以为让孟巧曼嫁给隔壁钱庄的中年男人,已经能给她满意的聘礼了。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能攀上路家的二公子,聘礼数量之多简直出乎孟夫人的意料。

  路管家同孟夫人和孟微堂说了路家有意让他们在半年后成亲,但是这半年要住在孟家,学习各种礼节和持家之道。

  孟夫人自然是没有异议,连连答应了下来。

  而孟微堂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拒绝,毕竟跟路国公结成亲家,对于他们孟家已经算是高攀了。

  如此,孟家庶女要嫁给路国公路子文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无数名门世家女子纷纷心碎不已。

  小小孟家庶女都能成为路府二公子的正妻,简直是让她们发疯,这是她们多么想要的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谷慕容的一朵烂桃花   饶是京城再多人议论,路家仍然不为所动。

  毕竟他们不在乎什么名门世家,只要是路子文喜欢的,只要姑娘合他们心,他们自然也是欢喜。

  而成德帝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而是借此给路府一份贺礼,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现在成德帝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塞北来访一事。

  再过半个月,塞北王就要带着他的一双儿女来京城朝觐了,这一来要在京城居住一个月的时间。

  成德帝颇有些头疼,恐怕此行,塞北王的这一双儿女,少不了要同他的儿女结亲。

  成德帝膝下孩子比较少,到现在还活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子也就是太子和三皇子谷慕容、七皇子谷慕宇、八皇子谷慕华。

  虽然太子谷慕阳近日来所做之事,着实让他失望,也确实让他有过废太子的念头,但是除了他之后,成德帝还并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三皇子谷慕容能力却是不错,手下也培养了不少势力,但是身子虚弱终究是一个大问题。

  七皇子谷慕宇表面愚笨,心机却不少,太子犯下大错,也少不了他的挑唆,所以成德帝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儿子。

  至于八皇子谷慕华,是这一众皇子里,除了太子之外,成德帝最疼爱的一个儿子。

  算是有勇有谋,但是终究是年幼,会是将来新帝手下的一大助力,但是性子略微浮了些,难当大任,无法承载江山。

  所以思来想去,成德帝还是选择再信任一次太子。

  半月后,塞北王让人将消息带到了京城,他携着队伍启程已经有些时日了,大约还有三日就能到京城。

  成德帝解除了太子的紧闭,让他出来一起筹办塞北王来京城一事。

  谷慕阳挨了一顿板子,性子明显收敛了许多,大约也是怕了。

  但也只是一时的,一次又一次被成德帝责罚,谷慕阳心里已经充满了暴戾,只想寻到机会,让谷慕容和路之柔付出代价!

  如果可以,他还想赶紧把成德帝赶下皇位。

  还未等到塞北王来京城,谷慕容的府邸出了一档子事。

  去年跟着谷慕容和路之柔一同回到京城的林雯被安排到了别院,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谷慕容。

  趁着府邸上上下下为塞北王到来做准备的时候,林雯找了一根白绫,寻死觅活的说自己不想活着了。

  几个下人来拦,却被林雯推开了。

  林雯扯着悬挂在树上白绫大声喊叫着,要见谷慕容。

  司双询问赶来,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道:“主子现在在宫中操劳,没有空回来见你。”

  林雯仍旧不死心,她突然想起了谷慕容的心上人,那个人人成为郡主的人。

  林雯死死的咬住嘴唇,最后又大声喊道:“那就让郡主来见我!我不信她也没有空,如果她不来见我,我索性就死在三殿下府上,让你们这些背负上一条人命!!”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嗤之以鼻,他们有些人是谷慕容的影卫,而即便是最普通的下人,在谷慕容身边,也是见惯了各种血腥之事,自然是不怕林雯的威胁。

  司双叹了口气,林雯终究还是被他们救下来的,主子虽然没有再见她,但是却也吩咐了,给她寻个差事,好好过日子。

  最重要的是,司双对这位林雯还算是有好感,所以自然是不能白白看她死了。

  “林雯,郡主是何等尊贵之人,怎会来见你。”

  林雯跟着他们回到京城,原本是打算想方设法跟谷慕容接触,最后让谷慕容喜欢上她,纳她为妾,她不介意谷慕容心里有路之柔,也不介意路之柔是正妻,她只需要一个妾的地位就够了。

  但是林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压根没有机会见到谷慕容。

  自来到京城之后,她就被安排到了别院,别说谷慕容了,就连司双,她都没有见到过几次。

  林雯整日说着要见三皇子,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在京城这几个月,林雯显然快逼疯了,所以今日才出此下策。

  看到事到如今,司双仍然不愿意让她见谷慕容和路之柔,她双目通红,却轻轻笑了起来。

  “司双,你若是不让我见,我就去大街上,告诉所有人,郡主水性杨花,扮成男装跟着三殿下去西杭!”

  “让天下人都知道郡主是一个不守妇道之人,让所有人都唾弃她!知道她是个残花败柳的女人。”

  “你——”司双一脸惊讶,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林雯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在司双印象里,林雯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而且挺善良的。

  林雯紧紧地攥着白绫,颤抖着说:“都是你逼我的!我不过是想见三殿下一面,想见郡主一面,你们偏不让!”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司双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主子和郡主,他不能私自做决定。

  彼时路之柔正在跟孟巧曼学女红,她想再秀一个荷包送给谷慕容。

  上次见到谷慕容,路之柔发现之前送给他的荷包都已经卷边了。

  谷慕容的人翻墙径直入了路府,一开始孟巧曼还会被吓到,现在她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那人说了今日在三皇子别院发生的事情,路之柔轻轻挑了下眉头。

  她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个人存在了,当时在苏州、西杭之时,她只觉得林雯这个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装着敌意和嫉妒。

  今日林雯闹了这一通,路之柔才恍然想明白。

  原来林雯对谷慕容存着这份心思啊……

  路之柔顿时来了兴趣,日子这样无聊,总算是有事可做了。

  “你告诉三殿下,让他先处理公务,不用着急去别院,我先去会会林雯便好。”

  “是!”

  谷慕容身边的人都已经知晓自己主子和郡主之间的事情了,所以他们自然也听从路之柔的吩咐。

  “阿柔,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叫林雯的人还要威胁你,她是怎么知道你女扮男装跟三殿下去西杭一事的?”孟巧曼无不担心道。

  路之柔眼睛里满是兴奋,她轻笑了一下,缓缓道:“无妨,不过是三殿下的一朵烂桃花罢了,等我解决了再把事情都告诉你。” ##第二百三十二章.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路之柔来到谷慕容的别院,林雯仍旧踩在石凳上,用双手抓着白绫。

  她半个脑袋都在白绫里,所以其他下人不敢强行把她弄下来。

  路之柔走到林雯面前,昂着头道:“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下来对我说吧。”

  林雯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但是她很快就守住了,脸上涌出了委屈的神情。

  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林雯从石凳上下来。

  “郡主,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咱们能去走走吗?”

  巧儿想都没想的站出来道:“不行,谁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郡主不能单独跟你在一起。”

  林雯像是受惊了一般,怯生生道:“郡主身手这样的好,我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会对郡主做什么。”

  巧儿冷哼道:“表面上是个柔弱的女子,谁知道会不会存了什么坏心思,还拿自己的性命威胁郡主。”

  “我们不能把郡主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林雯没有到路之柔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都如此的跋扈,当下心里更是嫉妒路之柔了。

  “郡主,关于三皇子西杭之行的事,我是真的有话要对你说。”

  路之柔微微挑眉,她没有想到林雯居然拿这个来威胁她。

  身后的巧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路之柔拦住了。

  “无妨,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同她单独聊聊,我也想听听看,她究竟想对我说什么,还不惜拿命来要挟我。”

  看着路之柔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嘲讽,林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往一旁的池塘边走去,还不忘转头示意路之柔跟上。

  司双微微皱了眉头的,但是路之柔身手极好,而林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他并不担心林雯会对她怎么样。

  就主动让周围的人先行退下。

  林雯来到池塘边,又往之前的位置看了几眼,发现其他人果然已经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郡主,恐怕在西杭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出来我对三殿下怀着不一样的情感了吧?”

  路之柔不可置否,她抬手轻轻将吹到脸上的发丝掖到了耳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林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也没有别人,无需顾忌。”

  林雯看着路之柔的样子,慢慢攥起了拳头,不可否认,路之柔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即便是无意中的动作都是没得不可方物。

  她确实是嫉妒极了,但是她头脑也很清楚,自己没法立刻扳倒路之柔,只能慢慢来。

  “郡主,其实雯儿有一件事想求你。”林雯表情纯情而无辜,她轻声说,“我想留在三殿下身边。”

  没等路之柔开口,她急忙又道:“郡主,我没有要取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留在三殿下身边。”

  “哪怕……”林雯轻轻咬住下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哪怕没有名分,雯儿也是愿意的。”

  路之柔看着林雯泫然欲泣的样子,忍不住咋心里冷哼了一声,林雯找她的目的果然是这个。

  “首先,能不能留在三殿下身边,你应该去问三殿下,而不是来问我。”

  路之柔淡淡道:“其次,能不能喜欢你,甚至给你名分,也是三殿下的事情。”

  “林雯,你问我,可算是问错人了。”

  林雯心里涌出一丝怒火,眼前这人是谷慕容的心上人,她明明知道自己所说之事,三殿下定是要看她的意思。

  现在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她面前炫耀!

  “郡主说笑了,如郡主不同意,三殿下即便是有意给我名分,也是做不到的啊。”

  路之柔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转身看向池塘面,眼睛闪过一丝不屑,她问:“林姑娘这个意思,难道是说三殿下已经与你有情了?”

  林雯却愣了一下,路之柔这么问她,她反而有些不确定她现在与谷慕容之间的关系是否还那样亲密了。

  林雯眼珠子乱转,最后还是狠下心来试探道:“是啊,自从司双大哥将我安排在别院里,三殿下就经常来别院看我,一来二去,我们已经很是相熟了。”

  路之柔冷哼了一声,这在林雯听来,就是宛如惊喜一样,她几乎是确定了谷慕容与路之柔之间定是出了问题。

  不然路之柔也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有希望了!

  林雯上前抓住了路之柔的衣袖,声音异常的柔和,还带着祈求。

  “郡主,你可不可以大度一点,成全我与三殿下,哪怕……哪怕我只是作为丫鬟的身份跟在殿下身边我都是愿意的啊!”

  路之柔迟迟没有说话,就在林雯以为事情有希望的时候。

  路之柔突然回过头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朱唇轻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我不。”

  林雯表情一僵,心里的怒火逐渐燃烧了起来,一个失宠的女人,也敢这样嚣张。

  “有我在,你永远也留在三殿下身边。”

  林雯的呼吸声逐渐加重,最后她心一横,靠近路之柔,低声威胁她。

  “郡主,我念你是三殿下爱过的人,才这般好生相劝,既然你这般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路之柔在心里冷冷一笑,看来狐狸尾巴逐渐藏不住了。

  “你想做什么?!”路之柔佯装惊恐。

  林雯得意一笑,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敢阻拦我与三殿下在一起,我就告诉京城所有人,你女扮男装,跟着三殿下一同去了苏州、西杭。”

  “让所有人知道,你不顾自己的贞洁,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抬起手拍了几下。

  “林雯,你果然是好手段啊,在西杭之时,我居然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女人。”

  林雯刚想开口说什么,余光却突然瞟到一个身影,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林雯突然靠近路之柔,声音放缓,却依旧大声道:“郡主,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对三殿下有非分之想了。”

  路之柔看到林雯突如其来的转变的,当下警惕了起来,刚想挣脱开林雯,却还是晚了一步。

  林雯拽着她用力往后倒去,而身后就是池塘,天气已经没有那样寒冷了,水面上的冰已经变成了薄薄得一层。

  路之柔无奈的叹了口,千防万防还是没有料到,林雯居然会跟她同归于尽……

  即将落入水中的时候,路之柔听到林雯饱含冷意的声音。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多得是你不知道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玩心大起   湖水冷极了,路之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冻僵了。

  林雯也好不到那里去,但是她却双手双腿紧紧地缠着路之柔,不让她动弹。

  林雯在落水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提前屏住了呼吸,她坚信自己能比路之柔坚持的更久。

  如果换做寻常女子确实会如此,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路之柔并不是寻常女子。

  在特工时期,憋气只是一个最基本的训练。

  “阿柔——”

  谷慕容惊慌失措声音从远方传来,路之柔担心他会跟着跳下来救自己,这么冷的天,他本来就服用了能让身子虚弱的药,如果进了这池塘里,定然会生病,指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她要尽快上前。

  所以路之柔动作干脆利索,她双臂微微用力,手肘狠狠地往后一捅,正好砸在了林雯的腹部,林雯吃痛松开了双手。

  路之柔趁机转身,抬腿又顶了林雯肚子一下,林雯惊慌失措,嘴巴里冒出泡泡,她一惊,没有想到路之柔还有气,自己却先坚持不住了。

  林雯不敢再做纠缠,急忙转身想游出去,路之柔哪里肯轻易放过她,这可是想要害死她的人。

  路之柔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林雯的脚,用力一拽,林雯又被拖了下来,林雯一双眼睛露出了惊恐,她呼吸已经很是艰难了,这么一折腾,她彻底坚持不住了,狠狠地灌进一口水,然后眼前逐渐发黑。

  路之柔并没有关注她的情况,而是径直划出了水面。

  谷慕容正好将披风脱下,想要跳进池塘里救路之柔,看到路之柔自己上来之后,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而此时其他下人已经赶了过来,路之柔指了指池塘说:“林雯还在下面。”

  下人们急忙跳下池塘里,救林雯。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又惊又怕,这么冷的天落到了水里,可是会生病的啊!

  谷慕容急忙将地上的披风捡起,披到了路之柔身上,打横将她抱起,边走边对身边的司双道:“赶紧去请太医。”

  看着林雯已经被救上来了,路之柔扯住谷慕容的衣服说:“把林雯带到房间里来,跟我一起。”

  “你管她作甚!”

  如果是旁人,或许会以为两人是争执过后才落水的,但是谷慕容视力极好,看得一清二楚,是林雯拽着路之柔落进了水里。

  路之柔打着哆嗦道:“当然是找她算账了!”

  谷慕容无奈的摇了摇头,简直是又气又有些想笑。

  “行,都依你。”

  房间里的火炉烧的很旺,路之柔喝下太医给她开的药,身子逐渐暖和了许多,但是声音已经带上浓重的鼻音了。

  看来这风寒自己是避免不了了。

  当下路之柔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旁的谷慕容听了还以为路之柔哪里不舒服,急忙过来问。

  “怎么了?还是冷?”

  路之柔摇摇头,颇为遗憾道:“还有两天塞北王就要带着他的族人来京城了,听说你们安排了非常精彩的宴席,可惜我不能去看了。”

  谷慕容却表情有些微冷道:“既然知道两天后有个热闹的宴席,你好要单独跟林雯见面,白白生一场病。”

  路之柔自己理亏,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也是没有想到,林雯居然不惜自己落水,也要把我拉下水。”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谷慕容还是不忍心多说重话,他伸手掖了掖路之柔的被子,声音放缓道。

  “她现在就在外面的床榻上,你想现在跟她对峙也没有办法了,她还晕着呢。”

  听到这话,路之柔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满道:“真是没用。”

  谷慕容叹了口气说:“这两天你现在我这里的别院里养着吧,把你送回路府的路上再着了凉,那就真的要落下病根了。”

  “至于路府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们解释。”

  路之柔自知理亏,倒也没有反驳,而是笑着说:“那就辛苦阿容了。”

  谷慕容哪里舍得对路之柔发脾气,他轻轻摸着路之柔的脸,声音柔和极了。

  “我不辛苦,我就是心疼你。”

  其实路之柔身体恢复的还是挺快的,昏睡了一天,身子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软弱无力,反而是林雯一直都在昏睡中。

  直到塞北王来的前夕,路之柔都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林雯才刚刚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谷慕容恰巧在同路之柔说话。

  林雯知道谷慕容在里面,急忙从床榻上下来,谁知脚一软,竟是摔倒在地上。

  谷慕容和路之柔闻声出来,看到一旁的下人刚把林雯扶起来。

  看到两人出来,林雯又是跪到了地上,眼泪说落就落。

  “三殿下,你要为雯儿做主啊!雯儿只不过是在同郡主说我对您的爱慕之心,求她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她竟……她竟把我推进了水里。”

  “想不到连上天都看不惯她这般嚣张跋扈,竟让她同我一起落入了水中。”

  听到林雯颠倒黑白,路之柔忍不住下了起来,虽然已经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但是真正从林雯嘴中说出来,却格外的搞笑。

  路之柔很是配合的跪到了地上,啜泣道:“三殿下,你莫要听信林雯的片面之词啊!分明是她把我拽进了水里,请您做主啊!”

  谷慕容知道路之柔这是玩心大起,但是看到她身子还这样虚弱就跪到了地上,还是心疼的紧,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而林雯看到谷慕容皱起了眉头,心里一喜,看来路之柔和谷慕容之间的关系果然出现了裂痕。

  于是林雯再接再厉道:“殿下,您及时赶来想必也看到了,我当时背对着池塘,而郡主则是直接伸手将我推了下去啊!”

  路之柔用力摇摇头,呜咽道:“三殿下,您要相信我啊,我没有我没有。”

  听到路之柔无力的辩解,林雯心里更是得意了。

  “三殿下,雯儿绝无半点虚言,郡主身手这般好,我怎么可能拽的动她。”

  路之柔只是摇头:“我没有,殿下,你要相信我啊……”

  “郡主,事实就摆在眼前,殿下怎么会相信你呢。”

  林雯得意的笑容缓缓扬起,还未等完全蔓延开来,就听到谷慕容沉稳道:“我相信你。”

  林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被赶出京城   就在林雯一脸震惊的时候,路之柔已经起身了,她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身看着林雯,居高临下的开口。

  “林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阿容的感情已经破裂了吧。”

  “很遗憾,要让你失望了,刚刚我们都是在做戏罢了。”路之柔耸了耸肩。

  “路之柔!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雯猛地起身,就想要冲到路之柔面前,用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但是她因为也落了水,落下了风寒,所以身子很是虚弱。

  林雯刚刚起身,还没靠近路之柔,就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谷慕容担心路之柔身子吃不消,于是扶着她到了一旁的软椅上坐下。

  林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眼睛里满是毒怨。

  但是她还不死心,于是开口道:“三殿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刚刚真的是郡主将我推入水中的。”

  “因为雯儿爱慕三殿下许久了,今日就是想请郡主让我留在殿下身边,哪怕没有名分都可以。”

  说着,林雯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了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是,雯儿万万没有想到,郡主这都容不下我,还把我推入了水中,我惊慌失措之下,抓住了郡主的胳膊,这才将她也拽入了水中。”

  “殿下,雯儿说的都是真的啊!”

  谷慕容转过身来,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淡淡道:“林雯,你莫不是忘记了,我的武功甚好,所以眼力也是甚好,即便隔着几尺远,我也能将远处的事物看得很清楚。”

  林雯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了起来,她心慌乱的剧烈跳动着。

  只听谷慕容又道:“所以,我将你们在池塘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将阿柔拽入了冰冷的池塘里。”

  林雯浑身一震,瘫坐在了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恐怕再也无法得到谷慕容的心了,也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了。

  没等谷慕容有反应,林雯率先开口。

  “殿下,雯儿也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毕竟雯儿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同三殿下说过话啊,甚至匆匆几次见面,都是雯儿站在远处,偷偷地看您,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你。”

  林雯满脸都是泪水,呜咽着爬跪到谷慕容身边,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裳又道。

  “雯儿真的是太想念您了,只想陪在您的身边,这才不得已之下,出此下策。”

  “求殿下看在雯儿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别惩罚我,让我留在您身边吧行吗?”

  林雯深知,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自己的柔弱和楚楚可怜,她不相信,自己这幅惹人怜的样子没法打动谷慕容!

  让林雯没有想到的是,谷慕容却转身躲开了林雯的靠近,没有一丝犹豫吩咐不远处的司双。

  “把林雯带去城外的庄子里吧,我不想再在京城里见到她。”

  林雯浑身一震,她猛地抬头看向了路之柔,激烈的大喊道:“郡主!郡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你、利用你,不应该将你拽下水,求求你,劝劝殿下,不要把我赶出京城啊!”

  路之柔轻笑道:“阿容,不要这么残忍,毕竟林雯也是太爱你了。”

  林雯松了口气,如果有路之柔劝谷慕容的话,自己便有望留下来了。

  谁知路之柔却话锋一转道:“毕竟你的庄子离京城这样近,林雯也是需要时常来京城采购啊。”

  谷慕容眼睛里染上一抹笑意,他走到路之柔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点头道:“好,那就允许她来京城。”

  说着,谷慕容转头又看向司双:“但是不允许她靠近我的府邸和我的别院。”

  “是!”

  司双应了下来,然后立马走过来,想把林雯带出去。

  林雯嘶声裂肺的大喊着,求谷慕容让她留下来,司双见了直摇头。

  原本他对林雯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以为她是一个纯净善良的女子,竟没想到做出这种可恶的事情。

  将林雯带出去之后,司双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林小姐,之后去了庄子里好好地生活吧,虽然不在京城了,但是也好过你在西杭受委屈。”

  林雯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她紧紧的拽住司双的衣袖,声音放缓又哀求着。

  “司双大哥,求求你了,你能帮我劝劝殿下吗?让我留下来,我只要能留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司双对于她将路之柔推入水中的事情很是不满意,本来看她凄惨的样子,这才安慰了几句,却听到她又在说这种话,自然是没有了好言好语的打算。

  司双转过身吩咐一旁后者的影卫道:“把林雯送到偏房养着,等她身子稍微好转点,就送她去乡下的庄子里。”

  “是!”

  林雯又大声吼叫了起来,声音之大,连屋里的谷慕容和路之柔都听到了。

  谷慕容叹了口气,歉意道:“抱歉,我没有想到把林雯带到京城里来,居然会惹上这么多的麻烦。”

  “殿下果然是好大的魅力,能够让这么多的女子为你倾倒。”

  听到路之柔说的话,谷慕容却笑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路之柔轻声说:“阿柔莫非是……生气了?”

  路之柔抬起头,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谷慕容笑意却更深了,他道:“因为有人喜欢我,所以你生气了。”

  路之柔虽然没有到生气的程度,但是对于谷慕容的烂桃花,确实有点吃味,心情有些不爽。

  但是在看到谷慕容非常果断的把林雯赶了出去,心情还是舒缓了许多。

  “所以殿下该如何安慰我?”

  看到路之柔因为生病,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心神一动,他低下头吻住了路之柔的嘴唇。

  “唔……”

  路之柔勉强推开谷慕容,喘着气说:“会把你传染的。”

  “无妨,亲一下而已,我不怕。”

  说着,谷慕容有些急躁的又吻了上去,汲取着路之柔的香甜,如果不是路之柔生病身子虚弱,谷慕容真想同她翻云覆雨……

  路之柔身子没好透,只亲了一会,脑袋就有些眩晕。

  谷慕容也没有勉强,将她抱到了床榻上,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百三十五章.塞北之人来京   第二日,塞北王带着族中一众部下来到了京城。

  京城中的所有百姓都在街道上拥挤着,争先恐后的想要看清塞北王的容颜,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听闻塞北之人与大齐的人外貌并不相同,塞北之人五官更为立体,且一双已经居然是蓝色的。

  这种事情在大齐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所以他们才想见识一番。

  “天哪,真的是蓝眼睛,我看到了!”

  “真的假的,你看到睡了?”

  “你看呀!就是走在最边上的那个人。”

  “哪里哪里?”

  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如果不是又侍卫拦在街边,恐怕那些百姓都已经涌到塞北人身上了。

  塞北王的女儿图阿兰有些不屑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而塞北王的儿子图之影则道:“阿兰,莫要这么说,这次阿爸来,是要跟大齐结成盟友的。”

  图阿兰却嗤之以鼻道:“大齐之人都是一群不会功夫的笨蛋,咱们塞北哪里需要大齐作为盟友,我看阿爸脑袋真是坏掉了。”

  图阿兰是塞北王最小的一个女儿,所以非常的宠爱她,这就造成了图阿兰有些骄横的性子,图之影没有在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外面。

  一双湛蓝的眼睛涌出了一抹阴冷。

  到了宫中,成德帝搭设宴席,招待塞北之人。

  图阿兰品尝着桌子上的美食,倒是对大齐的敌意少了几分。

  看来大齐也不是毫无优点呀。

  而此时,路之柔还在别院养病,其实昨夜睡了一觉,她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她很想去看看塞北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是谷慕容却担心她这样出去,再被冷风一吹,身子会受不了,所以非要让她再养养身子。

  并且承诺说,等她身子好利索了,定会带她去见塞北之人。

  路之柔拗不过谷慕容,只好作罢。

  不知孟巧曼什么时候听说了路之柔还在别院养病的消息,急匆匆的来到了谷慕容的别院。

  路之柔讶异道:“曼儿,你怎么来了?现在宫中应该在设宴吧?”

  孟巧曼解释说:“刚刚在宴席上,路公国他们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便找到了三殿下,问你身体怎么样了,三殿下说你身子还未好利索,便让你在别院里休息。”

  “我在宴会上着实无聊,吃了几口饭,就来找你了。”孟巧曼笑着说,“我还是有些担心你,所以干脆来照顾你。”

  路之柔无奈摇了摇头,心里却挺高兴的,毕竟孟巧曼能这般牵挂着她。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是阿容那个家伙太大惊小怪了。”

  孟巧曼伸手掖了掖路之柔身上的杯子说:“谨慎一点好,省的到时候落下病根。”

  路之柔心中暖暖的,身子那一点乏力感也因为孟巧曼的到来而消失了。

  “二哥知道你溜出宴席来看我吗?”

  “知道的。”

  孟巧曼道:“下午他们还要去看塞北之人跟宫里的人打擂台,所以没办法过来看你。”

  路之柔一愣:“打擂台?塞北的人来京城为什么要打擂台?”

  “阿柔你没有听说过塞北的传闻吗?”

  路之柔是穿越到这里来到人,原身更是一个自小生活在村落里,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塞北的传闻。

  看到路之柔摇头,孟巧曼这才给路之柔解释道:“塞北是个部落,他们崇尚武力,听闻谁的武力最高,谁就能成为塞北王。”

  “所以他们来到京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好好地跟我们大齐之人比试一番了。”

  路之柔听到此处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打输了会如何?”

  “近百年来,塞北的一直不如大齐繁荣,隐隐被我们大齐压着一头,这次塞北来有意与大齐结成盟友,如果这次大齐之人打输了,恐怕这种地位会彻底颠倒了。”

  孟巧曼叹了口气:“如此塞北恐怕不会再想过去一样,尊敬我们大齐了。”

  路之柔心里略有些不安:“听闻塞北王这次带了一双儿女过来?”

  “对,是三皇子图之影,和九公主图阿兰。”

  孟巧曼眼睛一亮,她笑着道:“阿柔,你知道吗?那个九公主长得可美了,眼睛很是深邃,鼻子也笔直而挺拔,那双眸子是我见过最纯净的!比蓝翡翠还要好看。”

  路之柔顿了好一会,才轻笑道:“看来……我也应该见识一下了。”

  孟巧曼并没有听出路之柔话中的深意,只道:“会有机会的,这一次塞北王来京城,要待一个月呢。”

  此时,宫中的宴会已然结束,成德帝携着众人来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处空地已经摆上了擂台,周边插着鲜艳的旗帜,看起来庄严极了,还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塞北王摸着胡子道:“皇上,此行我带来了塞北最优秀的武士,请您也挑选出你们大齐最好的武士,同我们塞北的武士比试一番,看看你们大齐当年威风还存不存在。”

  成德帝眼睛一沉,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他点头道:“甚好,我们大齐虽然近年来并不太重视武力了,但是仍旧有跟你们一战的本事。”

  塞北王仰天大笑了起来,他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好!不知皇上可有选出你们的十位优秀武士?”

  “这是自然,比武随时都可以开始。”

  与此同时,大齐十位男子走到了擂台边上,其中八皇子谷慕华和甄念的哥哥甄栾赫然在此列中,其余都是军中的武力最好的八人。

  而对面塞北的是个武士也来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两方之间的斗争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图阿兰从席间走出,对着成德帝和塞北王行了个礼。

  “皇上、阿爸,在这几个武士比武之前,不如让阿兰来活跃一下气氛可好?”

  成德帝饶有兴趣的问:“不知你想做什么?”

  图阿兰扬起一个张扬的笑意说:“我的武功也甚好,并不比塞北的武士差,所以我想跟大齐会武功的女子比试一番!”

  这话一落,成德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齐的女子都养在深阁之中,只会琴棋书画,哪里会什么武功! ##第二百三十六章.不如让我来陪公主比试   成德帝眉头紧蹙,他突然转头看向了路永昌。

  “路之柔在何处?怎么没来参加宴席?”

  路永昌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人来应战,恐怕大齐第一步就要被压在塞北底下了。

  可是偏偏今日路之柔生病了。

  “皇上,阿柔前几日落水了,便着凉染了风寒,今日身子还没好利索,索性就在家中休息。”

  听到路永昌这么说,成德帝忍不住叹了口气,偏偏是今天。

  现在京城中还会武功的女子也就是甄念了,但是甄念也已经去了南疆,并未在京城。

  思及此处,成德帝忍不住叹了口气,难道跟塞北的第一次接触,大齐就要落入下风了吗……

  塞北王哈哈笑了两声,问道:“怎么?莫不是京城女子都不会武功?无法与阿兰比试?”

  成德帝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保持着平静。

  “大齐的女子确实不太擅长武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微微喘息着,但却带着无比的自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如让我来陪公主比试一番。”

  众人纷纷侧目,发现一直未在宴席上出现的郡主路之柔竟然敢来了。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路之柔气色很不好,脸上薄薄一层虚汗,甚至脚底都有些虚。

  谷慕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起身道:“听闻郡主前几日染了风寒,今日身子还未曾好透,怎么同九公主比试。”

  路之柔缓缓走到谷慕容身边,低声说:“除我之外,京城中也无人应战了不是吗?”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会勉强的。”

  路之柔身子虽然虚弱,但是一双眸子却亮的很,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拦着路之柔迎战,确实京城里的女子没有人应付的了图阿兰。

  但是……他还是心疼路之柔,不想看到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路之柔径直面对成德帝,行礼过后道:“请皇上准许我迎战,同这位九公主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我塞北女子厉害,还是我京城的女子更胜一筹!”

  路永昌本也想阻拦,但是看到路之柔这样坚定的样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突然间,他心中也豪情万丈。

  这才是路家人该有的豪情啊!

  成德帝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他点头道:“那你就来试试吧。”

  此事塞北王突然开口了:“不知这位女子是?”

  “这是我大齐路国公的女儿,郡主路之柔,平日里随着路国公练了几手,今日不如就让她陪公主比试一番吧。”

  塞北王摸着胡子看了路之柔一眼,如此娇弱动人,恐怕身手也好不到那里去。

  “如果这位郡主有心要与阿兰比试,那我自然不会阻拦。”

  经过同意之后,路之柔走到了擂台之后,然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当时在别院听到孟巧曼说塞北之人尚武好战,并且还摆上了擂台,她就隐隐感觉随塞北王来京城的九公主图阿兰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路之柔和孟巧曼刚赶到宫中,就听到图阿兰要找人比武。

  场边的孟巧曼坐到了路子文身边,叹了口气担忧道:“阿柔她非要来跟塞北公主比试,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抱歉。”

  路子文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孟巧曼的肩膀一下。

  “阿柔这么做,是对的,只要她来了,无论输赢,咱们大齐就不会被塞北踩在脚底下。”

  擂台之上的图阿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路之柔一番,然后朗声道:“我不同生病之人打,如果我赢了,用你们大齐的话来说,就是胜之不武。”

  路之柔微微笑道:“九公主,莫要情敌,即便我风寒未好透,你也不一定能比得过我。”

  图阿兰是被塞北王放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哪里听过这种嚣张的话,她细长的眉头一皱,气道:“你以为我会输给你?”

  “你们大齐之人不会向来谦虚吗?你怎的如此嚣张。”

  路之柔脱下出门时孟巧曼给她披上的大氅,淡淡道:“开始吧,九公主,不知您是想赤手空拳,还是用兵器?”

  “刀剑无情,容易受伤,咱们不用武器,就这么来吧。”

  图阿兰认真道:“听说你是郡主,是大齐非常尊贵的女子,但是现在你是我的对手,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即便你生病了也不会,这是对你的尊敬。”

  “我明白,九公主尽管来吧。”

  路之柔发现这位九公主图阿兰还是一个挺真实可爱的女子。

  图阿兰没有再犹豫,脚底一动,飞快闪到了路之柔面前,拳头迎面而来。

  好快!

  路之柔眼睛满是锐利,她发现这位图阿兰的身手,比一般的寻常男子身手都要好。

  自己身子比较虚弱,看来是一番苦战了。

  路之柔脚底有些发虚,尽量以守为进,找寻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了。

  场边无论是大齐之人,还是塞北之人,都在吆喝着,希望自己这边的人能赢。

  谷慕容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一颗心已经提起来了,他看的出来图阿兰跟路之柔的身手几乎是不相上下,但是路之柔因为生病身子虚弱,恐怕……会输。

  谷慕容手心都已经出汗了,但是他还没有那么丧气,毕竟路之柔除却武功,经验也十分足,比他手下一众影卫都要毒辣。

  还是有机会的。

  而擂台之上的图阿兰也是满脸的惊讶,在塞北哪怕是普通的武士都不一定能在她手中坚持十招,但是路之柔却能跟她过了这么多招。

  着实让她惊讶。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图阿兰发现路之柔因为虚弱,力气越来越不如最开始了。

  两人交错而过,然后转身对峙。

  图阿兰很是遗憾道:“郡主,如果你状态好的时候同我打,恐怕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是可惜了……你这次比不过我了。”

  路之柔状态很不好,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发丝也紧紧贴在额头上,明明是三月的天气,风都带着凉意,但是路之柔脸上的汗珠却不断地往下落。

  这一刻,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路之柔要输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险胜一筹   一直处在劣势中的路之柔却突然笑了,她的眸子亮的出奇,好像装着天上最灿烂的星子。

  “九公主,我说了,不要轻敌。”

  路之柔直起身子,脊背挺得很直。

  “胜负仍旧未定。”

  图阿兰眼睛微微闪动着,她很是欣赏的看着路之柔,然后说:“郡主,你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人。”

  “来吧,让我结束这场比试。”

  话落音,图阿兰又冲了出去,手狠狠地砍向了路之柔的脖子,只要击中,比试就结束了。

  路之柔刚想转身闪开,脚底却突然发软。

  糟了——

  路之柔紧紧咬着牙,眼睛一眯,抬起双手狠狠地攥住了图阿兰的拳头,巨大的冲劲儿让路之柔直直的飞了出去。

  “阿柔——”

  场边的柳云清和孟巧曼都忍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

  谷慕容心狠狠一颤,他看到路之柔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此时他紧紧地攥起来的手心已经隐隐感受到了疼痛。

  但是路之柔却并没有输,因为她很快就起身单膝跪在了地上,显然还有余力反击。

  图阿兰却不打算给她机会,没等路之柔站起来,她又冲了过去,双腿绞住了路之柔的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路之柔就会晕过去。

  但是路之柔却扬起了一抹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种招式,是特工时期,她所接受的最简单的招式,一遍又一遍训练中,怎么解开并且反击,她早已经烂熟于心。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众人看到图阿兰刚刚把路之柔钳制住,下一瞬间,路之柔就已经狠狠地将图阿兰压在了身子底下。

  路之柔一双手紧紧地抵住了图阿兰的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只要微微一用力,图阿兰就能瞬间毙命。

  此时,输赢已经有结果了。

  每个人都难以置信,明明图阿兰一直占上风,怎么在最后瞬息间就扭转了局势?

  虽然他们不明白,但是也不妨碍他们欢呼雀跃。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路之柔会赢过图阿兰。

  路之柔松开了手,身子一软,差一点就要摔到地上了,图阿兰扶住了她。

  图阿兰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纯净无暇,她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懊恼。

  “郡主,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图阿兰笑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有机会,在比试一番。”

  路之柔扬起笑意:“却之不恭。”

  之所以生病了路之柔还敢接受比试,就是因为路之柔有长达二十年的特工训练,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反应,让她相信,自己不会输。

  这也是路之柔能赢的原因。

  “郡主,你是几岁习武?”

  图阿兰作为路之柔的对手,非常鲜明的体会到了刚刚一瞬间事情,明明自己要赢了,但是路之柔却非常容易的就找到了突破点,简直像与生俱来的一般。

  路之柔忍着阵阵发虚的感觉,浅笑道:“很久很久。”

  图阿兰许久未说话,最后她扬起一个笑意:“郡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好,有时间欢迎来找我。”

  两个人分别从擂台两侧下来,场边的掌声久经不衰,大齐之人兴奋地吆喝着。

  没有什么能比处在劣势却反败为胜,更为振奋人心之事了。

  塞北王摸着胡子赞叹道:“皇上,你们大齐的女子果然值得敬佩。”

  成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笑意:“你这位九公主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旁的太子谷慕阳满脸的惊艳,然后眼睛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阴翳。

  可恨!每一次想把路之柔搞到手,却每一次都得不到。

  这种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的感觉在谷慕阳的心里已经生根发芽,让他难受的紧。

  而贾云馨自然而然也看到了谷慕阳的表情,当下一丝怒火骤然窜了起来。

  贾云馨恶狠狠的看着路之柔,恨不得想杀了她。

  死了一个路婉莹,却还有路之柔在这里阴魂不散。

  如果不是路之柔,她也不会被谷慕阳连累,一直被关在东宫关禁闭,再这样下去,贾家的人恐怕就不会再重视她了!

  路之柔走下擂台,一阵虚弱感瞬间袭来,她脚底一个踉跄,在即将摔倒地上的时候,路之柔无奈的想,在擂台上没摔倒,现在下场了,要摔倒了,可真是太丢人了……

  却没有想到一双大手扶住了路之柔,稳住了她的身子。

  路之柔诧异的抬头,发现居然是八皇子谷慕华。

  谷慕华作为等会要上擂台十人中的一个,早早就候在了擂台旁。

  谷慕华笑了起来,揶揄道:“三嫂真是好身手啊,臣弟敬佩不已。”

  路之柔无奈的摇了摇头:“八殿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当心赢不了塞北的武士,皇上要罚你的。”

  未等谷慕华说话,路之柔狡黠道:“就算皇上不罚你,想必你三哥定然也要罚你。”

  谷慕华哭笑不得:“三嫂,我可真是怕了你了,居然拿三哥压我。”

  “你三嫂说的对,好好准备,一会打不好,本王定然要罚你。”不知什么时候,谷慕容也来到了擂台边。

  谷慕华识趣的将路之柔推到了谷慕容怀里,然后郑重其事道:“既然三哥来了,三嫂就交给你了。”

  听到他们一口一个三嫂,路之柔脸都有些微红了,她忍不住瞪了谷慕容一眼。

  谷慕容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身子没事吧?”

  路之柔摇摇头说:“没事的,就是打了一架,有些虚弱,我去场边歇歇就好。”

  因为两人处在擂台边的死角处,没有人看得到他们两个,所以两人并未有意避开。

  谷慕容轻声道:“一会侧殿先换身衣服吧,我已经让姑姑准备好了。”

  谷慕容口中的姑姑,正是长公主静安,想来,路之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又加上路之柔身上确实有些黏腻,所以也没有拒绝。

  这时,孟巧曼也走了过来,她搀扶着路之柔往偏殿走去。

  身后的谷慕容眸子闪烁着微微的光,然后暗自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百三十七章.远嫁到塞北   自从长公主静安落水以后,她就大病了一场,连新年都没有露面。

  算起来路之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长公主了。

  到了偏殿以后,长公主静安正坐在软椅上喝茶。

  “姑姑,这一趟麻烦你了,还特意来这里给我准备衣裳。”

  静安笑了笑,拉过路之柔的手道:“无妨,正好在场边也坐的罚了,出来走走也不错。”

  她转身又看向了孟巧曼,说起来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你就是孟巧曼吧,经常听阿柔提起你。”

  “曼儿见过长公主。”

  静安将孟巧曼扶起来,笑道:“听闻你就要嫁给阿文了,就不必如此多礼了,也喊我一声姑姑吧。”

  孟巧曼看起来有些害羞,却还是抬起头看着静安,小声的叫了声姑姑。

  静安跟着笑了起来,她看到路之柔衣裳被汗浸的已经有些潮湿了,便让她先进屋换衣裳。

  “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我穿的衣裳并不华丽,不过见你平日里穿的也都是素衣,想必也不会介意。”

  “怎会,素衣最合我心意了。”

  路之柔换好衣服出来后,发现长公主静安正在愣神中,看起来也有些心事重重。

  “姑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静安恍然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只不过是在愁苦一些事情罢了。”

  路之柔感觉自从静安落水之后,心情就有些变了,沉静了许多、也多愁善感了许多。

  路之柔在静安身边蹲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姑姑,可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静安知道自己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她看着路之柔一双纯净的眸子,忍不住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阿柔,我皇兄要给我许配婚事了。”

  这话一出,路之柔一下子就想通了,她试探道:“可是塞北的三皇子图之影?”

  静安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愁闷。

  路之柔微微皱起了眉头,大齐跟塞北的一直以来都有和亲,只是没有想到会落到长公主的头上。

  毕竟成德帝向来最宠爱他这个最小的妹妹,算起来,长公主今年也不过十八岁,就要嫁到遥远的塞北了,心中的愁闷可想而知。

  “姑姑,就没有办法制止这件事吗?现在皇上还没有发诏书,宣告天下你要去和亲的消息,一切还有转机吧?”

  静安摇摇头,她一双眼睛装满了痛苦:“其实,我在意的不是远嫁塞北之事,我在意的是我要嫁的人。”

  路之柔一愣,她压低声音道:“三皇子图之影?”

  看到路之柔有些迷茫的样子,长公主静安就知道她对于图之影的事情一概不知。

  于是,静安解释说:“听闻塞北三皇子暴虐成性,非常的凶残,而且经常在塞北抢夺无辜的女子,在塞北的恶名很大,我……我是实在不愿嫁给这样的人。”

  “那为何塞北王还会带着这个三皇子来京城?”

  一旁的孟巧曼突然开口了,她说:“在塞北,最后塞北王喜爱的是五皇子,但听闻塞北王启程来京城的前夕,五皇子生病了,无法承受路上的颠簸,三皇子这才有机可乘,跟着来到了京城。”

  路之柔这才恍然知晓关于塞北的一切,她看着静安脸上愁云惨淡,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当下就握住了她的手。

  “姑姑,我会帮你的,这种凶残的男人,你不能嫁过去。”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长公主静安心中一暖,但是她却不能让路之柔这么做,这可是关于塞北和大齐之间的事情啊,她在怎么能让路之柔涉险呢……

  “阿柔,打消这个念头,你的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静安深深叹了口气,她起身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道:“我们宫中的女子就宛若浮萍,看似拥有整个池塘,享受着旁人羡慕的生活,其实……往往身不由己,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

  看着长公主静安的样子,路之柔心里有些不好受,算起来她跟孟巧曼都算是幸运的,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互通心意。

  而长公主却只能嫁到遥远的塞北,恐怕一生都不能回到京城里来了。

  路之柔起身,搂住长公主的肩膀,认真的说:“姑姑,我会帮你的,我想阿容也会帮你的,我们不会坐视不管,任由皇上将你许配给图之影。”

  虽然长公主静安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实现,但是她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感动的忍不住涌出了眼泪。

  静安转身擦拭了一下眼角,若无其事的笑道:“好了,不同我在这里说些丧气话了,他们还在打擂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路之柔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安慰的话,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只能等到跟谷慕容聊过之后,才能做决定了。

  三人又回到了场边,她们诧异的发现,两方的实力果然很是悬殊。

  大齐的侍卫已经有八人输掉离场了,而塞北的武士竟才输掉两人而已。

  路之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看到成德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甚至连表面的平和都无法在伪装了。

  即便刚刚路之柔跟图阿兰比试,路之柔赢了,但男子之间的比试输的如此惨烈,大齐终究还是抬不起头来。

  这时,倒数第二个出场的甄栾走了出来,即便是面对劣势,他的表情依旧很是沉稳,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看到甄栾出场,路之柔心里微微安心了许多,甄栾一直跟在路子武身边,身手不错,想必能赢很多人。

  果不其然,比试开始之后,甄栾就冲了过去,塞北的武士猝不及防,被甄栾掀起了脚。

  塞北的武士甚至都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跌出擂台输了。

  那武士脸色铁青,大叫着不公平,说要重新比试一场。

  甄栾却冷冷道:“比试的规则就是,人只要出了擂台,就是输,怎么,你们塞北之人莫不是输不起?”

  那个武士还想开口说话,却被塞北王狠狠地喝住了。

  “莫要在这里丢塞北的脸,赶紧下去!”

  那塞北武士这才不甘心的退下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本公主跟你打定了!   甄栾一连击败了塞北三个武士,大齐的士气一脸高涨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高呼呐喊着,现在轮到塞北王脸色有些难看了,他本以为,只需要五个武士,就能将大齐所有人打败。

  结果现在第六个武士出场了,大齐还剩下两个人。

  第六个塞北武士显然武功要比前五个要好很多,又加上甄栾连续跟三个武士作战,身子已经吃不消了。

  甄栾僵持了好一会,才被第六个武士打出了擂台。

  现在大齐只剩下了八皇子谷慕华一人,而塞北却还剩下五人之多。

  路之柔忍不住担忧了起来,她还未见过谷慕华展露过他的武功,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路之柔耳边响起。

  “别担心,八弟身手不错,这几个人对付不了他。”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谷慕容坐到了路之柔的身边,他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擂台,没有看路之柔。

  路之柔微微愣了一下,才问:“我二哥呢?”

  “他去找同窗好友了,你身边的位置空了好久了,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路之柔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转头看向擂台,挑眉道:“明知故问。”

  谷慕容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后也不再言语,专心看着谷慕华比武。

  此时,谷慕华已经站到了擂台之上,他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坚韧和镇定,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武士,想要找到他身上的弱点,准备一招击破。

  那个武士大声嚎叫了几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体型庞大,所以甄栾才难以对付他,但是就因为体型过大,所以偶尔的时候,会显得很是笨拙。

  谷慕华瞅中时机,在第六个武士冲过来的一瞬间,轻轻侧身,双手握住了他的双手,顺着惯性,将他扔出来擂台之外。

  第六个武士重重的落到了地上,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茫然,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输。

  很快,剩下几个武士一一上了擂台,跟谷慕华交手过招。

  谷慕华的身后果然很是厉害,而且最重要的是,谷慕华头脑很好,每一次都能看到那些武士的弱点,然后毫不费力的一击而破。

  很快,塞北的武士只剩下了一个。

  看到谷慕华临危不惧,动作干脆利索,成功将局势逆转,成德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儿子,果然是天生打仗的料。

  塞北王显然也看出了谷慕华的过人之处,他有些惊讶的问成德帝:“不知这位勇士是哪位?”

  成德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道:“这位就是我第八个儿子,八皇子谷慕华。”

  塞北王显然没有想到大齐的皇子居然也有如此有勇有谋之人,忍不点头赞叹道:“这位八皇子果然是好受,佩服佩服!”

  坐在塞北王身边的三皇子图之影默不作声的听着自己的父王跟成德帝交谈,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凶狠和暴戾。

  图之影抬起头,看了眼谷慕华,眼里逐渐露出了血腥之色。

  而九公主图阿兰眼睛里满是亮光,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谷慕华。

  谷慕华看着最后一个塞北武士,努力缓和着自己的疲惫,一连对战了四个人,他有些累了,站在原地微微的喘着。

  而场边一片欢呼声,众人都纷纷大叫着八皇子。

  路之柔也忍不住说:“八殿下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谷慕容看着擂台上的谷慕华,眼睛逐渐柔和了起来,他很是欣慰道:“如今,八弟也长大了。”

  比武再次开始,谷慕华主动出击,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后一个塞北武士面前,跟他过了几招,发现他力气极大,定是难以将他退出擂台。

  于是谷慕华采取了消耗他体力的策略,几乎是满场跑,而最后一个塞北武士追着谷慕华,每一招都用尽了力气,甚至石板都已经出现了裂缝。

  很快最后一个武士没有力气了,他满脸的诧异,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一次开要打到谷慕华的时候,总是被他轻易躲开。

  最后谷慕华蹲下来了个扫堂腿,那武士大叫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谷慕华趁机将他背起,用力扔到了擂台之外,他喘着粗气,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然后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意,冲着成德帝行礼。

  场边的人纷纷呐喊了起来,连塞北王都忍不住拍着手连连称赞。

  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场边下来,身形一闪,落到了谷慕华的面前。

  “你就是八皇子谷慕华。”

  谷慕华看着图阿兰,不卑不亢道:“正式,见过九公主。”

  图阿兰近距离打量了谷慕华一下,发现他面色如玉,一双眉眼深邃而清澈。

  图阿兰忍不住说:“你长得真好看。”

  谷慕华微微一怔,然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何曾听过女子这般说他。

  谷慕华是宫中最小的皇子,其他的人都当他是个毛头小孩,从未夸他长得好看过。

  “多……多谢。”

  场边的谷慕容轻轻挑起了眉头,饶有兴趣的在谷慕华和图阿兰身上打量。

  路之柔也忍不住道:“八皇子的桃花莫不是盛开了?”

  谷慕容轻笑了起来,他戏谑道:“这就要看八弟怎么表现了。”

  图阿兰越看越新鲜,她没有想到一个男子竟然会脸红到如此程度,而且看谷慕华的样子,分明就是文绉绉的读书人,没有想到身手竟是这般好。

  谷慕华实在是忍受不了图阿兰一直盯着他看了,于是问道:“不知九公主来到这擂台之上所为何事?”

  图阿兰这才反应过来,她将视线从谷慕华身上挪开,脆声道:“本公主见你身手极好,所以想跟你打一场。”

  谷慕华一惊,他连忙道:“本王身为男子,不能跟女子在同擂台上比试。”

  图阿兰眉头一拧,她气呼呼道:“怎么?难道你瞧不起我吗?觉得我打不过你,所以不屑跟我打。”

  “怎会,只是九公主到底是女子,本王身为男子,怎能同女子打。”

  “莫要找借口,本公主跟你打定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我赢了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图阿兰猛地冲了过来,毫不留情的跟谷慕华对打。

  谷慕华急忙连连闪躲。

  成德帝看到之后说:“这恐怕不妥吧,这图阿兰到底是个女子。”

  塞北王却很是爽朗的笑了起来:“没事没事,无论是男子女子,只要身手好,就能打!”

  “阿兰是我这三个女儿里,最是活泼调皮的一个,也是武功最好的一个,你就让她打吧。”

  谷慕华躲开图阿兰的招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快。

  “九公主,你若再不停手,我……我就真不客气了!”

  看着谷慕华白皙的面容上涌出一丝红晕,图阿兰更是来劲儿了,她转身挣脱开谷慕华的束缚,还不忘调戏他。

  “八殿下,你怎么这么白?居然比我这个女子还要白上几分。”

  谷慕华一愣,而图阿兰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八殿下,因为你太白了,所以你脸红的样子超级明显哦!”

  “你——”谷慕华有些恼羞成怒,他长这么大,何曾被一个女子这般调戏过。

  图阿兰眼睛里满是对谷慕华的好奇,她又笑眯眯道:“八殿下莫不是没有跟女子接触过?”

  听着图阿兰越来越过火的话语,谷慕华也不再退让,他开始发力,跟图阿兰过招。

  “既然你心意已决,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图阿兰瞬间变得兴奋了起来,她回应道:“我想要的就是你的不客气!”

  虽然谷慕华认真起来了,但是他刚刚才跟五个塞北武士比试完,所以有些虚弱,只能堪堪与图阿兰打平。

  不过谷慕华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比试的时间越久,自己的消耗越大,最后很可能会输。

  谷慕华没办法接受自己输给一个女子!

  图阿兰有些诧异的发现,谷慕华的力气逐渐增大了,而且出招的速度也变快了。

  “八殿下,你这样子做很快就会把自己体力消耗完的哦!”

  “少废话,接招吧!”

  谷慕华凭借自己的力气完全压制住了图阿兰,图阿兰逐渐招架不住。

  突然图阿兰踩到了擂台破裂之处,她一个踉跄,脚底没有站稳,眼看着就要倒在一块石头上了,那个石头正好处在图阿兰的头部的位置,如果就这么倒下,恐怕图阿兰会受伤的。

  谷慕华没有犹豫,他下意识身后,拉住了图阿兰的胳膊,狠狠地将图阿兰拉了回来。

  图阿兰撞进了谷慕华的怀里,而谷慕华已经没有了力气,就这么搂着图阿兰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图阿兰倒在谷慕华微微怔了一下,她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突然直起身子,坐在谷慕华身上, 用手压住了他的脖子。

  “你输了!”

  谷慕华只觉得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自己的脑袋上了。

  “你……你先下来。”

  图阿兰笑意盈盈的起身,伸手把谷慕华拉了起来:“八殿下,我赢你了!”

  谷慕华转身,看着图阿兰脸蛋红扑扑的,衬着一双湛蓝色犹如宝石般美丽的眸子,竟是那样的美。

  谷慕华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走下了擂台。

  图阿兰又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是不可爱!”

  然后急忙下擂台跟了上去,看到谷慕华回到了场边落座,图阿兰跑到了塞北王身边。

  “父王,我刚刚赢了!”

  塞北王在场边看到很清楚,于是宠溺的刮了刮图阿兰的鼻子说:“分明是八皇子救了你,你趁虚而入,才侥幸赢了的。”

  图阿兰吐了吐舌头说:“反正赢了就是赢了,才不管那么多呢。”

  说着图阿兰又不怀好意的看向谷慕华,笑嘻嘻道:“八殿下,你说是不是?”

  谷慕华喝了一口茶水,才把那一丝莫名的燥热压下去,他嗯了一声说:“是九公主赢了。”

  看着图阿兰和谷慕华的互动,路之柔突然想起了刚刚在偏殿,长公主静安跟她说的话。

  于是她压低声音问谷慕容:“阿容,你知道皇上有意要把姑姑跟那个图之影和亲吗?”

  谷慕容微微一皱眉,脸上显然有几分诧异。

  “我知道父皇是有意要让京城一位公主和亲,但是却没有想到是姑姑。”

  路之柔说:“姑姑说是有一天她同皇上说话时,皇上有提一句,但是还尚未确定下来。”

  谷慕容偏过头低声问:“你今日问我这番话的意思,是想要帮姑姑吗?”

  路之柔点点头,坦然道:“对,我想帮她,听闻图之影暴虐成性、荒淫无道,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姑姑这样的女子嫁给她。”

  看着路之柔坚定的神情,谷慕容嘴角绽放出了笑意。

  “好,我也会努力帮姑姑的。”

  “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姑姑,我自小跟姑姑长大,一起玩耍,我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谷慕容沉思了一会,又道:“不过,现在还不着急,父皇还没有同我们说这个消息,估计也只是试探姑姑的意思。”

  路之柔点点头说:“不过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突然,谷慕容察觉到了一丝不善的目光,顺着那股敌意望过去,谷慕容发现竟然是图之影在看他们。

  因为路之柔出色的表现,图之影对路之柔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是他没有想到谷慕容居然坐到了路之柔身边,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但是图之影还是隐隐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些暧昧。

  当下图之影眼光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他长这么大,想得到的女子,还没有得不到的时候呢!

  谷慕容平静的移开目光,低头对路之柔道:“这里人多耳杂,等过后我会找你详细的聊。”

  路之柔明显察觉到了谷慕容声音里的冷意,她困惑的抬头,然后猛地察觉到了有个宛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正在死死的盯着谷慕容。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谷慕容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他漫不经心道:“看来,今日我吃下那个解药是对的。” ##第二百四十章.展露实力   路之柔一愣,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仔细打量谷慕容。

  现在听到了谷慕容的话之后,路之柔才转过头来,看向了谷慕容。

  路之柔诧异的发现,谷慕容竟不似往日那般虚弱,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也有光泽了。

  路之柔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没有顾忌其他人的目光,伸手握住了谷慕容的手臂。

  “阿容,你想做什么?”

  谷慕容脸上的神情依旧很温和,他解释说:“早就听闻图之影好战,且武力高强,阿华定然是打不过他的。”

  “太子和七弟也是绣花包,思来想去,如果他真的挑事,便也只有我能顶上了。”

  主要谷慕容的做法过于突然,所以路之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沉思了一会,便很快就明白了了谷慕容的意思。

  虽然谷慕阳太子的地位没有被动摇,但是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已经严重动摇了成德帝对他的信任。

  且这次塞北之人来大齐,谷慕容已经做好了要把谷慕阳彻底拉下太子之位的准备,现在谷慕容确实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如果图之影想要跟你对决,这就是让皇上关注你最好的时机。”路之柔喃喃着。

  谷慕容脸上的笑意愈深,他就知道路之柔能理解他的每一个决定。

  这种默契,是他跟旁人没有的。

  “所以,阿柔你赞成我的决定吗?”

  路之柔抬起头,神情缓和道:“其实,我本是觉得,你应该等彻底把谷慕阳扳倒,再展露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也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便会支持你。”

  谷慕容眸子微动,他盯着路之柔看了许久,声音才有些沙哑道:“我只是有些等不及了,我想多一些展露自己的底牌,这样才能让父皇多信任我一些,才能把你娶回家。”

  路之柔心狠狠一颤,她何曾不知道谷慕容的隐忍,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再理会图之影,但是图之影却一直在死死的盯着他们,终于,他忍不住了。

  图之影受不了自己看上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染指。

  “皇上,父王,看到塞北的武士和大齐的武士那样精彩的比试,又看到九妹和八皇子过招,我心里也有些痒痒了,请准许我也挑一个大齐的男子比试一番。”

  成德帝自然是不好拂了塞北皇子的面子,于是饶有兴趣的问:“你想跟谁打?谷慕华吗?”

  谷慕华显然没有想到父皇会给自己挖坑,当下茶水就呛住了喉咙,但是他也不好使劲咳出来,生怕自己随意一个举动,就是害怕的表现。

  看着谷慕华略有些滑稽的样子,图阿兰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惹得谷慕华脸颊更红了。

  而图之影却道:“不是,我想挑战的人,是三皇子。”

  众人都是一愣,京城的人谁不知晓三皇子谷慕容自小被下了毒,从此落下了病根,直到现在身子依旧虚弱的很。

  听到这话后,谷慕华第一个不敢了,他率先站起来,朗声道:“还轮不到我三哥跟你打,我来!”

  图之影转身看向了谷慕华,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屑,他淡淡道:“你还不配。”

  “你说什么?!”谷慕华眼睛里涌出一丝怒意。

  图之影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睛逐渐染上了血色,一步一步往谷慕华面前走。

  而图阿兰最是清楚自己这个三哥冷漠无情,血都是凉的,谷慕华确实打不过他。

  而且看图之影这幅样子,如果真的放任他们两人去擂台上打,他是真的能当众把谷慕华杀了的!

  图阿兰一个箭步挡到了谷慕华面前,她一直以来的活泼的样子收了起来,眼睛里的冷意丝毫不比图之影差。

  “图之影,我警告,别碰他。”

  图之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图阿兰,而身后的谷慕华哪里忍受得了被一个女子保护,他刚想站出来说话,图阿兰似乎是提前察觉到了,身后将谷慕华拽回了座位上。

  “皇上,八殿下刚跟塞北的武士打完,现在肯定没有力气,就让他歇歇吧。”

  成德帝看着图之影的样子,也觉得这人不是善茬,于是道:“图阿兰言之有理,不如这次就算了吧,今日的比武已经让大家大饱眼福了。”

  塞北王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影儿,赶紧回去坐下,莫要在这里胡闹。”

  图之影却很是嚣张的看向了谷慕容,嘴角微微斜了起来,他漠然道:“怎么,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这时一直坐在位置上未曾开口的谷慕阳突然站了起来。

  “图兄,你有所不知,孤这位三弟,他身子不好,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怎么可能跟你比呢。”

  谷慕阳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呵呵道:“不如让孤来陪你打如何?”

  图之影转头看向了谷慕阳,不屑的神情更深。

  “脚底虚浮,你更不配同我打。”

  谷慕阳一愣,脸上的愤怒骤然出现,但是却不好当众打骂,只能生着闷气,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气氛骤然一僵,塞北王也彻底闹了,他道:“影儿莫要口不择言,赶紧回去给我坐下!”

  图之影却没有听话,而是径直看向了谷慕容,他再一次步步紧逼。

  “三殿下,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谷慕容起身,温润如玉,但是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图之影。

  “既然三殿下三番两次找我比试,如若我还不答应,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成德帝皱起眉头说:“阿容,你身子不好,不要勉强,输了好不算什么,若是伤了可怎么办。”

  谷慕容缓缓走过来轻声道:“父皇,你放心,我去西杭那一趟有些机遇,现在身子已经不似从前那样虚弱了,我想自己可以接受三皇子的挑战。”

  成德帝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三子,脸色确实好看了许多,脚底的步伐也稳健了许多。

  “我跟你打。”谷慕容淡淡道,丝毫没有惧意。 ##第二百四十一章.你输了   成德帝知道现在不是过问细节的时候,但依旧免不了有些担忧。

  “阿容,你身子真的可以吗?朕平日里也没听人提起过你练武的事情。”

  谷慕容将目光从图之影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成德帝解释道。

  “因为自幼身子虚弱,所以我一直都有坚持练武的习惯,想让自己能活的久一些,现在身子好不容易恢复了,我想应该可以跟三皇子打。”

  图之影目光宛如毒蛇一般,阴森可怖,最后他阴冷的笑了两声。

  “比起你几位兄弟,你确实配跟我一战。”

  说着图之影伸出手道:“请吧。”

  等两人去了擂台之上,塞北王才拱手道:“皇上勿怪,我这个儿子就是嚣张跋扈管了,没想到竟会如此出言不逊。”

  成德帝似笑非笑:“无妨,孩子罢了,只是输给朕这个自幼孱弱的三子,图之影会不会受不了。”

  塞北王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我这个儿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还是输得起的。”

  场边的谷慕华看到谷慕容接受了图之影的挑战,先是惊了一下,发现谷慕容并不似往日那样脸色苍白,才放下心来。

  但是谷慕华依旧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三哥被图之影伤到。

  谷慕容思忖着,自己究竟应该发挥全部的实力,还是应该佯装大病初愈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出了破绽,自己还会惹来大麻烦。

  看图之影的样子,似乎实力很是强劲,如果装作虚弱,恐怕会输。

  谷慕容淡淡的看着面前嚣张的图之影,然后下定了决心,装一下可以,但是他绝不想输。

  图之影不知道谷慕容在想什么,他站在原地看着谷慕容温和淡然的表情,心里就很不爽,他最讨厌伪君子的模样了!

  图之影一言不发,突然发力,将身边的匕首抽了出来,每一刀都往谷慕容身上致命处刺过去。

  众人纷纷一惊,这还是擂台上第一次出现锋利的武器!

  谷慕容微微一皱眉,但是也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身形飞快的躲闪图之影的攻击。

  看着谷慕容甚是灵活的样子,成德帝便稍微放心了,看来自己这个因为中毒而落下病根的三皇子,真的被治好了。

  当下,成德帝心中的一个结烟消云散了。

  而同样放下心来的谷慕华眼中却涌起一丝困惑,如果自己三哥真的遇到了什么际遇,怎么没有同他说过。

  但是擂台之上的情形却容不得谷慕华细想,因为他发现图之影仗着自己有武器,步步紧逼,竟是将谷慕容逼到了擂台边上。

  “八殿下,我这里有匕首,你拿着,想办法将匕首给阿容,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会受伤的。”

  不知什么时候,路之柔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来到了谷慕华身后,手里拿着路子武送给她的匕首。

  在谷慕阳的手下劫持路之柔那日,这个匕首被一个黑衣人收走了,后来谷慕容将他们抓到后,找到了这个匕首,又还给了路之柔。

  路之柔很清楚谷慕容的每一个想法,其实谷慕容就算没有匕首也是可以赢的,但是他却不能立马施展全部的实力,不然定然会被人怀疑。

  所以有武器傍身,起码不会受伤。

  谷慕华立马接过匕首,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这就给他。”

  听到这话之后,路之柔才放心的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谷慕华突然跑出场边,来到擂台边上,谷慕容用余光也看到他了,便有意往谷慕华的方向靠近。

  图之影自然也是知道谷慕容的意图,手里的匕首挥舞的愈发狠厉,谷慕容也不敢一下子就彻底放开自己,连连闪躲。

  突然图之影身后狠狠地踢在了谷慕容小腿上,谷慕容一个踉跄,匕首冲着自己的胸口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谷慕容身子猛地一扭,匕首划在了他的臂膀上,鲜艳的红色立马沾湿了他的衣袖。

  而谷慕容好像没有痛觉一般,趁机将图之影踢飞,自己则在地上翻滚一圈,来到了谷慕华面前。

  谷慕华没有时间关心谷慕容,立马将匕首塞进了他的手里。

  “三哥,量力而行,别再受伤了。”

  谷慕容紧紧的攥住匕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路之柔惯用的。

  “放心。”

  谷慕容扔下一句话,将匕首打开,狠狠地抵住了图之影的攻势。

  图之影看到谷慕容也有武器了,眸子微微一暗,没有武器,这个尚且难应付了,现在有了武器,自己的胜算恐怕更小了。

  图之影的攻势更加疯狂了起来,看来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不管谷慕容会不会受伤,他只想赢!

  而有了匕首的谷慕容却从容多了,他干净利索的抵挡住了图之影的每一个攻势。

  他气息逐渐不稳了起来,然后突然像是迸发了自己全身力气一般,猛地突起,握着匕首狠狠地划向图之影。

  图之影手中的尖锐的匕首又给他胳膊上添了一道伤痕,但与此同时,谷慕容手里的匕首也将图之影的胸膛划伤了。

  图之影吃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谷慕容丝毫没有受伤口疼痛的影响,狠狠地将图之影踹倒在地。

  谷慕容顺势压在了图之影身上,锋锐的匕首紧紧地贴着图之影的脖子。

  谷慕容一双深邃如星辰般的眸子此时装满了冷漠,但是他依旧扬起了一个浅笑。

  “三皇子,你输了。”

  “你——”

  图之影满心的不甘,眼睛逐渐红了,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匕首,想不顾一切将谷慕容刺死。

  但是谷慕容哪里会给他机会,他飞快起身,跳下了擂台,饶是图之影多么想杀了他,都已经不可能了。

  “父皇、塞北王,刀剑无眼,我们二人都不小心受了伤,请勿怪。”

  塞北王率先道:“是我这个三子使用了武器,不怪你。”

  成德帝脸上却满是笑意,今日可真是扬眉吐气,三次比武,大齐没有一次是输家。

  “快去请太医,给他们看看伤口,包扎一下。”

  唯恐两人再打起来,所以谷慕容和图之影去了不同的偏殿。 ##第二百四十二章.那个位置,我也想看你坐上   比试全部结束之后,塞北带来了舞女开始在擂台之上纵情歌舞。

  宴席依旧再继续。

  路之柔和谷慕华找了机会偷偷溜了出来,两人一同去了谷慕容所在的偏殿。

  “阿容,你的伤没事了吧?”

  因为太医还没来,谷慕容让司双先给自己擦拭胳膊上的血。

  谷慕容没有想到他们回来,下意识拿衣服遮住了自己的伤口。

  路之柔知道谷慕容伤的很厉害,光看这已经满是血色衣裳,就知道伤口定然很深。

  路之柔径直走过去,把衣服拿开,谷慕容叹了口气,还是顺从了路之柔,他不想让她生气。

  看到谷慕容胳膊上两道深深的伤口,现在还在不断涌着血。

  路之柔脸色大变,她心里宛如被刀割一般,疼的厉害。

  谷慕容拉住路之柔的手,似乎是安慰她一样,柔声说:“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疼的。”

  路之柔眼眶都有些红了,她蹲下开口低声道:“你真当我没有受过伤吗?这么深的伤口是不是皮外伤,我会分辨不出来?”

  “谷慕容,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受这么中的伤,真的值得吗?”

  一旁的谷慕华听着路之柔的话云里雾里的,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开口问的时候,也不想打扰两个人你侬我侬,便跟着司双一同去了内屋,隔着帘子,隐隐能听到两人的话。

  “阿柔,我知道你心疼我受伤,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若是我身子刚好,身手就变得那样厉害,或许谷慕阳看不出来,但是谷慕宇定然会起疑心调查的。”

  路之柔何曾不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谷慕容受伤又是一回事。

  路之柔紧紧地握着谷慕容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自己哽咽的嗓子眼里。

  明明是谷慕容自己受了伤,但是看到路之柔这样心疼的样子,他的心居然也隐隐作痛了起来,甚至比自己的伤口还要疼。

  “对不起,阿柔,我不该让你为我担心的。”

  路之柔没有抬头,她抬手擦去溢出的眼泪,这还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佯装的哭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难受。

  “阿容,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谷慕容他看到路之柔眼角依旧泛着泪光,心里狠狠一颤,他将路之柔揽入了怀里,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嘴唇。

  死命的纠缠和汲取。

  许久,路之柔喘着气推开了谷慕容,她低低道:“别这样,八殿下还在呢。”

  “放心吧,他听不到。”

  此事在内屋的谷慕华面脸通红,在心中默念: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而一旁的司双却面无表情,定定的看着窗外,似乎是在看太医何时能来,看起来早就习惯了。

  路之柔挣扎着从谷慕容身上下来,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给谷慕容擦拭着涌出来的血。

  谷慕容摸着路之柔的脑袋说:“阿柔,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好,我信你。”

  等太医来了之后,谷慕华从内屋里出来了,他瞥了两人一眼,脸莫名还有些红。

  路之柔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戏谑道:“八殿下,要不要让太医也给你瞧瞧?我看着你脸好红,别是发烧了。”

  “不……不用了!”

  看着路之柔狡黠的样子,谷慕容脸上也涌上了笑意。

  等伤口包扎好,谷慕容就去内屋换了一身衣裳,玄色的蜀锦华衣衬的谷慕容温润而内敛。

  谷慕华终于忍不住了,他不满的开口说:“三哥,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西杭的际遇是什么?为什么三嫂说你没有用出全力?还有为什么七哥能调查出什么?”

  谷慕容已经决定不再蛰伏,自然也就不会再瞒着谷慕华了。

  “别急,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谷慕华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当下便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坐在软椅上,灌了几口茶水。

  又有些委屈道:“三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竟是连三嫂都知道。”

  路之柔轻笑了起来:“八殿下怎的如此小气,难道阿容的秘密就必须让你知道吗?”

  “那当然,我可是自小陪三哥长大的。”

  听着两人斗嘴,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听我慢慢告诉你。”

  看到谷慕容要说正事了,两人也不再嬉笑,静静地听着谷慕容解释前因后果。

  听完之后,谷慕华瞠目结舌:“所以,三哥这么多年来都是装的?”

  谷慕容道:“也不完全是装的吧,那毒确确实实侵蚀了我的血脉,至少在我遇到那个医仙之前,是我身子的确是很虚弱的。”

  谷慕华把这个消息消化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郑重的说:“三哥,既然你现在不决定再隐瞒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要开始靠近那个位置了?”

  谷慕容点头,坦然道:“对,先是太子,然后是七弟,我会一个一个让他们付出代价。”

  听到谷慕容的话,路之柔一惊,她急忙问:“当年给你下毒的人,你知道是谁了?”

  谷慕容一字一顿道:“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跟谷慕宇脱不了干系。”

  路之柔和谷慕华皆是一惊,毕竟那个时候谷慕宇还尚在襁褓之中,没想到……

  “是淑妃?谷慕宇的生母所为?”路之柔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对。”谷慕容低低道,“恐怕跟丞相也脱不了干系,而且背后还有一个势力,我现在还无法确定。”

  气氛有些凝固,看来十五年前的事情,牵扯众多啊。

  谷慕华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等到他回过神来,才郑重的开口。

  “三哥,虽然我现在才十四,但是我已经强大到能够替你分担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我做,我定然万死不辞。”

  看着谷慕华已经颇具成熟的面容,谷慕容有些欣慰,自己的兄弟个个都勾心斗角,只有他这个八弟还仍然站在自己身边。

  “八弟,你长大了。”

  谷慕华咧着嘴微微一笑:“三哥,那个位置,我也想看你坐上去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巧了,我们郡主也擅长射箭   那天宴会结束之后,路之柔就回到了路家。

  原本路之柔的身子就没好利索,身子有些发虚,因为那场比武,路之柔不可避免的又发起了烧。

  一连在家养了好几日,柳云清和孟巧曼都不让她出门。

  而谷慕容因为胳膊受伤比较厉害,伤的又是右手,所以这几日也一直在宫中养病。

  如此带着图之影和图阿兰逛京城游玩的任务就落在了七皇子谷慕宇和八皇子谷慕华身上。

  太子谷慕阳则被成德帝留在了宫中,帮他处理宫中事务,陪塞北王。

  几人的重要程度已经是不明而喻。

  等路之柔风寒好了之后,谷慕容就让司双给路之柔传信,约她一同去宫中射箭。

  是长公主静安为了让塞北皇子公主高兴,特意邀请大家来宫中射箭的。

  因为好几日没有入宫了,柳云清特意给路之柔和孟巧曼准备了一身新衣裳。

  两人一同入了宫。

  到了射箭场,路之柔才发现,人并不多,除了谷慕宇和谷慕华,便只有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了。

  “姑姑。”

  路之柔率先去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让路之柔坐下,才笑着说:“图阿兰公主一直都惦记着你,听镇国公说你今日身体已经好些了,这才让阿容告知你一声,把你叫进宫里来。”

  “说起来,我也好几日没有出过门了,身子都乏了许多。”路之柔轻笑着说,“正好来这里射箭活动一下,便多谢九公主还能记得我了。”

  图阿兰吐了吐舌头,脆声道:“你可别多想,本公主叫你来,是想跟你比射箭的。”

  “虽然武功没比过你,但是射箭我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经过几天的相处,谷慕华已经跟图阿兰很熟悉了,他笑着开了口,嘴里的话却丝毫没有留情。

  “九公主,真是巧了,我们京城的这位郡主,不但武功好,射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图阿兰微微挑了下眉头,湛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战意在眼中熊熊燃烧。

  “郡主,比试一场吧,看看我们究竟孰强孰弱!”

  路之柔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她也没再怕的,起身看着图阿兰。

  “既然九公主执意要跟我比,那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不过若是九公主输了,可不要怪我没留情。”

  图阿兰在输赢方面向来坦荡,“自然不会,比试就应该公平,留情故意输给我,这种得来的胜利,我才不要呢!”

  路之柔点点头,伸手一挥:“请吧,九公主。”

  图阿兰率先往箭场走,路之柔刚要迈开步子,孟巧曼拉住了她。

  “阿柔,你身子才刚好没多久,现在就要去射箭,我担心你身子。”

  “没事,射个箭我还是扛得住的。”

  孟巧曼看着路之柔坚毅的眼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低的说了声,让她不要勉强,见好就收。

  路之柔点点头,安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图阿兰。

  一直没开口的图之影起身,眼睛冰冷的望着两个人,然后也跟着走了过去。

  七皇子谷慕宇看着路之柔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这个女子先后让太子和三皇子为之倾倒,确实是亮眼。

  虽然谷慕容和路之柔之间的情愫隐藏的很深,京城中的人知道他们之间事情的甚少,但是谷慕宇一直盯着谷慕容,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他。

  谷慕宇看了谷慕容一眼,突然道:“三哥,郡主果然是跟普通女子不一样,如此飒爽肆意,着实令七弟我刮目相看啊,也难怪三哥能如此看中她。”

  谷慕容哪里不知道谷慕宇有派人盯着他,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要把太子谷慕阳扳倒,便有能力把路之柔守在身边了,所以他不怕谷慕宇知道。

  “阿柔还尚是小丫鬟的时候,我便已经发现她的与众不容了,所以她同我的情谊自然是与旁人无法比拟的。”

  谷慕容温和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威胁,谷慕宇当然也是听出来的了,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确实,谷慕宇也有过把路之柔娶回家的念头,毕竟,虽然镇国公已经辞官了,但实则父皇还有在重用他,而且还有路之柔两个哥哥,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谷慕宇同样想娶甄家的人,嫡女贾云馨已经嫁给太子了,但是甄家还有一位嫡女三小姐还尚未出阁,作为丞相的女儿,他自然不想放过。

  只是一个是镇国公的女儿,一个是丞相的女儿,谷慕宇没办法把两人都娶回家。

  现在路之柔已经跟谷慕容有了情愫,这无形中是帮谷慕宇做出了选择。

  谷慕宇乱七八糟的想法,似笑非笑道:“三哥莫要多想,我同郡主可并不熟悉。”

  谷慕容眼睛从谷慕宇身上轻轻扫过,然后没有再开口,转而看向了远处的路之柔。

  路之柔和图阿兰已经面向靶子做好准备了。

  谷慕华突然起身道:“走啊,别在场边候着了,近距离看才有意思。”

  “你们瞧,图之影都过去了,可不能让他们兄妹二人把郡主欺负了。”

  说着谷慕华拉着谷慕容率先走了过去,孟巧曼也跟着走了过去。

  谷慕宇则坐在位置上,押了口茶,长公主好奇地问:“宇儿你不过去吗?”

  “我还是陪姑姑在这里观看吧,如果我也去了,姑姑岂不是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长公主静安笑了笑:“没事,去玩吧,我在这里坐坐就好。”

  “姑姑莫要嫌弃我不会说话,还是让宇儿陪陪你吧。”

  见谷慕宇真的没有要去看的意思,便也不再开口,两人在阴凉处看着一群人。

  图阿兰指着身边的箭筒说:“咱们每人五箭,看谁射中靶心的比较多,多了的人就赢了。”

  路之柔微微一笑,说:“那九公主要跟我比,可是要设置什么赌约?”

  图阿兰思考了一会,然后突然指了指路之柔头上的发簪说:“你这个木兰发簪精致得很,如果你输了,就把这个发簪给我。”

  路之柔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这是谷慕容送给她的,因为她很喜欢,所以平日里总是带着她,没想到图阿兰竟是看到这个发簪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本公主愿赌服输   “好,我答应你。”

  路之柔说完之后,看向了谷慕容,冲着他轻轻眨了下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她是不会把他送给她的木兰发簪输给图阿兰的。

  路之柔还是很相信自己射箭实力的。

  谷慕容冲着她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上一次他已经见识过路之柔的射箭能力了。

  况且……他了解路之柔,她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做。

  图阿兰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个郡主还挺豪气,说答应就答应了。

  “那你呢?我若是输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路之柔一愣,这场比试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她还没有想过应该要点什么。

  看到路之柔半天没有说话,谷慕华开腔了。

  “郡主,既然九公主要了你的首饰,你也要她的首饰啊,本王瞅着她脖子上的这个珠子很不错。”

  图阿兰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珠子,这可是她父王打败西边国家时,得来的战利品,非常的稀有珍贵,就这么唯一一颗,给了她。

  所以听到谷慕华说这个珠子的时候,图阿兰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谷慕华微微挑眉,啧啧了两声:“你要我们郡主发簪的时候,郡主可是丝毫没有犹豫,怎么轮到九公主你了,你就磨磨唧唧的了?”

  图阿兰冷哼一声,放下手说:“好,那就赌这颗珠子,如果我输了,这个珠子就给郡主了!”

  图之影自然也是知道那个珠子的珍贵,他皱起眉头,低声喝道:“阿兰!”

  图阿兰跺了跺脚道:“三哥!我是不会输的,你莫要劝我了。”

  说完,图阿兰拿起长弓,对着路之柔说:“来吧郡主,咱们一人一箭。”

  “好。”

  虽然路之柔对什么珠子并没有兴趣,但是既然图阿兰已经同意了,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人让出空地。

  图阿兰性子比较急,所以她率先开始,张弓搭箭,手轻轻一放,箭利索的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图阿兰的心中的喜悦染上了眉头,这么多日没有射箭了,看来自己的水平还没有退步。

  路之柔也没有多言,伸手从箭筒中拿出一根箭,搭在弓上,手平稳的抬起,刚瞄准的那一刹那,便利索的松开。

  箭穿过空气,发出微微的铮鸣声,然后直直的插入了靶子正中央。

  图阿兰表情依旧挺淡然,她已经预料到了,既然路之柔能答应自己,跟自己射箭,还同意那个赌约,实力定然是不容小觑。

  图阿兰长长的吐了口气,再次张弓搭箭,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根箭狠狠贯穿了前一根还插在靶子上的箭,定定的射在了靶心上。

  图阿兰眼睛里闪过骄傲的神情,自己这个射箭的技术,哪怕是她的三哥都比不过她。

  图阿兰本以为路之柔会惊讶,好歹脸上会出现错愕,但是没有想到路之柔神情依旧很平静。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路之柔已经把第二箭放出去了。

  令图阿兰没有想到的,刚刚那一幕,居然又出现了,箭贯穿了上一根箭,插在了靶心上,木头碎渣在空中飞舞着,箭羽因为余力还未消散,而轻轻颤抖着。

  “你——”图阿兰脸上的震惊没有消散,她定定的望着路之柔。

  路之柔转头看向图阿兰,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轻声说:“抱歉,九公主你会的,我也会。”

  谷慕华火上浇油般吹了声口哨,接着轻轻拍了拍手。

  图阿兰清澈的眸子变得认真了起来,她在塞北一直都是天之娇女,武功是所有女子里最好的,而射箭更是比她的几个哥哥都要好。

  但是图阿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大齐京城之后,会碰上对手!

  “郡主,我不会输给你的。”

  路之柔何曾怕过,她不闪不避,淡淡道:“请吧,九公主。”

  站在图阿兰身后的图之影侧头看向了路之柔,眼睛暗了几分,然后出现了几分贪婪。

  路之柔本能的发现了不对劲,她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图之影宛如饿狼般血腥而又灼烈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定定跟他对视了一会,然后自然偏开了目光。

  这个男人简直让她心生厌恶。

  这时,图阿兰长长的吸了口气,像是舒缓自己激动地情绪。

  然后张弓搭箭,又是完美的一箭。

  路之柔也没有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

  两人你来我往,连续四箭都没有分出胜负。

  而这时只剩下了最后一箭。

  孟巧曼几乎是已经不敢呼吸了,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影响到路之柔,她憋得满脸通红,而更多的是激动,上次没能亲眼看到路之柔射箭。

  今日孟巧曼就守在路之柔身边,亲眼见证了她的实力,简直是太让人震撼了。

  阿柔,你一定要赢啊!孟巧曼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图阿兰率先进行最后一箭,虽然表面上并未显露,但是心里仍然有些紧张,她攥了攥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利箭再次穿过空气,狠狠地钉在了靶子上。

  但是图阿兰终究是年纪小,最后这一箭虽然落在了靶心上,但是很遗憾并没有将上一支箭贯穿,这就表明,这一箭还是出现了偏差。

  图阿兰心一沉,她猛地转头看向了路之柔。

  但是路之柔却像没有看到似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气息沉稳,将箭搭在弓上,瞄准、放手。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路之柔的最后一根箭狠狠地贯穿了上一支箭,正中靶心!

  孟巧曼像是释放了一般,尖叫一声,上前搂住了路之柔。

  “阿柔,你好厉害,你赢了!!”

  图阿兰脸色一变,她自然是输得起的人,但是她确实是有些舍不得将自己这个昂贵的珠子送给别人。

  路之柔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她轻声说:“如果你不想给我,也没有关系的。”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你的珠子。”

  路之柔这么一说,反而让图阿兰下定了决定,她猛地将珠子拽下来,塞进了路之柔的手里。

  “既然已经答应了,本公主就不会反悔!” ##第二百四十五章.跟你幽会来了   图阿兰虽然表面上很是释然,但是她眼睛依旧盯着路之柔手中的珠子。

  最后她狠了狠心,偏过头去,硬声说:“赶紧收起来吧!”

  “虽然这次我输给你了,但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输了!”

  说完,图阿兰生怕自己会反悔,转身就走了,接着越跑越快,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看到图阿兰离开,远处的长公主走了过来,她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样就没法向成德帝交代。

  “发生什么事了,九公主怎么跑了?”

  本就是谷慕华教唆图阿兰把那个主子作为赌注的,所以看到图阿兰那样难过,谷慕华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谷慕华主动向长公主解释了前因后果。

  长公主无奈的看了谷慕华一眼,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就被一个人抢先了。

  “郡主,我想替我九妹拿回这个珠子,请你跟我打一架吧。”

  路之柔转头看向了他,微微挑起了眉头。

  “恕难从命,你到底是个男子,哪里有跟女子比试的道理。”

  图之影目光很沉,他定定的看着路之柔,最后嘴唇微启:“怎么,郡主这时不敢吗?”

  路之柔没有恼,也没有怕,转过头望着图之影,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当然不敢了,谁知道三皇子会不会跟我比试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拿出什么匕首来,若是我没有武器傍身,岂不是会被你弄伤。”

  路之柔句句都在暗指前几天图之影跟谷慕容比试的时候,突然拿出了匕首,把谷慕容划伤的事情。

  听着路之柔的话,谷慕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有人给自己撑腰的感觉还真不错。

  图之影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最后他转头看向谷慕容,冷冷的笑了起来。

  “看来我想找人在比试,便只能找三殿下了。”

  谷慕容淡然道:“三皇子放心,下次,本王自会提前备好武器,”

  图之影冷哼一声,然后拂袖转身走了。

  长公主静安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们呀,可真是得理不饶人。”

  谷慕华撇了撇嘴:“那个图之影,整个人看起来就阴森森的,连半句话,我都不想同他说。”

  长公主虽然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太妥,但是她自己也很是不喜图之影的所作所为,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阿柔,这个珠子你想办法还给图阿兰吧,她毕竟是塞北王最宠爱的公主,而且为人也不错,没必要跟她闹僵了。”

  路之柔点点头:“放心吧姑姑,我本就有这个打算。”

  “那我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们玩了。”

  因为塞北的人已经都散去,长公主静安便也想回去了。

  几人急忙拱手恭送长公主回去。

  偌大的箭场上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路之柔拿着那颗珠子略微沉思了一会人,然后将珠子递给了谷慕华。

  “既然是你提出来把这可珠子当做赌注,便由你来解决这个麻烦吧。”

  谷慕华一愣,顿时苦了脸:“三嫂,我本也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九公主会答应。”

  路之柔拉过谷慕华的手,将珠子放到了他的手中,嘴角慢慢扬起来。

  “所以你亲自把这个珠子还给她,莫要让她对你生了厌。”

  谷慕容帮腔道:“正好你这几日一直陪着九公主,想必跟九公主的相熟程度,要比我们几个好。”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谷慕华无奈的将珠子收起来。

  “是是是,我闯下的祸,我来弥补。”

  看着谷慕华的样子,路之柔和谷慕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孟巧曼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偷上扬了嘴角。

  “那我去找九公主了。”

  谷慕华也匆匆离去,孟巧曼顿时觉得有些仓促了起来,她脸微微一红,然后轻声道:“你们逛逛吧,我先回路府了。”

  “你跟我们一起就好,咱们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物件。”路之柔道。

  孟巧曼看了谷慕容一眼,然后拉着路之柔往外走了两步。

  “你好不容易才跟三殿下见一面,我就不跟着你们掺和了,这段时间,你一直跟我学女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送给他吧。”

  路之柔迟疑了一下,便也同意了。

  “那马车你用着,让下人把你送回府,我也好放心些,至于我,到时候让阿容送我就好。”

  “好。”孟巧曼生怕路之柔会内疚,又笑意盈盈道,“记得买点桂花糕回来。”

  路之柔抬手捏了捏孟巧曼的脸颊,笑道:“忘不了,你最爱吃的点心,我怎会忘。”

  路之柔和谷慕容来到了京城的街上,街上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摊位。

  谷慕容偏过头来请问道:“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怎么,难不成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便不能跟你出来闲逛了吗?”

  “当然不是了……”谷慕容正欲解释,却发现路之柔眼中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路之柔这是又在调皮了。

  谷慕容嘴角轻轻勾起,他俯身靠近路之柔的耳边。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即便是无所事事,我都甘之如饴。”

  谷慕容的手轻轻下垂,接着就握住了路之柔的手,握的并不紧,却足以让路之柔甩不开。

  路之柔眉眼满是笑意,她手微微收紧,反握住谷慕容的手。

  “既然跟我做什么都行,那咱们就不逛街了。”路之柔说,“听闻杨春河边的花都开了,想必一定很好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完,路之柔紧握着谷慕容的手,开始一路小跑了起来。

  谷慕容跟在她身后,边跑边叮咛她小心点,不要摔到了。

  很快,两人一起来到了杨春河畔,这里种满了一簇簇迎春花,此时已经长出了淡黄色的花朵。

  而那一排柳树也已经开始抽条发芽,上面满是嫩绿色的芽,让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路之柔拉着谷慕容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凉亭里,这里没有几个人经过,还算是比较幽静。

  谷慕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里却染上了一抹狡黠。

  “阿柔,怎么带我来这个地方了。”

  路之柔轻轻眨了下眼睛,一字一顿道:“跟你幽会来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有人暗中偷窥!   听到路之柔的话,谷慕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刚想低头亲吻路之柔,就被路之柔抬手抵住了嘴唇。

  “阿容,我想先送你个东西。”

  路之柔把绣了好几天的荷包拿了出来,这个荷包比上一个精致多了。

  上面又两只鸳鸯交织在了一起,一朵木槿花在它们足下盛开。

  “上次送你的那个荷包已经旧了,所以我又新绣了一个。”

  谷慕容心狠狠一颤,他接过那个荷包,轻轻摩挲了一下,忍不住道:“阿柔,你身子还未完全好,就给我绣荷包,想必累坏了吧。”

  听着谷慕容有些笨拙的话,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会,其实我风寒早就好了,是娘亲总担心我出门又会加重病情,所以不让出门。”

  “趁着在家无事可做,我便让曼儿教我绣鸳鸯了。”路之柔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新荷包,又道,“一开始绣出来可丑了,像两只小鸭子。”

  “这是我绣的最好的一个了,喜欢吗?”

  谷慕容看着巧笑盼兮的路之柔,心神一动,他上前一步,将路之柔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阿柔,我很喜欢。真的……特别的喜欢。”

  而令谷慕容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的路之柔很是主动,她双手紧紧环住谷慕容的脖子,然后将他的脑袋往下压。

  红唇重重的吻上了谷慕容的嘴唇,她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好像有些紧张,但是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确实那样的热烈。

  谷慕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化被动为主动。

  两个人纠缠着,针锋相对,最后他们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分开的时候,路之柔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接着就缓和了过来。

  她紧紧地握住谷慕容的手,靠在他的怀里。

  谷慕容喟叹道:“阿柔,好像现在就把你娶回府上。”

  路之柔露出一个笑意,她轻声道:“那你可要好好表现才行。”

  “阿容,我等着你,把太子扳倒,然后去路府提亲。”

  谷慕容抬起手,轻轻摸了下路之柔三千青丝,低喃道:“为了你,我也会成功的。”

  “那你现在可有计策了?”

  谷慕容将眼中深深的情愫收起来,语气变得正经了起来。

  “图之影这个人在塞北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主,也并不怎么受塞北王待见,所以……”

  谷慕容转头看向路之柔,轻轻道:“我打算从图之影身上下手。”

  但是路之柔却不怎么乐观,她微微皱着眉头道:“图之影这个人并不好对付,你有把握让他认罪吗?”

  谷慕容眼睛闪烁着冰冷,他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路之柔眉头一挑,她压低声音:“你想暗杀他?”

  风卷着旋吹过来,带来属于春天的清香,河水也在风的吹拂下,伶仃作响。

  许久,谷慕容才道:“这只是最后一个方法,现在我还在想更好的方案。”

  “但是,任何方案都会有瑕疵,到时候,关键还是要随机应变。”

  路之柔看着谷慕容没见化不开的浓愁,忍不住伸手给他轻轻抚平。

  “阿容,别急,你身边还有很多人都会帮你的。”

  温热的手触碰都他的肌肤,一瞬间,就荡平了谷慕容心中所有的不安。

  谷慕容拉住路之柔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

  “阿柔,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路之柔知道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自己的一个拥抱,于是她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谷慕容。

  “阿容,也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努力。”

  两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突然路之柔猛地推开了谷慕容,她侧身走了几步,一双美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树林。

  谷慕容紧随其后走了过来,他紧握着手问:“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在盯着我们?”

  因为路之柔经历的危险要多于谷慕容,所以她率先察觉到了有个锐利的目光在看着他们,等路之柔反应过来之后,谷慕容才感觉到那个目光。

  但是在路之柔发现那个目光之后,那个人好似就离开了。

  之后路之柔和谷慕容在那片树林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甚至谷慕容还把在不远处的司双叫了过来,他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发现。

  而这时路之柔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望着几棵树之后的草丛上,那里的草都被压弯了,看起来像是有人站了许久的样子。

  谷慕容顺着路之柔的视线看了过来,他心一惊,忍不住道:“看来那个人在这里站了许久,可是我们竟然没有发现……”

  路之柔猜测道:“那个人站在这里,只能分辨出来我们是谁,却听不到我们说话。”

  “大约那个人想听听咱们再说什么,所以稍微往前了几步,拉进了一丝距离,这才被我们发现了。”

  路之柔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会是谁?他跟踪我们有什么目的?”

  “而且这个人潜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我们发现,看来身手并不比我们差,如果他突然偷袭我们,我们虽然不会输,受伤倒是有可能的。”

  一旁的司双心都提起来,如果那个人想偷袭谷慕容和路之柔,那自己就又一次失职了!

  “是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路之柔率先摇头道:“这件事不怪你,是那个人实力过于强悍。”

  谷慕容摸着下巴,也陷入了沉思中,最后他道:“应该不是宫中的人,无论是谷慕阳还是谷慕宇,他们身边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影卫。”

  “况且这个人能够让你过了这么久才察觉到的,想来……是塞北之人。”

  路之柔脸上有些诧异:“为何这么说。”

  “塞北之人尚武,只有那个地方才能培养出比咱们还厉害的人。”

  谷慕容有些担心那个人的目的,于是转头吩咐司双道:“去增派几个人,时刻跟好郡主,保护好她。”

  “那你呢?那个人的目标还不知道是谁呢!”路之柔眉头紧锁,“我担心他是图之影的人。”

  谷慕容温声道:“放心,司双一直跟着我,我们两个人联手,即便那人来偷袭,也讨不了好处。”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只觉得现在的日子虽然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处处危机。 ##第二百四十七章.咱俩也要赌一赌   谷慕华攥着珠子到处找图阿兰,图阿兰并没有回到住所,大概因为心情不好,还在宫里到处闲逛。

  他去了几个图阿兰连连称赞的地方,均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谷慕华有些苦闷的挠了挠头,如果今日这珠子还不上,估计图阿兰就真的不会再要这个珠子了。

  突然谷慕华脑袋里闪过他跟图阿兰几句对话。

  “八殿下,京城可有骑马的地方?”

  “京城内自然不允许骑马,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一个不慎就会撞上。”

  那时候图阿兰一脸的失望:“太可惜了。”

  在谷慕华的追问下,图阿兰才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骑马,如果没有骑马的地方,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很难捱啊。”

  谷慕华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个小姑娘习惯还挺多。

  “京城不能骑马,京城外是可以的,出了京城,不远处就有一块很大的地方,还是专人在那边养马,你到时候可以骑个够。”

  思及此处,谷慕华眼睛一亮,他匆匆来到了宫中门前,询问侍卫有没有看到图阿兰。

  一番打听之后,果然,图阿兰出宫了,身边的几个保护她的侍从说九公主要去骑马。

  谷慕华急忙让人安排马车,带他去京城外的马场上。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离开的背影,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谷慕华并没有看清是谁。

  等离近之后,才发现图阿兰已经站在一旁等着他了。

  “八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谷慕华道:“你刚刚把你最喜爱的珠子给输出去了,想必心情定然是不好,既然心情不好就会来骑马,我自然是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马场找到你了。”

  图阿兰湛蓝的眸子微微流动着光芒,她抬头看了谷慕华好一会才移开眼睛。

  “没想到你还记得……”

  谷慕华没有发现图阿兰的笑意,而是突然问道:“九公主,在我来之前就走掉的那个人是谁呀?”

  图阿兰若无其事道:“一个侍卫罢了,过来跟我说你来了,不然我怎么会早早的就在这里等你了。”

  谷慕华面露怀疑的神情,但是也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找塞北的公主,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中。

  看到谷慕华还在疑虑中,图阿兰急忙打断了他的思绪。

  “八殿下,你过来找我做什么?”图阿兰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满道,“不会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吧。”

  谷慕华回过神来,急忙反驳说:“怎么会,我们大齐之人绝不会笑话输掉比赛的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你输了,不代表下次你还会输。”

  图阿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路郡主确实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无论是她的身手,还是她的射箭,都不是我能够比拟的。”

  听到图阿兰这么说,谷慕华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不会跟女子相处了,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女子。

  “也别这么说,郡主也有比不过你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物……”

  谷慕华磕磕绊绊的安慰着图阿兰,惹得她更是笑开了怀。

  最后谷慕华有些无奈道:“我很不会安慰人吧。”

  图阿兰摇摇头,笑眯眯道:“不会,其实你挺会安慰人的,现在我心情已经好多了。”

  虽然知道图阿兰心情变好有她已经酣畅淋漓骑过马的缘故,但是谷慕华还是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图阿兰的称赞。

  “能让你开心就好,我这次来还有个能让你更开心的事情。”

  谷慕华将怀中的那颗珠子拿了出来,另一只手握住了图阿兰的手,然后将那颗珠子放入了她的手中。

  “物归原主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图阿兰并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她轻轻皱了下眉头。

  “这珠子我已经输给郡主了,为何你又将它给我了?”

  “其实这个赌约本来就是我在瞎起哄,你不必放在心上,况且郡主她也不缺首饰,你就拿回去吧。”

  图阿兰沉默好一会,然后反手把那颗珠子又还给了谷慕华。

  “既然本公主已经把这颗珠子输给郡主了,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请八殿下把这个珠子收回去!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谷慕华先是有一丝的诧异,紧接着他缓缓扬起了嘴角。

  “好吧,既然你不肯要,咱俩也赌一赌。”

  “什么意思?”

  谷慕华晃了晃手中的珠子又说:“郡主已经把这颗珠子送给我了,现在它是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我想跟你赌一把,咱们就赌骑马,如果我输了,这颗珠子就还给你。”

  图阿兰略微迟疑了一下,才问:“那如果我输了呢?”

  谷慕华笑笑说:“那就再把你一件值钱的饰品给我。”

  图阿兰总觉得谷慕华这是想找个借口把那颗珠子还给自己,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而谷慕华又扔下一句:“怎么,莫非九公主不敢跟我赌了?怕再把珍贵的饰品输给我?”

  图阿兰的胜负欲顿时就涌上来了。

  “本公主怎么可能会怕?!”图阿兰转过头,直直的看着谷慕华昂头道,“好,那咱们就比试一把。”

  “但是既然要比,我希望八殿下拿出你的真实你水平来,莫要故意输给我,不然本公主真的会跟你翻脸的。”

  “当然,要比就来真的,玩假的可就没意思了。”

  图阿兰顿时来了兴致,她眉眼飞扬道:“或许打架我不行、射箭我不行,但是骑马我可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我们塞北人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图阿兰笑道,“八殿下,你可要小心了。”

  谷慕华却认真道:“那你应该约郡主比试骑马才对,偷偷告诉你郡主她并不擅长骑马。”

  若是让路之柔和谷慕容听到这话,定然是会哭笑不得,感慨被自家人出卖。

  不过谷慕华想的却是,反正两人也不在,况且说的也是事实,便无所畏惧了。

  图阿兰眼睛一亮:“八殿下,你够意思!”

  谷慕华看着跃跃欲试样子,拉着图阿兰的手腕往马厩处走。

  “不过你现在的对手是本王,跟我来,去挑马。” ##第二百四十八章.再忆从前   谷慕华和图阿兰坐在马背上,双目注视着前方,一旁的侍卫都被此时此刻的气氛所感染了。

  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的发丝,他们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时侍卫大声喊道:“开始!”

  声音落下,两人同时冲了出去,并肩齐驱,一时间竟难分上下。

  谷慕华原本还想说如果自己能赢图阿兰,就稍微让一下她,却未想,图阿兰骑马的速度竟压自己一头。

  “厉害啊九公主。”

  图阿兰笑意盈盈的声音穿过长风,进入到谷慕华的耳朵里。

  “都跟你说了,本公主骑马是一等一的好手!”

  “驾——”

  说完,图阿兰甩起鞭子冲了出去,谷慕华虽然落后,但是嘴角一直噙着笑。

  虽然一时间超不过图阿兰,但是谷慕华却仍旧稳稳地紧随其后,并没有被甩开。

  两个人将马骑得飞快,最后利索的冲向了终点。

  一场酣畅淋漓的骑马比赛,让图阿兰脸上扬起了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骑马这样好的人了。

  或许在塞北有些武士骑马甚好,但是碍于身份,不敢发挥实力,可以输给图阿兰,这总是让她郁郁寡欢,所以她更喜欢一个人骑马。

  但是如今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她很是愉悦。

  “八殿下,你没有故意输给我吧?”

  谷慕华跟着图阿兰下马,两人牵着马往马厩方向走去。

  “没有,你真的很厉害,虽然我能勉强跟在你身后不被你甩开,但是再想超越你,就真的很难了。”

  谷慕华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除了他三哥谷慕容,他还真的没有佩服过谁,图阿兰是第二个他真心佩服的。

  “九公主,你赢得实至名归,这颗珠子你就拿回去吧。”

  谷慕华顿了一下又道:“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敬佩,今晚我带你去京城最大酒楼,让你尝尝我大齐的美食。”

  听到谷慕华这么说,图阿兰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若无其事的问。

  “八殿下,听闻你跟三殿下的关系最好,三殿下人怎么样?他这些年身子一直都是那样的虚弱,想必是个很隐忍的人吧?”

  谷慕华并没有多想图阿兰为什么会问这些,他认真道:“我自小跟三哥一起长大,他是我最好的哥哥,也是我心里最佩服、最尊敬之人。”

  “这些年他过得确实不容易,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图阿兰若有所思的沉思了好一会。

  两人来到了马厩处,把马交给了下人,图阿兰才提议道。

  “既然你今晚要请我去吃饭,那不如也叫上三殿下和路郡主吧。”图阿兰神采飞扬道,“等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逛一下京城。”

  谷慕华困惑道:“为什么突然提议叫他们?”

  图阿兰认真的说:“我三番两次跟路郡主交手,她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们塞北强者当道!所以我想结识她一下,跟她成为朋友。”

  “至于三殿下……他居然能赢过我三哥,着实令人敬佩,我很喜欢,所以想认识他一下。”

  听到这话,谷慕华猛地扭头,谨慎道:“你不会喜欢上我三哥了吧?虽然我三哥长相极佳,身手也很厉害,总之样样都很强,但是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图阿兰无奈道,“确实三殿下长相出众,温文尔雅,但我不喜欢他这样,我反而更欣赏八殿下这般的人。”

  谷慕华从未想过塞北的公主会如此豪放,这样直言不讳,当下脸猛地一红。

  “九公主请自重!”

  图阿兰一脸疑惑,然后猛地发现谷慕华羞红的脸,她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大齐的女子向来内敛,最是遵守礼节,但我竟不知道身为大齐的皇子,脸皮也是如此之薄吗?”

  在图阿兰面前丢了脸,谷慕华有些恼羞成怒。

  “既然九公主有意请三哥和郡主一起夜游京城,那么咱们还是赶紧回宫吧,我也好早点告知三哥。”

  说完,谷慕华率先迈开步子,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图阿兰却毫不客气,边笑着边跟着谷慕华走。

  只觉得这个八皇子好玩的紧,塞北可没有这等可爱的皇子。

  另一边,就在谷慕容要把路之柔送回府上的时候,谷慕容收到了谷慕华的消息,说图阿兰邀请他们一同去京城最大的酒楼用膳。

  路之柔自然不会拒绝,她先去街上买了桂花糕,然后让人带着桂花糕回到路府,告知家人她要陪同图阿兰用膳,再把桂花糕给孟巧曼。

  因为两人本就在京城的街上闲逛,所以谷慕容索性先带着路之柔来到了酒楼里。

  路之柔坐在栏杆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百姓,忍不住怀念起来从前。

  “阿容可还记得第一次带我来这里是何时?”

  谷慕容跟着路之柔一起看向了外面,脸上扬起了笑意。

  “自然是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第一次在路府过生辰,路府上下都无人知晓那日应当是你的生辰,你在屋顶喝闷酒。”

  “那时候我就不愿看到你愁闷的样子,便拉着你去了云燕塔,看了路府放的盛大烟火。”

  谷慕容回过头来,对上了路之柔清澈的眸子,他微微一顿,又笑着说:“你头上戴的这支木兰发簪,就是那日我给你。”

  “之后,我就带你来了这个酒楼,说要让你尝尝京城的美食。”

  路之柔美目如清波流转,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笑着说。

  “原来你都记得……”

  谷慕容身体前倾,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他低声说:“或许你不知道,与你有关的每一个记忆,我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阿柔,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属于我们回忆,哪怕我已经逐渐苍老,也不会忘记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时刻。”

  路之柔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一些酸涩。

  谷慕容每次说到话都像是哄人开心的,但是只有路之柔知道,谷慕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第二百五十章.被害的塞北五皇子   谷慕华是跟图阿兰一起来到酒楼的,他们坐到了路之柔和谷慕容的对面。

  路之柔率先对着图阿兰道:“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们没有先点菜,你可有什么忌讳的?”

  没等图阿兰说话,谷慕华倒是开口了:“她能有什么忌讳,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

  图阿兰微微挑眉,笑呵呵道:“才相处了几日而已,你就这般了解我了呀!”

  谷慕华想起了一开始招待图阿兰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娇贵的九公主是什么口味,于是尽量把膳食弄得丰盛了一些,各种类型的菜品基本都齐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三皇子图之影倒是没有吃多少,反而是图阿兰,基本上扫空了拿一桌子菜。

  谷慕华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图阿兰这么娇小的身躯,能容得下那么多的食物。

  “哪里哪里,主要还是九公主的吃相过于张扬了,令在下佩服不已。”

  听着两人拌嘴,谷慕容和路之柔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原来谷慕华春天开花后竟是这幅呆傻样子。

  谷慕容把店小二唤过来,点好了东西,因为听谷慕华说过,图阿兰吃的很多,所以他也没有小气,直接点了一桌子的菜。

  等菜都上来之后,连图阿兰都不太好意思了。

  “其实我平日里也不是要吃这么多的,只是食物太美味了,才会吃的多一些。”

  路之柔笑道:“无妨,能吃多少是多少,我们总不能怠慢了九公主。”

  阵阵饭香涌入鼻中,图阿兰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那我就不跟殿下和郡主客气了!”

  图阿兰夹起一块色泽很是可口的五花肉,放入嘴中入口即化、香味四溢。

  “你们别光看我,都吃、都吃啊!”图阿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让他们赶紧吃。

  谷慕华看得直摇头,却忍不住往她碗里夹菜,好像看她吃饭,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而路之柔边吃边看他们互动,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只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是可爱。

  等图阿兰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有空说起话来。

  “三殿下,听闻你小的时候被奸人所害,喝下毒药落下了病根,但是前几日看你跟我三哥打的时候,却丝毫不像是受了影响的样子,可否告知于我是怎么回事?”

  谷慕容拿起茶杯轻轻押了口茶,才缓缓道:“确实,我一直以来身子都比较虚弱,京城中说的‘废物皇子’指的就是我。”

  “三哥!”谷慕华率先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京城里那些粗俗鄙陋之人说的话,三哥你也往心里去。”

  路之柔向来就了解谷慕容,她浅笑着接过话来。

  “就是不在意,所能如此坦荡的说出口。”

  谷慕容眉眼温和了许多,然后轻轻瞥了谷慕华一眼,“自小一起与我长大,竟是这般不了解我。”

  谷慕华缩了缩脖子,示意自己不开口说话了。谷慕容这才又缓缓开口。

  “不过几个月前,我去西杭处理贪污案一事,意外遇到了一个医术高超的郎中,他救了我,解了我体内残留的毒素。”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图阿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很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径直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是父王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这次来大齐应当是我五哥一同前来。”

  “而我的三哥图之影,无论是父王还是我,都很讨厌他,他的性子很令人不喜”

  路之柔点点头:“略有耳闻。”

  图阿兰压低声音又说:“但有一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

  “我五哥之所以没能来京城,是因为被我三哥给害了。”

  听到这话,三人眼睛皆是划过震惊,但是也能猜想得到。

  塞北王一共九个儿女,夭折了三个,剩下六个孩子里,只有两个皇子,其余皆为公主,塞北王向来宠爱五皇子,想必也是有意把王位传给五皇子的。

  如此一来,三皇子图之影定然不甘心,起了异心要害五皇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此时的谷慕容和路之柔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图阿兰会突然跟他们说这件事情,按理说这是塞北的丑事,不应该到处宣扬。

  路之柔抬起头,直言不讳道:“不知九公主为何突然跟我们说这些?”

  图阿兰跟路之柔对视着,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她顿了好一会,才舒展开笑意。

  “因为我很喜欢你们,所以想提醒你们,一定不要跟我三哥走的太近了,如果被他害了,我会伤心的。”

  知道图阿兰定然是隐瞒了什么,但是路之柔却不好多问,只是跟着她笑了笑。

  “那便多谢九公主的提醒了,既然咱们如此投缘,不如我带你去京城里到处逛逛?也好看看我们大齐的夜晚跟你们塞北的夜晚有何不同。”

  “那便最好了!”图阿兰率先起身,伸出手笑眯眯道,“请郡主带路吧。”

  一行人来到了大街上,而图阿兰好像肚子里的食物一瞬间消化了一样,望着街上五花八门的小吃摊,独自又开始叫了起来。

  她急匆匆拉着路之柔往摊子上跑,让摊主给她装吃的。

  而谷慕华则是一脸无奈的在他们身后付钱。

  等到最后路之柔感觉自己一口也塞不进去了,便让谷慕华顶上,惹得图阿兰捧腹大笑。

  看着图阿兰和谷慕华在前面走,路之柔刻意来到谷慕容身边,两人落后几步。

  “阿容,我感觉这个九公主在酒楼所说的话,别有一番深意。”

  谷慕容摸着下巴缓缓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目的,之后定然还会再来找我们的,我们做好准备,等着她便好。”

  路之柔飞快的看了眼图阿兰,发现她没有看过来,才在谷慕容耳边道。

  “会不会跟这个五皇子有关?”

  路之柔分析道:“五皇子被三皇子所害,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恐怕已经跟九公主通过信了,知晓了我们的事情,所以有意让九公主来接近我们。”

  谷慕容眸子微微闪动着,只觉得路之柔想问题的角度确实很新奇,但是也不无道理。  ##第二百五十一章.九公主失踪   就在谷慕容和路之柔分析着今日图阿兰奇怪的话时,前面传来了清脆的叫喊声。

  “郡主、三殿下,你们赶紧过来呀?”

  图阿兰索性小跑来到了两人身前,不满的说:“说好了要一起逛京城,怎么你们两人却偷偷说起话来了。”

  路之柔笑着赔罪说:“是我们怠慢了,请九公主恕罪!”

  图阿兰这才笑颜逐开,她指了指前面的乌泱泱的人群。

  “今晚居然有杂耍的,咱们一块去瞧瞧吧。”

  谷慕华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他很是担忧道:“人太多了,我们还是不要去的好,万一有什么刺客伤了你,倒霉的可是我!”

  成德帝吩咐过谷慕华,让他照顾好图阿兰,如果图阿兰伤到,唯他是问,所以谷慕华才一直不太敢让图阿兰去人多的地方。

  图阿兰瘪了瘪嘴说:“有什么可怕的,先不论三殿下和郡主身手有多么多厉害,单单是本公主我,就鲜少有人能打败我!”

  看到谷慕华还想劝说什么,图阿兰干脆不再说话,径直转身,往杂耍的人群走了过去。

  谷慕华又气愤却又怕她真的出什么事,便急忙跟着跑了过去。

  “你等等我们,一个人真的很危险。”

  路之柔刚想跟谷慕容一块过去,脚步突然就停住了,她眼睛锐利的往巷子里的角落去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谷慕容也感受到了那个危险的目光,他拉住路之柔急促道:“你去保护他们两个,我去追。”

  “那个人很厉害,你定要小心!”

  路之柔只来得及叮嘱一句,谷慕容就已经跑过去了。

  此时谷慕华和图阿兰一起来到了人群中,而图阿兰灵活的左闪右避,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谷慕华努力扒拉开人群,来到前头之后,才发现,竟是没有图阿兰的身影!

  他心一沉,急忙在人群中四处寻找。

  直到路之柔赶来,拉住了谷慕华,“九妹呢?”

  因为周围全是百姓,所以谷慕华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用九妹代指。

  谷慕华又急又恼的说:“真是糟糕,九妹她不见了!”

  路之柔眉头微微一皱,只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儿,突然,她面色难看了起来。

  “估计是哪个人!阿容已经去追了,八弟你在这里守着,看看九妹会不会回来,我去帮阿容,之后再跟你解释。”

  谷慕华知道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只是在路之柔离开之前叮嘱她一切都小心。

  然后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寻找图阿兰的身影。

  路之柔脚步急促往谷慕容去的方向走,那条巷子很黑,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路之柔左右拐了几下,听到有一个人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路之柔立马隐在了黑暗中,准备伺机而动。

  人走过来的一刹那,路之柔抽出匕首狠狠地刺了过去,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温和的声音随之而来。

  “阿柔,是我。”

  凑近之后,路之柔才看清,所来之人是谷慕容。

  “阿容,追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那人跑的太快了,又加上这里太暗,我拐了几个弯,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谷慕容顿了一下才问:“倒是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路之柔说的很实急切:“阿容,九公主不见了,我怀疑是被那个一直跟踪我们的人掳走了,又或者……九公主是自愿跟他走的。”

  谷慕容眉间一拧,“九公主不见了?!阿华不是一直跟着她吗?”

  “看杂耍的人太多,九公主身子娇小,又加上身手灵活,在人中穿梭几下,就没了身影。”

  路之柔微微喘了下,拉着谷慕容道:“咱们分头再找一下,要抓紧。”

  “好。”

  两人身形非常的快,很快就把周边转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图阿兰的身影。

  这时巷子外面传来了谷慕华的声音。

  “九妹找到了,你们能听到吗?”

  声音越来越近,看来是他们一起过来。

  路之柔和谷慕容顿时松懈了下来,他们急忙往巷子外走,正好他们两人碰了个正着。

  还未等路之柔开口说话,图阿兰立马委屈的认错:“三殿下、郡主,对不起!本来说好了一起去看杂耍,但是我突然看到附近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我还未从吃过冰糖葫芦呢,一心动,没跟你们打招呼,就过去了。”

  “你们若是生气,就狠狠地责骂我一番吧。”

  看着图阿兰乖乖认错的样子,路之柔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就算图阿兰若无其事的将此事翻篇,他们也不能责骂她的,毕竟她是塞北的九公主。

  路之柔眼睛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图阿兰的嘴唇上,果然发现她嘴唇上还沾着冰糖渣子,好像真的吃了冰糖葫芦。

  “九公主,以后再有想吃的、想玩的,定要提前告知我们一声,一个人擅自离开,很危险,如若你出了事,我们该如何跟塞北王交代。”谷慕容声音温润极了,但是语气也有些严肃。

  图阿兰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点头,认下了错误。

  “以后一定不会了!”

  谷慕华也不忍心看着图阿兰被指责,便打圆场道:“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这件事就算了吧。”

  然后谷慕华转头问路之柔:“对了,郡主方才去找九公主的时候,说可能是那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路之柔看了谷慕容一眼,谷慕容微微点头,她这才把今日两次感受到危险注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谷慕华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虽然不知道他的目标到底是谁,但是咱们在明,他在暗,终究还是很危险的。”

  “更何况,我们可不能让图阿兰出事。”

  图阿兰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说:“对,咱们还是回去吧,改日咱们再一起出来玩,到时候我定会好好赔礼谢罪的。”

  谷慕容开口说:“好,阿华你把九公主送回去,我让司双跟着你们,至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宫了,我要先把阿柔送回去。”

  “好,那三哥你一个人定要小心啊,等我把九公主送回去,就让司双去找你。”  ##第二百五十二章.我不愿再看到你受伤了   谷慕华带着图阿兰坐上了马车,两人一起回宫。

  图阿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慨道:“三殿下果然气宇非凡,而且温润有礼,都快赶上我五哥了。”

  谷慕华谨慎的看了图阿兰一眼,忍不住说:“九公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三哥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就别对他抱有幻想了。”

  图阿兰噗嗤一笑,她饶有兴趣的说:“那我要是就喜欢他呢?”

  “你——”

  谷慕华皱着眉头认真道:“我三哥的心上人也喜欢他,他们现在已经是情投意合,九公主,你若执意喜欢我三哥,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啊。”

  图阿兰突然说:“是郡主对不对?”

  谷慕华一愣,因为猝不及防,所以磕磕绊绊了起来:“谁……谁跟你说是郡主了,你可千万别瞎说话啊。”

  图阿兰被谷慕华的样子给逗笑了,她笑了好久,才直起身子,擦了擦因为笑而溢出来的眼泪。

  而对面的谷慕华恼羞成怒的看着窗外,不知怎么回事,只要跟图阿兰相处,总有种被她戏弄的感觉。

  “不戏弄你了,本公主早就看出来了,郡主和三殿下如此腻腻歪歪,两个人定然是情投意合了。”

  听着图阿兰的声音变得正经了起来,谷慕华也回过头来了。

  “九公主,这件事请你先不要告知别人,时机还未到,若是早早让他人知晓了,可能父皇不会轻易同意郡主嫁给我三哥的。”

  图阿兰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道:“那八殿下想用什么封住我的口呢?”

  谷慕华气结,深深的喘了口气,才平稳道:“你想要什么?”

  图阿兰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然后笑眯眯说:“还没有想好,不如这次你想欠我一个要求,等以后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那你可要快点,等你回了塞北,可就没法跟我提要求了。”

  “我提了要求,你可不能拒绝!”

  谷慕华点头道:“只要我能做到,自然不会拒绝。”

  而此时路之柔和谷慕容还在京城的大街上。

  等谷慕华和图阿兰走后,谷慕容亲自来到了冰糖葫芦摊位前询问,是否有个很漂亮的女子来买过冰糖葫芦,而且眼睛还是湛蓝色的。

  那个摊主明显愣了一下,细细思忖过后,很是坚决的说:“没有,这样富有特点的女子,若是真的来我摊位上买糖葫芦了,我肯定能记得。”

  离开摊子之后,路之柔才道:“九公主果然是在说谎,她根本不是去买糖葫芦去了,看来……这反常的举动,更大可能跟那个人有关。”

  谷慕容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等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了通往路府的巷子,他停住了脚步。

  “阿柔,我有些怀疑,今日一直偷偷看我们的人,就是九公主口中所说的五皇子。”

  路之柔停下脚步,看向了谷慕容,许久,轻轻一笑。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谷慕容眉眼逐渐温和了起来,他分析道:“今日在酒楼,九公主总是有意无意问我的情况,还提起了五皇子。看来……五皇子来京城别有目的啊。”

  “而这个目的,恐怕是你。”路之柔轻轻补充着。

  谷慕容抬手握住了路之柔的手,牵着她慢慢往路府走去。

  “不过,我们不用过于忧虑,这个人虽然三番两次在暗中观察我们,但是毕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

  谷慕容眼睛里逐渐涌出了期待,“我想……他很快就会现身了。”

  路之柔手指微动,反握住了谷慕容的手,她低声说:“如果他找你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的,别忘了,我们还是盟友呢。”

  听着谷慕容温和的话,路之柔不觉有些庆幸,辛亏自己来到这里,还保留了自己特工时期的能力,才让自己能够帮到谷慕容,而不是让他一个人苦苦撑着。

  拐过小巷就是路府了,谷慕容再次停了下来,他将今日路之柔送给他的荷包拿了出来,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鸳鸯和木槿花,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荷包绣了多久?”

  “也不算很久,反正生病在家也没有事情可做,闲来无事就随便绣绣。”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不甚在意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他再次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将她手举到面前。

  “可是我分明看到了,你手指上有很多针眼。”

  路之柔不擅长女红,跟孟巧曼学绣荷包的过程中,总是刺到手指,因为这次绣的比较复杂,所以戳到手指的次数也多了。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因为路之柔比较白皙,伤口就比较的明显。

  “没事的,才一点点针眼而已,这点小伤小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谷慕容微微皱眉,虽然路之柔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很疼,替路之柔疼。

  “既然不擅长女红,以后就不要给我绣荷包了,虽然我很喜欢你亲手绣的,但是……”谷慕容顿了顿,“阿柔,我更不想让你受伤。”

  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让路之柔很是幸福,这是她来到这里后,体会到的最让她为之动容的情感。

  “但是我喜欢这样,为了你,做一些我并不擅长的事情,不但你会开心,我也会觉得满足。”

  谷慕容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微的叹息声,情绪很是复杂,感动中夹杂着怜惜。

  “那我们各退一步,以后你若是还要为我绣荷包,就仔细一些、慢一些,不要受伤。”

  谷慕容身体前倾,声音低沉道:“若是为了我再让自己受了伤,我就把你关起来,日日盯着你,再不让你触碰女红了。”

  路之柔忍俊不禁,笑骂道:“霸道!”

  谷慕容将路之柔紧紧地搂入了怀里,下巴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低喃道:“如果能让你不再受伤,我愿意对你霸道一些。”

  路之柔过去受过伤的画面,一幕幕在谷慕容面前闪过,他睫毛微微颤抖着,搂着路之柔的手微微收紧。

  “我再也不愿看到你受伤了,心会很疼。”

  路之柔轻轻眨了下酸涩的眼睛,最后满是笑意埋进谷慕容的怀里。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长公主要和亲   一连两天,他们没有等到疑似塞北五皇子的人出现,反而等来了长公主静安要和亲的消息。

  今日上朝之时,成德帝正式宣布,将长公主静安许配给前来大齐觐见的三皇子图之影。

  长公主静安知晓这个消息后,很是平静的接旨、叩谢皇上,但是在转身进屋的那一刹那,还是红了眼眶。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在真正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情绪还是低落了下去。

  大约成德帝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所以亲自来到了凤翔阁,想来安抚一下静安的情绪。

  “皇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长公主静安听到成德帝来之后,立马起身到门口迎接。

  然后又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快给皇上端茶来,备上点心。”

  “不用麻烦,朕过来就是想看看你。”

  两人坐到了软椅上,而宫女速度也很快,成德帝还未说明来意,就把茶水和点心端上来了。

  长公主静安亲自端起茶壶,给成德帝倒了杯热茶。

  “皇兄,想喝点茶水吧,现在天气渐暖,你一路走来,一定口渴了吧。”

  长公主静安越是体贴,成德帝内心越是愧疚,觉得愧对自己从小宠爱着长大的妹妹。

  成德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思忖了好一会,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而是长公主静安率先道:“想必皇兄是为了我和亲之事而来的吧?”

  未等成德帝说话,长公主静安又笑道:“其实皇兄不必放在心上,我身为大齐的长公主,就应该心系大齐,既然我去塞北和亲能给大齐带来安康,那么我便会欣然前往。”

  成德帝神情微动,他问:“静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长公主静安眼中划过一丝痛楚,但是却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无踪。

  “为了大齐,我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请皇兄放心,静安嫁给塞北三皇子后,一定会好好维系住大齐和塞北之间的和平。”

  成德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静安,你真的长大了。”

  长公主静安掩面而笑,她轻叹道:“皇兄治理国家这么久了,我作为长公主,总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成德帝抬起手拍了拍长公主静安的肩膀,“静安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那个图之影欺负你的,等你到了塞北,若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定要写信托人告知于朕,朕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然而就是成德帝这番话,却让长公主静安有些心寒了。

  看来成德帝什么都知道,对于图之影在塞北的品行,他都了如指掌,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选择牺牲了自己过去最疼爱的妹妹的幸福。

  长公主静安端起桌子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能有皇兄为我撑腰,我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看着长公主静安一双透彻无比的眸子,成德帝知道,自己这个亲妹妹还是怨恨自己了,可是他身为帝王,也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之事啊。

  最后成德帝让长公主静安好好休息,自己则先离开了。

  等成德帝离开之后,长公主静安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怔怔的瘫坐在软椅上,失神了许久,最后她起身回到了寝室里。

  从今往后,那个无忧无虑比较贪玩的长公主静安彻底被成德帝“杀”死了。

  而得知长公主静安要和亲的消息之后,谷慕容立马将路之柔约了出来。

  显然路之柔也很是焦急,见了面之后,她低声说:“不能再等了,除掉谷慕阳和图之影的事情迫在眉睫,咱们要抓紧行动了。”

  “不然等塞北王离开,一切就都晚了!”

  谷慕容神情也很是严肃,他点头道:“我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虽然除掉他们比较冒险,但是也别无选择,咱们只有拼一把了。”

  路之柔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问道:“阿容,你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我来帮你完善,帮你执行。”

  谷慕容也不再犹豫,他道:“咱们能做的只能诬陷图之影和谷慕阳联合起来想要串通造反。”

  “还是按照之前的招数,伪造信件,混入东宫之中,将信件附到谷慕阳的书房里,然后再买通人指认谷慕阳。”

  谷慕容眼睛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他语气带着微微的凉意,继续道:“届时,我们刻意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偷偷潜入图之影的住处,将他杀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图之影是畏罪自杀了。而谷慕阳因为死无对证、证据确凿,也不会再有机会翻身了。”

  路之柔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同样的招数还管用吗?”

  谷慕容轻叹了口气,又说:“这个计划,确实有很多漏洞,所以咱们还需要详细的讨论一下,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路之柔思忖了一下分析道:“咱们多次潜入东宫,连皇上都提高了警惕,亲自派了御前侍卫在东宫守夜,混入东宫一事,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谷慕容点点头,跟着说:“还有就是杀死图之影一事,图之影身手虽在我之下,但是想杀死他定然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如果争斗的声音过大,一定会被人发现,而且……”

  路之柔和谷慕容齐声说:“自杀和他杀也会有区别。”

  说到最后,路之柔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计划行得通,但是却处处受阻碍,若是咱们草率行事,恐怕会面临失败的下场。”

  看到路之柔苦闷的样子,谷慕容柔声安慰道:“无妨,还有时间,距离塞北王离开还要十余天,咱们慢慢来,总会有更加完善的办法。”

  听着谷慕容的温和的声音,路之柔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确实不是着急的时候,只要冷静下来,慢慢思考,才能有机会将谷慕阳和图之影一网打尽!

  “有时间,我也会把八弟叫来,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有时候总能有奇特的想法。”

  “好,咱们一定不能让姑姑嫁给图之影的!”

  谷慕容勾起嘴角,轻声道:“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第二百五十四章.神秘人就是塞北五皇子   路之柔和谷慕容还未来得及想出法子,图阿兰突然找到了谷慕华,说要见谷慕容和路之柔一面。

  谷慕华正为长公主静安要和亲的事着急呢,本不想搭理图阿兰,想抓紧时间跟两人商量出对策。

  但是图阿兰一句话,却让谷慕华重视了起来。

  “八殿下,我有办法帮到长公主静安,说实话,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图之影把大齐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害了。”

  “你真的有办法帮姑姑?”谷慕华有些不确定的问。

  图阿兰狡黠一笑,神秘莫测道:“让我见三殿下和郡主一面,我就告诉你。”

  谷慕华撇了撇嘴,嘟囔道:“搞得这么神秘,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谷慕华没有犹豫,还是立马找到了谷慕容,把图阿兰说的话,告诉了谷慕容。

  谷慕容立马就想到了那个疑似塞北五皇子的神秘人,当下他就同意了图阿兰的约见。

  地点定在了他跟路之柔经常去的茶楼里。

  看到谷慕容如此重视这件事,谷慕华也认真了起来,立马回去告诉图阿兰,今天下午就见面。

  听到这个消息,图阿兰眸子亮亮的,自言自语道:“五哥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猜到了……”

  “猜到什么了?”谷慕华一脸困惑,又有些不爽道,“你们又瞒了我什么?”

  看着谷慕华的样子,图阿兰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谷慕华的脑袋,然后轻轻眨了下眼睛。

  “等到了下午,你就知道了。”

  谷慕华慌乱的躲开图阿兰的手,耳朵有些微红,他背过身去,不满道:“九公主请自重,我们大齐的风俗男女是授受不亲的。”

  图阿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在我们塞北,女子可以摸男子的头。”

  “但是这里是大齐!”谷慕华佯装冷漠道。

  图阿兰却丝毫不惧,她歪头笑道:“但我是塞北的公主啊。”

  谷慕华自知他说不过图阿兰,索性转身就往外走,未了,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等下午我过来接九公主,请九公主不要乱跑。”

  看着谷慕华落荒而逃的背影,图阿兰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我会乖乖在寝宫等你的。”

  谷慕容刚让司双把下午跟图阿兰的消息告知路之柔,就看到谷慕华气呼呼的过来了。

  “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幅样子了?”

  “三哥,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了?”谷慕华一进屋,就坐到了软椅上,气愤道,“感觉你跟九公主都有秘密了。”

  听到谷慕华的话,谷慕容更是确定了自己和路之柔的猜测。

  而谷慕华看到谷慕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更是来气,他又猛地站起来大声道。

  “如果三哥觉得臣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给你们添乱,那么以后大可以不用再找我!”

  说完谷慕华又要急匆匆离开,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谷慕容眼疾手快抓住了他,无奈道:“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一切都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告诉你了,反而会让你更乱。”

  在谷慕华开口之前,谷慕容又接着说:“现在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你过来坐下,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谷慕华有些被安慰到了,他跟着谷慕容来到了软椅上,也不开口、也不看谷慕容,只想听听看他如何解释。

  谷慕容却问:“你还记得那晚我跟阿柔跟你提到过的神秘人吗?”

  “记得。”谷慕华下意识回答,接着脸上涌出了一丝懊恼。

  但是没等谷慕华有所反应,谷慕容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谷慕华。

  谷慕华已经有些懵了,他怔怔道:“所以那个神秘人就是被图之影害的不能来大齐的塞北五皇子?”

  “等下午就能知道了。”谷慕容意味深长道。

  谷慕华也没了继续追究的心思,只是啧啧感慨道:“看来塞北的两位皇子也是明争暗斗、水火不相容啊!”

  谷慕容微微眯起了眼睛,淡淡道:“希望这个人是能帮助我们的吧。”

  下午,路之柔从路府来到茶馆,谷慕容三人已经等着了。

  等路之柔坐下之后,谷慕华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急吼吼道:“九公主,你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图阿兰笑了下,也不卖关子,径直道:“其实看杂耍那一晚,我并没有偷偷去买糖葫芦,我去见一个人了。”

  “那个人是谁?”谷慕容虽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很是笃定。

  “正如你们所料,我五哥图之舟。”

  话落音,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同样是高挺的鼻梁,清澈的湛蓝色眼睛。

  与他英朗外貌不符的是,他笑起来很是温和,冲着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图阿兰身边。

  “这几日有在暗中观察你们,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谷慕容手指无声的点着桌子,轻笑道:“所以……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可否劳烦五皇子为我们讲一下?”

  图之舟点点头,娓娓道来。

  图之舟和图之影为了塞北王的位置,一直都是明争暗斗、互相算计。

  好在塞北王一直比较宠爱图之舟,这是他的优势,却也成了图之影非常嫉妒的地方。

  这才塞北来大齐觐见,也应当是图之舟和图阿兰随性,图之影却不甘心,动了手脚。

  就这样,直到来大齐的前夕,图之舟不小心着了图之影的道,昏迷不醒,无法再跟随塞北王来大齐。

  因为这次大齐之行的其中一个目的,本就是为了跟大齐和亲,必须要带着一位皇子。

  又加上时间紧迫塞北王没有查明白图之舟究竟是怎么昏迷,所以只能先带着图之影和图阿兰来大齐。

  图之舟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身边的随从告知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图之舟非常的愤怒,直接吩咐道:“给我去图之影的寝宫,彻查一番,务必找出我昏迷的真相!”

  过去种种的经历让图之舟深知,陷害他的人定然是图之影。

  果不其然,经过彻查之后,随行来报,从图之影寝宫里找到了一种迷药,能够让人陷入昏迷中。

  除此之外,图之舟的人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从今年年初开始,图之影就有跟大齐的太子谷慕阳通信!

  那些信件是用特殊材料书写的,所以图之影放心的把信件留下来,而没有销毁掉。

  但是这些信件却被图之舟身边的人给破解了,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图之舟就决定立马启程,来大齐,戳穿自己哥哥图之影的野心。

  听到这里,谷慕容眼睛一亮,他问:“信件上写着什么?五皇子可方便告知?”

  图之舟神情也很是不好,他一字一顿道:“图之影意图勾结大齐太子叛国。”

  谷慕容和路之柔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想污蔑谷慕阳和图之影勾结叛国,没有想到根本用不着污蔑,谷慕阳居然真的做了这种事情!

  谷慕容稳住心神又问:“五皇子,可否详细说说?”

  “综合那几封信件,可以知晓他们的计划,图之影偷偷号召了塞北千余名武士埋伏在京城附近,等到我父王带人离开大齐的前夜,图之影和大齐太子控制住宫中之人,而京城附近埋伏的武士则一举攻下京城,助大齐太子坐上皇帝的位置。”

  “等大齐太子成了皇帝之后,再派兵,帮助图之影对付我,那个时候我父皇也被图之影控制住了,只对付我,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一番话,听得谷慕华简直是头皮发麻,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图之舟没有提前察觉到那几封信,恐怕谷慕阳和图之影就能得手了。

  但是,谷慕华却有一个困惑的地方:“为什么他们决定要在塞北王离开大齐的前夜行动?”

  此时的路之柔也是面如冰霜,她淡淡道:“塞北一行人离开大齐之前,皇上必然要举行盛大的送别表演,那个时候所有达官贵人定然是都聚集在宫中的,谷慕阳若是趁乱挟持住了皇上,又有身手极好的图之影帮忙,定然能震得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天哪,谷慕阳真是疯了……他为什么这么做啊,他不已经是太子了吗?”谷慕华喃喃道。

  谷慕容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连续两次被关禁闭,他心里也已经没有底了,这才干脆的豁出去,同图之影联手。”

  谷慕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来就不喜欢谷慕阳,而且处处跟他作对,但是也没有想到谷慕阳会可恶成这幅样子。

  路之柔看向图之舟,又问道:“请问五皇子为何要跟踪我们?或者说……为什么要跟踪三殿下?还有,五皇子为什么单单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

  一直未做声的图阿兰笑眯眯道:“郡主,你莫要着急,听我五哥慢慢说,他很快就要讲到这里了!能说服五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其中还有我的功劳哦!”  ##第二百五十五章.勾结谋反   图之舟轻笑了下,宠溺的拍了拍图阿兰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他们又一一道来。

  “因为我是一个人跟随从前来大齐的,所以一路上快马加鞭,竟然同我父王他们一天到达的。”

  “你们在宫中举办的比武,我躲在暗处看到了。”图之舟顿了一下,坦然道,“你们武功很厉害,我很佩服你们,所以便有了跟你们合作的想法。”

  “但是我到底是不了解你们,所以并不能立马就下定决心,把这个重大的秘密告诉你们。”

  这时,图阿兰忍不住插话道:“比武那天,我看到五哥了,但是我知道他是偷偷过来的,并没有跟他相认,是五哥给我留了暗号,晚上我趁人不注意,才偷偷溜出去,跟五哥汇合的。”

  “五哥让我这段时间跟你们多接触一下,而他自己则在京城里打探一下关于你们的消息,到时候我们两人的信息一结合,就能确定下能不能跟你们合作了。”

  谷慕华恍然,他突然道:“难怪你那日总是跟我打听三哥的消息,原来是这么回事。”

  图阿兰吐了吐舌头,又道:“看杂耍那晚,我就是看到五哥了,这才趁乱把你们甩了,去见我五哥了,那个糖葫芦也是我五哥买给我的。”

  图之舟看着图阿兰,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奈,却依旧宠溺的开口。

  “我这个妹妹就是贪吃了些,这段时日,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谷慕华急忙摇摇头,客气道:“怎会,不过是尽地主之劳罢了。”

  而路之柔转头问图之舟:“所以你跟踪我们也是为了搜集我们的信息?”

  图之舟很坦诚,点点头直接承认了:“我想试探一下你们的身手究竟有多厉害,也忍不住想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才忍不住在暗中偷窥了你们一次。”

  “至于第二次,我其实是想找阿兰问问你们的事情,没想到正好撞到你们了。”

  路之柔问:“所以……敢问五皇子收集到的信息如何?”

  图之舟笑了,他回道:“虽然三殿下身子一直虚弱,直到今年才逐渐好转,但是这也能表明,你的隐忍是其他皇子无法比拟的。”

  “而且你身边还有八殿下相处,甚至镇国公府的郡主,都跟你情投意合,我觉得,你定然有能力对付谷慕阳。”

  “谬赞了。”听着图之舟一番夸赞的话,谷慕容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淡淡的道了谢。

  这时,路之柔跟谷慕容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两人皆是相信了图之舟的话。

  不过……

  谷慕容表情微微严肃道:“虽然五皇子跟我们讲了这么多,也只是口头上的阐述,我们没办法彻底相信你。”

  图之舟理解的点了点头,他说:“我能明白你们的想法,所以,这一次我带来了证据。”

  说完,图之舟打了个响指,一个身着一身黑的人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对图之舟行了个礼,然后将放在怀中的几个信件拿了出来。

  图之舟接过信,平铺在了桌子上。

  “信件已经被我的人破解出来了,所以你们不用怕看不懂。”

  看得出来图之影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几个月的时间,只跟谷慕阳同了三封信而已。

  而这三封信,已经足以把他们两个人的野心说的明明白白。

  令谷慕容诧异的是,这三封信好像都是在商量对策的,而没有迂回的试探,好像两个人早就达成了谋反的决定。

  路之柔同样也发现了,她皱眉道:“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了吗?还是有别的信件,五皇子你没有发现。”

  本以为得不到什么答案,却没有想到图之舟很是确定的给了他们答案。

  “去年年底的时候,图之影曾经去北方运送过粮草,本是半个月的行程,他却生生拖了一个月。”

  图之舟冷漠道:“他说是雪太大,路上耽搁了,但是那时候下的雪,根本不足以耽误图之影的行动。”

  “那个时候,谷慕阳刚刚被父皇罚紧闭。”谷慕容淡淡道,“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逆反之心了啊。”

  大约是图之舟带来的消息过于震惊,三个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消化了许久才恍然回过神来。

  谷慕容率先看向图之舟,问道:“所以你找到我们,是想跟我们合作,一起除掉图之影和谷慕阳。”

  “对。”图之舟如湖水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他道,“想必三殿下也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可耻之徒害死皇上,坐上皇帝之位吧?”

  谷慕容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但是眼睛的神情却宛如冬日里的寒冰。

  “那是自然,看来咱们已经有同样的目标了。却不知五皇子有什么计划?”

  图之舟跟谷慕容对视着,他们都在试探着对方,最后图之舟先开了口。

  “如果我跟三殿下默契的话,我想我们想出来的计划是一样的。”

  两个人眼中同时涌出了一丝笑意,他们同时开口道:“按兵不动。”

  这番话让一旁的谷慕华和图阿兰,有些懵了。

  谷慕华急忙道:“什么意思?按兵不动的话,我们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占领了大齐,再把塞北占领?”

  图阿兰也跟着道:“对啊,那咱们岂不是白白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早已经明白过来的路之柔解释说:“皇上对谷慕阳很是偏爱,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皇上还是会偏心谷慕阳,咱们之前吃过几次这种亏,所以这一次,我们势必不能让谷慕阳再翻身了。”

  谷慕容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他说:“这次我们按兵不动,假意让谷慕阳得逞,如此一来,父皇再怎么相信谷慕阳,也该认清现实了!”

  图阿兰眼睛里依然装满了迷茫,她嘟囔道:“那咱们也不能任由他们完成这个计划吧?”

  路之柔笑笑说:“当然不会,这件事我会告诉我爹,他之前是大将军,宫里有很多厉害的亲信,到了那一日,他们会埋伏在暗处,真的到了危机关头,定能将局势稳住。”

  谷慕容也道:“为了防止谷慕阳的那些影卫作怪,我会让我的人也分布在宫中,定要将谷慕阳的人牢牢盯死!”

  说到此处,谷慕容微微顿了下,他摸着下巴道:“就是图之影带来的千余名武士,有些难办,现在路子武在南疆镇守,宫中也就只有甄栾能与之抗衡了,但我担心一下子调度这么多人,会引起谷慕阳的觉察。”

  对面的图之舟却开口了,他淡淡一笑,“关于京城外的武士三殿下不必担心,我同样带来了千余名武士,他们自会把那些谋反的贼人解决掉!”

  谷慕容眼睛一亮,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一来,困难基本都被解决了。”

  几人三言两语就把问题解决了,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一直在沉思中的谷慕华却突然开了口。

  “三哥,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要提前告诉父皇,毕竟真的到了那日,那个丧心病狂的谷慕阳真的谋反,定然会挟持父皇,如果父皇没有防备,恐怕会受伤。”

  “到时候,父皇得知咱们已经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却一直隐瞒,恐怕也会对我们不利,若是因此对三哥有了偏见,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谷慕宇那个家伙。”

  谷慕容先是一愣,然后越听越觉得谷慕华说的有道理。

  他赞许的看了谷慕华一眼,点头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到时候我会亲自跟父皇禀明此事,如果能说服他配合我们的计划,便最好了。”

  路之柔却很是担忧道:“皇上怎会配合我们行动,我就担心他会一味地偏袒谷慕阳,而直接问他,到时候谷慕阳放弃了这个计划,咱们岂不是又束手无措了!”

  谷慕容握住了路之柔的手,柔声道:“别担心,我有把握说服父皇,只不过还需有一样东西。”

  “什么?”

  “只有图之影的信件过于薄弱,我们还需要找到谷慕阳手中的信件。”谷慕容道。

  谷慕华却不慎乐观:“就谷慕阳那个性子,说不定早就把信件销毁了,毕竟经历了上次被反污蔑一事,他警惕性肯定很高了。”

  “不一定。”谷慕容若有所思道,“这次的信件他们都用了特殊染料进行了加密,而且上面的时间和行动过于复杂,谷慕阳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把信件留着。”

  路之柔眸子微微闪动着,最后她表情坚毅道:“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我会想办法再潜入东宫中,把那些信件找到。”

  谷慕华瞪大眼睛道:“这怎么能行!东宫现在戒备森严,你定然是进不去的,就算是进去了,也很容易有去无回。”

  路之柔自然知道,现在东宫已经不似从前那样松散了,此行定然是危险重重。

  “没有办法了,只能这么做,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还有五皇子相助,我们必须把谷慕阳扳倒!”路之柔贝齿咬住下唇,显然内心也很不平静。

  谷慕华看着路之柔的样子,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不禁有些佩服路之柔,京城里的女子,有几人能像路之柔一样,如此的豪迈,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三嫂……”

  与此同时,图之舟也有些敬佩的看着路之柔,只觉得她比塞北的女子还要英勇无畏,全然不像大齐那些柔弱的女子。

  但是,谷慕容却开口反驳了路之柔的提议。

  “阿柔,这个行动我不同意,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路之柔神情微动,她伸手握住了谷慕容的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却听谷慕容道:“放心,我已经有了更好地办法, 如果谷慕阳真的把那些信件留下来了,我有办法将它们取出来。”

  “什么办法?”其他几人忍不住问。

  谷慕容笑着说:“就在姑姑身上。”  ##第二百五十六章.周全的计划   谷慕容娓娓道来:“几年前,姑姑救了谷慕阳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这些年来,那个宫女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时常给姑姑送些自己做的吃食和衣裳。”

  “之所以能想到这件事,是因为前段时间姑姑跟我提起过,这个贴身宫女无意中得罪了谷慕阳,现在过得很不好,姑姑有意将她要到自己身边来,奈何因为和亲之事,而搁浅了。”

  图之舟饶有兴趣道:“你口中所说的姑姑,就是大齐的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对。”

  图之舟摇摇头叹道:“可惜啊,阴差阳错竟被皇上许配给了图之影那个肮脏的家伙,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解救长公主于水深火热之中。”

  路之柔眼睛一亮,她问:“所以你想让姑姑说服那个宫女,让她将那些信件偷出来?”

  谷慕容点点头,笑道:“那个小宫女是谷慕阳的贴身宫女,想必能干成此事。”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基本上都已经有了对策。

  谷慕容对图之舟道:“这段时间五皇子还是别轻易现身了,如若被图之影和谷慕阳手下的人发现了,咱们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图之舟很是理解点点头:“我明白,我跟阿兰又能联系的方式,若是你们想找我,可以让阿兰来联系我。”

  “好,祝我们这次能够合作成功。”

  等图之舟离开之后,谷慕华也把图阿兰送回了宫里。

  而谷慕容和路之柔仍然留在了茶馆里,他们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长公主静安,能把谷慕阳手中的信件偷出来,说服成德帝之后,再让路永昌知道。

  商量完一切事情时候,路之柔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谷慕容怜惜的把路之柔搂在了怀里,他低声问道:“是不是今天脑袋里装了太多的想法,所以有些累了?”

  路之柔靠在谷慕容怀里说:“我只是有些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想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可是谷慕阳的父亲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逼迫皇上让位,甚至威胁到皇上的生命。”

  谷慕容却道:“生在皇家,本就是以利益为主,即便是亲生父亲又如何,都远远比不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

  谷慕容这番话,一瞬间让路之柔的脑袋一片清明。

  是啊……她可是最懂得的什么是利益至上的人了,在特工组织,多少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事情她没有见过?

  现在来到了这里,拥有了家人、爱人,竟然沉溺在了这感情的漩涡中,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阴暗。

  路之柔直起身子,她定定的望了谷慕容好一会,才开口道:“阿容,谢谢你。”

  谷慕容虽然不知道为何路之柔会突然感谢他,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浅笑着上前,吻住了路之柔的嘴唇。

  这一刻,他们不愿再去想任何的勾心斗角阴暗之事,只想享受两人难得的片刻的温情。

  临近傍晚,路之柔回到了路府,孟巧曼在房间里画画,自从住进了路府,路子文只要一有空就会教孟巧曼作画。

  虽然孟巧曼画的还不够好,但是每天依旧坚持画着,想有朝一日亲手画一幅路子文的画像送给他。

  听到路之柔回来,孟巧曼放下手中的画笔,走了出来。

  “阿柔这几日怎么总是往外跑。”

  路之柔笑着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孟巧曼手中,她笑道:“不往外跑,怎么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孟巧曼眼睛一亮,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牵着路之柔回到了房间里。

  孟巧曼打开盒子,桂花糕的香味扑鼻而来,孟巧曼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了嘴中,香甜的味道顿时在嘴中四溢,她满足的将那块桂花糕吃完。

  然后又拿起一块放到路之柔面前的小蝶中。

  “阿柔,你也尝尝啊,每次都看着我吃。”

  其实路之柔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是看到孟巧曼殷切的目光,路之柔还是将那桂花糕放入嘴中。

  这间店不愧是老字号,桂花糕甜而不腻,非常的清甜,配上绿茶,嘴中甜味消失了,但是桂花和绿茶的清香却在口中挥之不去。

  “果然好吃,难怪你爱吃。”

  孟巧曼看着面前的桂花糕,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我姨娘还在世的时候,就尝尝做桂花糕给我吃的,那时候,她做出来的味道是绝无仅有的。”

  “自从她过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吃过好吃的桂花糕,直到又一次无意中路过这件老字号,品尝了他们做的桂花糕,我恍惚间回到了姨娘还在世的时候,这间店做出桂花糕,居然跟我姨娘做出来的口味一模一样。”

  看着孟巧曼难过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轻声安慰说:“别难过,若是你姨娘看到你现在过得这样幸福,想必她在天上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此事天幕已经暗沉了起来,孟巧曼突然擦了擦手,起身拉着路之柔去了外面。

  “小时候就听我姨娘说过,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一直都相信她的话。”

  孟巧曼抬起头,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子说:“那颗最亮的星星,一定就是我姨娘,每次我晚上睡不着觉,总会对着那颗星星说话,而那颗星星真的会一闪一闪的回应我!”

  说完,孟巧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小声道:“阿柔,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吧,居然会相信人能变成星星这种事情。”

  路之柔自然是知道人不可能变成星星,也知道每颗星星都会闪,但是她却不会这么说。

  “一点也不傻,我也觉得人能够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仍然在好好生活的家人。”

  路之柔跟着孟巧曼一起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欣喜的说:“你看,那可星星刚刚又闪了, 我想一定是曼儿的妈妈听到了咱们的对话,所以正跟我们打招呼呢。”

  孟巧曼心里一暖,她认为自己的姨娘变成了星星这种事情,被孟家的很多人都嘲笑了一番,可是路之柔却这么温柔而坚定的告诉自己。

  那可星星就是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姨娘。

  这种被人认同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路之柔不想孟巧曼一直在悲伤的回忆中,于是她突然提议说:“曼儿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学作画吗?不如你把你印象中姨娘的样子画下来如何?”

  “这样只要你想念姨娘了,便可以时常看看画,舒缓思念之情。”

  孟巧曼眼睛一亮,她确实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很快她就有些犹豫了:“可是我现在画的还不够好,我担心画不出姨娘的神韵。”

  路之柔牵着孟巧曼的手回到了屋里,她看了眼刚刚孟巧曼画的画,然后认真道。

  “其实已经画的很好了,虽然笔触有些稚嫩,但是已经能把人的样子画出来了。如果真的很想看到鲜活的姨娘,可以把画给我二哥呀,想必,依照二哥的画画功底,定然能把曼儿姨娘的神韵画出来的。”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孟巧曼顿时有了兴致,她满心欢喜道:“我只要把姨娘大概的样子画出来,阿文就一定能把我印象中姨娘完整的画出来。”

  说着孟巧曼就想铺开纸张画,却被路之柔拦住了。

  “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先去用晚膳吧,正好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二哥。”

  孟巧曼反应过来之后,有些羞赧的吐了吐舌头,说:“怪我过于兴奋了。”

  “阿柔,真的太谢谢你了,能够提醒我还有这个方法见到我姨娘。”孟巧曼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路之柔摇摇头,拉着路之柔往前厅走,轻声说:“提醒你,是为了让你缓解思念之情,让你开心的,你若是看了画之后天天难过,以泪洗面,我定会生气的。”

  孟巧曼急忙抬手擦了擦眼睛,认真道:“一定不会的,阿柔能帮到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过呢。”

  路之柔看着孟巧曼发红的眼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孟巧曼的脸。

  “这样便最好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女子   第二日谷慕容就去凤翔阁同长公主静安说了见到图之舟之后所有的事情。

  长公主静安也是震惊不已,缓和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会不顾一切将那些信件给偷出来,只不过……”

  谷慕容温和的问道:“姑姑可是有什么顾虑?”

  “阿容,你确定那个人的话可信吗?我很怕他是骗你的,这可是个大事,若是让皇兄配合你们计划,最后反而是虚惊一场,父皇必然是要惩罚你的。”

  “姑姑放心,这个塞北五皇子是九公主图阿兰亲自带来见我们,且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问题。”谷慕容解释说。

  但是长公主静安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既然你们认为没有问题,那我定然会帮你的,只是那些信件可有什么特点吗?谷慕阳书房里的信件可是不少。”

  谷慕容眼睛微微闪动着,他若有所思了一会,才开口。

  “这样吧姑姑,我会想办法让图之舟过来见你一面,一来正好让他把图之影的信件给你看一下,你也好让人去找。”

  “二来,见过他的人,你也好对此事放心。”

  长公主静安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也好,没有见过那个人,总觉得心一直提着,心惊胆战的。”

  谷慕容笑道:“我明白姑姑的感受。”

  “还有一事。”长公主静安又道,“让我去找东宫的燕儿偷信件是小事,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若真的把信件偷出来了,你们要保证她的安全,毕竟她还要回到东宫干差事的。”

  “这件事我们也考虑过了,谷慕阳所计划的这件事,步步惊险,他必然是时刻紧盯着这些至关重要的证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已经想好周全的善后了。”

  谷慕容解释说:“等燕儿把信件偷出来,图之舟会临摹一份一模一样的信件,然后再让燕儿放回到东宫去。”

  如此长公主静安就彻底放心,她端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忍不住笑道:“阿容,你办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比谷慕阳好多了。”

  谷慕容接过茶杯,押了口茶,一双温润的眼睛倒映在茶水中,泛起冰冷的波澜。

  “好与不好,好事要看父皇更看重谁,若是不被看中,再好也是不好的。”

  长公主静安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放下茶杯的时候,谷慕容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姑姑,本来你可以置身事外的,现在却把你拉下了水……”

  长公主静安摇摇头,打断了谷慕容的话:“说什么傻话,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啊……”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最后还嫁给了图之影,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更何况我可是大齐的长公主,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乱臣贼子扰乱大齐呢。”

  “姑姑深明大义。”谷慕容笑着说。

  “就知道贫嘴!”

  长公主静安直到此时才隐约有了往日的活泼。

  距离塞北王回去还有十日的时间,所以谷慕容没有再墨迹,带着长公主静安亲自找到了图阿兰。

  “九公主,长公主想要亲自见一下你五哥,不知你可否让五皇子来到这里见上一面?”

  图阿兰对着长公主静安俏皮的笑了下,才笑道:“当然可以,我想五哥肯定也很想见长公主一面。”

  听着图阿兰的话,长公主静安才突然想起来,如果这次不是图之影耍了手段,代替图之舟来到大齐,自己和亲的人应当是图之舟才对。

  当下长公主静安脸有些微红了起来,她轻声道:“便多谢九公主了。”

  “都是小事,你们在这里一坐。”

  图阿兰转身走进屋内,不知干了些什么,不过一会就出来了,然后笑眯眯道:“五哥一会就来了,你们稍等片刻。”

  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也不好过问图阿兰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通知的图之舟,便压下了好奇心。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图之舟就混入了宫中,来到了图阿兰的住所。

  “阿兰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图之舟径直看向长公主静安,浅笑道,“见过长公主,听阿兰说长公主要看看那些信件,我就立马赶来宫里了。”

  长公主静安行了个礼才道:“劳烦五皇子了。”

  图之舟没有立刻把信件拿出来,而是突然摸了摸鼻子说:“听阿兰说,长公主是个温婉温柔、国色天香的妙龄女子,我原还有些不相信,一位阿兰定然是夸大其词了。”

  长公主静安神色未变,这种被人误解的事情发生过太多了,先帝老来得子,长公主静安跟成德帝相差了近三十岁,所以被不知情的人误解是年纪大的老公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然而,却听图之舟又道:“长公主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女子,依本王所见,长公主可万事不能嫁给图之影那个家伙的。”

  图阿兰忍不住帮腔道:“长公主如若要嫁,自然是要嫁给我五哥这样的,他可不想三哥,定然会待你很好很好的。”

  图之舟笑了下,居然没有反驳。

  而长公主静安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她也知道塞北民风向来豪放,说这些话,也是不能苛责的。

  所以长公主静安只是淡淡道:“我要嫁给谁,自有父皇来安排。”

  “不过今日想见五皇子可不是为了我婚嫁的事情,劳烦五皇子把信件给我看一眼吧,我也好让宫女燕儿从东宫中把信件偷出来。”

  “这是自然。”

  图之舟也不再嬉笑,将怀中的信件拿出,放到了桌子上。

  “长公主请看。”

  长公主静安也没有客气,拿起三封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亲眼目睹可比谷慕容转述来的震撼多了,这信件里的种种野心,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长公主静安把信装入了信封中,又仿佛打量了一下这几封信,这才把信件还给了图之舟。

  “有劳五皇子了。”

  “长公主观察的如此仔细,是想把信封的样子画下来?”图之舟饶有兴趣的问。

  长公主静安点点头:“单纯靠描述,只怕燕儿并不能理解。”

  图之舟又笑了起来:“巧了,本王也对书画略有了解,不如以后咱们一起作画鉴赏如何?”

  长公主静安依旧保持着平静,浅笑道:“如果有机会,自然是好。”

  “只不过现在时态紧急,恕我不能陪你们了,我便先回凤翔阁了。”

  接着长公主静安转头对谷慕容道:“等我的消息。”

  长公主静安没有再犹豫,对着图之舟和图阿兰点了点头,就径直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将信件偷出   长公主静安回到凤翔阁之后,就让人把谷慕阳的贴身侍女燕儿叫了过来。

  与此同时,长公主静安去了书房,凭借着脑子中的印象,把那些信件的样子画了下来。

  等画完之后,燕儿也已经过来了。

  “奴婢见过长公主,不知长公主突然叫女婢来所为何事。”

  长公主静安把燕儿扶起来,温和道:“今日找你是有非常的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忙,只不过这件事非常的危险,如果你不愿做,我也能理解。”

  听到这话,燕儿又径直跪了下去,她伏地郑重道:“长公主莫要说这种话,燕儿的命都是长公主给的,如果奴婢能够帮到长公主,定然是万死不辞。”

  长公主静安急忙又把燕儿扶起来,她轻声说:“这件事真的非常危险,稍有不慎,被太子发现了,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燕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坚毅无比,她道:“奴婢没有家人,身无长物,只有一条长公主救下来的命,如果为了长公主而死,也是奴婢的福气。”

  说完燕儿又跪地俯身,很是郑重的说:“请长公主给奴婢这个机会,让女婢报答长公主的救命之恩吧。”

  长公主神情微动,她招了招手,把燕儿叫到了自己身边。

  “你能有这个人,我真的很感动。”长公主说,“既然你有心要帮我,我也同样的信任你,这个事情我便交予你去做了。”

  燕儿面露喜色,急忙点点头:“请长公主告诉奴婢吧。”

  长公主静安有些严肃道:“我想让你去太子的书房或者暗房里偷偷把几封信件拿出来。”

  燕儿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长公主,莫说是几封信件,长公主想让我拿更贵重的东西,我都万死不辞。”

  长公主静安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又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信件,你不可掉以轻心。”

  看着长公主严肃的表情和隐隐的忧虑,燕儿也逐渐重视起来,想来也是,如果事情不是那样的麻烦,长公主定然不会还尚在东宫中服侍太子的自己。

  “奴婢明白了,长公主的叮嘱,奴婢铭记在心。”

  长公主这才将画好的信件样子拿出来给燕儿看,“应该有三封这样的信件,如果你能确定你当时的环境是安全的,就可以打开看看,里面的字应当是错乱无序,甚至是没有字的空白纸张。”

  燕儿思忖了好一会,才缓缓道:“长公主,这些信件如此的重要,奴婢猜想太子殿下定然是直接放在暗房里了,所以奴婢会直接去暗房寻找,如果找不到,再去书房。”

  长公主静安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叮嘱道:“如果实在找不到,莫要留恋,立马离开,我担心你在里面呆久了会被太子发现。”

  燕儿跪在地上,郑重的给长公主磕了个头,缓缓道:“长公主,奴婢一定会努力完成长公主交给我的任务,来报答长公主对我的救命之恩!”

  燕儿会等到深夜的时候行动,但若是能找到信件,也要天亮才能再来凤翔阁了。

  但是长公主静安几乎是一晚上没有安眠,一直都心神不宁,隐隐为燕儿感到担忧,希望她能顺利取到信件。

  第二日,折腾一晚上没怎么睡的长公主,还在床榻上迷糊的时候,身边的宫女突然把她摇醒。

  “长公主……长公主……”

  长公主静安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睛就问:“是不是燕儿有消息了?”

  “对,燕儿说要见长公主,因为长公主昨夜吩咐了,说如果是燕儿来了,一定把你叫醒,奴婢把燕儿领到前厅,就立马来叫长公主了。”

  这么早就在找她,看来信件得手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了,长公主压住心中的激动,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

  身边的宫女急忙拿着衣服道:“长公主莫急,先把衣服穿好再去也来得及。”

  “你看看我,过于着急了,快,赶紧给我换好衣服。”

  等长公主静安穿好衣服,简单的梳妆打扮了一下,才又匆匆往前厅走。

  燕儿早已经等候多时,她看到长公主来了之后,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长公主,奴婢幸不辱命,没有辜负长公主的期待,顺利的把信封拿出来了。”

  长公主静安一看果然是三封信,而且外观样式,与昨日她在图之舟手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快拿给我看看。”

  长公主静安接过信封拆开,发现里面的信果然都是让人看不懂的,如果不是有破解的方法,恐怕谁看了都以为是有人瞎写的。

  “就是这个了。”长公主静安欣喜道,“燕儿你做的很好,昨夜可有没有被人发现?”

  燕儿摇摇头,有些自豪道:“没有的,奴婢昨晚声称给太子殿下送宵夜,一路上畅行无阻,因为太子殿下每晚基本上都会用宵夜,所以并没有人怀疑。”

  “但你今晚还有把这些信再放回去,又该怎么办?”

  “长公主不用担心,昨夜太子觉得宵夜特别好吃,特意吩咐奴婢今夜再给他送过去。”

  长公主静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这一次的事情异常的顺利,好似上天都在相助于他们。

  “燕儿你快些回去吧,莫要在我这凤翔宫待的太久了,等到了晚上,你在东宫的侧门等着,我会让人把这些信件再给你送回去。”

  “是。”

  等燕儿离开之后,长公主静安也顾不上好好地用早膳,急匆匆的就去找谷慕容。

  谷慕容刚上完早朝回来,看到长公主静安的时候,便隐约猜到信件应当是得手了。

  “姑姑这么早来找我,可是已经有结果了。”

  长公主静安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三封信件拿出来递给谷慕容。

  “估计就是这个了,咱们赶紧找图之舟破解一下看看。”

  谷慕容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果然是些乱七八糟的文字,看都看不懂。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才道:“好,咱们先在就去找九公主,等五皇子把这些信件破解出来了,确定这是他们谋反叛国的证据,再将此事告诉阿柔他们。” ##第二百五十九章.有一种说法叫一见钟情   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到的时候,图阿兰才刚刚起床,还正在用早膳呢。

  看到他们来了,图阿兰也没有羞赧,而是招呼他们过来一起吃。

  谷慕容温和道:“我们已经把信件从东宫偷出来了,劳烦九公主把五皇子找来吧,我们急需他破解这些信。”

  图阿兰有些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跑到里屋去联系图之舟。

  大约是记挂着早膳的缘故,这次的联络比之上次快了许多,图阿兰从礼物出来,立马又坐到了桌子前。

  边蒋小龙包塞入嘴中边说:“我已经告诉五哥了,他一会就来,你们也吃点吧。”

  长公主静安确实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看到图阿兰吃的这样香,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坐到了图阿兰身边。

  “那我也用点早膳吧。”

  图阿兰眼睛一亮,能跟人一起吃饭的感觉最好了,她急忙将一旁的春卷拿了过来。

  “这个最好吃了,本来特意留了两个给五哥吃的,现在想想还是给长公主吃吧。”

  长公主静安听到这是给图之舟的,本想拒绝,但是又拗不过图阿兰的热情,于是就吃了一个,剩下一个说留给图之舟尝尝。

  图阿兰看到长公主静安吃她分享的食物,很是喜悦,便更加热情的将自己觉得好吃的食物给长公主静安端过来。

  本来长公主静安只想吃一点,缓解饥饿感,却没想到在图阿兰的热情之下,吃的都有些撑了。

  而这时图之舟也带着人来了。

  “你在用早膳,正好我还没吃饭,让我也吃点。”

  等看清桌子上还剩下的食物之后,图之舟微微挑眉,“剩下这么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图阿兰不满的说:“有一半我分给长公主了,怎么,你有意见?”

  图之舟先是一怔,看了长公主静安一眼,然后噙着笑说:“怎会,如果是长公主吃的,那我便心甘情愿。”

  听着图之舟的话,长公主静安脸微微一红,然后轻轻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不过用早膳之前,还有正事要干。”

  图之舟看向谷慕容道:“三殿下,可否给我看看那些信?”

  谷慕容本想等他用完早膳再提这件事的,但是见图之舟主动说了这件事,便径直将那三封信拿了出来。

  图之舟将信封接过来,打开一看,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估计就是这个了,你们还挺厉害,一晚上的时间就搞到手了。”

  “多亏了长公主。”谷慕容道。

  图之舟眼睛里带着赞许和欣赏的目光,看了长公主静安一眼。

  “不愧是长公主,令本王着实佩服。”

  长公主静安已经有些受不了图之舟过于袒露的眼神了,她可以避开道:“劳烦五皇子尽快破解吧。”

  图之舟转身将信封交给了一旁的人,那个人穿着一袭黑衣,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那人接过信封之后,声音沙哑道:“请五皇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破解,九公主麻烦给我找一间屋。”

  图阿兰显然对着人挺尊敬的,听到这话, 立马就带着他去了一旁的空着的侧房。

  图阿兰并没有在那个房间久留,快就出来了,显然那个人破解信封是不愿让人看到的。

  谷慕容问图之舟:“这人就是破解加密信件的高手?”

  谷慕容记得前几日图之舟隐约提过,他找到图之影手中的信封之后,就是让身边的一个人破解出来的。

  图之舟坐到了桌子旁,漫不经心道:“对,他叫阿竹,曾经是图之影身边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加密信件。”

  “图之影就是跟他学会的,但是阿竹怎么也没有想到,图之影非但没有感激阿竹的倾囊相授,反而想独自霸占这种能力,要把阿竹灭口。”

  图之舟吃着面前的早膳,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但是眼睛里却逐渐涌出了冰冷。

  “好在阿竹生命力比较顽强,非但没有死,还意外的被我发现,救了他一条命,这才有机会把这些信破解出来。”

  谷慕容冷笑了一下,图之影的所作所为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看他平日里的做派,比武都会在猝不及防之下拿出武器,可见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长公主静安看着图之舟,意外地发现他还是个挺善良的人。

  大约是注视的时间太久了,图之舟忍不住抬起了头,眉眼微微一弯。

  “长公主,不知我比起图之影,可要好看些?”

  长公主静安微微一恼,这人明明看着挺温和的,为何说起话来总是这样撩拨人。

  图之舟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勉强填饱肚子,才笑道:“既然长公主不说话,那本王就默认了,长公主觉得我比图之影要好看。”

  “你这个人怎得如此……”长公主憋了半天,最后话都没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图阿兰憋着笑说:“长公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五哥这般不正经呢!”

  长公主静安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有消散掉,却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图之舟长得确实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湛蓝色眼眸像极了清澈的湖水,而下颌犹如刀刻般英朗。

  单单看图之舟,就会觉得他是个温和却不是霸道的人。

  一旁的谷慕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俩,心想,若是姑姑避免不了和亲,能嫁给图之舟还是挺好的。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谷慕容已经差不多摸透的图之舟的脾性,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几人不过闲聊了几句,阿竹就已经从偏房里出来了,他拿着破解好的信件交给了图之舟。

  “如五皇子所料,这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机密的信件,现在已经被我破解出来了,请五皇子过目。”

  图之舟将其中两封信分给了谷慕容和长公主静安,自己则留下一封信。

  三人轮换着看完之后,脸色都很是冰冷。

  这三封信恰恰验证了图之影的三封信,两人果然是已经商量好了一切,准备在塞北王离开的前夜,趁乱挟持成德帝和塞北王,一举攻占大齐,再将塞北揽入怀中。

  谷慕容淡淡道:“既然一切都如我们所料,那么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吧。”

  “过两日我会去找父皇,将此事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被挟持的准备。”

  长公主静安却隐隐有些担心:“如果皇兄不同意你们的计划呢?如果他直接单独问谷慕阳这件事是否属实呢?”

  谷慕容眼睛微微一眯,他冷声道:“姑姑放心,这件事我有十足的把握,如果父皇不听我的,也总会有人让他听的。”

  长公主静安以为他说的是镇国公路永昌,细细一想,确实也有道理,便微微放下心来。

  “劳烦五皇子再将这些信临摹一下吧,我还要让燕儿把信件放回去。”长公主静安对图之舟说道。

  图之舟见长公主主动同自己说话了,忍不住轻轻一笑,他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可不忍心因为此时拖累了长公主。”

  长公主静安呼吸微微一滞,却终究是没有在说话。

  图之舟又把信件递给了阿竹,希望他再临摹出一模一样的信件。

  阿竹没有拒绝,转身又去了偏房。

  这一次用的时间久了些,等阿竹再次出来,手里已经拿着一模一样的信件了。

  “这是原件,这时我临摹的。”

  图之舟双手呈到长公主静安面前,说:“长公主随意挑吧,阿竹的技术很厉害,那个谷慕阳定然看不出来的。”

  “多谢。”

  长公主静安随意拿了一沓,细心地收了起来。

  剩下一沓信封,图之舟便给了谷慕容,还顺带着将图之影的三封信一块给了他。

  谷慕容是要拿着这留封信告诉成德帝的。

  这时,长公主静安起身道:“既然信件已经临摹好了,我便先回去了,五皇子也赶紧离开吧,宫中到底是人多眼杂,当心被图之影的人发现了。”

  图之舟嘴角一勾,他拱手道:“多谢长公主提醒。”

  与此同时谷慕容也起身道:“我也先行离开了,今日多谢五皇子了。”

  “客气,咱们目标一致,这事咱们共同的事情。”

  两人离开图阿兰的住处后,谷慕容便跟长公主分开了,他要先把此事告诉谷慕华,省的这个小子到时候又怨他什么事都瞒着他。

  而图之舟在两人走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又让图阿兰给自己拿了些甜点。

  “这外面的食物和宫中的食物果然比不得,九妹,你可真有口福,便宜你这个贪吃鬼了。”

  图阿兰笑眯眯道:“五哥耐心点,等把图之影处理掉之后,父王肯定还会多在大齐留几日的,到时候你可以尽情的吃,我还可以给你推荐好吃的美食。”

  图之舟看着图阿兰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五哥便要多多仰仗你了。”

  图阿兰撑着脑袋又道:“五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长公主啊。”

  “喜欢啊。”图之舟直言不讳。

  “可是你们才见过两次面而已啊!”

  “阿兰有没有听说过大齐的一种说法,叫一见钟情。”看着图阿兰迷茫的样子,图之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就是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

  图阿兰歪着脑袋有些诧异道:“可是在塞北五哥可是看都不看那些跟你示好的女子啊,怎么会一下子就喜欢上长公主呢。”

  图之舟似乎是想起了长公主的样子,嘴边又扬起了一丝浅笑。

  “大约是命中注定吧,如果图之影没有用手段代替我来大齐,本就应该是我跟长公主和亲的。”

  看着图之舟嘴角的笑意,图阿兰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这个五哥真的是沦陷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长公主,就勇敢去表达吧!努力让长公主喜欢上你。”图阿兰眨了眨眼睛道,“除了路家郡主,长公主是我第二个喜欢的大齐女子了。”

  图之舟笑着弹了下图阿兰的额头道:“好,等着五哥给你把五嫂带回家。”  ##第二百六十章.活在痛苦的回忆中才是懦弱   路府,孟巧曼一整天都在作画,想把自己记忆中的姨娘尽可能的还原出来。

  而路之柔因为担心东宫的燕儿究竟能不能把信件偷出来,所以让谷慕容只要一有结果就传信告知自己。

  上午的时候,路之柔就收到了飞鸽传书,看到了结果之后,便放下心来了,虽然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但是开局如此的顺利,就已经很振奋人心了。

  用完晚上,孟巧曼依旧在画画,而路之柔则在一旁看书。

  突然,路之柔听到孟巧曼长长的舒了口气。

  路之柔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过来:“曼儿画完了?”

  孟巧曼有些羞赧的点了点头:“画的还是不够好,但是已经尽可能的把我姨娘画出来了。”

  路之柔起身,非常好奇的走到孟巧曼身边,想要看看孟巧曼的生母究竟长什么样子。

  虽然笔触非常的稚嫩,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纸张上的女子倾国倾城,颇有一番风情。

  孟巧曼的眉眼跟那女子的眉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曼儿,你长得好想你母亲。”

  孟巧曼眼睛里闪过一丝留恋,她伸手轻轻触碰着画上的女子,轻声说:“我姨娘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之所以能被我爹看中,就是因为我姨娘长得极美。”

  “我爹不顾祖父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把我姨娘娶回了孟家。那个时候,我爹待姨娘特别的好。”

  说着,孟巧曼的眼睛里逐渐流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她微微哽咽了一下,又坚持说下去。

  “可是自从爹把母亲娶回家,一切就都变了……”

  路之柔忍不住握住了孟巧曼的肩膀,轻声道:“如果实在不愿意回忆了,就不要再说了。”

  孟巧曼抬手反握住路之柔的手,摇摇头说:“不,我要说下去,我想把我和姨娘的事情告诉你。”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拉着孟巧曼的手来到了软榻上,又给她倒杯热茶。

  “好,只要曼儿说,我就愿意听。”路之柔将茶杯放入孟巧曼的手中,“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曼儿的过去。”

  路之柔知道将痛苦地事情一直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会得心病,现在孟巧曼正好有兴致吐露心肠,路之柔也不再阻止了,干脆让她好好地发泄一下。

  “母亲家事比孟家好,所以母亲嫁到孟家之后,便处处压我爹一头,我爹他……处处受到压制。”

  孟巧曼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姨娘长得好,母亲便嫉妒她,总是打压她,姨娘在孟家能够依靠的只有我爹,她希望我爹能为她做主。”

  “可是我姨娘万万没有想到……我爹根本不敢跟母亲抗衡,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我姨娘被欺负,日渐憔悴。”

  孟巧曼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足以证明她内心的不平静,许久,眼角都已经沾染上了泪水。

  路之柔紧紧搂着孟巧曼的肩膀,想给她一点力量,支撑她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出来。

  “这些都是你姨娘告诉你的吗?”

  孟巧曼转头擦掉眼泪,但是眼睛却通红。

  “姨娘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她一直都在努力的保护我,想让我无忧无虑的长大。”

  孟巧曼眼中突然涌出了恨意,这还是路之柔第一次看到孟巧曼露出仇恨的情绪。

  “姨娘死后,母亲便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诋毁我姨娘,我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在我印象中的姨娘并不是母亲口中的样子。”

  “后来我去问了一直照顾姨娘的嬷嬷,是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的。”

  终于,孟巧曼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了,她转身扑进路之柔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阿柔……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勇敢坚强就好了,或许我就能为我姨娘报仇了,或许……或许我姨娘就不会死了。”

  路之柔心里也涌出了一丝伤感,孟巧曼的姨娘本就是柔软的性格,不敢争不敢抢,只敢躲在暗处,祈求孟家老爷的保护。

  所以孟巧曼也跟她姨娘一样,性情羞赧,被人欺负只会忍气吞声。

  “这不是曼儿的错,虽然你性格怯弱了一些,但是曼儿温柔贤淑,可是我比都比不上的。”

  路之柔放缓声音,柔声安慰着孟巧曼。

  孟巧曼似乎也是发泄完了,哭声逐渐小了下来,最后埋在路之柔怀里微微啜泣着。

  “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过了好一会,路之柔拿出手绢,将孟巧曼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然后轻柔的给她擦干脸上的泪痕。

  孟巧曼抽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鼻子囔囔道:“好多了,感觉一直以来梗在心里的介怀一下子就抒发出来了。”

  路之柔伸手在孟巧曼鼻子上轻轻滑了一下。

  “那便好,记住,不要让过去痛苦地回忆成为你的心病,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你就离坚强勇敢更进一步了。”

  “只顾着留在回忆中的人是最懦弱的了。”

  孟巧曼用力点点头:“阿柔,你说的对,我应该振作起来,我想这也是我姨娘想看到的。”

  路之柔笑意渐浓,她说:“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孟巧曼逐渐从失态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她目光落到了路之柔衣服上,顿时脸变得通红。

  “抱歉阿柔,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因为孟巧曼一直在路之柔怀里大哭,所以她的眼泪鼻涕全都抹到了路之柔的衣服上。

  路之柔不甚在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没事,衣服而已,我一会去换下来就好。”

  孟巧曼急忙起身,推着路之柔往外走,“你……你快点去换吧。”

  路之柔哈哈大笑了起来,戏谑道:“曼儿你居然害羞了。”

  看着孟巧曼耳朵都染上了红晕,路之柔也不再逗她。

  “好,那今晚我就先回去了,你今晚睡个好觉,明日再把那副画给我二哥,让他给你画一幅更具神韵的画。”

  “好。”

  孟巧曼目光微微闪动着,最后她郑重道:“阿柔,今夜多谢你了。”

  路之柔微微笑了下,一切感情都尽在不言中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春宵良夜   路之柔换下衣服,穿着亵衣,准备上床榻睡觉了。

  这几日一直在为谷慕阳和图之影的事情发愁,都没能休息好。

  突然窗子微微响动了一下,路之柔眼睛一亮,心有灵犀般的,她莫名感觉,是谷慕容来找她了。

  因为路之柔从来不让人守夜,所以巧儿已经回偏房了,她径直推开门,跑到了院子里。

  谷慕容靠在窗边,嘴角带着浅笑,如流水般的月光轻柔的洒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

  路之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仅仅是两天没有见到谷慕容而已,心里的思念就已经宛如潮水般延绵不绝了。

  谁知谷慕容的眸子微微暗沉了一下,他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到了路之柔身上,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怎么没穿外衣就出来了。”

  路之柔怔了一下,她作为现代人生活了二十余年,还未完全习惯在古代的保守生活,反正身上穿着衣裳,便没有顾忌那么多就出来了。

  看到谷慕容有些微红的脸颊,路之柔轻咳了一声道:“那你等我会,我回去穿上。”

  谷慕容没有让路之柔离开,而是给她整理好披到她身上的风衣,轻声说:“无妨,就穿我的吧,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也没有旁人过来。”

  路之柔却牵起谷慕容的手说:“那我们进屋说话吧,我屋里没有人,我已经吩咐下人们睡觉去了。”

  谷慕容喉咙微微咽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扶额,叹道:“阿柔,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吗?”

  路之柔起了坏心思,她贴近谷慕容的耳朵轻喃道:“怕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谷慕容的耳朵上,他心头狠狠一颤,终于压抑不住心中喷薄而出的情感,弯腰将路之柔抱了起来。

  谷慕容推开门走进了屋里,又把门关好,然后将路之柔扔在了床榻上。

  身子轻压在路之柔身上,谷慕容压着嗓子道:“阿柔,这可是你挑起来的火。”

  路之柔嘴角含着笑,媚眼如丝,她身后揽住谷慕容的脖子,重重的吻上了他的唇。

  火焰一触即发,原本有些清冷的屋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床幔微微的浮动着,隐隐泄露出春色。

  许久谷慕容温柔的将路之柔额上的汗水擦去,在她头顶上落下一个吻。

  “阿柔,能够拥有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路之柔轻笑着靠在谷慕容怀里,笑道:“后面还有更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够坐上那个位置。”

  谷慕容握住路之柔调皮的手,柔声道:“那个位置还有你,我要一起拥有。”

  “你会的。”

  路之柔突然起身,三千青丝披在身后,与洁白的身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谷慕容只觉得喉咙又有些干涸了。

  谷慕容将衣裳搭在路之柔身上,掩住她婀娜多姿的身形。

  路之柔顺势穿好衣裳,问道:“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谷慕容也穿戴好衣裳,解释说:“还是为了谷慕阳和图之影的事情。”

  路之柔穿戴好衣服之后,走到了桌子面前,倒了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先喝口茶吧。”

  谷慕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刚刚还涌出来的燥热顿时消减了几分。

  放下茶杯,谷慕容便正色道:“明日下午我就去找父皇说这件事,为了避免父皇单独找谷慕阳谈话,你明日上午就先把谷慕阳意图谋反之事告诉你父亲。”

  谷慕容微微眯起眼睛又道:“让路国公在明日下午早些入宫,我要当着路国公的面,亲口揭露谷慕阳的恶行!”

  路之柔点点头:“好,爹他现在已经不上早朝了,我明日一早起来就告诉他。”

  “阿容,这件事一定要想好措辞,万万不能逼着皇上接受,要徐徐图之。”

  “我明白。”

  谷慕容把来路府的目的说完之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下巴。

  “本来只想把这件事告诉你,没想到还让我占了一个大便宜。”

  路之柔脸有些未热,她瞪了谷慕容一眼说:“分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谷慕容将路之柔揽入怀中,柔声道:“我们互相占了对方的便宜。”

  看着路之柔柔媚的桃花眼,清澈的眸子满是风情,谷慕容忍不住低声道:“等我们大婚之夜,我定会好好地拥有你。”

  路之柔诧异:“这还不够?”

  谷慕容笑意渐深:“还差得远呢。”

  路之柔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踮起脚尖,略带威胁的语气道:“怎么?难不成三殿下尝试过?”

  谷慕容哑然失笑:“怎会,我只是对自己的体力比较了解而已。”

  两人身子靠得极近,谷慕容只觉得自己再不走,又要压制不住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下路之柔的脑袋说:“阿柔,我要先回去了。”

  路之柔知道谷慕容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留,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莫要让人发下来。”

  “放心,司双在外面接应我呢。”

  等谷慕容离开之后,路之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空落落的,房间里还留着谷慕容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但是人却已经不在了。

  路之柔轻叹了口气,又倒了杯茶水,一口一口的喝干净。

  夜更加深了。

  此时燕儿又把宵夜送到了谷慕阳的寝宫里,东宫的暗房就在谷慕阳寝宫附近,所以燕儿还是按照之前偷信时候的行动。

  将宵夜送达后,趁着谷慕阳跟妾室寻欢作乐时,偷偷留出了寝宫,一路来到暗房。

  因为这次只是将三封信放回原处,所以燕儿动作很快,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把信件放过了回去,然后飞快从暗房里出来。

  燕儿急匆匆穿过院子想要回到谷慕阳的寝宫,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燕儿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在看清所来之人是谷慕阳的时候,顿时心都跳漏了半拍。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走的太快,没有看清您过来。”

  谷慕阳面色冰冷,东宫的暗房就在这个院子里,为何燕儿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燕儿心理素质极其的好,她跪在地上神情未变,冷静的解释说:“奴婢有些内急,因为殿下平日不让下人们在您的寝宫解决,所以奴婢就急匆匆来这里寝宫解决了。”

  谷慕阳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阴暗,他上下打量了燕儿一番,然后狠狠地将她掀开。

  “把她拿下。”

  谷慕阳身后的几个侍卫立马牵制住了燕儿,直到此刻燕儿仍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有些庆幸,辛亏自己动作快,及时的把信件放回了暗房里。

  谷慕阳径直走进暗房里,找到了那些足以指证他谋反的信件,心稍许放松了些。

  但是谷慕阳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往自己曾经标记过的地方看过去。

  那个记号也在。

  谷慕阳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都是虚惊一场,自己误会这个宫女了。

  等谷慕阳从暗房里出来,脸上盛怒的神情已经消散了,燕儿提着的心方才落了下来。

  看来没事了……

  谷慕阳走过来之后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可以把燕儿放下了。

  燕儿还不忘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很是茫然的看着谷慕阳,疑惑地问道:“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燕儿可有做错什么?”

  谷慕阳道:“以后莫要来这个院子里解决内急了,不然孤定会种种惩罚!”

  燕儿急忙惶恐的跪在地上:“是,燕儿知错了,以后定然牢记在心。”

  “行了,回去吧。”

  燕儿起身往回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身子都有些冷的发抖,但是燕儿心里却很是愉悦。

  长公主静安的救命之恩,可算是报了。

  第二日用过早膳之后,路之柔便跟着路永昌来到了书房里。

  “坐吧,今日怎么有空来爹的书房?”

  路永昌让人端上茶水和点心,招呼路之柔吃。

  “刚用完早膳,现在肚子还撑着呢。”

  路永昌哈哈笑了起来,缓缓说:“爹看你表情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你啊,定然是有大事要告诉爹,等说完,指不定你就饿了。”

  虽然只是玩笑话,但是路永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竟是一语成谶,之后路之柔讲的事情简直让路永昌震惊不已。

  路之柔说的口干舌燥,才把事情的经过还有他们的计划全部说清楚。

  她端起茶杯灌了口茶水,竟然真的觉得独自有些饿了。

  而路永昌已经陷入了震惊中,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路之柔也不着急,她知道这种大事,需要路永昌慢慢接受。

  温热的风从窗子涌进屋里,回过神来的路永昌发现自己涌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路永昌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因为这件事过于震惊,路永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路之柔捏起点心的手微微一顿,她道:“都是真的,那留封信现在在三殿下手中,我没法拿出来给你看。”

  路永昌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情绪这才微微舒缓了一些。

  他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忍不住低吼道:“这个混蛋!皇上待他这样的好,而且他已经是太子了,如果他能安分守己,日后大齐保不准就是他的,为何他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爹,人心不足蛇吞象,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人的野心。”

  听到路之柔的话,路永昌也逐渐清醒了许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让皇上知晓了此事,恐怕身子都会经受不住。”

  路永昌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对于他们的计划,仍然有些顾忌。

  “让我的亲信提前在宫中埋伏确实是个方法,但是私自做这种事,即便是能成功组织谷慕阳,皇上也定然是要责罚我的,我自己倒是没事,爹就是怕连累了你们。”

  路之柔这才转入正题道:“这件事我们也考虑过了,爹你下午早一点入宫吧,三殿下会亲自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路永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道:“你们是想让我劝住皇上,防止他单独找太子殿下谈话,妨碍你们计划?”

  “对,三殿下还是希望皇上能够配合我们的计划,这样才能彻底的把谷慕阳丑陋的嘴脸曝光于天下。”

  路永昌手轻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道:“确实皇上一直以来比较偏爱谷慕阳,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个偏爱现在已经威胁到皇位了,威胁到整个大齐江山了。”

  “爹的意思是,皇上自己就会想明白?”

  路永昌抬起头说:“你要知道作为一国之君,排在皇上心中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地位和江山。”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爹还是会提早去宫里,不让皇上产生一丝一毫想去找谷慕阳单独谈的想法。”

  路永昌又道:“而且我还会劝皇上答应这个计划,即便是不答应,我也会说服皇上同意我安排亲信埋伏在宫中,伺机行动。”

  路之柔这才松了口气,她最后一块茶点塞进嘴里,笑眯眯道:“辛苦爹了。”

  路永昌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给你准备的茶点都吃上。”

  路之柔亲昵道:“因为爹准备的茶点最好吃了,不知不觉就把它们全吃上了。”

  看着路之柔已经完全出落成妙龄女子了,全然没有刚入府时,瘦小可怜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温热。

  “既然阿柔喜欢吃,那爹就让人多给你备点,你带回去慢慢吃,还可以分给曼儿一点。”

  路之柔自然是不会拒绝路永昌给她的爱,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这个逆子!   下午路永昌来到了长乐殿,他并没有告诉成德帝关于谷慕阳的事情,而是以下棋为借口。

  巧的是两人下了没多久,太傅杜齐居然也来到了长乐殿,说是想跟成德帝下棋。

  成德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不愧是朕年轻时候的左膀右臂,来找朕的时间都是如此的碰巧。”

  “杜爱卿先在一旁等等吧,毕竟有先来后到之礼。”

  太傅杜齐拱手笑道:“臣不着急,臣可以现在一旁观看皇上和路大人下棋,正好也借此机会增长一下棋力。”

  路永昌也是在一旁应和着,但是心里却有些奇怪,总觉得太傅杜齐应当也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如此凑巧,在谷慕容来之前赶到了长乐殿。

  但是路永昌并没有多言,依旧笑着跟成德帝下棋,而后来的太傅杜齐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棋盘上厮杀。

  临近尾声的时候,福公公突然走到成德帝面前说:“皇上,三殿下来了。”

  成德帝困惑道:“怎么今日一个两个的都往我这长乐殿跑了。”

  “让他进来坐吧,等我下完棋再跟他说话。”

  路永昌神色未变,依旧平稳地下着棋。

  谷慕容进来之后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等待着成德帝跟路永昌下完棋。

  福公公端过茶水,放到了谷慕容的面前,谷慕容接过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表情很是严肃。

  能够指证谷慕阳罪证的六封信件,现在全在他的怀中放着。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棋盘上的厮杀已经有了定数。

  路永昌举着白棋看了半天,最后放下棋子道:“皇上,臣输了。”

  成德帝显然心情很是愉悦,他笑道:“这么多年了,路爱卿的棋艺真是长进不少啊。”

  “皇上夸赞我,就是在夸赞自己,那臣就接受这夸赞了。”

  成德帝哈哈大笑了起来,手指轻轻点了点路永昌,摇着头笑道:“你啊,还是老样子。”

  等小太监把桌子上的棋盘收拾好,成德帝才转头招呼谷慕容过来。

  “你有何事?快点说完,朕还要同杜爱卿下棋。”

  谷慕容迟疑了一下,才低头道:“皇上,儿臣有一件中的事情要向您禀报,事关太子殿下的,可否让两位大人回避一下?”

  听到谷慕容说是谷慕阳的事情,成德帝还以为又是什么小打小闹、你争我斗,所以也没有在意。

  “无妨,他们二人都是朕值得信任之人,你但说无妨。”

  “这……”

  谷慕容越是犹豫,成德帝心里越是不快,就更不会让两人离开了,而谷慕容也是抓住了成德帝的这个心思,所以才故意如此作态。

  果不其然,成德帝刚刚还很是愉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朕让你说,你便说,何必扭扭捏捏做出这种姿态。”

  谷慕容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勾,然后声音带着微微的愤怒,将图之舟在塞北的发现以及来到大齐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成德帝。

  但是谷慕容却把图之舟为什么选择告诉谷慕容的真相掩饰住了,只是说谷慕容办完公差回宫,正好在路上遇到图之舟了,所以图之舟才顺势将事情告诉了成德帝。

  等谷慕容把事情全部说完之后,整个长乐殿一片寂静,静到呼吸声都听得十分清晰。

  但是不出几人的意料,成德帝却缓缓道:“这种事情不可全然相信,塞北只有两位皇子,他们之间的争斗朕也略有耳闻,想必定然是图之舟污蔑图之影,还借此把我们大齐的太子拉下水。”

  “谷慕容你还是过于急躁了,不沉下心来好好地分辨一下,就急冲冲过来同朕说这些话,如果这次你是污蔑了谷慕阳,岂不是伤了大家的心。”

  听到成德帝下意识将此事视作图之舟争夺王位的计谋,而谷慕阳是被人污蔑的,谷慕容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心里涌出了一丝冷意。

  “父皇莫急,儿臣一开始也觉得此事着实让人震惊,儿臣以为太子殿下定然不会做出这等逆反之事,但是令儿臣没有想到的是,塞北五皇子图之舟竟然将那些加密的信封拿出来了。”

  “儿臣看过之后,方才觉得……这件事恐怕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谷慕容不想让成德帝再认为谷慕阳是无辜的,毕竟三番两次拂了成德帝的意思,恐怕真的会惹怒他。

  “父皇,看过那些书信之后,儿臣就觉得不能让人随意污蔑了我们大齐的太子,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轻易放掉这个危险的计划。”

  “所以儿臣斗胆请长公主帮忙,结果真的在东宫中找到了同样的信件,这六封信件确实都对应得上,里面写着的野心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谷慕容俯下身道:“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儿臣才赶紧来找父皇,想让父皇知晓此事!”

  成德帝的脸色已经完全看不出喜怒来了,但是一双眼睛却隐隐装着狂风暴雨。

  “父皇,这就是能够证明太子殿下和图之影勾结的佐证。”

  谷慕容将怀中的信封拿了出来高高举起。

  福公公急忙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来到成德帝面前,将信封交到了他手中,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成德帝看着那些信,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狠狠地将信扔到了地上。

  “逆子!!”

  成德帝喘着粗气吼道:“来人来人,给朕把那个逆子抓来!”

  谷慕容也预料到成德帝会有一瞬间的暴怒,所以早早地就将守在殿前的侍卫支远了。

  然后谷慕容急忙道:“父皇莫要着急,仅凭着几封信还不能定了太子殿下的罪,若是不小心冤枉了他,岂不是伤了太子殿下的心。”

  “这既然是静安从东宫找出来的信件,还谈什么冤枉不冤枉,这就是证据确凿!”

  但是谷慕容却不能随了成德帝的心,不然等成德帝冷静下来,极有可能会再次原谅谷慕阳,毕竟这只是计划和野心,并没有付诸实践。

  “儿臣以为,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谷慕容将他们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希望成德帝能够准许。

  成德帝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因为生气眼睛都有些赤红了,他冷冷的盯着地上的信封,只觉得脑袋都有些发懵。

  过去跟谷慕阳相处的时光一幕又一幕出现在了眼前,顷刻间却全部碎成了渣渣。

  成德帝抬起头狠狠地揉了揉了脑袋,谷慕容所说的计划,他基本上没有听进去。

  最后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仔细考虑一下。”

  谷慕容不着痕迹的跟一旁的路永昌对视了一眼,然后俯身道:“父皇莫要过于着急,太子殿下还没有丝毫的谋反迹象,还不足以证明事情就是真的。”

  成德帝又愤怒又疲惫的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等谷慕容离开之后,成德帝只觉得自己胸口中的愤怒无处发泄,最后狠狠地把茶杯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把在上的所有人都吓的哆嗦了一下。

  最后成德帝低吼一声,又把桌子上的茶壶扔到了地上,茶水伴随着碎片在地上溅起。

  福公公是打小伺候成德帝,他率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皇上,莫要气坏了身子啊,万事都要以自己的龙体危险。”

  成德帝平复了许久,才脸色难看的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左膀右臂。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第二百六十三章.人心深不可测且薄凉   路永昌以退为进,拱手道:“皇上,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毕竟那些信件极有可能是作假的。”

  成德帝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信,福公公急忙过去捡起来,然后交到了成德帝的手上。

  “你们看看,里面那每一句话都宛如利剑狠狠地插在了朕的胸口上,朕自以为待太子不薄,从下我就偏爱他一些,你们说,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是太子,日后大齐江山就是他的,他才二十多,难道就连这几年的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愤怒之余,成德帝看起来疲惫了不少,满脸的悲愤。

  “皇上莫要气坏了身子,等臣先跟太傅看完这些信,再来跟皇上分析此次的事情。”路永昌低声安慰道。

  “看吧看吧……”

  成德帝深深叹了口,然后后背靠在了软背上,闭上了眼睛,掩饰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路永昌亲自看到那几封信的时候,愤怒和震惊的感觉比亲耳听到路之柔说更要来的强烈。

  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无不在彰显着两人的野心和残忍,包括擒住成德帝作为威胁,让京城的将领们主动投降,简直是令人发指。

  也难怪成德帝会气愤成那副样子。

  看完留封信之后,路永昌和太傅杜齐对视了一眼。

  太傅杜齐先开口道:“皇上,三殿下有一句话说对了,现在这些信还不足以定下太子殿下的罪,毕竟信件是可以伪造的,如果因为此事而冤枉了太子殿下,岂不是寒了太子殿下的心,同时也伤害了你们父子二人的感情。”

  路永昌也应和道:“是啊,皇上千万要冷静,不可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两人不得不这么说,因为成德帝现在在暴怒之下,完全无法思考,所以只能尽可能让成德帝稳住自己的情绪。

  果然两人的话还是奏效的,成德帝的理智慢慢的回归,他又反复看了几眼这几封信,才道:“依你们所见,此事应当怎么做?”

  路永昌拱手道:“依臣看来,三殿下所说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瞒着太子殿下布下天罗地网,如若是假的,虚惊一场,那么太子殿下依旧是皇上您心中最好的太子。”

  “而如若是真的,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子殿下擒住,便真的是证据确凿了。”太傅杜齐补充道。

  成德帝眉头皱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而他的脑袋仍然有些乱,记不太清方才谷慕容究竟说了什么计划。

  “你们再同朕说说,刚刚谷慕容说了什么计划。”

  太傅杜齐三言两语,将谷慕容说的计划又告知了成德帝,成德帝微微点了点头。

  “想不到谷慕容考虑事情还算周全。只不过这样一来,需要的人力就比较多了,万一是假的,岂不是让人家塞北王看笑话。”

  “朕又该如何跟那些将士们解释?!”

  这时路永昌道:“皇上不必忧心这件事,老臣已经不在朝野之上了,有什么争议、麻烦,老臣统统都可以背下,所以皇上您大可以借我的口将此事吩咐下去。”

  “真到了那一天,这件事是假的,我们被人蒙骗了,也是老臣一人受到万千责骂,绝不会连累到皇上。”

  “路爱卿……你这是何苦。”

  路永昌撩起衣服的下摆,跪在地上拱手郑重的说:“为了皇上,为了大齐江山,臣甘愿肝脑涂地!”

  成德帝显然为之动容了,他赞许的看了路永昌一眼,然后起身将路永昌扶起,叹道:“朕幸得臣心,这是朕的福分,也是大齐江山的福分!”

  路永昌微微松了口气,现在看成德帝的样子,大约是接受这个计划了。

  “距离塞北王离开还有三日的时间,朕会趁着这几日好好地想想。”

  路永昌又道:“皇上如果想明白了,要尽早告知臣,如此我也好尽快布置好埋伏,以备不时之需,保证皇上和塞北王的安全。”

  “好。”成德帝坐了回去,然后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朕要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太傅杜齐却道:“皇上,让臣陪你下盘棋吧,可莫要忘了臣今日来的目的。”

  “朕有些累了,也好好的想想,这棋……便改日再下吧。”

  太傅杜齐温和道:“皇上,烦恼的事情若是一直想,脑子只会越来越远,偶尔放空一下脑袋,有些麻烦反而有可能会迎刃而解。”

  成德帝显然被太傅杜齐的话给打动了,他叹了口气说:“也罢,你就留下吧,朕陪你把棋下完。”

  而路永昌却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他拱手道:“那臣就先退下了。”

  等路永昌走了之后,矮桌上又摆上了棋盘,两人相对而坐,不急不慢的下起了围棋。

  而成德帝显然是忧心忡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下错了好几个子。

  到了最后,成德帝执的黑棋已经是溃不成兵,简直是惨败。

  成德帝无奈的将棋子放入了棋盒中,道:“杜爱卿,你赢了。”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成德帝心中的烦恼果然减轻了不少,脑袋也没有之前那样痛了。

  福公公收拾着棋盘,成德帝押了口茶,看似不经意的开了口。

  “杜爱卿,朕突然觉得可以把太子叫到长乐殿里来,好好地质问他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如果是误会,宴会那晚岂不是不用再大费周章的布置什么防线,来防备太子和图之影了。”

  太傅杜齐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臣以为此事不妥。”

  “皇上,太子到底是您最喜爱的皇子,万一此事是真,他极力反驳之下,皇上不会心软从而相信了太子殿下的话吗?”

  “万一太子殿下发现皇上知晓了此事,放弃了这次的计划,等风波平静之后,又想出了新的计划,倒是没有人提前发现,我们大齐在猝不及防之下,岂不是会轻易让他得手。”

  太傅杜齐的声音很是温和,但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针,狠狠地插入了成德帝的心中。

  成德帝并不否认这种可能性,毕竟现在谁都说不准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成德帝也不敢拿自己的皇位来赌,更不敢拿大齐江山来赌。

  当下,成德帝忍不住轻笑了几声,“想不到朕竟然冒出了如此愚钝的想法。”

  “如果杜爱卿不在这,恐怕朕真的会因为一时冲动,把太子叫来当面质问了。”

  太傅杜齐笑道:“皇上现在能够想明白也不晚。”

  成德帝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宫中人心,深不可测,也异常薄凉。 ##第二百六十四章.杜大人不简单   下午,路之柔还在等路永昌消息的时候,路子文来到了溢香园,手里还拿着一个画轴。

  孟巧曼起身,惊喜道:“这么快就已经画好了?”

  路子文笑道:“对于画人像已经娴熟了,所以用的时间就比较短。”

  “不过我已经尽力在画了,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孟巧曼摇摇头说:“你能帮我画,就已经帮我大忙了。”

  路子文笑着揉了揉孟巧曼的脑袋。

  一旁的路之柔看不过去了,跟着起身,凑过来说:“还是快打开看看吧。”

  孟巧曼满眼期待的看着路子文手中的画轴,惹得路子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我来打开。”

  路子文走到桌子面前,缓缓将画轴打开,平铺在桌面上,一个妙曼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几乎是一瞬间,孟巧曼的眼眶就红了,跟她印象中的姨娘简直一模一样。

  路之柔也忍不住惊叹路子文的画功,跟孟巧曼画的是同一个模样,但是每一处细节都处理的非常好,好像画上的人活过来了一般。

  “这……这就是我姨娘……”孟巧曼哽咽着,接着伸出手触摸着画上的人,手指轻轻的颤抖着。

  路子文看到孟巧曼的样子,有些心疼,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她。

  路之柔转身悄悄走了出去,想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路子文将孟巧曼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伸出双手,将孟巧曼脸上的眼泪统统擦去,可是却越擦越多。

  最后路子文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曼儿,早知道你会伤心成这样,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画这幅画像的。”

  孟巧曼微微抽泣着,然后努力控制住眼泪,小声说:“我就是……一时间情绪太激动了,缓缓就好了。”

  看着孟巧曼如此的楚楚可怜,路子文怜惜的将她搂入了怀里,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如果你想,以后我还会给你画更多的画像,好不好?”

  孟巧曼用力的点了点头,其实经过昨夜路之柔的安慰,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只是突然看到如此鲜活的姨娘,情绪一时间难以控制住罢了。

  路子文抬起孟巧曼的脑袋,实在是不愿看到她再哭了,于是用力的吻上了她的嘴唇。

  孟巧曼吓了一跳,这还是路子文第一次这样的热情,好像化成了一团熊熊的火焰,简直快要将她燃烧殆尽了。

  许久,孟巧曼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双手用力将他推开,却只是堪堪推开一丝距离。

  “阿柔……还、还在呢……”

  路子文没有给孟巧曼喘息的机会,嘴唇又贴了上去,边吻边道:“她已经走了。”

  孟巧曼脑袋被吻得迷迷糊糊,没有听清路子文在说什么,脸变得通红,总觉得自己被路之柔看了笑话。

  许久,吻够了的路子文松开孟巧曼,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孟巧曼猛地埋进了路子文的怀里,身子轻轻颤抖着,倒是把路子文吓了一跳。

  “曼儿,怎么了?”

  “都怪你……好丢人啊,都被阿柔看到了。”

  听着孟巧曼娇嗔的责骂声,路子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别藏了,你以为我的妹妹如此不识趣吗?她早就走了。”

  孟巧曼一愣,试探着从路子文怀中出来,视线在屋里轻轻一扫,果然没有路之柔的身影了。

  她心里的羞耻感微微减轻了许多,但是害羞的感觉依旧还存在。

  “那也是因为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才把阿柔逼走的。”孟巧曼依旧得理不饶人。

  但是路子文并不生气,因为孟巧曼柔柔的声音,将像一根羽毛一般,挠的心里直痒痒。

  “好,都是我的错!”

  孟巧曼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又看向桌子上的画像。

  这次她没有再哭,嘴角绽放出了一丝笑意,这真的就是路子文带给她的最大的惊喜了。

  另一边,路之柔离开溢香园之后,就下人说路永昌从宫里回来,她便急忙又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路永昌正坐在书房里喝茶,看起来是在等她的样子。

  “你爹这茶还没喝完呢,你就急匆匆的过来了,还挺急躁的。”路永昌笑道。

  路之柔冲着路永昌亲昵的笑了笑,然后走到路永昌身后,给他揉起来肩膀。

  路永昌简直是受宠若惊,急忙拉着路之柔让她站过来,又让人给她拿把椅子,让她坐下。

  “爹知道你想问什么,好好坐着,我这就告诉你。”

  路之柔又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端到路永昌面前。

  路永昌满眼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将茶水喝光。

  “爹已经尽力游说皇上了,皇上说距离塞北王离开还要三天的时间,所以这三天的时间要好好想想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路之柔眼里划过了一丝失望,她有些担心这三天里成德帝会改变主意单独找谷慕阳。

  这时,路永昌却又道:“不过有一件事,爹有些在意。”

  “什么事?方便告诉女儿吗?”

  “自然。”路永昌沉思了一会,才道,“我入宫之后,没过多久,杜大人居然也来了,好像也提前知晓了三殿下会揭露太子一事。”

  “因为之后爹在劝皇上冷静的时候,杜大人也同爹一样,努力在说服皇上接受那个计划。”

  路之柔神情一震,也同样困惑了起来,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是巧合么……

  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且,爹离开之后,杜大人以同皇上下棋为由留了下来,阿柔你大概不知道,我跟杜大人虽然从年轻时就跟在皇上身边,但因为我常年在外征战,比起我,皇上更愿意跟杜大人谈心。”

  路之柔若有所思道:“所以爹的意思是,杜大人是故意去找皇上的,也是故意留下来的?”

  路永昌点点头,他目光如炬,最后低声说:“爹觉得,杜大人说不定也跟三殿下有些瓜葛。”

  听到这话,路之柔心里的一团迷雾彻底被拨开,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百六十五章.你耍赖!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皇上就让人把话带到了路府。

  来的人只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皇上说,按照计划行事吧,让路大人一定要好好地准备,莫要让人知晓了。”

  如此,路之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路永昌也是松了口气。

  但是这也让路之柔更加怀疑太傅杜齐的态度了,她觉得路永昌的猜测是对的,谷慕容对于这件事,居然一直瞒着她。

  路之柔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心里有了困惑,就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

  恰巧今日谷慕容是住在府上的,并不在宫里。

  所以用过晚膳之后,路之柔在溢香园待了一会,等到夜有些深了,就直接翻墙去了路府找谷慕容了。

  路之柔轻车熟路的翻墙进入府中,已经许久没有过来了,但是院中的布置跟之前还是一模一样。

  路之柔顺利的来到谷慕容的寝室里,里面并没有人,看来谷慕容办差事还没有回来,也就是因为弄到太晚,所以才来到府上住一宿,而不是回宫。

  不过路之柔也没有着急,来到桌子边,她发现桌子上的茶壶里居然有热茶,大约是这里的丫鬟估摸着时间,到了谷慕容回府的时候了,才提前准备好了热茶,方便谷慕容回来喝。

  “过得还挺滋润的。”

  路之柔嘟囔了一句,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突然,路之柔起了坏心思,这么重要的事谷慕容居然还瞒着她,她要惩罚他一下才行。

  路之柔环视房间一圈,然后身形利索的隐在了黑暗中,想等谷慕容来了之后,装作坏人袭击他。

  与此同时,脚步声突然响起,是谷慕容回来了。

  但是还没等谷慕容走进来,司双突然拦住了他。

  “主子,小心!貌似有人进了你房间。”

  司双的声音很低,但是路之柔还是听到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把门关上,不过即便如此,能吓到他也值了。

  但是谷慕容眼神变得温和了起来,他轻笑道:“是啊,情况是有些不对劲,我好害怕呀。”

  听到这里,路之柔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悔,她知道谷慕容说这话,定然是猜到她来了。

  不过司双却没有这种默契,他将谷慕容拦在身后,谨慎的看着面前黑黢黢的屋子。

  “主子,你小心些,我进去抓他!”

  路之柔百无聊赖的想着:自己退而求其次,能戏弄到司双也是可以舒缓心中郁闷情绪的。

  谷慕容摇了摇头,他刚想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但是司双并不知道谷慕容是什么意思,他护住心切,立马拉住了谷慕容,将他往后一拽,自己则走到了前面。

  司双猛的将门推开,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房间里寻找着隐藏在其中之人的踪影。

  路之柔突然发难,脚步一动,飞快的来到了司双的身后。

  司双反应极快,立马回神接住路之柔的拳头,但是路之柔没有给司双看清她面容的机会,又迅速翻身来到了司双身后。

  路之柔伸出腿猛的扫到了司双的腿上。

  司双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他刚想转身反抗,但是路之柔动作更快,手臂飞快的抵住了司双的喉咙。

  “把谷慕容交出来!”

  司双正想接着起来反抗,但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却突然怔住了。

  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郡主?”

  谷慕容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司双你还不赖,居然听出阿柔的声音了。”

  路之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司双这才得以有机会转身回头看。

  “真的是你,我刚刚还在想京城中何事又出了这等人物,居然能跟我打的不分上下。”

  路之柔笑了起来:“司双你还挺会给自己找面子的。”

  司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抬手挠了挠脑袋,神色突然一变,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主子好像想先自己一步进这房间里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两个主子玩什么把戏,用来促进情感的,司双生怕两人把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于是急忙支支吾吾的道:

  “主子,你跟郡主聊吧,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司双离开之后,路之柔收敛了笑意,轻轻瞥了谷慕容一眼,然后扭头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谷慕容自然是知道路之柔为何而生气,他走到路之柔身边半蹲下,轻声道:“阿柔,如果我说我本就打算今夜跟你坦白的,你会相信吗?”

  路之柔冷哼一声道:“如果你打算今夜就向我坦白,你人怎么还会在这里,恐怕早就去路府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刚从路府回来。”

  谷慕容抬手紧紧地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力气大道不允许路之柔甩开,他轻轻笑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所以处理完差事,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谷慕容说:“刚刚司双在门口说有人埋伏在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定然是你来了。本来我想自己进来让你泄气的,但是司双推开了我,比我更快一步进了屋。”

  其实路之柔在看到谷慕容的那一刻,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就已经消散了,但是她还是不想轻易地就原谅谷慕容,必须要让他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于是路之柔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故意不看谷慕容。

  谷慕容无奈的笑了下,然后半起身,来到了路之柔的面前。他一只手稳固住路之柔的身子,另一只手温柔的将扶着路之柔的脸,然后重重的吻上了她。

  路之柔一惊,她没有想到谷慕容哄她的方式居然这么的直接。

  路之柔刚想反抗,但是谷慕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伸手直接抓住了路之柔的手,不让她乱动,接着又加深了这个吻。

  路之柔又气又好笑,很快就被撩拨的回应起了这个吻。

  两人亲吻就像打架一样,非要争个你高我下,最后路之柔率先撑不住了,被谷慕容占据了所有的呼吸。

  吻过之后,路之柔有些微微的失神,她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瞪着谷慕容道:“你耍赖。”

  “阿柔,不生气了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三次帮助的机会   这一番折腾下来,路之柔早就没了脾气,她叹了口气道:“把事情都讲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好。”

  谷慕容坐到了路之柔身边缓缓道:“其实事情就如你所想的,太傅杜齐——杜大人算是我的人。”

  “但也并不完全算是我的人,他同你爹一样,并不参与皇子之间的斗争。”

  路之柔皱起了眉头,接着又舒展开来,她猜测道:“杜大人只是跟你合作把太子铲除?”

  谷慕容伸手握住路之柔的手又道:“听我慢慢说。”

  “杜大人是我额娘的远房表舅,小时候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我中毒落下了病根,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有些内疚,便对我有些许的偏爱。”

  “但是杜家向来都是置身事外,不参与朝堂的斗争,只专心辅佐皇上,杜大人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不想破了杜家的规矩,只是偶尔会提点我一下。”

  路之柔恍然,难怪这个成德帝会如此的信任路永昌和杜齐,两人都是以成德帝为主,是最值得成德帝信任的人。

  “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我十三岁那年同司双云游,得到了一个神医的帮助,逐渐治好了我多年来的顽疾。”

  路之柔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之所以病好了,还要继续装作没好的样子,是因为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说到这里,路之柔神情微微一动,她有些诧异道:“这个高人就是杜齐?!”

  谷慕容笑着点了点头:“杜大人是第一个发现我病好了的人,说来也巧,那一日我是无意中在御花园中遇到了他,他刚刚从父皇哪里出来,而我正兴高采烈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皇。”

  “是杜大人制止了我,说与其崭露锋芒,不如做个埋在尘土里的珍珠,等待着最后发光的机会。”

  听到这些话,路之柔不禁对杜齐产生了一丝佩服之意,可以见得,杜齐的这个点拨对谷慕容的帮助很大,如果不是他让谷慕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恐怕谷慕容早就被谷慕阳或是谷慕宇针对而死了。

  谷慕容声音又缓缓响起:“那天,杜大人跟我说,因为我被下毒一事,他对我有愧,所以跟我约定,这一生可以帮我三次,提点我、让我隐藏实力算是第一次。”

  “还剩下两次,杜大人让我好好考虑之后,再告诉他。”

  路之柔轻声问道:“那今日之事,就是第二次?”

  谷慕容点点头:“对,相对于路国公,父皇在这种事情的决策还是听杜大人的比较多,所以昨日我找到了杜大人,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想让他帮忙劝住父皇,万万不可单独找谷慕阳聊。”

  “不然……这次被谷慕阳逃了,下一次可能会迎来更危险的事情。”

  如此,路之柔便明白了一切。

  “那为何还要让我爹去宫中说服皇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路之柔心中仍然有一个疑惑点。

  谷慕容解释说:“这算是双重保障吧,毕竟父皇盛怒之下,恐怕连杜大人都不一样定能劝住他,如果两个他的亲信都在劝他,父皇说不定会听。”

  直到此刻路之柔才知道这件事居然如此的惊险,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稍有不慎,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无论成德帝是当场处置谷慕阳,还是事后单独找到谷慕阳,都必然会让谷慕阳逃脱。

  毕竟成德帝的固执是有目共睹的,他不到亲眼看到谷慕阳犯错的那日,就仍然会相信谷慕阳。

  “阿容,你这一招走到真是太险了……”路之柔忍不住喃喃道。

  谷慕容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他轻轻吻了下路之柔的手说:“好在,我们赌赢了。”

  路之柔又问:“但是这件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还能多帮你分担点。”

  谷慕容叹道:“关于我父皇,他永远都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火药,就连我也不确定杜大人究竟能不能把父皇劝住,若是告诉了你,让你也跟着担忧,我不愿。”

  路之柔却狠狠地弹了谷慕容额头一下,她无奈道:“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还是会胡思乱想,担忧我爹能不能把皇上劝住啊!”

  谷慕容眼中涌出了一丝内疚,他歉意道:“抱歉阿柔,这次是我思量不周了,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不过路之柔却摇了摇头,释然道:“没关系,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即便是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理解的。”

  谷慕容神情变得柔和了起来,路之柔向来都是如此,善解人意,从来不会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不会随意的埋怨他。

  谷慕容心中微微一动,然后直起身子,将路之柔揽入了怀里,许久,他突然问。

  “那你呢?阿柔你可有秘密?”

  路之柔纤长的睫毛狠狠地颤抖了两下,她眼睛有些放空,手紧紧攥住了谷慕容的衣服。

  她当然有秘密了,她最大秘密就是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穿越这种事情就是隐藏在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了。

  但是路之柔却不能告诉谷慕容,因为谁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上天会不会立刻就收回了她所有的幸福,又把她丢到充满黑暗的二十一世纪。

  路之柔不敢想,更不敢赌,哪怕会有一丝这种可能性,她都不会去做。

  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这里有她的亲人、朋友,还有她的爱人。

  而二十一世纪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无止境的任务和杀戮。

  “阿柔?阿柔你怎么了?”

  大约是路之柔失神了太久,就到谷慕容都有些担心了起来,他轻轻晃动着路之柔的肩膀,呼唤着她。

  路之柔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谷慕容有些心疼的把她搂入了怀里:“抱歉,我不该问你的。如果你不想说,不用告诉我没关系的。”

  路之柔已经从当时的情绪中缓过来了,她紧紧的回抱住谷慕容,有些狡黠道:“阿容,你的秘密是我猜到的,如果你也想知道我的秘密,就猜一下吧。”

  “好,我会的。”谷慕容发现路之柔没事了,才露出了笑容。 ##第二百六十七章.图之影来大齐了吧?   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能把谷慕阳和图之影一网打尽了。

  但是今天却突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图阿兰还在吃早膳的时候,谷慕华就过来找她了,两人说好了今日要去京城最高的云燕塔看看。

  “等我吃完再去,八殿下你先坐一会。”

  图阿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招呼谷慕华。

  谷慕华发现图阿兰吃东西的样子像极了小白兔,吃的又快又急,还把嘴巴塞得满满都是食物,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九公主,塞北的女子都是如同你这样的吗?”

  图阿兰舀起一块嫩豆腐,滑嫩的豆腐一抿就化,她发出了心满意足声音。

  “怎么?你看不惯我们吃的多的女子吗?”

  谷慕华连连摆手:“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九公主很特别。”

  图阿兰这才满意的转过头来说:“比起你们大齐柔弱的女子,我们塞北的女子确实吃的比较多,不过我算是个例外吧!”

  “父王说,我从小喝奶就比几个哥哥姐姐多,等再长大一点了,食量都已经赶上我哥哥姐姐了!”

  图阿兰揉了揉肚子,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羞赧的表情,她又说:“直到现在,我的哥哥姐姐早就远不如我了。”

  谷慕华看了一眼桌子,上面本来呈着满满当当的食物,现在已经被图阿兰一扫而空了。

  “九公主,你的食量确实天生就比较大啊!”谷慕华感慨道。

  图阿兰嘻嘻一笑,说道:“所以我父王说了,以后定要让我嫁给一个富贵人家,必须要给我足够的食物才行,如果嫁给了贫穷小子,恐怕我嫁过去没几日,就会饿死了!”

  听到图阿兰说嫁人,谷慕华心里莫名的划过一丝恼意,他下意识道:“那真是巧了,本王恰好是富贵人家。”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图阿兰脸颊变得红红,她瞪了谷慕华一眼,嘟囔道:“八殿下说这话作甚。”

  谷慕华有些慌乱的抬手轻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看到图阿兰脸红娇嗔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很可爱。

  大约是跟图阿兰相处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越看越顺眼。

  谷慕华一愣,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到谷慕华有些傻愣愣的样子,图阿兰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听着图阿兰的笑声,谷慕华也逐渐缓了过来,他正襟危坐道:“九公主赶紧收拾一下吧,等你准备好了,咱们就启程去云燕塔,我可是特意问我三哥要的钥匙,寻常人可是去不得。”

  图阿兰点点头,笑眯眯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谷慕华还以为图阿兰要像其他女子一般,要熟悉打扮一番,描眉抹胭脂之类的,听到图阿兰这么说,又是一愣。

  图阿兰发现谷慕华今日总是在走神,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谷慕华脸颊一下。

  谷慕华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道:“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惹得图阿兰又是一阵发现,两人嘻嘻闹闹的往门口走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三哥?”图阿兰诧异道,“你怎的有空过来了?”

  这几日图之影一直没有现身,好像一直在跟大齐的太子谷慕阳一起,估计两人是在商量他们的计划吧。

  此时的图之影面容阴冷极了,他目光冷漠的盯着图阿兰,这种眼神让图阿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几个哥哥姐姐里,图阿兰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三哥图之影,暴虐成性,总是欺负塞北的女子,而且看人的时候总是阴森森的。

  图阿兰下意识躲到了谷慕华的背后,鼓起勇气问:“三哥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图之影冷冷的笑了,他一字一顿道:“昨日我好像无意中看到五弟的身影了,阿兰,如果五弟也来大齐了,定然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你告诉三哥,你五哥他是不是来大齐了?!”

  图之影震怒的声音让图阿兰身子微微的发抖,她很是震惊,明明叮嘱过图之舟了,让他藏好,不要被图之影的人发现,怎么还是暴露了?!

  谷慕华听到这话,也是有些震惊和恐慌,现在谷慕容不在,若是事情败露了,他们的计划可就完全失败了!

  但图阿兰自然不会傻到承认这件事,她硬着头皮目视图之影的眼睛,说:“怎么会!五哥不是昏过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了,三哥,你突然提起五哥了,我也有些担心了,你说五哥醒来了吗?”

  图之影又冷笑了一下,他阴森道:“阿兰,五哥有没有醒来,想必你最是清楚了吧!”

  “来,跟三哥进屋,给你五哥传信,让他来宫中,三哥有话跟他说。”

  说着,图之影猛地冲了过来,想要抓住图阿兰,谷慕华自然是不会让图之影轻易得逞的。

  谷慕华依旧挡在图阿兰的前面,跟图之影对打了起来。

  图之影丝毫没有顾忌眼前这人是大齐的八皇子,径直从腰间拿出匕首,跟谷慕华对打。

  谷慕华这次过来是为了陪图阿兰游玩的,自然没有武器,他暗骂了一声图之影这个人卑鄙至极,却毫无办法,只能硬扛着跟他打。

  但是谷慕华要躲闪图之影的匕首,而图之影毫不留情,简直是刀刀致命、步步紧逼。

  很快谷慕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图之影找到一个时机,将谷慕华踹倒在地,然后拿着刀子狠狠往谷慕华身上戳去。

  图阿兰目眦欲裂,她大声喊道:“不要——”

  然后身子猛地撞上了图之影,图之影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撞了出去。

  但此时图之影已经杀红了眼,他握紧匕首,刚想再次冲上去,却被图阿兰拦住了。

  “我听你的!我传!”

  这句话让图之影瞬间就停了下来,图阿兰喘着粗气狠狠地吼道:“图之影你真是疯了,他可是大齐的八皇子,若是把他杀了,你想过后果吗?!”

  图之影却丝毫没有理会图阿兰的怒吼,面无表情的拉着图阿兰往屋里走。

  “去给图之舟传信,让他来宫里。” ##第二百六十八章.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图阿兰很不情愿的被图之影带进了屋里,谷慕华想跟上去,把图阿兰救出来,但是却被图之影的下属给拦住了。

  谷慕华却停住了脚步,他知道如果自己费尽力气将这些人打倒,图之影早就逼迫图阿兰把信件传给图之舟了。

  谷慕华沉思了一会,跟身边的影卫连流低语了几句,连流是跟司双从小一起训练长大的,司双留在了谷慕容身边,而连流则被拍到了谷慕华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当机立断,谷慕华立刻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又被图之影的人给拦住了。

  谷慕华面色阴沉,他冷声说:“你们是什么狗东西,也敢拦住本王。”

  图之影的人面不改色,低头道:“八殿下,我们三皇子有事要问您,请您不要离开这里。”

  “这里是大齐!这里是宫中!而我是大齐的八皇子,你们胆敢拦我,就不怕我把你们拉去砍了吗?”谷慕华低吼着。

  当时那些人仍然不为所动,颇有任你怎么威胁,都不会退让的气势。

  谷慕华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发难,跟面前几个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自然不是谷慕华的对手,但是到底胜在人多,竟堪堪顶住了攻击。

  但是谷慕华的目的也并不是想打赢他们离开这里。

  因为所有的人都跟谷慕华对上了手,所以谁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有个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而此时图阿兰已经在图之影的逼迫下给图之舟传了信,她脸上的神情特别不好,因为紧张额头都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图之影简直是不给他们留任何的余地,他让图阿兰传的信是这么说的:情况有变,速来见我。

  图阿兰想动手脚给图之影一点暗示都没有办法,因为图之影一直盯着她,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传完信之后,图阿兰心里涌出了一丝绝望,她觉得一切都要完了,只要图之舟一现身,图之影必然会把他弄死的。

  最后无论是图阿兰还是谷慕华都难逃一劫。

  “阿兰,我怎么看着你这样紧张,你这是怎么了?”图之影如魔鬼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图阿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我就是觉得有些冷而已。”

  图之影却低低的笑了,他蓝色的眸子看向图阿兰的额头,然后抬手轻轻摸了一下。

  “阿兰,额头上那么多汗,你究竟是冷还是热?”

  “我……我……”图阿兰腿一软,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图之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又道:“莫不是,阿兰你知道图之舟这个家伙能收到你的信?他会来到这里?”

  “所以我最爱的九妹妹才如此的紧张?”

  图阿兰看着图之影越靠越近,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飞出来了,她抬起手猛地推开了图之影。

  “三哥别开玩笑了,五哥现在定然在塞北养伤呢,怎么可能会来大齐。”

  图阿兰脚步往外挪着,突然她听到了响声,便急忙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图之影的人跟谷慕华打起来了。

  当下图阿兰心中一怒,将她不敢对图之影发泄的怒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你们疯了吧!这可是大齐的八皇子,是皇上的儿子,你们居然敢打他?!”

  说着图阿兰冲了过来,狠狠地将面前一个人踹到了地上。

  而图之影则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一部分人留在这个院子里,而另一部分人则转身走了出去,大概是想在宫门口就把图之舟堵住,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然后图之影这才转头看向了谷慕华。

  “抱歉八殿下,我的人有些不懂事,你莫要责怪。”

  谷慕华眼神冰冷极了,他似笑非笑道:“三皇子说笑了,你的人我哪里敢责怪,我真怕责怪之后,走不出这个院子啊!”

  图之影没有理会谷慕华的阴阳怪气,而是又道:“八殿下,请进屋休息一下,喝点茶水吧,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八殿下探讨一下。”

  “如果我说不呢。”

  图之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淡淡道:“八殿下,现在院子里都是我的人,我想你应该拒绝不了我的邀请。”

  谷慕华气结,他哑然失笑的走到图之影面前,一字一顿道:“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我只是在邀请八殿下。”

  图之影云淡风轻,但是眼睛却装满了阴翳,好像谷慕华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会发难拧断他的脖子。

  图阿兰简直太了解她这个三哥了,图之影就是一个不顾及后果的疯子,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所以图阿兰急忙走了过来拽住了谷慕华的手臂,她知道论起狠毒,谷慕华绝不是图之影的对手。

  “八殿下,不如你就先留下吧,一会你还要带我去云燕塔不是吗?”

  图阿兰背对着图之影,面朝谷慕华,冲着他挤了挤眼睛,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谷慕华心里的更多是无能为力的愤怒,虽然他的身手不错,但是到底没有经历过沙场,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根本没办法很残忍的图之影相比。

  图之影侧身伸出手,让出了身后的门口,淡淡道;“请吧,八殿下,让我们静静地等待最后的时刻的到来。”

  谷慕华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都已经陷进了手心里,如果可以他想杀了图之影,而不是在这里受制于人。

  可现实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打不过图之影。

  谷慕华在图阿兰的半推半就下进了屋,而图之影施施然的坐到了他们两人的对面。

  “阿兰,不给三哥倒一杯茶吗?”

  图阿兰紧紧地咬住下嘴唇,然后起身给图之影倒了杯茶,接着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上了热茶,端到了谷慕华面前。

  “八殿下你也喝点水吧。”

  谷慕华结果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几乎灼烧了他的身体。

  图之影轻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嘲弄和阴翳。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图之舟那个家伙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你们说,他是不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虚惊一场   屋里安静极了,没有人搭理图之影,但是图之影却丝毫没有恼怒,手轻轻转着已经空了的茶杯。

  图阿兰并不知道谷慕华做了什么,所以现在她心里紧张极了。

  如果图之舟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联手,有没有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图阿兰抬头看了图之影那边的人一下,有些绝望的发现,这些都是图之影身边的精锐,是经历过血的沐浴的。

  一瞬间,图阿兰心就死了,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就要悄无声息的被图之影杀死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图阿兰绝望的气息,谷慕华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图阿兰的肩膀。

  “阿兰,不用紧张,我想三皇子等会看不到五皇子来,就会离开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三皇子是不会一直让人把我们关在屋里的,本王说的是吗,三皇子?”

  图之影勾了勾嘴角,无辜道:“八殿下真是说笑了,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有把你们关在屋里的意思啊。”

  “我们不过是……友好的在屋里喝喝茶,看看我那远在塞北的五弟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图之影若无其事的说着,将黑的说成白的,却让人毫无办法。

  “如果我五弟来了,那岂不是一个好大好的惊喜?”

  谷慕华却笑道:“听你所说,五皇子在你们来大齐之前就昏迷不醒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图之影歪了下脑袋,“是啊,我也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可是早上我的部下却说,好像看到了五皇子的身影,转瞬即逝,没法确定。”

  “我也没办法啊!如果我的五弟真的来了大齐,你们说我能不见见他吗?我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大齐民间流荡吗?”

  谷慕华扬起一个笑意,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的冷静下来了。

  “是啊,若是五皇子也来了大齐,定然是要让他来宫里的,怎么能让尊贵的塞北五皇子流落街头呢。”

  看着谷慕华淡然的样子,图之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如果真的被他戳穿了,谷慕华应该是惶恐的、颤栗的,而不应该像这般淡然!

  一瞬间,图之影眼中又涌出了一丝暴虐,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了。

  但是谷慕华没有再理会图之影,而是转头看了图阿兰一眼。

  “如果五皇子真的来到了大齐,你们传信之后,他要多久会过来?”

  跟谷慕华相处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图阿兰已经很是熟悉谷慕华的各种情绪了,看着他这幅样子,图阿兰莫名的就冷静了下来。

  看来谷慕华应当是做了什么,将局面控制住了。

  当下图阿兰一颗心落了半截,还有半截要等着尘埃落定才能完全放下。

  “这要看五哥在什么地方吧,近的话,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若是远的话,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谷慕华点点头,意有所指道:“估摸着时间,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是过去了,现在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真是令人期待啊,塞北的五皇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呢,还隐隐有点希望能见到他呢。”

  听完两人的对话,图之影的眉头已经完全的皱起来了,他冷哼一身,起身走到了门口,斜靠在门框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外面,生怕错过图之舟的身影。

  而图阿兰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图之舟就住在里宫中不远的地方,平日里过来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而他到现在都没有,看来是真的收到了什么消息。

  谷慕华对着图阿兰轻轻笑了下,示意她不用担心。

  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图之影拳头狠狠地锤了下门框。

  “这怎么可能?!”

  图之影猛地回头,凶狠的看着谷慕华和图阿兰两个人问:“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三皇子不是一直在盯着我们吗?还专门派了人过来,我们若是真的动了什么手脚,你们不会发现不了吧。”

  谷慕华淡淡的开口,眼睛里涌出了一丝不屑。

  图之影气的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然后又回身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不用着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再多等一炷香的时间又如何!”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还无事发生,希望三殿下识趣些,抓紧离开,本王还要带九公主去云燕塔呢。”

  图之影冷冷一笑,没有搭理他。

  此事图阿兰的心已经完全放下来了,她知道图之舟定然不可能过来了,然后她的神情也轻松多了,还敢转头看图之影了。

  “三哥……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在街上看到了五哥的背影,但是九妹跟你说实话,我从来到大齐之后,真的没有见过五哥,今天你整这出真的把我吓到了。”

  图之影眼中也是涌出了一丝疑惑,他还专门派人在塞北盯着图之舟,如果图之舟真的有了什么异常的举动,就会立刻飞鸽传书,告知自己。

  可是他并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消息。

  不过图之影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人,所以他还是当机立断来找图阿兰证实此事,甚至还不惜得罪谷慕华。

  其实,图之影本来就不怕得罪谷慕华,等到后日晚上,他跟谷慕阳控制住成德帝和塞北王,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区区一个八皇子谷慕华又算得了什么。

  很快,又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仍然没有任何过来。

  谷慕华啧啧两声,很是遗憾的开口道:“真是太可惜了,本王没有见到塞北五皇子的机会了。”

  图之影面不改色,他起身拱拱手道:“看来我这个五弟真的没有来大齐,是我的属下过于激动了。”

  “三皇子,你可真的要好好整治一下你的部下了,若是眼睛出了问题,可定要请太医好好的看看才行。”

  听着谷慕华冷嘲热讽的声音,图之影依旧是神色不改。

  “多谢八殿下提醒,就不打扰八殿下跟九妹出去游玩的兴致了,告辞。”  ##第二百七十章.换上太监的衣服   等图之影彻底离开之后,图阿兰像是浑身卸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真是吓死本公主了。”

  谷慕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因为愤怒,他都把自己的手心掐破了,他不甚在意的收回了手,一向纯净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八殿下,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我根本米有看到你把图之影在这里的消息送出去。”

  谷慕华笑着问:“你看看这屋里少了谁?”

  图阿兰困惑的四处看了几眼,然后眼睛一亮。

  “是连流?!他偷偷出去报信了?”

  因为连流性情比较冷淡,不似司双能跟主子开开玩笑之类的,连流一直都在暗处保护谷慕华,所以图之影对于这个人压根没有印象。

  这才忽视了最关键的一个人。

  “对,我让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姑姑,有姑姑出马,图之影手下的那些人才不会发现五皇子。”

  图阿兰眼睛一亮,她很是钦佩的看了谷慕华一眼,惊喜道:“八殿下,这件事你干的太漂亮了。”

  谷慕华神情却很淡,他有些落寞道:“但我的身手若是在好一些,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而不用受制于人,在这里生生耗了这么长时间。”

  图阿兰察觉出谷慕华心情很低落,她不愿看到谷慕华露出这样的表情。

  “八殿下,不要自怨自艾,毕竟你才十四岁而已,已经很厉害了。”

  谷慕华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想让一个小姑娘为自己担心,于是提起精神道:“已经晌午了,不如我们先到姑姑那里看看五皇子,然后蹭一顿午饭,再无云燕塔如何?”

  图阿兰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担心五哥有没有被三哥的人发现,毕竟三哥的那些人还是很不好对付的。”

  两人来到凤翔阁,果然看到图之舟跟长公主静安坐在椅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他们。

  “图之影走了?”

  图之舟的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毕竟差一点就被图之影那个家伙摆了一道。

  “是啊,硬生生把我跟八殿下困在屋里,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呢。”图阿兰皱着脸说。

  而长公主静安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她冷冷道:“这个图之影果然够嚣张,不把我们大齐放在眼里,连大齐的八皇子都敢囚禁!”

  “姑姑没事,他并没有拿我们怎么样。”谷慕华突然开口道。

  图阿兰突然惊呼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五哥图之舟居然穿着太监的衣服。

  而图之舟不甚在意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还是长公主机智,找了一个太监的衣服,这才把我救了下来。”

  图阿兰率先忍不住了,她急切道:“长公主、五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快跟我们说说!”

  原来,连流一路飞快来到凤翔阁之后,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长公主静安。

  长公主静安自然也是惊讶无比,没有想到图之舟竟会被人发现,她急忙起身想要去宫门口拦住图之舟。

  但是还未出门,她就挺住了脚步,她转头吩咐连流道:“既然九公主传了信,那么图之影定然会安排一手人在宫门口围堵,你快去找身太监的衣服,好给图皇子做伪装。”

  接着又吩咐一旁的人说:“你们去备辆马车在外面,我们装作刚从宫外回来的样子。”

  长公主静安眼中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她道:“我们必须在宫外就把五皇子拦下!”

  连流找到太监衣服之后,几人便匆匆往宫外走,这时图之影的手下还没有过来。

  长公主静安比之图之影的人,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长公主静安是大齐的人,从小在京城生活长大,所以很熟知宫中的路况。

  她上了马车之后,吩咐人躲在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从这里能看得见进入皇宫的人。

  很快,图之舟就匆匆赶来,他很担心自己的妹妹出什么状况,所以这次来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几分。

  也算是幸运图之影的人并没有赶过来,所以长公主静安顺利的把图之舟拦住了。

  图之舟直到上了马车还仍然有些迷茫,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长公主静安没有时间解释,径直把太监衣服递给了图之舟,示意他先换下来。

  图之舟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他没有犹豫立马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想要换上长公主静安给他的太监衣裳。

  长公主静安也没有想到图之舟换的这么干脆利索,她还没有来得及躲开,就看到了图之舟的胸口。

  长公主静安惊呼了一声,脸变得通红,急忙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等图之舟换完衣服,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动作太快了。”

  “无妨。”

  长公主静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她耳朵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羞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兰她……阿兰她还好吗?”

  还未来得及等到回答,行进中的马车突然被拦住了,现在还没有走过宫道。

  长公主静安脸上一沉,真没有想到图之影的人动作还挺快。

  “五皇子,你在我身后藏好,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与此同时五个太监宫女挡在了图之舟的身前,而连流则来到了长公主静安的身边。

  “何人竟敢拦住本公主的马车?!”

  长公主声音极淡,带着淡淡的威严。

  一行人总共有八个,他们拱手道:“见过长公主,我们三皇子的玉佩被人偷了,奉三皇子的命令,我们过来搜查那个小偷。”

  长公主怒极而笑:“怎么,你们竟然怀疑到本公主头上来了?本公主什么玉佩没有见过,还能偷走你们三皇子的玉佩吗?”

  领头第一个人面无表情道:“不过是例行公事看一罢了,请长公主让一下,让我们看一眼,如果没有那个小偷,我们自会给长公主致歉。”

  “放肆!”长公主冷冷道,“我大齐的长公主何时允许你们塞北的下人搜查了。”

  “给我滚远点,不然我立马就你们好看!”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容许一丝失误   令人想不到的是,图之影的手下并没有半点退让,他们本就是图之影的死侍,自然是不怕一个公主的威胁。

  “请长公主恕罪,如果您不让开,我们就只能硬闯了。”

  长公主轻笑了起来:“看来我大齐这么多年来跟你们塞北和平共处,竟是让你们变得如此嚣张跋扈了,难道你们真当我们大齐威严不在了吗?!”

  说罢,长公主静安起身,对着宫门口的侍卫喊叫了几声。

  “本公主都被塞北的下人欺负了,你们还杵在哪里干什么?还不速速过来给我拿下他们,压到塞北王面前,本公主倒要好好问问塞北王,他带了些什么东西?!”

  “简直是毫无尊卑之分!”

  图之影的死侍对视了几眼,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怕给自家主子带来麻烦。

  因为长公主静安已经站起来了,马车里的情况能够一览无余。

  他们立马抬头往马车里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蓝眼睛的塞北人,只有六个宫女太监在里面,还有一个侍卫紧紧守在长公主身边。

  当机立断,在宫门口那些侍卫冲过来的一刹那,领头的死侍跪地道:“请长公主恕罪,是小人冒犯了!”

  然后一群人闪开,让出宫道。

  长公主静安自然不会继续留下来跟他们纠缠,她冷哼一声,示意马夫离开这里。

  等马车彻底驶出宫道,长公主静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坐会了马车中。

  “已经没事了……”

  长公主静安半天没有听到回应,转过头来一看,发现图之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当下长公主静安就有些羞怒,她瞪了图之舟一眼道:“你看我作甚?!”

  图之舟突然笑道:“没想到长公主这般柔弱的女子,竟然也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我这还不不是为了保护你。”长公主静安更是恼羞成怒。

  而就在长公主静安以为图之舟又要戏谑她的时候,图之舟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拱手道:“今日多谢长公主的救命之恩了,本王没齿难忘,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报答长公主今日的这份恩情。”

  虽然才见了几次面而已,但是长公主静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图之舟如此正经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太习惯。

  然后两人就去了凤翔阁,一直等到两人过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图阿兰这次才从紧张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她叹道:“这真是太惊险了。”

  “简直是稍有不慎,就会被三哥发现啊!”

  长公主静安笑道:“好在,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偏偏就让我们躲过了一劫。”

  图之舟道:“阿兰,你们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为何图之影会突然让你联系我,唤我入宫?莫非……他发现我来大齐了?”

  就在图阿兰想要解释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正是谷慕容和路之柔。

  谷慕容微微皱着眉头道:“我们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第一时间,长公主静安就通知了谷慕容和路之柔。

  而恰巧两人都在路府,跟路永昌商议两日后晚上布置天罗地网的计划。

  在收到消息之后,两人均是吓了一跳,若是被图之影发现了图之舟,那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功亏一篑了。

  谷慕华看到谷慕容来了之后,急忙起身道:“三哥、郡主,你们来的正好,先坐吧,我跟九公主把所有的事情都详详细细的告诉你们。”

  路之柔有些心急的问道:“事情没有败露吧?”

  谷慕华摇摇头:“没有,算是平安躲过这次的劫难了。”

  如果谷慕容和路之柔一路上提着的心才放下了。

  等两人坐下之后,谷慕华和图阿兰这才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们。

  顺带着又把长公主静安如何搭救了图之舟的事情讲了一遍。

  如此,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完整的梳理清楚了。

  图之舟率先开口道:“抱歉,这件事都是以为我的失误才惹出来的,今早上我原本想去铺子上买点烧饼,但是被摊子上的咸汤绊住了脚步。”

  “就留在摊子上把早饭吃完了,才回到住处。”图之舟歉意道,“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被图之影的人发现了。”

  众人皆是有些无奈,没想到图之舟居然会败露在美食上。

  但是图阿兰却很是理解道:“你们大齐的美食确实很好吃,我们在塞北可从未见过这种美食,五哥,我理解你。”

  图之舟却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不如不解释。

  图之舟苦笑道:“没想到就因为一个早饭惹来了如此祸端,给你们添麻烦了,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说着图之舟起身对着众人鞠躬赔礼。

  谷慕容跟着起身,将图之舟扶起,说道:“无妨,辛亏已经顺利把这件事解决了,只是五皇子,你能确定那人没有看清你的面容吗?”

  “我有些担心,即便这件事躲过去了,图之影那个家伙,仍然会心生疑惑,或许……为了谨慎起见,两日后就不会跟谷慕阳有所行动了。”

  图之舟眉头皱了起来,他努力回想着今早上所有经过的人群,一时间竟然无法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图之影的人看清。

  而这时图阿兰开口了:“我能确定五哥没有被图之影的人看清,因为当时图之影就说了,他的人只是看到一个跟五哥很是相似的背影。”

  谷慕华也跟着点了点头:“我跟九公主是近距离跟图之影接触的人,我们能看得出来,图之影确实是不确定五皇子究竟有没有来大齐,这才搞出这一出戏。”

  此事一直未做声的路之柔道:“我也觉得图之影定然是没有发现,不然他早就带人直接去搜查图之舟了,而不是费尽心思去找九公主试探。”

  谷慕容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眼下是一个将谷慕阳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他不能容许一丝一毫失败的可能。

  于是谷慕容转身对图阿兰道:“九公主,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图之影。”

  图阿兰点点头:“好,我会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我怕黑   几人在凤翔宫用了午膳。

  他们害怕之后图之影又会突然发难,所以让图之舟留在了凤翔宫。

  长公主静安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大义,还是选择就图之舟留下,给他单独准备了一间屋,反正左右不过两天的时间。

  用过午膳之后,除了图之舟以外,其他人都从凤翔宫出来了。

  谷慕华转身问道:“三哥,我要带九公主去云燕塔,你跟郡主要不要一起同行。”

  “不用了,我要把阿柔送回府,累了好几天了,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路之柔笑笑说:“你们好好玩,我们就不跟着去了。”

  谷慕华自然不会勉强,于是四人分道扬镳。

  出了宫,谷慕容就跟路之柔坐上了回路府的马车。

  路之柔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她有些担忧的轻叹道:“阿容,你说我们需不需要另做准备?”

  “万一这次他们改变了计划,恐怕会把我们打的措手不及的。”

  谷慕容拉下路之柔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给路之柔揉着脑袋。

  “阿柔,抱歉,每次都让你为我的事情而烦恼。”

  路之柔笑着摇了摇头,亲昵的将头靠在谷慕容的肩膀上。

  “说什么傻话,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不然我恐怕会被随意许配给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人。”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坐了许久许久。

  直到马车快要到路府的时候,谷慕容才道:“不用担心,就算图之影过于谨慎,想改变他们的计划,谷慕阳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路之柔依旧闭着眼睛,但是眉头却微微皱了下:“但是谷慕阳根本压制不住图之影,万一图之影坚持要放弃呢?”

  谷慕容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最后他笑道:“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你想做什么?”路之柔直起身子,看起来有些紧张。

  谷慕容压低声音,在路之柔耳边轻声说:“如果两天后的晚宴,他们放弃那个计划了,我也会想办法让谷慕阳挟持父皇。”

  “另一手准备?”

  “对。”谷慕容温和的笑着。

  马车缓缓停下,谷慕容率先下了马车,他将路之柔从马车上扶下来。

  “阿柔,别担心,两日后的晚宴,我们会成功的。”

  看着面容冷静的谷慕容,路之柔总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她忍不住摇头笑了几下。

  “我明白了,回去我会告诉我爹,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与此同时,谷慕华带着图阿兰来到了云燕塔。

  图阿兰特别的怕黑,爬高高的楼梯的时候,她紧紧攥着谷慕华的胳膊,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了。

  “八殿下……来之前,你、你也没告诉我,要经过这么黑的地方啊。”

  听着图阿兰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谷慕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公主,居然也会怕黑?”

  图阿兰因为害怕,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突然脚底一失重,她惊慌的大叫了一声,但是却被一双宽厚的大手给接住了。

  “别怕,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出事的。”

  出乎意外的,云燕塔中的谷慕华声音特别的柔和,莫名的让图阿兰有种安心的感觉。

  图阿兰下意识朝着谷慕华望去,因为塔中的环境非常的幽暗,图阿兰看不清谷慕华的面容,只能隐隐看得到他坚毅的下颌,还有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

  好像是有感应一般,谷慕华低下头,正好对上了图阿兰湛蓝色的眼睛,在这个黑暗的塔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和清透。

  “九公主,为何这样看着我?”

  在这样的注视下,谷慕华也觉得有些心慌意乱了起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感。

  图阿兰好像猛地回过神来了一般,急忙撇开目光,解释说:“太……太黑了,就想着随便看看。”

  图阿兰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靠着谷慕华,谷慕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他甚至能闻得到图阿兰身上好闻的香气。

  这种香气,是他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的香甜味道,好像图阿兰最爱吃的糕点的味道。

  “那……那你抓紧我,当心不要掉下去了。”谷慕华也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

  两人之间涌动着一丝莫名的情愫,静谧的塔中只剩下了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终于,两人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谷慕华微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心中也涌出了一丝莫名的不舍。

  “快到了。”

  图阿兰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好像也夹杂着一丝留恋。

  两人爬上最后一个台阶,推开门,走了出去。

  图阿兰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她松开谷慕华,怔怔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栏杆面前。

  眼前是偌大的京城,繁华而喧闹,再远一些,是层峦叠嶂的翠山绿水,因为现在是春天,所以绿色的山脚下还有一片桃红色,好像是桃花林。

  “这……这简直……”

  谷慕华跟着走了过来,他伸开双手,感受着暖风从脸上吹过。

  “如何?”

  图阿兰喃喃道:“这简直太美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

  谷慕华陪着图阿兰静静地看了会风景,图阿兰才恍然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八殿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塞北没有这么高的楼塔,甚至连你们的皇宫的高度都没有。”

  “塞北的房子无论是我父王的寝宫,还是平民百姓的屋子,都只有一层。”

  谷慕华说:“这个云燕塔是太上皇的祖父还在位是建造的,那时候战乱,百姓们流离失所,太上皇的祖父为了让他们维持生计,就安排他们构建云燕塔,这样他们有了事情可做,也能领到钱财和食物,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他们真的很厉害。”图阿兰忍不住赞叹道。

  谷慕华转过头说:“九公主,你要是还想来,我可以再带你来的。”

  图阿兰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塔里太黑了,要爬好久。”

  “我可以背着你。”

  图阿兰脸突然一红,然后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那你先背我下去吧。”

  “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百七十三章.试探   果然一切都不出谷慕容所料。

  图之影的性格非常的谨慎,他确实有想过终止计划,等下次再寻找机会。

  但是谷慕阳已经没法再等了,他非常明显的感觉到,无论是谷慕容还是谷慕宇,都对自己的威胁已经越来越大了。

  最后是谷慕阳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三皇子,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说的那个五皇子真的来到了大齐,那又如何?”

  “咱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任谁都逃不出去的,难道区区一个五皇子来了,就能扭转乾坤吗?”

  图之影眼神微动,确实,两日后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时机,如果再错过,就很难再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况且图之舟身手一直不如自己,即便是来到了大齐,混入了宫中,也无法打倒自己。

  “大齐的人没有发现咱们的计划吧。”图之影低声问。

  谷慕阳摇摇头,有些不屑道:“他们怎么可能发现,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图之影很是看不惯谷慕阳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他淡淡道:“如果这次的计划,在你身上出问题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谷慕阳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他表情一瞬间僵住了,但到底不敢跟图之影来硬的,于是咬着牙开口。

  “三皇子大可以放心,这次只要你助我登上了皇位,我必然会帮你夺得王位!”

  图之影冷哼了一声,垂下眼睛,掩住了眸子中的阴冷。

  他是不会让谷慕阳安稳坐上皇位的,只要计划成功,他就把谷慕阳杀了,占领大齐!

  但是此时的谷慕阳根本丝毫没有察觉到图之影眼中的杀意,他沉浸在坐上皇位,坐拥天下的美梦中。

  这时,谷慕华和图阿兰已经从云燕塔上下来了,他们回到了宫里,来到了图之影的住处。

  谷慕华微微皱眉道:“九公主,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图阿兰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一个人进去就好,本就是为了侧面试探三哥的,若是你陪我进去了,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谷慕华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起早上的时候,图之影那样粗鲁的对待图阿兰,根本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方,反而像是对待一个仇人一样。

  所以谷慕华有些放心不下。

  最后,他道:“我就在这附近等着你出来,如果一炷香的时间你还没有出来,我会进去找你的。”

  图阿兰点了点,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图阿兰转身往里走,来到门口,两个人图之影的侍卫把她拦住了。

  “我要进去见三哥,让开。”

  “九公主请稍等片刻,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图阿兰自然不想招惹图之影,于是乖乖的站在门口等着。

  这时一个侍卫走进了寝宫,在图之影耳边低语了几句,图之影脸色微微一变。

  谷慕阳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九妹来了。”

  “她怎么会过来?!”

  谷慕阳一惊,急忙起身,躲到了一旁的侧屋里,图之影又让人将桌子上的茶具收拾好之后,才施施然让人把图阿兰叫进来。

  此时图阿兰等的已经有些恼怒了,她走进来小声抱怨道:“三哥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图之影淡淡道:“刚沐浴完。”

  图阿兰看了眼他的头发,根本丝毫未湿,就回到他在说谎,然后她眼睛悄悄地四处瞄了一下,发现桌子上还留有一丝茶点的痕迹,便猜到自己来之前,定然是有人在屋里的。

  再结合图之影不想让自己见到那个人,恐怕之前在这屋子里的正是大齐的太子谷慕阳。

  但是图阿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的坐到了图之影的对面。

  “三哥不给我沏壶茶吗?”

  “不用喝茶了,找我有何事?早点说完早点离开。”

  虽然图之影的态度很是冷淡,但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对自己这个九妹算是极有耐心的了。

  换成其他人,恐怕图之影压根就不会让她进来。

  图之影并没打算让图阿兰久留,而这正好合了图阿兰的意,毕竟她只是过来打探一下的,可不想跟图之影共处一室。

  “三哥怎么这么冷漠……”像往常一样,图阿兰嘀咕了两声。

  然后才道:“三哥今早上突然去找我提到了五哥,之后什么人都没等到,就一脸不爽的走了,我自然是要过来问问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图阿兰眨了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装满了好奇,一如往常般,并没有引起图之影的怀疑。

  图之影也是怕节外生枝,于是耐心道:“没什么,早上的时候我的下属看到了疑似图之舟的背影,我还以为他也来大齐了,便想着他平日里跟你最亲近了,若是来了大齐,定然会跟你联系。”

  图阿兰有些无奈道:“三哥你真的太草率了,都不来问问我,就逼着我给五哥传信,今早上都快把我吓死了,还以为我在大齐又犯了什么错事。”

  图之影并没有接过图阿兰的话,而是幽幽道:“阿兰,只要你好好的听三哥话,三哥不会亏待你的。”

  图阿兰对于图之影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但是很快她又笑了起来:“我当然听三哥的话了,我从小都那么乖。”

  “所以五哥真的来了吗?”

  “没有。”图之影随意道,“是我的属下看错了。”

  图阿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五哥也来了就好了,大齐这般好,他也一定很喜欢。”

  图之影眼中一直都有探究的神情,看到图阿兰一如往常,并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打消了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三哥,八殿下一会要带我去用完膳,你要一起去吗?”

  “我不去了,你也少跟那个八殿下接触,大齐没有一个好人。”

  图阿兰撇了撇嘴说:“知道了,三哥总是这样没趣。”

  “既然五哥没来,三哥也不跟我去吃饭,那我就先走了。”

  图之影淡淡的应了声,图阿兰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等离开寝宫,图阿兰的额头都有些出汗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代替姨娘笑下去   等图阿兰离开之后,谷慕容才从侧屋里走出来。

  他眼睛里还留有一丝淫色,论美貌,这位塞北九公主长得确实是貌美惊人。

  突然,图之影冷冷道:“收回你的眼神,不然本王把你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谷慕阳眼中的旖旎之情全然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丝惶恐。

  他甚至图之影是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

  “三皇子,你说九公主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不会是来试探你的吧?”

  没想到还真被谷慕阳歪打正着了,但是图之影疏忽就疏忽在他太了解图阿兰了,也没有想到图阿兰会如此若无其事的来试探他。

  “不会,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大约真的以为图之舟来大齐了吧。”

  看到图之影这么确定的样子,谷慕阳也不敢在多说话,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图阿兰出来之后,转过弯之后,脚猛的一软,谷慕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事吧?”

  看到图阿兰这个样子,谷慕华还以为图之影对她干了什么事情。

  图阿兰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三哥面前如此镇定的说谎试探。”

  谷慕华抬手轻轻拍了拍了图阿兰的后背,图阿兰耳朵一红,急忙说:“咱们先离开这里吧,三哥人就在附近,不方便说话。”

  两人走远之后,图阿兰这才道:“看来三哥他真的相信了今早上他的下属只是看错了,他没有发现五哥来大齐了。”

  “能够确定吗?”谷慕华仍然谨慎的问。

  图阿兰点点头:“虽然三哥性格怪癖,但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还是挺了解他的,他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他刚愎自用,如果真的发觉了五哥来了大齐,定然不会如此云淡风轻。”

  谷慕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低头问:“九公主,你现在还不饿吧?不如先等我把消息告诉了三哥之后,再带你去用晚膳?”

  虽然经过一番折腾,图阿兰确实有些饿了,但是她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不用担心,还挨得住。”

  等消息传到路之柔耳朵里之后,她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一直以来小心谨慎的性格,让她几乎每日都在忧愁着。

  如今总算是能稍稍的松口气了。

  一旁的孟巧曼看到路之柔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走了过来。

  “阿柔,虽然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但是你既然不说,就证明这一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不会问你,但是我会很担心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身体好吗?”

  看到孟巧曼温柔关切的样子,路之柔心里还是有一丝的内疚。

  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能随意告诉别人,包括孟巧曼,甚至是路子文。

  “曼儿,等到了那天,你一切都会明白了,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孟巧曼却摇了摇头,她轻叹道:“阿柔,多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保护你啊。”

  路之柔却道:“曼儿,之前不久跟你说过了么,虽然你很柔弱,好像每次都需要我挡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但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心里的支撑。”

  路之柔发自内心道:“如果没有你,恐怕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路之柔并没有夸大其词,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在二十一世纪,她是一个无父无母,也没有朋友的冷面特工,心里孤独到了极致,甚至在死亡来临的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

  真好,总算是能解脱了。

  来到这里以后,是孟巧曼主动走到了她面前,成为了她的朋友,让她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那样多美好的事情。

  “曼儿,这是你最后一次妄自菲薄的机会了,如果还有下次,我定不会再轻饶你了!”

  说着路之柔上前挠起了孟巧曼的痒痒,孟巧曼左闪右避,笑的泪花都涌了出来。

  最后孟巧曼紧紧的抱住了路之柔,小声道:“以后,我们就互相保护吧。”

  路之柔弯起了眉眼,轻轻应道:“好。”

  孟巧曼松开手,脸上却涌出了一丝忧愁:“可惜了,我已经没办法跟阿柔相处很长时间了,毕竟……”

  “我的阿柔就要离开路府,嫁给三殿下了。”

  路之柔忍不住一笑,抬手捏住了孟巧曼的脸颊,说:“放心吧,就算我想嫁,我爹和我娘也不会让我嫁的!”

  “我从小就流落在外,这才刚回府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还想让我留在府里久一些。”

  “倒是你!”路之柔道,“很快你就要嫁给我二哥了,就不能跟我同吃同住了。”

  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就是从这个院子里嫁到另一个院子里,你们就如此依依不舍了?”

  路子文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画轴。

  路之柔没好气道:“现在我们每晚都能一起睡,嫁给你之后,曼儿就只能跟你同睡了!”

  大约是路之柔的话过于直白,惹得孟巧曼脸一红,她嗔怒道:“阿柔!又在胡说了。”

  看到孟巧曼不好意思了,路之柔笑了几声也不再戏谑她,而是看向路子文。

  “你又给曼儿画了她姨娘的画像?”

  “对。”

  自从那以后,路子文给孟巧曼画了很多她姨娘的画像,喜怒哀乐嗔痴怨几乎都齐全了。

  路子文将手中的画轴缓缓展开,这次上面的姨娘是笑着的,而且是笑的很是灿烂,细细一看竟跟孟巧曼笑起来一模一样。

  “这……”

  孟巧曼微微一怔,在她的印象里,她似乎从未见过姨娘笑的如此灿烂而开怀。

  “曼儿,相信你的姨娘看到你现在过得如此好,一定会像画像上的样子,笑得如此灿烂。”

  孟巧曼忍不住别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然后嘴角骤然绽放出一丝跟画轴上一模一样的笑容。

  “以后我会代替姨娘,笑的很灿烂很灿烂!”

  看着孟巧曼彻底释怀的样子,无论是路之柔还是路子文,心都是落了地。

  能看到孟巧曼一步一步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他们都为她感到开心。 ##第二百七十五章.一切终究来临   看着孟巧曼彻底释怀的样子,无论是路之柔还是路子文,心都是落了地。

  能看到孟巧曼一步一步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他们都为她感到开心。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塞北王辞行的前夕。

  成德帝特设大宴,招待塞北王,送别他离开大齐。

  塞北王见了成德帝之后,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皇上,近日可是休息的不好,脸色怎的如此之差,看起来好像消瘦了不少。”

  成德帝自然是因为太子谷慕阳的事情而忧心,听到塞北王这么问,也不好直说。

  “无妨,不过是今日国事有些操劳罢了。”

  “皇上,忧国忧民是好,但是切要保重身体啊,不然这江山社稷又该如何。”

  成德帝勉强的笑了笑,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往谷慕阳那边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哀伤,他最宠爱的一个儿子,今晚真的要对他动手吗……

  成德帝紧紧地攥起了手,希望一切只是谷慕容的虚惊一场,如果是虚惊一场……他定然要好好的惩罚谷慕容才行!

  “皇上?皇上?”

  塞北王的声音把成德帝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皇上,如果你实在不舒服,不如就回去休息吧。”塞北王甚是担忧道。

  “多谢塞北王,朕没事,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就开始吧?”

  塞北王见成德帝这么说,立马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爽朗道:“既然皇上无事,那我们就开始吧!为我们塞北大齐之行落下圆满的句号!”

  无数宫女款款而来,将散发着香气的美食端到了桌子上。

  与此同时,舞女们脚步轻盈的跑了过来,舞动起了妙曼的舞姿,足下步步生莲。

  每一个知道今夜会有情况的人,都是面色暗沉,无心吃饭,只除了一个人。

  就是塞北九公主图阿兰,她欣喜拿起面前的鸡腿,咬了一大口,然后脸上就有了一道油印子。

  谷慕华作为一直招待九公主的人,自然还是坐在她的身边,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绢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油渍擦去。

  “没事,等我吃完再擦就行!”

  图阿兰顾不上干净,生怕一会事发之后,就没法吃饭了。

  “慢点吃,他们的计划不会那么快就行动的。”谷慕华忍不住小声提醒。

  图阿兰也小声道:“但我吃的多啊,想吃饱,还是要快些。”

  看着图阿兰将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又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最终也没有再劝她。

  对面的路之柔显然心态也挺好,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谷慕容悄然来到了路之柔身边,路之柔低声问:“都已经安排好了?”

  “路国公带领甄栾在宫中设下了埋伏,只要他们一动手,就会出来制止。”

  “至于图之舟,也已经率领他们塞北的武士在京城外埋伏好了,若是图之影发号施令,定然在他们还未进城前,就把他们全部绞杀。”

  路之柔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图之影和谷慕阳一眼。

  “现在最大的两个麻烦,就交给我们来处置了。”

  谷慕容手掩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路之柔的手:“放心,只要按照计划来,一切都能解决的。”

  路之柔眼中毫无惧意,反而多了一丝兴奋,等会即将要出现的大场面,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她反而有些期待了起来。

  “我相信你,你也尽管全身心的信任我吧。”

  “好。”

  谷慕容一时间竟被路之柔眼中的火焰戳烧殆尽了,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定然要狠狠的吻路之柔才行。

  等所有人吃的都差不多了,晚宴的烟火就要在空中盛开了,这个时候,是所有人的警惕心最薄弱的时候。

  这时,图之影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成德帝和塞北王道。

  “皇上,父王,明日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那场比武上,我是跟三殿下过过手的,那次我输给了三殿下,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很是佩服。”

  “如果可以,请皇上和父王准许我跟三殿下在比试一场,无论输赢,我都将没有遗憾了!”

  听到这话,成德帝心猛地一沉,他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究竟是不是他们想要逆反的前奏,但是心里却隐隐不安了起来。

  塞北王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笑着点点头:“自然是极好的,毕竟大齐有句话叫做,有始有终!”

  成德帝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点点头道:“既然三皇子提出了这个想法,朕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阿容,你便跟三皇子比试一番吧。”

  谷慕容知道该来的一切都会来,他坦然的起身,淡淡道:“既然三皇子想要有始有终,本王自然不会拒绝。”

  突然谷慕容轻轻一笑,眼中满是不屑,他说:“只是这次三皇子要提前说好才行,咱们是赤手空拳还是用武器呢?”

  图之影没有理会谷慕容的意有所指,而是狠狠的将眼中的狠厉压了下去,只要再过一会,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自然是要用武器的,我用长剑,三殿下,你自便。”

  “既然三皇子用长剑,那么本王自然是要奉陪的。”

  谷慕容接过司双手中长剑,徐徐走到了中间,跟图之影面对面站着。

  图之影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很是少见的开了口。

  “三殿下一会可一定要尽力出手才行,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谷慕容笑得很是温和,淡淡道:“同样的话,本王也奉还给三皇子,尽管来吧。”

  话落下,两人同时出手,长剑交织在了一起,闪烁着剑光。

  与此同时,天空中绽放了盛大的烟火。

  烟花的声音将一切都掩盖住了,就在这时,一直跟谷慕容对打的图之影,突然转身,冲向了塞北王。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坐在距离成德帝最近的太子谷慕阳也突然站了起来,身后将一直藏在暗处的长剑拔了出来。

  谷慕阳面露凶色,往成德帝面前冲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两方交锋   烟花的声音将一切都掩盖住了,就在这时,一直跟谷慕容对打的图之影,突然转身,冲向了塞北王。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坐在距离成德帝最近的太子谷慕阳也突然站了起来,身后将一直藏在暗处的长剑拔了出来。

  谷慕阳面露凶色,往成德帝面前冲了过去。

  众人皆是一惊,但是还没得及阻止,谷慕阳已经将长剑架在了成德帝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图之影也已经挟持住了塞北王。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散去,留下来浓烟,模糊了夜色。

  之前的烟火声和现在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个人皆是惊恐万分,不敢言语。

  谷慕阳突然吼了一声:“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父皇!”

  不知情的大臣们目眦欲裂,连丞相贾政都是满脸的震惊,他没有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所以根本不知道谷慕阳居然想要逆反。

  他的女儿贾云馨现在可是太子妃,如果谷慕阳倒了,就证明贾家在太子身上做的努力也白费了。

  贾政怒不可遏的怒吼道:“太子殿下,你疯了吗?这可是皇上啊!”

  谷慕阳邪笑着看着成德帝,歇斯底里道:“父皇,您别怨儿子,要怨就只能怨您在皇位上的时间太久了,而孤……当了太多年的太子!”

  “父皇,只要你让出皇位,孤定然会好好待你的,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太上皇不好吗?”

  “别废话了。”

  图之影手中的剑紧紧地抵住塞北王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向了暗处:“动手!”

  无数黑衣人突然从宫中的各个角落倾巢而出,将手无束缚之力的人们吓得不住的哆嗦。

  此时,宫中的角落里燃起了一个明亮的信号弹,将天空都照明了。

  京城外埋伏的塞北武士已经集结在了城门附近,在看到信号弹的一瞬间,他们呐喊着冲向了城门。

  谷慕阳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大齐是孤的了!这个天下是孤的了!!”

  图之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淡淡道:“父王,儿子会替代你,好好统治天下的。”

  “做梦!”

  威严的身影从大殿一侧传了过来,无论是谷慕阳还是图之影都是一愣,他们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成德帝和塞北王。

  他们的均是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糟了!”

  图之影只来得及低吼一声,他们身前“成德帝”和“塞北王”突然发难,抽出隐藏在怀中的短刀,狠狠地向两人刺去。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之后,无数的侍卫在甄栾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谷慕阳和图之影的人跟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交锋。

  图之影满脸的诧异,恶狠狠地怒吼道:“为什么会这样?!”

  谷慕阳喘着气将眼前的人掀到,伸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

  谷慕阳的影卫也顺利赶来,局势慢慢的逆转了。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谷慕容转头对司双说了几句话,司双点点头,过了一会,便带着一群影卫赶来,将谷慕阳的影卫打的纷纷退让。

  谷慕阳和图之影被打的猝不及防,一时间慌了神,但是图之影到底是个狠角色,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图之影冷着脸大叫道:“都给我顶住,等京城外的武士们赶过来,咱们还有机会!”

  谷慕容缓缓走到了图之影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语气却非常的冰冷:“抱歉,没有这个机会了,恐怕……你的那些武士已经被五皇子给拦截住了。”

  “图之舟……”图之影咬牙切齿道,“那天早上果然是他!”

  谷慕容手腕微动,轻轻转着手中的长剑,又道:“很遗憾,就是他来到了大齐,告诉了我们,这才有机会扰乱你们的计划。”

  说完谷慕容又看向谷慕阳轻笑道:“你暗房里的书信已经被调包了,恐怕你没有看出来吧。”

  谷慕阳神情一震,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是燕儿?”

  图之影忍无可忍的转身猛地打了谷慕阳一拳,低吼道:“你不是说大齐的人没有发现此事吗?!”

  谷慕阳也是被眼前的事情给扰地心慌意乱,他心生怒意:“归根结底还是你的事!没有发现那个五皇子过来!”

  “是谁说的就算是图之舟那个家伙来了也没有用的?!”

  路之柔护着孟巧曼和路子文来到了偏僻的地方,叮嘱道:“你们小心点,不要被伤到了,我去帮阿容。”

  孟巧曼急忙扯住了路之柔的衣袖说:“阿柔,你定要小心啊。”

  “放心。”

  看着两人内斗了起来,走过来的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歪着脑袋道:“现在看来狗咬狗就是最好的局面了,倒是省得我们出手了。”

  图之影揪着谷慕阳的衣领说:“等过了这一劫我在找你算账!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扭转局势,你去刺杀皇上和我父王,而我来对付他们两个。”

  谷慕阳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转身就走。

  路之柔刚想过去拦住谷慕阳,却被图之影迎面挡住了。

  “你们的对手是我。”

  而这时不远处的谷慕华将冲到图阿兰身前的影卫一剑刺穿,急促的说:“谷慕阳交给我和九公主!”

  如此路之柔和谷慕容才放心的跟图之影交手,其实只需一人就能将图之影制伏住,但是奈何图之影心狠手辣,身手极为歹毒,如果只靠一个人恐怕要费些力气才有机会将他制伏,而且很有可能会被他逃窜。

  保险起见,他们便决定让路之柔和谷慕容联手,将图之影拿下。

  而此时谷慕阳已经来到了成德帝和塞北王的面前,挡在他们身前的侍卫自然是比不上谷慕阳。

  成德帝看着面前执剑相对的谷慕阳,心里无限的悲凉,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你这个逆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母后吗?对得起朕为你付出的心血吗?!”

  谷慕阳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父皇,在皇位面前,你算得了什么?母后又算得了什么?”谷慕阳说,“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没有看清我的真面目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明日问斩!   谷慕阳双眼通红,嘴角扬着残忍的笑意。

  “父皇,不过儿臣还是很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

  成德帝默不作声,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到了最后了,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但是塞北王倒是很有兴致,毕竟他跟自己这个三儿子感情本就不深。

  所以,塞北王开口道:“早在你们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部署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拉着我去侧殿,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

  “太子,放弃吧,今日大势已定,你跟图之影注定无法将这个皇位夺下来了。”

  谷慕阳却冷笑了起来:“只要我将你们杀了,一切就还有可能!”

  “我儿有今日此举,都是朕的错啊!”成德帝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是彻底对这个要弑父的谷慕阳失望了。

  谷慕阳握紧手中的剑,冲着两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谷慕宇看在了眼里,他转头又看了眼不远处,发现谷慕华正往成德帝那边赶去。

  于是谷慕宇勾起一抹笑意,然后猛地冲到了成德帝面前,身子微微发抖着。

  “太子哥哥,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让开!不然孤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谷慕宇震惊不已,但是脚底却丝毫未动,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太子哥哥,你疯了,这可是我们的父皇啊!”

  谷慕宇将成德帝拦在身后转身紧紧地抱住了他,坚决道:“父皇别怕!儿臣就算是死,也会保护你的!”

  成德帝微微有些动容了,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七子,向来都是比较愚钝,天资不行,更是不会武功。

  却愿意在危急关头以性命保护自己。

  “既然你们想死,孤就成全你们!”

  谷慕阳猛地挥起长剑,朝着谷慕宇和成德帝砍了过去,而谷慕宇看到谷慕华正赶过来,所以本就是想在成德帝面前获得一些好感,此时听到锐利的剑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剑撞在一起发出了铮鸣声。

  谷慕华顺利赶来,跟谷慕阳交上了手。

  图阿兰急忙将塞北王扶起来:“父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在父王听了皇上的话,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图阿兰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塞北王确实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而成德帝已经被谷慕宇扶起来了,他看着谷慕华叮嘱道:“华儿小心点!”

  此时的成德帝只想将谷慕阳抓住,将他碎尸万段!

  图阿兰让几人靠后站,边说边往前走:“你们小心,我去帮八殿下。”

  这边谷慕华和图阿兰一起对付谷慕阳,另一边路之柔和谷慕容也已经渐渐地将图之影打的遍体鳞伤了。

  路之柔和谷慕容配合很是默契,谷慕容牵制住图之影的手腕,身脚狠狠地踹向了图之影的肚子,图之影吐了口血,倒在了地上。

  图之影手撑在地上反腿扫向谷慕容,却被路之柔踩住了腿,然后身子轻轻一转,另一只脚踹向了图之影的脸。

  然后两个长剑夹到了图之影的脖子上,他嘴中涌出的鲜血染湿了他的衣领,脸上也都是血水,最后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图之舟啊图之舟!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阿竹那个狗东西,定然没有死吧!不然我的信怎么可能会被你破解!”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路之柔和谷慕容都没再搭理他,两人携手将他绑了起来,饶是他会缩骨功,也挣脱不开。

  另一边,谷慕阳也已经被谷慕华狠狠地踹到了地上,无力挣扎,图阿兰将绳子拿出来,也把谷慕阳绑住了。

  然后两人将谷慕阳拖过来,跟图之影扔到了一起。

  看着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两个人路之柔也微微送了口气,谷慕容转过身来,看向扔在混乱中的侍卫,高声喊了起来。

  “谷慕阳和图之影已经被我们擒住了,你们还不快束手就擒?!”

  无论是谷慕阳的影卫还是图之影带来的武士,看到自己的主子这幅惨样,心里都害怕了,纷纷放下武器,被宫中的侍卫钳制住了。

  局面总算是被彻底控制住了。

  这时,一个欣长的身影缓缓穿过人群缓缓走来,脸上带着鲜血的图之舟走到了成德帝和塞北王面前。

  “城外图之影带了的千余名武士已经被臣拿下!”

  塞北文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跟成德帝道:“这位是我的五子,也就是发现这件事的人图之舟。”

  “见过皇上。”

  谷慕容也走了过来,对成德帝道:“父皇,到了你主持大局的时候了。”

  成德帝面容阴沉,他看着此时已经目瞪口呆的谷慕阳,冷声道:“将谷慕阳关入大牢中,明日问斩!”

  “东宫的人,统统流放!”

  众人皆是一惊,没有想到成德帝居然果决到这种程度,竟是一丝一毫的活路都不给谷慕阳留,明日接着就把他处死。

  谷慕阳打了个哆嗦,终于是恐惧起来了。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错了!儿臣都是被图之影给蛊惑的啊!这并不是儿臣的本意,求父皇留儿臣一条性命啊!”

  谷慕阳被人往外拖着,仍然在惊恐地叫喊着:“父皇,儿臣愿意让出自己的太子之位,只求父皇不要杀儿臣啊!”

  但是成德帝的表情此刻没有一丝的犹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谷慕阳被拉了下去。

  一旁的贾云馨脚一软,她跪倒在成德帝面前哭道:“皇上,我并不知道太子的计划,我是无辜的啊!求皇上饶了我!”

  看着成德帝冰冷的眼神,丞相贾政生怕贾云馨会连累到贾家,于是赶紧走了过来,将贾云馨拽起来。

  “你已经嫁给了太子,就应该将辅佐太子,随时发现太子的异象,你怎么有颜面说你没有错!”

  “我们贾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贾政将哭喊的贾云馨拖走,成德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转头对身边的塞北王道:“至于图之影,就交给你处置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可是出了什么事?   塞北王冷笑了一声,随手将身边谷慕华的剑拿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剑狠狠地插入了图之影的胸膛上。

  “此等逆子,我现在就能处决了他!”

  图之影猛地睁大了眼睛,最终发出嗬嗬的声音,最后他双目通红,紧紧地盯着图之舟,没了声息。

  远处的女眷吓得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成德帝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图之影的尸体拖走。

  “塞北王,既然五皇子才刚刚来到大齐,今夜又发生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不如你们就再多留几日吧。”

  塞北王哈哈大笑了起来:“正有此意。”

  成德帝这才转头吩咐道:“将那些造反者统统压到牢里,明日在论功行赏。”

  如此,一场逆反的闹剧终是落下了帷幕。

  谷慕容要协助处理今日的罪人,无暇顾及路之柔,只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再去找她。

  路之柔自然是理解的,毕竟连已经辞官的路永昌都留在了宫中,处理后事。

  来到宫中的孟巧曼和路子文同路之柔一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孟巧曼这才后知后觉的抓住了路之柔的手:“阿柔,你之前说今日会发生大事,就是指的这件事?”

  路之柔点点头,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们。

  路子文收起一贯嬉笑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后怕。

  “真没想到太子……”路子文顿了一下改口道,“没想到谷慕阳这个家伙居然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是令人发指!”

  “也幸亏你们反应够及时,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同时牵扯到大齐和塞北。”

  但是路之柔此时却一身轻松,“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大齐安全了,塞北也无事了。”

  孟巧曼却依旧紧紧的握着路之柔的手,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想来也是,她何曾见过这种大的场面。

  路之柔轻叹道:“本不想带你来的,但是又怕说多了,会暴露今夜的计划,便没有强行制止你去。”

  听着路之柔的声音,孟巧曼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我只是……真的是有些后怕,若是那个塞北五皇子没有发现此事,而你们没有做好计划,今夜恐怕……就真的被他们得手了。”

  说着孟巧曼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想想我们之前曾被太子抓到过,若是他真的得手了,想必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你,然后再是我。”

  “到时候我们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路之柔却笑道:“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上,现在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谷慕阳已经被抓住了,明日正午就会人头落地,所以曼儿什么都不用担心。”

  路子文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今日有太多人死在孟巧曼面前了,所以她受到惊吓也是在所难免的。

  路子文伸出手将孟巧曼搂进了怀里。

  “曼儿,现在我跟阿柔都在你身边呢,没有任何人会伤害的了你。”

  压抑了一晚上的恐慌总算是在这时彻底爆发了,孟巧曼紧紧地攥着路子文的衣领,嚎啕大哭了起来。

  无论是路之柔还是路子武都没有试图去劝解,他们知道,此刻只有真正的发泄出来,才会度过心里的那个结。

  等快到路府的时候,孟巧曼总算是从之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了,她揉了揉已经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路子文怀中出来。

  “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

  路之柔笑道:“发泄出来了就好,总比憋在心里生病要强。”

  马车缓缓在路府门前停下,路之柔等人从马车上下来,才诧异的发现,柳云清竟是一脸担忧的等在了路府门口。

  “娘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路之柔身上的血迹,还有孟巧曼哭红的眼睛,柳云清脚猛的一软,路之柔眼疾手快扶住了柳云清。

  “娘亲,你没事吧?”

  柳云清紧紧地攥着路之柔的手,声音颤抖着:“阿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看到你们的爹?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路之柔急忙解释说:“没有,爹好好的呢,没跟我们回来是因为皇上让他留在宫里处理后事,无暇脱身。”

  路子文补充道:“每个人都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出事,娘放心好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柳云清一直提着的心才猛地落了下来,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轻拍着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几人扶着柳云清缓缓地往府中走,路之柔好奇的问:“娘怎么会出来等我们,而且好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一样。”

  柳云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起来是还没有缓过来的缘故。

  “宫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中传遍了,只说谷慕阳联合塞北的三皇子意图谋反,将宫中的人都控制住了,现在正在宫中大开杀戒。”

  “娘真的是吓坏了,咱们路府的人可就基本上都去宫里了,娘赶紧让人去打听,却说宫门已经被封了,任何人都无法进去。”

  想到刚刚的场景,柳云清又是颤抖了起来。

  “娘差一点就只身闯入宫里了。”

  路之柔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传的这么快,当下就有些内疚。

  “抱歉娘亲,都怪阿柔没有早一点告诉您,害的娘亲担心了这么久。”

  “说什么傻话,这件事你也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啊。”

  路之柔摇摇头,又把事情跟柳云清说了一遍,听得柳云清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真是太惊险了,这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得逞啊!”

  路之柔轻叹道:“是啊,这证明上天还是垂怜我们的。”

  柳云清又问:“那你们爹明日能回来吗?”

  路子文道:“恐怕要到午后吧,太子明日午后问斩,这件事爹应该会亲自坐镇。”

  柳云清想到谷慕阳头身分离的样子,又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干逆反叛国一事,简直是令人发指!”  ##第二百七十九章.我很想你,就来了   因为路永昌留在宫中处理事务一夜未归,柳云清又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所以路之柔留宿在了清华苑,陪柳云清一同睡觉。

  柳云清果然是一夜噩梦连连,没有睡好,等天快亮的时候,柳云清又被噩梦惊醒,干脆也不再睡了,披着衣服起身。

  她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路之柔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自己这个女儿自幼就不在她的身边,后来还被人鸠占鹊巢,第一次见面就是路之柔活不下去要自尽。

  现在想想,一切都太惊险了。

  柳云清给路之柔掖了掖被子,谁想路之柔睡觉一向比较浅,她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娘又做噩梦了?”

  “吵醒你了?”柳云清有些内疚。

  路之柔摇摇头:“没事,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娘亲说说话,算起来,我跟娘亲几乎都没有说过体己话。”

  柳云清轻笑了起来:“是啊,我的阿柔来到我身边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娘亲根本还来不及好好的把你放在手心里。含在嘴里。”

  路之柔亲昵的搂住柳云清的腰:“好在我已经来到娘亲身边了,而且以后都不会离开,这就够了。”

  柳云清点了点路之柔的鼻尖说:“傻阿柔,以后我的阿柔还要嫁人呢,怎么可能会一直留在娘身边。”

  “就算是嫁人了,我也不会离开娘亲的。”

  两人抱着享受了一会母女之情,突然柳云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压低声音道:“所以这次谷慕阳真的活不成了。”

  路之柔点点头:“绝无可能再翻身了。”

  柳云清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她紧紧地攥住了路之柔的手。

  “阿柔,那……三殿下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路之柔一惊,她没有想到柳云清竟然连她跟谷慕容的事情都知道。

  “傻孩子,你爹什么时候能瞒得过我了。”像是看出了路之柔在想什么,柳云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之柔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自己跟三殿下恋爱这种事情,被为人父母知晓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羞赧。

  “娘……”

  “放心吧,娘并不反对你跟三殿下一起,娘看到出来,三殿下是个品行端正的人,而且人也挺靠谱的,娘对他挺满意的。”

  路之柔笑着又拥住了柳云清,“只要娘觉得满意,阿柔便就放心了。”

  柳云清会搂住路之柔,轻叹了口气:“无论三殿下能不能爬上那个位置,娘只希望,我的阿柔能健健康康的快乐生活。”

  “会的,只要娘身体好好的,阿柔就会一直快乐下去。”

  两人低喃着说了会话,柳云清又有些困了,看看窗外天才刚蒙蒙亮,柳云清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觉,所以路之柔决定让柳云清好好地睡一会。

  路之柔给柳云清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她是睡不着了,常年来的作息让她天亮就会自动醒,然后就没有睡意了。

  早上的空气很是清新,还有一些微冷,路之柔伸了个懒腰,晃着身子往溢香园走。

  周围的环境还是暗沉的,只有虫鸣声在微微作响。

  路之柔低喃道:“阿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忙完,有没有好好休息。”

  说完,路之柔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分明昨夜才刚刚分离。

  路之柔推开溢香园的大门,走进院子中,穿过长长的游廊,然后就看到了守在她屋门前的谷慕容。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宫中处理事务吗?”

  谷慕容显然也很惊讶,没有想到路之柔会从外面进来。

  “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路国公在宫里稍微睡了会,我有些睡不着,思来想去,干脆就来找你了,但是生怕打扰了你的休息,就想着坐在你的门前,缓和一下思念之情再走,也是心满意足的。”

  路之柔心中的情愫猛然爆发,她跑到谷慕容面前,搂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谷慕容也是没有想到路之柔会如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笑着回吻着。

  最后路之柔抵住谷慕容的额头轻喃道:“不知怎么了,我也好想你啊,刚刚在回来的路上还想起你了,结果走过来,就真的看到你了。”

  “真的是……太惊喜了。”

  谷慕容回抱住路之柔,将她紧紧地嵌入了怀中。

  “阿柔,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昨夜娘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情,担心受怕了一晚上,我担心她睡不好,干脆就陪她一起睡的。”

  路之柔笑着解释说:“刚刚娘惊醒了,我陪她说了会话,她又睡了,我没有睡意,干脆就回来了。”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你。”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满是情愫的桃花眼,心神一动,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阿柔……”

  路之柔却又道:“我娘早就知晓我们的事情了。”

  谷慕容一惊,耳朵蓦然变得有些红了起来。

  路之柔笑道:“娘对你很满意,说你要好好待我才行,不然定不会饶过你。”

  看着路之柔狡黠的笑容,谷慕容宠溺的笑了起来,“如果我待你不好,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的。”

  “阿柔,等谷慕阳的事情彻底处理好了,我就会跟父皇提及我们的事情,正式恳求父皇为我们两人赐婚。”

  “然后带着丰厚的聘礼来路家提亲,八抬大轿,将你抬到我的府上。”

  听着谷慕容轻柔的声音,路之柔莫名也有些对未来憧憬了起来。

  “阿容,对于这件事,我从没有怀疑过,一直相信着你。”

  此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了,谷慕容看了眼远处的天空,有些歉意道:“阿柔,我该回宫了。”

  路之柔脸上不舍的表情一闪即过,最后笑道:“好,回去吧,等处理完谷慕阳的事情,就好好的休息一下。”

  谷慕容心微微一痛,然后说:“阿柔,中午我也会到刑场,你……”

  没等谷慕容说完,路之柔就道:“我也会去的,我要亲眼看着谷慕阳死。”

  说完,路之柔眼中露出了冰冷的意味。

  “好,我会在刑场等你。” ##第二百八十章.人头落地   正午京城菜市口已经挤满了人,路之柔站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慎刑司的人将谷慕阳押上来。

  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谷慕华和图阿兰。

  “郡主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了?”图阿兰率先走了过来,抱住了路之柔的胳膊。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没想到人已经这么多了。”

  谷慕华肆意的笑着:“堂堂大齐太子被砍头,简直是闻所未闻,百姓们当然要来看看了。”

  图阿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昨晚父王那样果决的就把三哥杀了,我还真是有些……挺吓人的。”

  路之柔却道:“谋反之罪,任那个国君都是无法容忍的吧,即便那人是血肉之亲。”

  路之柔顿了一下又道:“应当说,正是血肉之亲,才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是啊……”图阿兰湛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着,最后只留下浓浓的无奈。

  “来了。”谷慕华低声道。

  路之柔转身一看,路永昌携着慎刑司几位大臣坐在了首位,谷慕容则押解着谷慕阳缓缓走来,他在邢台上站立,谷慕阳被人压着推上了邢台。

  经过一晚上的折磨,谷慕阳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他失魂落魄的低喃着。

  “不会的,父皇一定不会杀我的,一定不会的。”

  谷慕阳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随着日头越来越高,他脸上的汗水不断地落下。

  刑场周围的人不断高呼着大快人心,只求叛国罪人赶紧去死。

  很快路永昌站了起来,将面前的令牌扔到了地上。

  “行刑!”

  一瞬间百姓欢呼了起来,路之柔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旁边的声音给震碎了。

  好像是感受了死亡的气息,谷慕阳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高喊着。

  “我是被冤枉的!父皇不会杀我的,你们让我见父皇一面,他会原谅我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谷慕阳,刽子手狠狠地将谷慕阳制伏住,然后喝了一口酒,喷到大砍刀上,又将剩下的酒喝完。

  大砍刀高高的举起,利索的落下,鲜血四溅。

  一瞬间,谷慕华遮住了图阿兰的眼睛。

  而路之柔却目不转睛的看着,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眸,但是一直以来压在心上的巨石却悄然破碎。

  对于无数次威胁到自己的性命的人,路之柔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谷慕容转过身,隔着邢台和百姓,与路之柔遥遥相望,然后对着她轻轻笑了下。

  宛如四月的春风,将她心底那一点点浮躁都吹的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在宫中的成德帝举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将他的手都烫红了。

  茶杯落到桌子上,又滚落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皇上,您没事吧!”福公公惊慌的走过来,又跟小太监道,“快去传太医。”

  成德帝沉默了一会,才问:“正午是不是已经过了?”

  福公公顿了一下,回道:“皇上,刚刚过。”

  成德帝眼中的悲恸一瞬而过,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起身说:“罢了罢了……”

  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许多,头发变得花白了,背也有些微驼了。

  谷慕容走下邢台,来到路之柔面前,低声问:“还好吗?”

  “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三番两次想害我命的人,配得上这个结果。”

  等人群散去,一行人来到了马车处,谷慕华率先道:“我要带着九公主再去逛逛,三哥、郡主,你们呢?”

  抢在谷慕容之前,路之柔率先道:“阿容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让他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陪他一起。”

  图阿兰很是理解道:“那日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

  “好。”

  等两人走了之后,路之柔才牵着谷慕容的手上了马车。

  “回你的府邸吧?”

  “好。”

  谷慕容再见到路之柔之后,深深的疲惫感才一涌而来。

  路之柔有些心疼的将谷慕容抱住,低声问:“很难受吗?”

  谷慕容抬起头,笑着在路之柔脸上落下一个吻。

  “不会,终于将我们最大的敌人打败了,心里高兴着呢。”

  两人来到了谷慕容的府邸,谷慕容才道:“其实不用陪我的,回去好好休息吧,昨夜你也没怎么睡好。”

  路之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经过路府的时候,还没有言语,都到你府邸了,才说这种话。”

  “口是心非的家伙。”

  谷慕容也跟着笑了起来,也并不反驳,因为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陪我去屋里睡会,真的太累了。”

  谷慕容握着路之柔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屋里,两人并没有去床榻上,毕竟傍晚宫中还有宴席。

  两人坐到软榻上,谷慕容躺到了路之柔的腿上,脸埋在她的怀里,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路之柔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想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慢慢的谷慕容陷入了沉睡中,大约是因为路之柔在身边的缘故,谷慕容睡得比以往都要安稳许多。

  午后的暖风吹进有些阴冷的房间来,带来些许的暖意。

  司双推门想要进来给他们送点茶水和点心,看到两人窝在软榻上,皆是陷入了熟睡中,司双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那一刻,司双决定,自己就这么进去,简直会破坏这世间最美的画面。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是不忍让人亵渎的。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谷慕容眉毛微微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他有些茫然,印象中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谷慕容这么一动,路之柔也从睡梦中惊醒了。

  “已经到时间了吗?”

  谷慕容起身,脸上莫名有些严肃。

  “糟糕……”

  路之柔看到谷慕容的表情不对劲,自己也有些紧张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谷慕容嘴角荡出一个笑意:“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咱们成婚后的日子了。”

  路之柔脸一红,恼羞成怒的推开他,刚想要下去,却因为发麻而差点跌倒,又跌入了谷慕容的怀里。

  最后,路之柔索性回身抱住了谷慕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面颊。 ##第二百八十一章.给谷慕容许配婚事   虽然成德帝失去了自己的太子谷慕阳,但是大齐成功平反了逆反之人,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大设宴席的。

  谷慕容作为这次事件的功臣,成德帝直接给他升了爵位,还准许他在外面开府。

  至于长公主静安,因为图之影已死,成德帝撤销了长公主静安和亲一事,又许诺给她婚嫁自由的承诺。

  路永昌因为已经辞官,皇上仅仅是赏他了钱财;八皇子则升了爵位。

  甚至是七皇子谷慕宇都被成德帝嘉奖了,因为谷慕宇在危险时刻的奋力一挡,给成德帝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眼看着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谷慕容没有犹豫,他隔着大厅与路之柔遥遥相望,最后冲她笑了笑。

  路之柔的心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之前谷慕容还说要过段时间才会提两人的婚事,可是没有想这个时机来的如此之快,两人都已经没办法再从长计议了。

  谷慕容从席间起身,缓缓走到路永昌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路永昌略微沉思了一下,发现现在果然是最好的时机,于是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谷慕容作为皇子,主动跟皇上提及婚事,是不太妥当的,这件事还是应当由长辈来提才对。

  路永昌起身,走到大厅之内,对着成德帝作揖道。

  “在老臣辞官之事,皇上曾答应过,将来要答应老臣一个要求,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

  成德帝点头道:“自然记得,路爱卿,你在此次锄奸行动中立了大功,朕还有些犯愁不知该如何嘉奖你呢,你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自然会努力答应你。”

  “既然皇上已经这么说了,老臣便也不客气的开口了,皇上已经准许三殿下在外开府居住,且三殿下也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现下,我们路家的郡主也已经到了出家的年纪。”

  “不知皇上可否做主,将我这女儿许配给三殿下?”

  这话一出,各大臣们议论纷纷。

  现在太子谷慕阳已经死了,剩下三个皇子,每个人都有登上那个位置的可能,现在若是将路家的女儿许配给三皇子,就表明路家的势力便掌握在三皇子手中了。

  而三皇子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丞相贾政在一瞬间紧急的攥住了拳头,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自己的嫡女贾云馨已经被流放了,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现在他还剩下一个小女儿,可是现在却有两个皇子都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舍弃谁,贾政都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无论是贾政的女儿还是路永昌的女儿,都不可能屈身当妾,所以当路永昌率先提出指婚要求之后,贾政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该死……三殿下那边我们贾家真的难以染指了吗?”

  成德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他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席间的路之柔并没有觉得怎样,但是孟巧曼却已经紧张到开始冒汗了,她紧紧地握住路之柔的手,生怕成德帝不答应。

  而与此同时贾政的夫人突然对贾政低声说了几句话,贾政眼睛一亮,趁着成德帝还没有开口说话,急忙走到大厅中,站到了路永昌身边。

  “皇上,臣以为几位皇子确实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正好我们贾家还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我的小女儿贾云烟,还有一个是我二哥家的庶女贾文玉。”

  “臣请皇上做主,将我这两个贾家的女儿许配给两位殿下,我的小女儿贾云烟是嫡次女,可以许配给七殿下当正妻,至于二哥家的庶女贾文玉,可以许配给三殿下当妾。”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路永昌和贾政先后跟皇上提出指婚的请求,在场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而无论是路之柔这边的人还是谷慕容那边的人,都是皱起了眉头,本来这件事很是顺利,没想到被贾政横插一脚,硬生生给谷慕容安排了一个小妾。

  谷慕容立刻起身,对成德帝道:“父皇,儿臣以为自己只需要娶一个正妻就好,无需再娶妾。”

  贾政却笑道:“三殿下此言差矣,男人本就该三妻四妾,三殿下不纳我们甄家的女儿当妾,也总会纳旁人家的女儿当妾。”

  “那么三皇子还不如纳我们甄家的女儿为妾,我们甄家的女儿即便是庶女,也是比某些人的女儿要好许多的。”

  谷慕容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成德帝打断了。

  “我知道两位的意思了,现在想想我之前过于关心太子,而忽视了其他几子,这是朕之过。”

  “两位说的对,我这两位皇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你们所说的人选也很合我心意,就这么定下吧。”

  成德帝这么说也是又自己的考量的,自己的几个儿子,也就只有谷慕容和谷慕宇能继承自己的皇位了。

  八皇子谷慕华虽然是成德帝除了谷慕阳之外最喜爱的一个儿子,但是他适合当一个辅佐的功臣,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位。

  将贾政的女儿和路永昌的女儿分别嫁给两个最有可能的皇子,反而能给他们形成制衡,更有利于避免之后的你争我斗。

  “今年年底,谷慕容先娶路、贾两家的女儿进门,明年年后,谷慕宇再娶甄家的女儿。”

  事已至此,谷慕容已经没有办法再提拒绝,只能无力的起身,跟谷慕宇一起叩谢成德帝。

  路之柔面若冰霜,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露出了一个浅笑,妾又如何,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是身边的贾云馨气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阿柔,贾大人凭什么擅作主张,给三殿下纳妾啊!”

  路之柔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气到哭,孟巧曼就已经气到不行了,当下却又有些感动。

  “没关系的曼儿,不过是个妾罢了,你认识这个贾文玉吗?不如先跟我说说她,正所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嘛!”

  孟巧曼发现路之柔并没有生气,反而充满了斗志,当下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第二百八十二章.给谷慕容纳妾   此时的谷慕容已经是面如冰霜了,他没有想到贾政会节外生枝,把甄家的庶女许配给了自己当妾。

  他有些歉意的看向了路之柔,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一桩大喜事,却招惹上了一粒老鼠屎,简直让人把喜悦之情一下子梗在了嗓子眼里。

  路之柔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着谷慕容轻轻一笑,并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

  看待路之柔并没有被影响到心情,谷慕容这才放心下来。

  只要两个人心是齐的,便什么都不会怕。

  路之柔冲着谷慕容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到宴席结束之后,再找机会好好聊聊。

  谷慕容微微点头,表明自己理解了她的意思。

  路之柔转头又看向孟巧曼,轻声问道:“曼儿知道那个人吗?”

  孟巧曼点点头,表情显然有些不自在:“她之前因为得罪了长公主,就被贾大人送去南下了,说是让她闭门思过反省,实际上也是让她避难去了。”

  “想来,她应该也要回来了,所以贾大人才会提出将她许配给三殿下的请求。”

  路之柔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孟巧曼脸上的不自然,她微微皱了下眉头,隐约间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

  “这个贾文玉之前也欺负过你吗?”

  果不其然,孟巧曼身子一僵,最后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缓和过来。

  “是啊,之前就是她跟贾云馨还有路婉莹一起欺负我的。”

  路之柔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个即将要成为谷慕容妾的女子,居然也跟孟巧曼有仇。

  孟巧曼却不甚在意道:“不过一切都过去了,自从阿柔教会我坚强以后,我就不再害怕她们了。”

  路之柔欣慰的笑了下,握住孟巧曼的手,轻声说:“就是应该如此,你越是害怕,敌人就会越得意,而当你无所畏惧的时候,就该轮到敌人害怕了。”

  孟巧曼笑着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忧道:“不过这个贾文玉定然你不会跟你和平相处了。”

  “怎么说?”

  孟巧曼解释道:“贾文玉跟她姐姐不一样,贾云馨是丞相的嫡女,有身份有地位,所以跟路婉莹是敌对关系,两人掐架,水火不相容。”

  “但是这个贾文玉就不一样了,她在贾府就跟贾云馨的关系不好,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就跟贾云馨的敌人路婉莹的关系特别的好,两人就是手帕之交,只要见面就会粘在一起对付贾云馨。”

  听到孟巧曼这么说,路之柔就懂了,她眼睛微微闪动着,缓缓开口。

  “所以当贾文玉回到京城之后,发现自己作为妾,跟一个女子共侍一夫,而这个女子偏偏就是害死了她手帕之交的人,想必更不会放过这个女子了。”

  路之柔忍不住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而这个女子就是我了。”

  孟巧曼看到路之柔丝毫没有担心,还如此高兴期待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柔,你认真一点,贾文玉是真的会对付你,不单单是因为路婉莹,还因为她……”

  孟巧曼支支吾吾有些说不下去了,路之柔好奇道:“还因为什么?”

  孟巧曼轻咳一声,红着脸说:“还因为她曾经疯狂的喜欢三殿下,这件事简直是京城上下的笑柄。”

  路之柔更是惊讶了,她道:“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

  孟巧曼道:“因为三殿下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其他的人自然也只把她当做一个笑话,又加上贾文玉已经离开三年了,京城的人自然就渐渐的把她也遗忘了。”

  孟巧曼本以为自己提起这件事会让路之柔重视起来,但是没有想到路之柔非但没有提高警惕,反而脸上出现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阿柔,你真的要小心她才行!”孟巧曼忍不住焦急的拽住了路之柔的胳膊。

  路之柔看到孟巧曼如此为她担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自然是会提防她的,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也会提防她的,毕竟……她可是要要跟我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子,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孟巧曼才放下心来,只要路之柔能够重视起来,就不怕会被贾文玉所害,毕竟在她心里,认真起来的路之柔是最厉害的人了。

  路之柔端起面前的酒樽,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不得不说,孟巧曼的话确实是让她激起了无限的斗志。

  自从路婉莹死之后,就很少有女子来挑衅她了,不知道这个未知的贾文玉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路之柔勾起了嘴角,眼中燃烧着斗志和微微的血色。

  孟巧曼将心事说出来之后,便微微放松了许多,她端起酒樽对着路之柔说。

  “阿柔,无论如何,还是要恭喜你了,终于要得偿所愿嫁给三殿下了。”

  路之柔将酒樽倒满,笑着说:“我还不着急,毕竟在我之前,还有一个人要先嫁入路府呢。”

  孟巧曼脸一红,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将酒樽中的就喝光了。

  算起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路子文了。

  路家上下都非常重视他们的婚事,路府已经在修缮一间全新的院子了,等着两人成婚之后,就会住进去。

  因为路家就这么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所以路子文并不打算分家,还是住在路府。

  孟巧曼自然是毫无异议,毕竟她现在跟柳云清他们相处的很好。

  柳云清现在已经提前给她身体量尺寸,定做嫁衣了,只想给路子文和孟巧曼一个盛大的婚礼。

  让孟巧曼风风光光的嫁给路子文,让世人都不再小瞧了孟家备受欺负的庶女孟巧曼。

  “阿柔,你说我跟阿文成婚那日,大哥也会回来吗?”

  孟巧曼住到路家之后,还未见过路子武呢。

  路之柔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会回来的,那可是二哥的大喜之日,就算他不回来,娘亲也不会让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你愿意随我去塞北吗?   瑶清池旁,长公主静安一个人坐在池边的石头上,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池水。

  一汪明月倒映在池水中,又圆又亮,好看极了。

  自己和和亲一事,已经被成德帝取消了,长公主静安本应该开心才对,但是莫名的心里却有一丝的惆怅,好像突然之间有了什么遗憾一样。

  突然悠扬的埙声从不远处传来,长公主静安猛地一回头。

  图之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形随意的靠在树上,手中拿着一个埙,此时正安静地吹着。

  月光轻柔的洒到了他的身上,跟埙声融为了一起,交相辉映,显得图之舟温柔极了。

  长公主静安微微一怔,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无意中对上了图之舟湛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深邃,长公主静安有些慌乱的转过了头,再次将视线落到了面前池中的月亮上。

  谁知,埙声越来越近,好像是图之舟正缓缓地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长公主静安心慌意乱的握住了自己的袖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是个懵懂的少女一般,如此的不知所措。

  图之舟缓缓来到长公主静安的身边,仍旧沉浸在这埙声之中,他望着身边的长公主静安,吹奏出来的乐声,更加温柔了许多。

  一曲终了,图之舟放下了手中的埙,坐到长公主静安身边。

  “怎么不在里面欣赏舞曲了?”

  “里面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倒是你,为何要闲着没事出来吹埙?”

  长公主静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不知自己早就被那双通红的耳朵给出卖了。

  图之舟忍不住掩住嘴巴轻笑了起来。

  “在凤翔宫借住的时候,曾经无意中发现,长公主哪里收藏了很多不同样式的埙,说来也巧,我并不怎么擅长乐器,唯一会的乐器就是你们大齐的埙。”

  “也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我唯一会的乐器,竟正好是长公主喜欢的乐器。”

  “那又如何?”

  长公主静安感受到了汹涌的感情从图之舟身手澎涌而出,这让长公主静安下意识就像要回避。

  长公主静安猛地站了起来,想要逃离这个令她有些沉醉的地方。

  却没有想到脚底的石头沾上了水,变得有些湿滑了起来,她脚底一个错位,竟是踩空了。

  “啊——”

  长公主静安失声尖叫一下,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之中湿冷的水并没有随之而来。

  她睁开眼睛一看,是图之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

  图之舟手微微收紧,将长公主静安拉了回来,两人的身子瞬间贴的很近。

  长公主静安甚至能感受得到图之舟身上的气息,她急忙伸出手抵住图之舟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拉开距离。

  但是图之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也放在了长公主静安的腰上,双手将她的腰揽住。

  长公主静安有些微怒道:“你……你松开我。”

  图之舟却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轻声说:“我不,若是我松开了,长公主岂不是又要跑了。”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长公主静安能够感受得到图之舟的喷洒出来的气息全都在自己耳尖萦绕。

  一时间她的耳朵又红透了几分,现在几乎是要能滴血了。

  “你……你松开我,我不会跑的。”

  长公主静安说话的声音软弱无力,显得很没有气势,像一根羽毛一般,让图之舟的心都有些痒痒了,这下子,图之舟更不愿意将她松开了。

  “长公主,就这么说吧,我娘曾经跟我说过,女人的话不可信,我若是一松手长公主肯定会跑的。”

  长公主静安知道这个人定然是不会松开自己了,如果自己再反驳,这个人一定还有无数的理由等着她。

  所幸长公主静安偏过头,又再次看向了湖水,她轻轻说:“你说吧, 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望着长公主静安柔美的侧脸,图之舟的笑容又加深了许多,他深情的望着长公主静安,即便她没有回望自己。

  “长公主,我们塞北人对于自己的人或物,向来都是要努力争取的,不似你们大齐之人,遮遮掩掩,羞赧无比。”

  “所以,恕我直言,早在我第一眼见到长公主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你们大齐不是有一句话么。”

  “叫……见色起意。”

  图之舟又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承认自己就是见色起意,长公主长得很好看,是我很喜欢的那种,在塞北,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我产生这种情感。”

  “我甚至有种冲动,想直接把长公主扛回塞北,但是我不能,因为我喜欢长公主,所以我要尊重长公主的意见才行。”

  早在图之舟说第一眼就喜欢上她的时候,长公主静安已经是心慌意乱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她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

  但是长公主静安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她并不讨厌图之舟的接触,甚至他这么搂着自己,自己都没有任何的不适,若是换做其他男人,恐怕长公主静安早就给他一巴掌,让他滚蛋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长公主静安的睫毛胡乱的颤抖着。

  看在图之舟的眼里,那纤长睫毛几乎成了一把扇子,不断地扇动着他的心。

  图之舟强迫长公主静安回过头来,她刚想再次偏过头去,却深深的沉溺在了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长公主,不论和亲这件事,你愿意跟随我到塞北吗?”

  图之舟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郑重道:“我以神的名义启示,这一辈子只会娶你一人,待你好,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静安,你……你愿意跟随我道塞北吗?”

  长公主静安心猛地一颤,她手指尖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最后,她轻声说:“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图之舟当然不会逼迫她,他松开手,点点头道:“好,我愿意的,还有七日我就要离开大齐了。”

  “希望在这之前长公主能够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

  长公主静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二百八十四章.时间会证明   此时殿外的游廊中,路之柔和谷慕容缓缓地往外走着。

  “抱歉,没有想到本应该很顺利的事情,会搞成这幅样子。”

  谷慕容声音依旧很是温和,但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微怒和懊恼。

  路之柔自然知道谷慕容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毕竟丞相贾政亲口提出来的婚事,成德帝也答应了,即便谷慕容不愿,也别无他法。

  最后谷慕容脚步微顿,坚定道:“阿柔,你放心,我绝不会娶那个贾文玉的。”

  路之柔的表情却很是淡然,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反而还有心情戏谑开口。

  “阿容,我可是听说了,三年前,这个贾文玉可是很迷恋你啊!听说一直跟在你身后,紧追不舍。”

  谷慕容微微一愣,然后轻声一笑:“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三年过去了,早就忘记了。”

  “阿柔,你不会是在怨我没告诉你吧?”

  谷慕容微微靠近路之柔,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将路之柔包裹住。

  路之柔心神一动,伸手勾住谷慕容的衣领道:“若我说是呢?”

  谷慕容一时间竟分不清路之柔究竟是真的在意此事,还是跟他玩闹而已,他微微皱眉,顿了许久才开口。

  “阿柔,等她来到京城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她,能算作道歉吗?”

  看着谷慕容认真的神情,路之柔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最后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着。

  谷慕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路之柔戏弄了,不过也是因为太在乎路之柔的情绪了,这才一时间没有分清路之柔究竟是真的生气还是玩笑而已。

  谷慕容抬起手,将满是笑意的路之柔拥在怀里,“阿柔,可别作弄我了,因为今天这一出节外生枝之事,搞得我心慌意乱。”

  路之柔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反手将谷慕容拥住,她轻声道:“阿容,今日的事情别放在心上,那个贾文玉到底是三年前的人了,别说你跟她之间根本没有事情,就算你们曾经有过情谊,也没有关系的。”

  “我不会在乎你的过去,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将来。”

  这番话,瞬间就将谷慕容给打动了,他心中的情愫在不断地涌动着。

  最后,谷慕容低喃道:“阿柔,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贾文玉这个人,我绝不会让她插入到我们之间的。”

  路之柔突然伸手将谷慕容推开,她嘴角微微上扬着,眼中满是斗志和桀骜。

  “阿容,这可是我们女子之间的斗争,还无需你来动手的。”

  “你的意思是……”

  “贾文玉这个人,我来解决!”

  即便是夜晚,在游廊这个比较暗沉的地方,谷慕容还是能够看得清路之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那样的动人。

  她的眸子闪烁着不肯服输的亮光,一如初次认识她时候,倔强而自信。

  “阿容,这是我们女子之间的战争,你只要做到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就足够了。”

  谷慕容跟着路之柔笑了起来,只要路之柔并不在意这件事,那么他就是安心的。

  “阿柔,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我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人,自然是会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路之柔点点头,她歪着脑袋笑道:“那便好,我路之柔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跟别的女子共同分享一个男人。”

  谷慕容终于忍受不了心中涌动的情感,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过来,于是低下头,用力的吻上了路之柔的唇。

  许久,谷慕容松开路之柔,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阿柔,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也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路之柔收敛住外放的情绪,情难自已道:“阿容,出去那些烦恼的事情,我终于要跟你成亲了。”

  “是啊……”谷慕容的鼻子贴在路之柔的鼻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年底我便能每日与你厮守了。”

  “这可是我日思夜想的事情啊。”

  路之柔哑然失笑,清脆的笑声萦绕在谷慕容的耳边:“这般没有出息,与我日日厮守,便就是你的日思夜想了?”

  谷慕容笑着握住了路之柔的手,眼中认真的情绪却丝毫未减。

  “阿柔,你大概不知道,你跟那个位置,在我的心里一样的重要。”

  路之柔心头猛地一震,她自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句话的重量究竟有多重。

  谷慕容从小就深受剧毒的折磨,但是依旧忍着痛、咬着牙坚持着,到了最后即便是身子好了,也要忍辱负重,继续当那个废物皇子,为的就是暗中壮大自己的实力,希望有朝一日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

  而路之柔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跟谷慕容十多年隐藏在心中的期许爬到了同样的高度。

  “原来……我竟跟万人之上的位子一样重要,阿容,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看着路之柔眼角微微闪动的光泽,谷慕容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阿柔,你不相信我吗?”

  路之柔摇摇头:“自然是信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而已。”

  谷慕容伸出手,捧住路之柔的脸,温柔的拭去了她眼角的痕迹。

  “阿柔,永远都不要怀疑你在我心底的位置。”

  或许,路之柔心里也曾有过不安,毕竟这是一个三妻四妾的古代,又加上谷慕容是个皇子,若是有朝一日坐上了皇位,那便是拥有后宫三千佳丽。

  路之柔作为现代人自然是无法接受,所以跟谷慕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曾经患得患失过,也曾经产生过怀疑。

  甚至有时候会在想,谷慕容所表现出来的深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是直到这一刻,路之柔什么都不会再怀疑了。

  “阿容,值得吗?”

  谷慕容神情未变,眼中却多了几分坚定:“只要是你,就值得。”

  “如果你心里不相信,那么往后时间都会给我作证,我的誓言究竟是真是假。”

  路之柔嘴角漾出笑意:“好,往后我和时间都会监督你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愤怒的柳云清   成德帝将路之柔许配给谷慕容这件事传到了路府,连带着还有将贾家庶女贾文玉纳给谷慕容当妾这件事。

  所以在路之柔等人回府之后,柳云清就已经等在了府邸门口。

  柳云清神情复杂极了,眼睛还有些红肿,看起来好像是哭过了一样。

  路之柔被柳云清吓了一跳,急忙走过来扶住了柳云清。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柳云清并没有回答路之柔的问话,而是径直走向了路永昌,心生怒意敲打着路永昌的胸口。

  “你也不拦着点!你也不劝着点!我们阿柔怎么能跟一个妾同一天进门?!谷慕容凭什么娶了我们家阿柔,还有在纳一个妾!你跟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啊?!”

  听着柳云清说话如此没大没小,路永昌吓了一跳,在家怎么说都行,可这到底是在府邸门口,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

  路永昌急忙搂住柳云清的腰,低声劝道:“先进去吧,等进去了再详细说此事。”

  柳云清低声啜泣着,跟着路永昌来到了殿内,路之柔等人紧随其后。

  看到柳云清这般为自己打抱不平,路之柔心里很暖。

  “老爷,我们家阿柔怎么办啊!我没法接受一个妾要跟我们家阿柔,同一天进谷慕容的门。”

  “清儿,你冷静一点,这件事贾政那个老东西提出来的太突然,我还未来得及想好措辞,皇上就已经允诺了,根本来不及反驳。”路永昌低声安慰着。

  但是柳云清却全然听不进去,她哭着道:“我们家阿柔从小受了那么多的苦,还未在路家好好的享福,就要跟别的女儿共侍一夫了,这如何让我忍受得了!”

  这样被人在乎的感觉,让路之柔心里很暖,但是她也不能看着柳云清这样崩溃,总归是伤身子的。

  于是路之柔走到路永昌身边,示意她来安慰柳云清。

  路永昌叹了口气,知道柳云清这是在怨他,也是在怨她自己,小时候没能就路之柔保护好,长大了也还是没能把她保护好。

  “阿柔,你娘说得对,这件事还是爹没有用,没能替你拦下来。”

  路之柔摇摇头,很是认真的说:“爹、娘,这件事不怪你们,是贾大人提的太突然了,谁都没有做好准备,皇上就已经答应了。”

  “但是你们不用为我担忧,三殿下对我的心意,我是最明白的了,这件事,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柳云清握住了路之柔的手,眼睛依旧涌动着泪水。

  “可是阿柔……娘知道三殿下日后是没办法只娶你一人的而不纳妾的,但是娘却不希望在你的大喜之日,还要将喜悦分给别的女人。”

  柳云清有些哀伤,早在路之柔选择跟谷慕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三妻四妾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谷慕容会在路之柔的大喜之日纳妾。

  路之柔自然不会解释太多,毕竟她跟谷慕容之间的感情,几句话也说不明白。

  所以路之柔只是道:“娘,你放心,你的女儿我也不会吃素的呀!我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贾文玉跟我一起嫁给谷慕容。”

  路永昌满意的点了点头,面对问题、永远不服输才是她路家的好儿女。

  路永昌揽住柳云清的肩膀道:“好啦,你就不要太过于担心了,咱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心中定然是有数的,你这般又哭又闹,反而才是最让人伤脑筋的。”

  看到柳云清情绪稳定下来了,一旁的路子文才敢开口。

  “娘,阿柔可是路家的人!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影响她一生中最重的日子,你就放宽心吧,把这件事交给阿柔。”

  柳云清看着路子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开开心心的要把曼儿迎娶回家了,却眼睁睁看着妹妹落入泥潭,丝毫都不管!”

  看着柳云清竟然这般轻巧的就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路子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娘,怎么又怨到我身上来了。”

  路子文夸张的样子倒是惹得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缓和了许多。

  孟巧曼走过来挽住柳云清的胳膊,轻声说:“路夫人放心,平日里曼儿也会努力帮阿柔的,就不会让阿柔只身一人对付那个贾文玉。”

  柳云清看着孟巧曼乖巧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在看看路之柔没有丝毫惧怕和生气的样子,那一通怒气总算是彻底消了。

  “行了行了。”柳云清转身握住路之柔的手,“只要阿柔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自然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路之柔反握住柳云清的手,笑道:“娘,能打败我的人,我还从未见过呢。”

  柳云清这才破涕而笑,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对了,阿武来信了。”柳云清突然说。

  听到这话,路子文急忙凑过来:“大哥说什么了?”

  虽然平日里路子文总是跟路子武对着干,有心跟他攀比,但是两人到底是兄弟,路子文还是时刻都记挂着他这个大哥的。

  “你大哥已经知道你要成亲的事情了,所以再有一个月,他就要回来了。”

  路子文眼睛一亮,他本来还有些担心路子武因为伤心过度,不想回京城、不想回路家,最后不会参加他的婚礼了呢。

  “大哥真的要回来呀。”

  柳云清横了他一眼说:“自然是要回来的,这可是你的大事,你大哥怎么可能不回来。”

  “只是……”柳云清突然谈了口气,“眼看着你跟阿柔都已经有主了,你大哥这还没有一点消息呢。”

  看到柳云清又开始惆怅起来了,路永昌只能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而路之柔和路子文自然是知道路子武是因为对路婉莹用情太深,所以一时之间没办法再找到一位心上人。

  但是那件事随着路婉莹的死,已然成为了路子文心中一个最殇的秘密,所以两人都没有再提起。  ##第二百八十六章.互诉心肠   遥远的南疆边境,路子武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广袤无垠的原野。

  他身边放着几个酒壶,手中也拿着一壶酒,他抬起手,将酒壶中的酒灌入喉肠中,然后随手将流出来的酒水擦干净,微微叹了口气。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

  路子武淡淡的笑了一下,他自然听得出来,来的人甄念。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路子武跟甄念已经很是熟悉了,他微微有些诧异,因为跟印象中娇弱的女子不同,甄念是一个吃得了苦的丫头,甚至还有些许的倔强。

  倒是那个中途到路家的妹妹路之柔很是相像。

  路子武随手拿起地上一壶酒扔到了甄念手中,甄念伸手精准的将酒壶接住了。

  “想让我陪你喝酒?”

  路子武又抬头灌下一口酒才道:“喝点吧,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风也没有往日那么冷冽,适合喝点酒抒发一下情绪。”

  甄念笑了笑,捧着酒壶跳上了城墙,然后坐到了路子武身边。

  “说说吧,又发生什么让你愁闷不已的事情了?还是关于她的?”

  因为两人都是京城之人,也算的上相熟,这次来南疆边境又是他们两人结伴而来,所以两人在这几个月里谈过几次心事。

  路子武也有些讶异,自己居然会把他心底隐藏的最深的秘密告诉了甄念。

  关于他跟路婉莹的一切。

  而甄念十年喜欢一个人的事情,路子武自然也是早就知晓了。

  但是甄念还是将她所有的心里路程都告诉了路子武。

  记得那晚两人互诉心肠之后,心中的担子都小了许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进了不少。

  如此一来,两人也算是知道彼此秘密的人了。

  “也不算是吧……”路子武淡淡道。

  甄念翻了个白眼,用肩膀撞了撞路子武的肩膀说:“爽快点,到底什么事?支支吾吾的一点也不像个老爷们儿!”

  路子武笑着摇了摇头,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二弟要成婚了,下个月月底。”

  甄念有些诧异,她还记得他们来塞北之前,路家完全没有传出过这个消息。

  “是谁?”

  “孟家的庶女孟巧曼。”

  “天哪,路二公子简直是运气太好了!孟巧曼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多少世家公子哥钦慕的对象啊,居然被路二公子抢到手了。”甄念惊叹道。

  路子武却道:“那也是我二弟愿意给孟家小姐正妻的位置,是用真心赢得了孟家小姐。”

  听到这话,甄念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她拿着酒壶喝了一大口,却没有想到一下子呛到了,她咳了老半天,最后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路子武皱着眉头给她拍了拍后背,关心道:“你没事吧?”

  甄念将眼泪抹去,咧着嘴笑道:“没事,太高兴,所以不小心呛到了。”

  路子武自然知道事情并不可能这么简单,甄念何曾没有想过那个人也被她真心所打动,但是却事与愿违。

  不过路子武并没有揭穿她,因为他太明白被人戳中伤疤的感觉,有多么的痛了。

  “所以你会回去吗?”

  路子武点点头:“我已经给我娘写信了,告诉她下个月就会回去。”

  甄念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所以这个月月底你就要动身了?”

  “对。”

  甄念又抬头喝酒,掩住眼中的落寞,等路子武走了,这偌大的南疆边境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路子武回头道:“你也一起回京城看看吧。”

  甄念耸耸肩道:“我回去作甚,路二公子又不是我弟弟。”

  路子武轻叹了一声,最后抬手放到了甄念的肩膀上。

  “咱们离开京城也已经五个月的时间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甄念下意识就拒绝了,“我还不想回去。”

  路子武没有想到甄念今夜如此的倔强,大约是因为被路子文的婚事给刺激到了吧。

  “甄念,其实你应该知道,现在阿柔跟三殿下的感情已经很深了,说不定皇上也已经为他们两人指婚了,你不应该逃避。”

  甄念有些烦闷的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三殿下还不如死了,而不是有了心上人。”

  路子武神色一变,许久,他转身又拿起一个酒壶灌了口酒。

  几乎是话一出,甄念就后悔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今夜会如此的失态。

  “抱歉,我是无心的……”

  甄念歉意的看着路子武的侧脸,路子武沉默了一会,才转过头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没事,其实你应该知道,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

  “我爱的人犯了滔天大祸死了,最后在我心里留下来抹不掉的痕迹,但你爱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看着他随着岁月而变化,终有一天,你便会逐渐对他失去好感。”

  “而我……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路子武这么说,甄念越是懊恼,她今晚确实是有些口不择言了。

  但是路子武却又笑道:“不过我还有好处的,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她的模样、忘记跟她相处的时光,最后慢慢的接受其他人。”

  “甄念,咱们两个都会走出来的,你要稳住自己的心情。”

  甄念握着酒壶满是苦涩,最后她发狠似的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路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该面对现实了。”

  “一直窝在南疆这里,可不是豪杰该有的行为!”

  看着甄念脸上扬起了肆意的笑容,路子武才稍稍放下心里来。

  “好,若是之后你还想来这里,我还会带着你的。”

  甄念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原野,然后高声呐喊了一下。

  “我当然会回来了,我喜欢这里,如果不是三殿下,我压根就不想在京城呆着,只有在这里,我才是快乐的。”

  甄念放声呐喊着,眼睛好像比天上的繁星还要亮,笑容好像比夜晚清爽的风还要动人。

  路子武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深想。

  而是抬起手扶住了甄念,笑着叮嘱她慢一点,不要摔下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我愿意和亲   长公主静安几乎是一夜无眠,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对图之舟有好感,偶尔会涌出就这么不顾一切跟他去塞北的念头,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塞北离着大齐太远了。

  如果长公主静安跟着图之舟去了塞北,就意味着,她这一生都很少再有机会回到大齐了。

  大齐、京城,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拥有着众多回忆的地方,就这么离去,真的是很不舍的。

  所以长公主静安很难以抉择。

  到了第二日,谷慕容来到了凤翔宫给长公主静安带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姑姑,今日早朝之时,塞北王突然决定要提前离开了,三日后就启程。”

  长公主静安有些震惊:“为何如此突然?不是还有七日的时间吗?”

  “因为图之影带来的千余名武士很多都是塞北王的亲信,塞北也有图之影的余党,所以塞北王决定早几日回去,要亲自处理图之影留下的祸患。”

  谷慕容耐心的解释着:“刚刚我遇到了五皇子,他让我来告诉你,要麻烦姑姑尽早做出决定了。”

  长公主静安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原本还以为有七天的时间可以犹豫,但是现在却一下子锐减成了三天,这简直是太磨人了。

  看着长公主静安纠结的样子,谷慕容隐隐猜到了两人之间的事情。

  “姑姑,父皇已经承诺了,不会再让你跟塞北和亲了,但是也不代表姑姑就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毕竟咱们身处在宫中,最是明白宫中之人,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长公主静安回过神来,她听到谷慕容的话,忍不住泛起了苦意,谷慕容说的何尝不是真心话,即便是大齐的皇子,昨夜他也没法拒绝成德帝给他安排的妾室。

  “阿容,这件事你跟阿柔该怎么办?”

  谷慕容喝了口茶,才笑着说:“姑姑,这件事我们都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我跟阿柔都是彼此心中最坚定的选择,我们互相喜欢,所以在艰难的事情都不怕。”

  长公主静安一瞬间有被打动,是啊,只要两个人心中彼此坚定地喜欢,要有什么磨难是过不去的呢。

  最后谷慕容意味深长道:“姑姑,我并不是来劝解你的,我只是想告诉姑姑,一定要好好问问自己的心,某些人究竟值不值得姑姑付出,自己未来的生活因为某个决定,究竟能不能得到快乐。”

  长公主静安眸子微微闪动着,最后她轻声笑了起来。

  “阿容,我好像有些想明白了。”

  谷慕容笑着道:“从小跟姑姑一起长大,我是最希望姑姑能得到幸福的人了。”

  长公主静安起身,轻轻抱了谷慕容一下,真诚道:“阿容,真的谢谢你。”

  发现长公主静安不再迷茫了之后,谷慕容便起身告辞了。

  而此时长公主静安已经完全想通了,谷慕容说的话很有道理,他们身处朝野之上,根本就无从决定自己的婚事,甚至连喜欢的人都不一定能跟他长相厮守。

  那么现在已经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并且能够顺理成章的嫁给他,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虽然长公主静安跟图之舟相处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已经通过几次大事,知道了图之舟是个怎样的人。

  相信她即便是嫁到了遥远的塞北,未来的日子,也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当机立断,长公主静安立马来到了长生殿,此时成德帝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长公主静安来了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六哥,静安找你,是有个请求。”

  听到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成德帝微微的诧异,却也无比的怀念。

  “静安,朕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若是有什么请求尽管就好了。”成德帝顿了一下,缓缓道,“若是六哥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你的。”

  很小的时候,长公主静安就喜欢搀着当时还是六皇子的成德帝,成德帝自然也是很宠爱他这个最小的妹妹的。

  但是后来当了皇上,国事愈加的繁忙,两人慢慢的疏远了许多。

  现在乍一听到长公主静安如此唤他,成德帝也有些恍惚了起来。

  长公主静安绽放出了一个笑意:“六哥,和亲的事情,我还是打算去,现在塞北就只剩下五皇子一人了,静安愿意嫁给他。”

  “你……你怎么会突然……”

  成德帝一瞬间有些茫然,因为他已经答应了长公主静安不再让她去和亲,却没想到她自己亲自过来说要去和亲。

  不过成德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因为他想起针对谷慕阳和图之影的计划,长公主静安就参与其中,定然是跟塞北五皇子图之舟接触过的。

  “莫非你喜欢上图之舟了?”

  长公主静安有些羞赧,但却很是大方的承认了。

  “对,我对他有些许的好感,碰巧我知道六哥你现在需要跟塞北和亲,稳固和平,这样才能应对其他国的侵犯,所以静安愿意离开大齐,去塞北和亲。”

  成德帝微微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还是愿意去和亲,而且这一次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如果静安愿意的话,那自然是好的。”

  成德帝笑道:“静安你放心,你这次的和亲,朕一定会好好地筹备,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到塞北去!绝不会让塞北之人轻视了你去。”

  长公主静安知道自己绝不会被塞北之人轻视的,毕竟图之舟对她的感情也是很深沉的,但是能风风光光的出嫁到塞北,长公主静安自然也是愿意的。

  “朕这就拟旨传令下去,不过这件事还不及,届时塞北王还要回塞北筹备,我可不会轻轻松松的就让他们把你带回塞北去了。”

  长公主静安笑道:“那便多谢皇兄为静安操劳了。”

  “静安,有你这个长公主,是朕的福分,也是大齐的福分,更是塞北的福分!”成德帝毫不犹豫的给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第二百八十八章.我随时可以带你回来   此时图之舟正跟图阿兰坐在房间里,等会谷慕华还会过来找她,带她去闲逛。

  毕竟还有三天就要离开,谷慕华和图阿兰表现得格外的不舍。

  “阿兰,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子?”

  看着图阿兰一会忍不住喜悦一会又开始叹气的样子,图之舟忍不住低声问她。

  图阿兰微微愣了一下,不知怎么脸红了一下,她道:“八殿下是个好人,而且对我也很照顾,我们就是朋友。”

  图之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才促狭一笑:“那便好,我可舍不得我妹妹嫁到大齐来。”

  “五哥!你又在开我玩笑了!”图阿兰有些恼羞成怒。

  就在兄妹两个闲聊的时候,一道和亲的懿旨递到了图之舟的手上。

  一瞬间,图之舟是难以置信的,很快他的手慢慢的颤抖了起来。

  还是图阿兰一声惊呼,将图之舟从失神中拉出来。

  “长公主要嫁给五哥了?”

  图之舟没有再犹豫,飞快的站起来,往外冲了出去。

  图阿兰只来得及起身,图之舟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最后图阿兰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看来五哥是真的陷进去了,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

  图之舟一路来到了凤翔宫,在到达寝宫门口的时候,突然就犹豫了,心里居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五皇子?”

  恰巧,从长生殿回来的长公主静安也回到了凤翔宫,正好看到站在自己宫门口的图之舟。

  长公主静安想到自己刚刚为了和亲一事,亲自找到了成德帝,当下就就有些害羞。

  “你……你怎么来了。”

  本来图之舟还有些担心,这次的和亲是成德帝擅作主张,但是在看到长公主静安羞赧表情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是长公主静安自己想明白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图之舟欣喜若狂,他跨步走到了长公主静安的面前,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们进去说话?”

  长公主静安手微微收紧,最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一起进去。

  进到屋里之后,长公主就撤掉了屋里的下人,只剩下了图之舟和她两个人。

  “你找我想说什么?”

  长公主静安努力维持着平静的,但是乱颤的纤长睫毛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图之舟笑的很是开心,还带着些许的温柔。

  “关于我们和亲事情,是你找皇上提出来的对吗?”

  事已至此,长公主静安也不想再矫揉造作了,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已经决定了要嫁到遥远的塞北,那么就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了。

  长公主静安抬起头,直视图之舟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昨夜你那一番表态,确实打动了我,我决定相信你,跟你去塞北。”

  图之舟知道,长公主静安能够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那可是孤身一人去塞北啊……

  图之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长公主静安的手:“静安,谢谢你,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几乎有些无法承受图之舟炽热的目光,长公主静安脸一红,有些害羞的偏开了脑袋。

  图之舟心神一动,突然握住了长公主静安的手腕,用力一拽,长公主静安惊呼一声,坐到了图之舟的腿上。

  “你……”

  未等长公主静安娇嗔的话说出口,图之舟吻上了她的嘴唇,将所有的话和情感都交付在了这个吻之中。

  长公主静安慌乱极了,但是很快出于对图之舟的信任,她沉溺在了这个吻之中,连呼吸都快被图之舟给占有了。

  许久,图之舟松开长公主静安,情难自已道:“静安,好想立马就带你会塞北,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长公主静安难得安静的窝在图之舟的怀里,她轻声道:“按照皇兄的想法,等你们在塞北处理完麻烦事之后,我才能嫁到塞北。”

  图之舟微微叹息道:“皇上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图之影闹出的这档子事,塞北并不是很安宁,贸然让你过去,反而会比较危险。”

  最后图之舟笑道:“皇上真的挺关心你的。”

  “毕竟小的时候,就是皇上照顾我颇多,我……”长公主静安顿了一下,坦然道,“对于和亲这件事,其实我从未恨过他。”

  图之舟握住长公主静安的手,那双纤纤玉手跟他的手比起来,又滑又嫩,还很是小巧。

  “好在,图之影已经死了,你要嫁的人是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长公主静安的耳朵上,她耳朵又痒又红,最后长公主静安忍不住推开图之舟,回到了软椅上。

  柔软的身子离开之后,图之舟有些怅然若失,但是却并没有在意,毕竟也不急于一时,等长公主静安嫁到了塞北,他们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温存。

  “静安,等塞北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便会让父亲立马就准备我们的婚事。”

  图之舟笑道:“你再多等我几个月,趁着这段时间,在大齐好好陪陪皇上,跟你朋友道个别。”

  听到图之舟提起家人和朋友,长公主静安微微有些失落,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图之舟的眼睛。

  “静安,你大可以放心,等你嫁到了塞北,若是你想念大齐的亲人或是朋友了,我随时都可以带你来。”

  长公主静安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我从未骗人。”

  长公主静安惊喜过后却也冷静了下来,图之舟会是继承塞北王位的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陪自己来大齐,所以长公主静安只当图之舟是在说安慰她的话。

  图之舟看到长公主静安的神情就知道她定然是不太相信的,但是图之舟也没有再解释,比起言语的保证,实际行动更来的有说服力一些。

  图之舟决定一切皆交给时间来说话。

  长公主静安也察觉到了图之舟的反应,她歉意道:“对不起,我……”

  图之舟突然握住了长公主静安的手,温和道:“静安,永远都不必对我说抱歉,我知道,咱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你现在有所怀疑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我只有一句话,相信我好吗?”

  许久,长公主静安点点头:“好。”  ##第二百八十九章.朦胧的情感   “五皇子不在吗?”

  谷慕华来到了图阿兰的住处,发现只有图阿兰一个人在。

  图阿兰好奇道:“皇上刚刚下旨,长公主要和亲,嫁给我五哥,你不知道吗?”

  谷慕华有些诧异,他摇摇头道:“不知道,可是昨夜父皇不是刚答应了我姑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嘛?”

  图阿兰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笨呀八殿下!当然是因为长公主喜欢上我五哥了,所以才答应和亲了啊!”

  谷慕华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深,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姑姑她……何时喜欢上五皇子了?”

  看着谷慕华呆蠢中有些可爱,图阿兰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一直笑到谷慕华脸都有些红了,才停下。

  “八殿下,你真的是太迟钝了,这件事其他人估计都知道了,没想到就你自己不知道。”

  谷慕华轻咳了一声,讪讪道:“我确实对感情的事情并不怎么敏感,这件事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图阿兰笑着说:“五哥已经去找长公主了,现在估计两个人正在温存呢。”

  想起图之舟和长公主静安也才不过认识了十来天而已,也仅仅见过几次面,便有些震惊了起来。

  “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是一见钟情?”

  图阿兰点点头,歪着脑袋也忍不住叹道:“感情的事情可真是玄妙啊!”

  谷慕华摸了摸鼻子,点头道:“确实是……让人摸不透、看不清。”

  图阿兰若有所思的看了谷慕华一眼,突然就想起了刚刚图之舟说的话,当下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看着图阿兰红彤彤的脸蛋,谷慕华有些诧异,他关心的问:“九公主,你没事吧?怎么脸居然这么的红,可是生病了?”

  图阿兰忍不住瞪了谷慕华一眼,然后气呼呼的转身坐到了位置上,其实她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们两个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对于感情的事情都是比较朦胧的,他们只是单纯的把对方当做朋友而已。

  虽然已经隐约有了朦胧的情感,但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难以捉摸。

  最后图阿兰转头道:“还带不带我闲逛了?”

  听到图阿兰的问话,谷慕华也收起了心里的那一丝疑惑,点点头。

  “当然,今日正好有集市,带你去看看京城的街头有多么的热闹。”

  一想到玩耍,两人心里所有的疑惑都统统抛掷了脑后,心里很是愉悦的一同出了宫。

  集市上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地吆喝着,很是热闹。

  谷慕华和图阿兰都没有带随从,所以谷慕华很怕把图阿兰弄丢了,便紧紧地拥着她的肩膀。

  虽然图阿兰有些莫名的羞赧,但是很快就被眼前的繁华给吸引住了目光。

  突然,图阿兰的脚步在一个摊子面前停住了,她满眼好奇的看着周边的人拿着五颜六色的圈圈,隔着老远的距离,朝着杂七杂八的物件上扔去。

  若是扔中了,摊主就会把圈圈中的物件给所扔之人。

  “这个好有意思啊!”看了一会,图阿兰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谷慕华笑着解释说:“这个叫套圈,十个铜板二十个圈,只要你能套种东西,那东西便是你的。”

  “那岂不是很容易?”图阿兰忍不住说。

  谷慕华却摇摇头:“非也非也,你看,你要白线之外仍圈,那样远的距离,可不怎么容易。”

  图阿兰忍不住嘟起了嘴,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肆意。

  “你可不要小瞧我了!我射箭的本领可是一流的。”

  谷慕华这才想起来,图阿兰曾经跟路之柔比试过射箭,技术确实是相当厉害,仅仅是在最后一箭的时候,输给了路之柔。

  思及此处,谷慕华问道:“我去给你买圈,你扔来试试吧。”

  说完,谷慕华又狡黠的补充了一句:“可不要让摊主赔了本。”

  图阿兰笑眯眯道:“若是我套的多了,你就再多补给摊主一点银子。”

  谷慕华笑着走到了摊主面前,将十个铜板放到了摊主的手中,摊主又递给了他二十个圈。

  谷慕华回到图阿兰身边,将圈放到了她的手中。

  “来吧九公主,让本王看看你的实力。”

  图阿兰笑眯眯的接过圈,然后走到了白线之外,现在白线之外的百姓已经扔完了手中的圈,所以白线之外只有图阿兰一个人。

  此时,百姓们止住了要离开摊子的脚步,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要扔圈的小姑娘居然长得很漂亮,而且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居然是湛蓝色的。

  针对这种美丽的事物,百姓们自然是很喜欢观看的。

  图阿兰拿出一个圈圈,四处扫视了一下,然后相中了自己喜欢的物件,一个精致的铜镜。

  她屏住呼吸,朝着那个铜镜扔了过去,但是很遗憾,并没有套中。

  不过图阿兰并没有懊恼,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套圈,第一次扔没有扔中,也是在所难免的。

  图阿兰很快就扔出来第二个圈,目标还是那个精致的铜镜。

  蓝色的圈圈顺滑的朝着铜镜飞过去,然后缓缓的落下,正好套中了那个铜镜。

  图阿兰兴奋的吆喝了一声,然后抱住了身边的谷慕华。

  “扔中了,我真的扔中了!”

  感受着温软的身子,谷慕华一瞬间有些错愕,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跳的那样的快。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图阿兰的后背。

  “继续加油啊,九公主。”

  图阿兰兴致大起,找到诀窍的她,几乎是一扔一个准。

  周围的百信不断地欢呼着,而摊主的脸色却逐渐难看了起来,最后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本就是小本买卖,没有想到今日被一个小姑娘给弄得赔了本。

  等图阿兰将手中的圈扔完,一共二十个圈,图阿兰竟然套中了十八的物件。

  摊主欲哭无泪,最后他狠了狠心,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无奈的将东西放在了布袋了,递给了图阿兰。  ##第二百九十章.俘虏的心是她的   摊主一脸苦涩,准备收拾一下摊位回家了,今日一文不挣,反而折了本,足够让他郁闷的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一旁的公子哥居然拿出来一锭银子,放到了他的手中。

  “老板,收下吧,小本买卖,别让自己赔本了。”

  摊主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干这个生意,本就是有风险。

  但是还没等摊主将银子还给那个公子哥,一抬头就发现那公子哥已经带着那个蓝眼睛的小姑娘走远了。

  摊主郑重的朝着两人的背影拱手:“多谢两位!”

  远处的谷慕华看着图阿兰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就这样喜欢这些东西。”

  “当然了。”图阿兰点头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得到了,自然是欢喜。”

  接着图阿兰指着袋子中的东西,如数珍宝般的喃喃道:“这个送给郡主,这个送给长公主,这个送给三殿下,至于那个……”

  听着图阿兰一个一个人念叨着,就是没有自己的名字,谷慕华忍不住开了口。

  “九公主,这些东西好歹也是我陪你打下来的,怎么没有我的份啊!”

  图阿兰将布袋收起来,脸上扬起笑意,神秘莫测道:“自然是有东西给你的,不过不是这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图阿兰脸上灵动的表情,谷慕华又是微微一怔,然后掩饰般的轻咳了一下。

  “那看来我也要送九公主一个东西才行了。”

  图阿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说:“那八殿下定要送我一个能保存很久很久的东西啊……这样我在塞北就能时常想起你,想起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了。”

  说道最后,图阿兰竟忍不住伤感了起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都是谷慕华陪着她,两人已经很是相熟,现在面临分离,居然生出了一丝舍不得。

  同样的情感也出现在了谷慕华身上,不舍得情绪从未像这一刻一般,如此强烈。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默默地往饭馆的方向走去。

  而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套圈的摊位后面是一个高高的酒楼,在三楼的栏杆处坐着两个人。

  正是路之柔和谷慕容,两人在听到欢呼声后,就往下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谷慕华和图阿兰。

  等两人离开之后,路之柔才道:“感觉八殿下变了许多,好像稳重内敛了不少。”

  谷慕容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平日里他是最小的一个,肆意妄为惯了,这一个多月,来了一个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小姑娘,他若是再不长大,岂不是让人白白笑话了。”

  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之间还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谷慕容跟着弯起了嘴角:“那就要看阿华的造化了,感情这种事,旁人可是帮不上忙的。”

  两人喝了会茶,路之柔才道:“所以你今日找我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我看九公主扔圈的吧?”

  谷慕容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了起来。

  “自然不是,这只是凑巧罢了,没有想到他们两人正好在咱们楼下扔圈。”

  “所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路之柔困惑道。

  谷慕容点点头道:“方才我得知,父皇下了懿旨,让姑姑去塞北和亲,这次的和亲对象是塞北五皇子图之舟。”

  路之柔一瞬间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她道:“是姑姑自己去求的皇上?”

  “对。”谷慕容很是欣慰道,“看来是姑姑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主动找到了父皇,答应嫁给图之舟。”

  但是路之柔却突然有些失落了起来,“这样一来,姑姑就要跟着去塞北了,以后若是再想见她,就不容易了。”

  谷慕容却又道:“别伤心,姑姑一时半会还去不了塞北,看父皇的意思,大约还要三个的时间,才会过去。”

  路之柔微微一愣,然后说:“是因为图之影的事情吗?”

  “对,父皇也是不放心,让姑姑在塞北这么乱的时候,把她出嫁到塞北。”

  路之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便还有三个的时间跟姑姑好好地相处,跟她道个别。”

  谷慕容端起面前的茶壶,给路之柔的茶杯里沏满茶,才又缓缓开口。

  “其实……还有一事。”

  看着谷慕容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同他很是默契的路之柔便一下子就猜到了。

  “是贾文玉要回京城了吗?”

  谷慕容发现路之柔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对,大约是已经贾政传信给了贾文玉,她已经知晓了与我的婚事,所以要尽早赶回京城。”

  谷慕容微微眯了下眼睛,想起以前她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样子,顿时有些头疼了起来。

  虽然自己从未将她放在心上,那人也没有在自己心底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但是被一个女子胡搅蛮缠的跟着,也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情。

  “放心吧,这次她回来,我绝不会让她轻易靠近你的。”

  路之柔扬起了一个笑意,眼中满是霸道,“我可是很强势的,自己喜欢的人,绝不会让他人轻易染指。”

  谷慕容跟着笑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放到下巴上,轻声说:“那……郡主可要牢牢地把我看住了,万不能让人轻易靠近我。”

  路之柔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然后突然起身,身体前倾,轻柔的在谷慕容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那我就先用这个吻,将你占下来。”

  一触即离,这种若有若无的撩拨,让谷慕容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起身追随着路之柔的嘴唇。

  最后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

  等两人分开,回到位子上,谷慕容忍不住低笑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何须再用吻霸占我。”

  路之柔似乎是想起了两人抵死缠绵的情景,顿时耳尖都红透了。

  “老流氓……”

  路之柔捂着嘴暗骂了一句,但是眼中却又掩盖不住的笑意。

  其实,任何的敌人,她都无所畏惧,因为俘虏的心是她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心也跟着离开了   三日很快就过去,塞北王一行人就要启程回去了。

  住了一个多月,几人都有些依依不舍,毕竟这一个月以来相处出来的情意并不是假的,而且还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逆反之事,让共同筹划谋事的几人,情感更是身后。

  但是几人中是,属着图之舟和长公主静安最为轻松了,因为两人不过是分别三个月而已,只要三月一过,长公主静安就会嫁到塞北,成为图之舟的妻子。

  他们便会永远的在一起。

  图之舟伸手握了握长公主静安的手,笑道:“等我,我会尽快处理好塞北事物的。”

  “好。”

  长公主静安眼中的一丝不舍转身即逝,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时的分别,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团聚。

  图之舟松开长公主静安的手,转身抱了抱谷慕容。

  “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图之舟笑着客套了几句,然后在谷慕容耳边压低声音道:“未来的塞北王已经是我的了,三殿下,希望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啊!我可不想以后带着静安来大齐的时候,拜见的是另一个皇上。”

  谷慕容眼睛微微眯了下,最后爆发出无比强烈的自信。

  “放心,届时你所见之人,还会是我。”

  图之舟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谷慕容的肩膀。

  “若是有困难,随时写信给我,我会不留余地的帮你的。”

  谷慕容拱手,郑重道:“那便多谢五皇子了。”

  图之舟同样拱手回礼,然后转身将长公主静安狠狠地拥入了怀中,这才狠心放开她,转身上了马。

  “静安,等我!”

  长公主静安站立在原地,清淡如莲的面容忍不住微微动容了起来。

  “一切小心。”

  此时,几个人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打扰图阿兰和谷慕华。

  塞北的车队已经开始缓缓往前行了,谷慕华依旧跟在图阿兰身边往前走着。

  “八殿下,回去吧,莫要再送了。”

  谷慕华落后图阿兰一步,压住心中莫名的情绪,轻声说:“再送你一段路,这就回去了。”

  图阿兰转头看向了前来送自己谷慕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珍贵的珠子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这不是你的珍贵之物吗?”谷慕华看清手中之物以后,忍不住差异了起来。

  “送给你了。”图阿兰直视谷慕华的眸子,轻声说,“八殿下,希望你看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说完图阿兰心一狠,转身就要上马车,却被谷慕华握住了手腕。

  “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图阿兰微微诧异了一下,等转过身,一个精致的步摇进入了她的眼睛里。

  “这个是我们大齐的首饰,名为步摇,这是我额娘的首饰,是又一次皇上赏给她的,非常的贵重。”

  看着有些局促的谷慕华,图阿兰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你就这么拿了你额娘的首饰送给我,你额娘不会生气吗?”

  谷慕华跟着笑道:“确实有些生气,因为这个是她一众首饰里,最贵重的首饰之一了。”

  “但是听说是要送给你的,她二话没说,就把它给我了。”

  图阿兰看着这只步摇,金铸的孔雀华美极了,上面点缀着几颗湛蓝色的珠子,又让这个步摇显得活泼了起来,下面还缀着垂珠,珠子也是湛蓝色的。

  “很好看,我真的很喜欢,替我谢谢你额娘。”

  谷慕华却有些不满了起来:“分明就是我送给你的,你不谢我,却谢我额娘。”

  图阿兰又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一来二去,离别的伤感竟是减轻了不少。

  最后图阿兰收敛住笑意,靠近谷慕华,认真道:“八殿下,谢谢你,我想……以后只要我看着这个步摇,就一定能想起你来了。”

  谷慕华从喉咙中发出了微微的叹息声,然后拿过那个精致的孔雀步摇,将它轻柔的插到了图阿兰的发髻上。

  “阿兰,一路保重,我会时常写信给你的。”

  图阿兰湛蓝色的眸子清波流转,她往前跨了一步,拥住了谷慕华,在他耳边低声道:“八殿下,保重。”

  说完,图阿兰没有再犹豫,落下一个明媚的笑颜,转身上了马车。

  谷慕华又往前跟着走了几步,然后缓缓停下。

  看着塞北的车队一点一点远离自己的视线,最后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突然,谷慕华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缺失了点什么东西一般。

  “阿华,别看了,该回去了。”

  谷慕容和路之柔走到了谷慕华的身边,谷慕容抬手轻轻拍了拍谷慕华的肩膀。

  谷慕华有些茫然的转身,轻声说:“三哥、郡主,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的难受?明明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

  “之前我很多朋友去了边疆镇守,或是离开了大齐,去了别的地方任官,我也很舍不得,可是却从未想今日这般。”

  谷慕华皱起眉头,紧紧地捂住了胸口,然后手缓缓收紧,衣服在他手下碾成了一团。

  路之柔意味深长道:“八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九公主跟你的那些朋友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路之柔抿住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径直摇了摇头。

  “八殿下,能想清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自己,别人都帮不上忙。”

  谷慕华微微张了下嘴,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塞北车队离开的方向,但是却连一丝一毫的黑影都看不见了。

  路之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喜欢上图阿兰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只当她是好朋友啊!

  没人知道谷慕华心中的混乱,但是看到他脸上迷茫夹杂着痛苦的神情,所有人都知道,他定然是不好受的。

  最后谷慕容拽住谷慕华的手腕,缓缓往宫中走去,温和的声音具有抚平人心的奇效。

  “莫要再想了,阿华,时间是一种良药,它能够治愈你一切的迷茫。”

  “距离姑姑嫁去塞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还有的是机会好好地想。”

  谷慕华终究是没有再说话,亦步亦趋的跟着谷慕容和路之柔回到了宫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艳压群芳   塞北一行人走之后,宫中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

  不过比之往常又多了些许的不同,太子谷慕阳已经死了,成德帝正式宣告天下,之后不会再立太子了。

  此时一宣布,京城众人都心猿意马,三个皇子里谁能够站上最后的位置,谁都看不清楚。

  以前三皇子谷慕容是绝无可能的,但是自从他中毒后的病根彻底消除掉之后,便成了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了。

  毕竟七皇子谷慕宇比之谷慕容,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上都稍微欠缺了点。

  至于八皇子谷慕华,虽然身受成德帝喜爱,身世好、身手也好,但是却有些稚嫩了些。

  不过即便如此,身处漩涡之中的谷慕容依旧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隐隐压过谷慕宇一头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成德帝心中更偏向谁。

  但是对于路之柔和谷慕容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贾文玉的到来。

  长公主静安知晓了此事之后,打算在临去塞北之前,帮他们压一压贾文玉。

  贾文玉之前就是得罪了长公主静安,所以才被丞相贾政送去了南方避难。

  长公主静安在宫中设宴的请帖被送到了路家路之柔手中。

  路之柔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请帖,最后心一暖,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巧曼看着那张请帖,欣喜道:“姑姑对你可真好,有她出手,就算是贾文玉回京城,也能好好地搓一搓她的锐气了。”

  虽然路之柔自己就不惧贾文玉,但是长公主静安好心帮她,她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孟巧曼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路之柔面前,眼中满是激昂的斗志。

  “阿柔,三日后你就要在姑姑的宴会上见到贾文玉了,你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怎么,那位贾小姐长得极好?”路之柔好奇道。

  “长相平平,最多是温婉可人罢了,不过……”孟巧曼撇嘴道,“这只是长相而已,其实那人嚣张跋扈的很。”

  “饶是贾文玉比不上你,你也要艳压群芳,让贾文玉好好瞧瞧,自己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

  看着孟巧曼难得这么又斗志,路之柔就知道之前贾文玉定然是欺负孟巧曼欺负的很恨。

  当下,路之柔便决定,等初次见到贾文玉的时候,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孟巧曼立马拉着路之柔去锦绣坊,想要给她相中一匹好的料子。

  “阿柔,这匹绯红色的布料如何?”孟巧曼扯着一块布料,笑盈盈的问。

  绯红色的布料,比不上正红色雍容华贵,但是多了几分俏皮活泼,确实正好适合路之柔这个年纪的穿。

  不过路之柔却有些犹豫了,她道:“这颜色未免有些太鲜艳了。”

  孟巧曼认真道:“阿柔,你从未穿过这种颜色的衣裳,应该尝试一下,你长得极好,从来只穿淡雅的衣裳,偶尔也应该试试这种鲜艳明亮的,定然会衬的你更加美艳。”

  路之柔看着孟巧曼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么……曼儿陪我一起穿这种颜色的衣裳如何?”

  孟巧曼却连连摇头:“那日你才是众星捧月之人,我不能还要穿着跟你一样的衣裳,夺你的风头。”

  看着路之柔还想拒绝,孟巧曼急忙搂住她的胳膊,恳求道:“阿柔,就穿这个吧,让大家看看,你可不是只有淡雅,还能妖娆惑众。”

  路之柔噗嗤一笑:“妖娆惑众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孟巧曼却抬抬头笑道:“有的人想妖娆惑众,还惑不起来呢。”

  路之柔最后还是答应了孟巧曼,换一种新的风格,尝试一下是什么感觉。

  “那我也给曼儿挑一匹布料如何?”路之柔道,“既然贾文玉时隔多年回来,我也要让她好好的看看,现在曼儿可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她欺负的曼儿了。”

  孟巧曼波光涟漪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最后漾出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好,阿柔帮我挑!”

  路之柔转过身去,将一进门就看中的布料拿了出来。

  “这个如何?我印象中你也没有这种颜色的衣裳,可以同我一起尝试一下。”

  水墨色的布料淡雅极了,确实是孟巧曼从来没有穿过的颜色。

  “这……果然是你喜欢的。”孟巧曼笑道。

  “如何?要不要尝试一下?”路之柔摇了摇手中的布料。

  孟巧曼脸颊有些微红,却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好,那咱们就一起尝试新的颜色!”

  路之柔让老板娘将两批布料抱了起来,回路府让绣娘阿南娘赶一下时间,在三天之内把衣服做出来。

  阿南娘一开始还以为绯红色是孟巧曼的,水墨色是路之柔。

  在量尺寸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两人是反着来的。

  阿南娘忍不住叹道:“这次郡主怎会选这样的颜色。”

  路之柔看了孟巧曼一眼,淡笑道:“想多一点尝试罢了。”

  阿南娘立马笑道:“这样最好了,平日里郡主的衣裳都是雅致简朴的,这次穿这种鲜艳明亮的衣裳,定然能让众人眼前一亮,届时,郡主定然会让整个宴席的上的人都为之惊叹。”

  路之柔笑着摇摇头,看向孟巧曼道:“那样的话,曼儿的目的可就达到了。”

  阿南娘接着又说道:“郡主,你放心,奴婢我啊,定然会给郡主缝出最好看的衣裳来!”

  “那便辛苦阿南娘了。”

  “怎会怎会!能给郡主做衣裳,才是我们身为绣娘的福分。”

  等两人量好尺寸,路之柔突然道:“对了阿南娘,曼儿的嫁衣缝制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孟巧曼的脸一下子涌出了红晕。

  阿南娘笑着看了眼孟巧曼,朗声道:“郡主放心,路府上下二十个绣娘,正努力地给孟小姐缝制呢,到时候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路之柔眼中带着笑意看着孟巧曼道:“那是当然,我们曼儿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娘子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是孟巧曼和路子文的婚礼了,路之柔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惊艳众人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是孟巧曼和路子文的婚礼了,路之柔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的。三日后,长公主静安的宴席开始了。

  阿南娘也把缝制好的衣裳送到了溢香园,看着两件成品,连路之柔都忍不住为之惊叹,阿南娘不愧是曾经在宫中效力的绣娘。

  这衣服的精细程度简直是寻常衣裳难以想必的。

  “阿柔,你快把这衣裳换上去让我看看。”

  路之柔却道:“我们一起,正好让巧儿和绿浮给我们梳妆打扮一下,也好启程入宫了。”

  孟巧曼率先换好衣裳出来,而等路之柔出来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着惊艳。

  “天哪,阿柔,你也太美了……”孟巧曼喃喃道。

  看着孟巧曼痴傻的样子,路之柔噗嗤一笑:“这么夸张吗?”

  巧儿忍不住道:“郡主,真的好看,巧儿从未见过郡主这一面,若是我……”

  巧儿没有说下去,反而脸都红了。

  因为两个丫鬟已经跟两个主子很是相熟了,平日里两人也不在意礼节,于是绿浮接过话来到。

  “果然是人靠衣装,郡主穿上这衣裳,那才叫一个惊艳绝伦。”绿浮笑道,“若我和巧儿是男子,说什么都要博得美人一笑。”

  路之柔哑然失笑,摇摇头道:“真是贫嘴!”

  孟巧曼走过来,眼睛都是亮的,“阿柔,今日你就是妥妥的人群中的焦点!”

  路之柔上下打量了孟巧曼一眼,她长相极美,一颦一笑都是惊艳,但是穿上这水墨色的衣裳,却多了几分淡雅的气质,连同面容的妩媚都变的温婉了起来。

  “曼儿,你今日才是妥妥的惊艳。”

  孟巧曼摇摇头,将路之柔摁到铜镜前,“阿柔,你自己看看。”

  路之柔转过头,神情微微一怔,似乎也是没有想到,穿上这身衣裳的自己,确实是美得不可方物。

  孟巧曼看着路之柔也有些被惊艳到的样子,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快,给我们梳妆打扮一下,等会就要入宫了。”

  “是!”

  马车缓缓的从路府驶出路府,不多时,马车径直进入了宫中,等到通过宫道之后,马车才缓缓停下,之后就只能步行进入了。

  因为孟巧曼股足了劲儿,想让路之柔彻底的把贾文玉打压下去,最好让她自惭形秽,所以孟巧曼让巧儿费了一番功夫,好好地给路之柔捯饬了一下。

  这才耽误了些时间,等她们二人到的时候,其他世家公子哥和小姐们都已经坐在凤翔阁中的凉亭中等着了。

  包括贾文玉,她这次是回京城以后参加的第一个宴席,所以格外的重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她温婉动人。

  “长公主,过去的事情,玉儿还是应当给您道个歉,是我太不懂事了些。”

  长公主静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却很是大方的笑道:“无妨,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你年纪确实是小,总是做些惹人烦的事情,这次回来,倒是稳重了不少。”

  听着长公主静安不动声色的把过去她的糗事给揭露出来,贾文玉心里一恼,但是这么多年来的禁闭,已经让她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于是贾文玉歉意道:“多谢长公主不计前嫌,还给我这个机会,邀请玉儿来参加宴席,这份感激之情,玉儿一定牢记在心。”

  看着贾文玉四两拨千斤的样子,长公主静安忍不住有些诧异,看来这个贾文玉真的变了不少,现在的她可真是有些不好对付啊,希望路之柔不要掉以轻心才行。

  不过,喜欢谷慕容的心,还是丝毫未变,贾文玉看向谷慕容的眼神已经非常的赤裸。

  惹得谷慕容频频皱眉,但自己身为一个男子,却又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好忍着不适,尽量不去看贾文玉。

  “抱歉姑姑,我们来迟了。”

  远远地,众人就听到了一声温和的身影,淡淡的,却极为悦耳。

  众人纷纷抬头,却一下子怔住了,每个人眼中都涌出了惊叹之情。

  路之柔款款走进凉亭,绯红色的衣裳衬得她高贵却不失活泼,美艳却不乏端庄,衣裳被裁剪的很是合身子,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她将三千青丝尽数挽起,插上金色的步摇,长长的垂珠一直落到她的耳畔。

  额中点着花黄,让路之柔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妖冶,眉目流转之间,带着诱人的媚色。

  但是路之柔淡雅的气质,却让不会显得她轻浮。

  一瞬间,谷慕容的心狠狠地颤了下,他向来都知道路之柔是多么美艳,但是今日穿上这身衣裳,谷慕容才知道,路之柔的美貌究竟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对面的贾文玉看清路之柔容貌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忍不住狠狠一颤,滚烫的茶水浇到了她的手上,烫红了一片。

  贾文玉忍着痛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掩住了手上的烫伤。

  该死,这个路之柔怎会如此的好看!

  本来贾文玉以为这个从乡下来的郡主是个相貌平平的野丫头,却没有想到竟会如此让人惊艳。

  贾文玉努力缓和着心中的慌乱,她不能就此服输,就算是好看又如何,空有一副皮囊,想必三皇子很快就会腻的。

  “没想到今日阿柔这般不一样,真是把我都惊艳到了。”长公主静安笑着说。

  路之柔缓缓落座,谦逊道:“平日里从未尝试过这种风格,正好前几天得了匹布料,姑姑的请帖就送到路府,索性就用这布料裁了身衣裳。”

  “既然受到了姑姑如此夸赞,看来我穿着还挺好看?”

  长公主静安没有犹豫,立马夸赞道:“自然是好看的,我就说平日里你穿的太素雅了,年轻嘛,就应当多穿些艳丽的衣裳。”

  “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那阿柔一定会多些尝试这种风格的衣裳的。”

  路之柔抬手轻轻缕了下垂落到耳畔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牵着在场的公子们的眼睛,忍不住感慨路之柔的美艳。

  同时每个人都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早点结交一下路之柔,说不定就能博得美人的芳心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郡主也来试试如何   路之柔抬手轻轻缕了下垂落到耳畔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牵着在场的公子们的眼睛,忍不住感慨路之柔的美艳。

  同时每个人都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早点结交一下路之柔,说不定就能博得美人的芳心了。

  其中尤其以七皇子谷慕宇最甚,今日他未过门的妻子贾云烟也是来到了宴席上,虽然也是貌美动人,但是跟路之柔比起来,便一下子就变的寡淡了许多。

  谷慕宇捏了捏拳头,忍不住懊恼了起来,如果早点接触一下路之柔,恐怕现在路之柔和路家就都是他的。

  似这时,乎长公主静安就是有意刺激贾文玉一般,她转头看向谷慕容。

  “阿容,你果然是有福气的,竟能娶到京城最艳压群芳的女子,着实让人羡慕。”

  谷慕容一双温和的眉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路之柔,忍不住笑道“是啊,我果然是有福气的,想不到阿柔今日这一袭衣裳,竟是衬的她如此出众,是本王的荣幸。”

  路之柔掩嘴轻笑了一声:“三殿下谬赞了。”

  眼睁睁的看着路之柔和谷慕容眉来眼去,贾文玉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了。

  “原来你就是路姐姐,你便是路姐姐,妹妹刚刚从南方回来,今日还是第一见到姐姐,不过妹妹早些时候就听说了,姐姐绝代风华,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贾文玉努力维持自己的温婉,很是亲切的跟路之柔搭话,想让谷慕容也关注到自己。

  她深知自己前几年因为年纪太小,干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搞得名声有些不好了,连带着谷慕容也对自己有些偏见。

  所以贾文玉回到京城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摆脱过去愚蠢跋扈的名声,想让谷慕容接受自己,纳自己为妾。

  等进了谷慕容的府邸,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再好好地对付所谓的正妻路之柔。

  妖娆美艳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外貌,跟她斗,也要看看脑袋里有没有东西。

  但是贾文玉脸上温婉的笑意却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在听到路之柔的话之后,就一下子崩塌了。

  路之柔淡淡的声音响起:“贾小姐按照尊称应当唤我郡主才是,什么姐姐妹妹的,咱们先在还没过门呢,你就如此不知廉耻称我为姐姐,若是让人听了,你也就罢了,我被人耻笑了,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贾文玉脸上的怒意几乎快要让她温婉的面具破裂了,但是这几年来在南方让她学会了掩饰,反复深呼吸了几下,很快她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

  “郡主说的是,是玉儿考虑不周了,请郡主责罚。”

  贾文玉努力放低自己的姿态,甚至起身想跪倒路之柔面前,好让众人知晓路之柔有多么嚣张跋扈,而自己有多么的楚楚可怜。

  但是路之柔下一句话就止住了她的动作。

  “无妨,你无需跪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你我都未过门的呢,你又跪又让我责罚,着实不合礼节。”

  路之柔顿了顿,脸上突然出现了歉意的表情,她轻叹道。

  “也是怪我,早在几年前,你就被贾大人送去了南方,向来这么多年不在京城中生活,已经把京城的礼节都尽数忘得干净了吧。”

  “不过听闻南方小镇向来不在乎礼节,你变得如此鄙俗也是情有可原的。”

  路之柔这一番话,让贾文玉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且因着路之柔这番话,让她脸上多了几分滑稽。

  这时,一直未做声的贾云烟开口了。

  “好了玉儿姐姐,赶紧回来吧,郡主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以后在郡主面前注意一下就好了,郡主人美心善,不会轻易责罚人的。”

  路之柔转头一看,贾云烟一双眸子温如水,整个人都是柔软温柔的。

  不过路之柔却知道,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轻飘飘几句话就给贾文玉解了围,还让自己隐隐处在了下风。

  路之柔端起面前的茶水,掩住了嘴角一丝冷笑,看来贾家的人真是没有一个是善茬啊。

  长公主静安开口道:“好了,今日叫你们来,一来是因为之前那番动荡,让每人都人心惶惶,今日便应当好好放松下。”

  “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让你们都认识一下、了解一下。”

  长公主静安在几个陌生的面孔上扫了几眼道:“好几个世侄和侄女因为之前年龄过小,未曾出来过,今日便借此机会好好地让大家认识一下吧。”

  说罢,立马就有一个略显稚嫩的公子哥站了起来,说要给大家吟诗一首。

  众人自然是非常捧场的,纷纷鼓掌活络气氛。

  那公子哥到也不怯场,让长公主静安随意指了个物件,以此为题,做出了一首诗。

  这首诗虽然算不上多有深度,却也是把整个宴席的气氛都给点燃了。

  之后,好多人都纷纷忍不住站了出来,展露自己的才艺,想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最好能被三哥皇子相中,如果幸运,被未来的皇上招致麾下,那以后便前途无量了。

  等人都展示的差不多了,贾文玉突然站了起来,她道:“今日我也有才艺想展示给大家看看。”

  前几天贾文玉对于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可是一窍不通,不过在南方这几年,她苦练琴技,一手筝已经能弹得入耳了。

  虽然不甚精湛,但是贾文玉却认为,只要自己能赢过路之柔就已经是满足了。

  之前贾云烟说过,路之柔很是擅长琴技,虽不曾见过,但是偶然听起人说过,不过,贾文玉却不以为然。

  一个在乡下待了十多年的野丫头,琴技能有多好,所以贾文玉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她还在想,既然路之柔引以为傲的是她的琴技,那么自己就用琴技打败路之柔,让她颜面无存。

  这么想着贾文玉眼睛不禁看向了路之柔,笑道:“我想给大家用筝弹一首曲子,听闻郡主也非常擅长弹筝,不如一会我弹完之后,郡主也来试试如何?”  ##第二百九十五章.纷纷亮相   之前贾云烟说过,路之柔很是擅长琴技,虽不曾见过,但是偶然听起人说过,不过,贾文玉却不以为然。

  一个在乡下待了十多年的野丫头,琴技能有多好,所以贾文玉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她还在想,既然路之柔引以为傲的是她的琴技,那么自己就用琴技打败路之柔,让她颜面无存。

  这么想着贾文玉眼睛不禁看向了路之柔,笑道:“我想给大家用筝弹一首曲子,听闻郡主也非常擅长弹筝,不如一会我弹完之后,郡主也来试试如何?”

  路之柔却淡淡道:“今日我没有带古琴来,恐怕没有办法跟你相争了。”

  “郡主说的哪里的话,怎会是相争,不过是切磋一下琴技罢了。”

  贾文玉看着路之柔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不觉得有些怒意,她佯装惊讶道。

  “莫不是郡主不敢同我起切磋琴技吗?”

  路之柔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执意要跟我比,那么你先来吧,所谓抛砖引玉,我自然是要在后面的。”

  贾文玉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路之柔身为郡主,就猖狂至极,她就等着看路之柔从云层上摔下来,让众人都嗤笑她!

  不过见识过路之柔弹琴的人却丝毫没有对路之柔的话产生什么不悦,或是认为她在说大话。

  毕竟听过路之柔琴声的人都知道,至少在大齐,还无人能比得过路之柔弹琴。

  “那我便先献丑了。”

  贾文玉忍住怒意,然后拿起身后的琴走到了凉亭中间。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手轻轻落下,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泻而出。

  不得不说,贾文玉确实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琴声虽不精湛,但是却算得上娴熟。

  路之柔手指微微点着桌子,听着这琴声,这时,孟巧曼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

  “阿柔,一会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路之柔眉头一挑,“怎么,曼儿觉得这个贾文玉竟是弹得比我都好吗?”

  孟巧曼立马摇摇头:“自然不是,只是阿柔你没有带古琴过来,我怕一会她在琴上动手脚。”

  “无妨,一会我自会借姑姑的琴,不必担心。”

  孟巧曼刚放下心来,却听路之柔又道:“况且,我还不一定跟她比呢,挺无聊的,她的琴技跟我比还不格。”

  “那不行,你不能认输啊!”

  看着孟巧曼满脸气愤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捏了捏孟巧曼的脸说:“等会看看情况再说吧。”

  此时贾文玉面前的琴落下最后一个音,众人纷纷鼓掌捧场,虽说贾文玉弹得不并是多么的精湛,但是终究是弹得很流畅。

  贾文玉回到席间,看向路之柔忍不住得意道:“如何?郡主要不要跟我比试一番。”

  路之柔轻轻押了口茶水才道:“弹得确实不错,可惜琴技终究是平平,说实话你的琴技还不足以让我跟你比拼。”

  “你——”

  一来二去,贾文玉终究是有些压抑不住恼意了,她刚想不管不顾的跟路之柔发火,却被贾云烟制止住了。

  贾云烟突然站了起来,她浅笑道:“我今日也是第一次参加宴席,精心准备了一手,想表演给大家看。”

  “既然郡主刚刚说文玉姐姐的琴还不足以让郡主弹琴,那么加上我的才艺不知够不够格了?”

  “是什么?”听到贾云烟这么说,贾文玉很是捧场的问。

  因为整个宴席之上,就只有贾云烟能帮得上她,所以贾文玉必须要讨好贾云烟才行。

  贾云烟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她道:“琴棋书画,每一项我基本上都是略知一二,但是很遗憾,都并不精通。”

  “所以前几日在家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将两项结合一下,形成一个才艺展示给大家看。”

  贾云烟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七皇子谷慕宇忍不住问:“敢问今日云烟姑娘想要表演什么?”

  贾云烟转头一看,发现竟是未来的夫君问的话,当下脸有些微红,眼中却又掩盖不住的得意,轻声回应。

  “因为我对于舞剑也是略知一二,琴棋书画中,画画相对来说比较出来,所以我便把舞剑和作画结合了。”

  这话一出,宴席上的每个人纷纷侧目,饶有兴致的看着贾云烟,毕竟这种舞剑作画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更别说是见过了。

  发现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贾云烟脸上涌出掩盖不住的得意。

  路之柔微微摇了摇头,虽然贾云烟比之贾文玉要好太多,心机更深沉,但是到底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争斗,所以还是显得稚嫩了一些。

  看到贾云烟又看向自己,路之柔才道:“既然你们执意让我出来展示琴技,你就好好地发挥吧。”

  看到路之柔松了口,贾文玉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贾云烟的丫鬟就把画纸和桌子放到了凉亭中间,桌子上还放好了墨水。

  而一个丫鬟这把剑递给了贾云烟,贾云烟手腕微微动了一下,挽出几个剑花。

  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漏了一手,惹得众人啧啧赞叹。

  贾文玉更是捧场的喊了起来:“云烟你好厉害啊!”

  贾云烟嘴角微微一勾,然后来到了桌子面前,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四肢缓缓舒展,手中的剑利索的开始抖动了起来。

  贾云烟在亭中舞动着,锐利的剑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然后在每一个动作靠近桌子的手,空闲的那一只手,将画笔拿起,在纸上落下一笔。

  之后再放笔舞动。

  每一个动作都衔接的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但是每个人都看出来了,贾云烟确实如她说所得那样,舞剑是略知一二,作画水平也是平平。

  只不是两个才能加起来,显得华丽好看而已,其实单独来看都不过尔尔。

  贾云烟最后一笔完成,潇洒的转身,挽着剑花跪坐在了地上。

  才艺展示完之后。因为贾云烟是贾家的嫡女,比起贾文玉是高贵的多了,所以众人纷纷应和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   贾云烟优雅的起身,冲着大家点头行礼,众人纷纷夸赞了起来。

  尤其以贾文玉最甚,她得意的喊着:“云烟妹妹,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但画做的好看,连舞剑都这么美,简直是天下天下独有的。”

  贾云烟掩住嘴浅笑道:“姐姐莫要在夸我了,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博大家一笑罢了。”

  “贾姐姐若是博大家一笑,那我们更是不用不登大雅之堂了。”一个跟贾云馨交好的女子恭维道。

  “是啊,贾姐姐如此惊艳绝伦,京城中女子何人能比得上。”

  众人纷纷应和道。

  这时,贾文玉看向路之柔,温婉的笑道:“郡主,现在云烟妹妹也表演完了,你不如也露一手,让我们姐妹俩见识一番郡主的琴技。”

  贾云烟坐回席位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郡主无需担心,我这番才艺只不过是新颖了一些,并没有多么的精湛,自然是比不过郡主那炉火纯青的琴技的。”

  路之柔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贾云烟这番话无疑是把自己架到了高处,自己弹琴,就算是再弹得再好,但是也仅仅是弹琴而已。

  而贾云烟可是融合了舞剑和作画,那可是绝无仅有的表演。

  路之柔抬眸,眼中带着微微的寒意看向贾家姐妹俩。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要被你们二人瞧不起了。”

  听到路之柔毫不委婉的话语,简直一丝一毫的颜面都不给他们留,贾文玉和贾云烟的眼神都些变了,涌出了淡淡的怒意。

  所以贾文玉说话有些不客气了起来:“那么郡主就展示一下您的琴技吧,好让我们姐妹两个开开眼界。”

  路之柔并没有接过贾文玉的话,而是直接无视了她,转头看向了长公主静安。

  “姑姑,我今日没有带古琴来,不知可否借你的古琴一用?”

  长公主静安自然是乐意见路之柔狠狠打压贾文玉的,于是立马让人把宫里的古琴拿来。

  路之柔起身,看向了贾云烟,“不知贾小姐可否借我剑一用。”

  贾云烟忍不住眉头一跳,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问道:“不知郡主想用我的剑来做什么?”

  此时,宫女们已经在凉亭中间摆上了古琴。

  路之柔淡淡道:“自然是要同贾小姐学习一下了,两位贾小姐大约还不知道,我除了擅长古琴意外,还极为擅长打打杀杀。”

  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却又听路之柔道:“既然贾小姐既舞剑又作画,而……”

  路之柔看着贾文玉顿了下,又道:“文玉妹妹弹琴又如此的精湛,那么我就将你们二人的才艺微微结合一下吧,也好让两位妹妹开开眼。”

  贾文玉忍不住道:“郡主莫非是想要既舞剑又弹琴?”

  路之柔拿起贾云烟的长剑不可置否,然后缓缓走到了古琴前。

  贾文玉失声道:“郡主,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看到众人纷纷看向了自己,贾文玉又强笑着说:“若是失败了,这……多不好。”

  贾文玉并不想让路之柔这么做,如果她真的表现得比自己和贾云烟还要完美,那么自己可就是最丢人的一个了。

  毕竟她只是安分守己的弹琴,还是比较中庸的琴声,并无出彩之处。

  那么她就真的彻彻底底被踩在泥里了。

  “文玉妹妹无需这般担心我,我想以我的能力,舞剑弹琴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

  贾文玉狠狠地捏住了手,她维持住笑容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拭目以待了。”

  但是贾文玉却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希望你能手忙脚乱,舞剑和弹琴皆是一塌糊涂,大出洋相!

  路之柔自然是不会知晓贾文玉内心的想法,她手握着长剑,看着面前的古琴,略微沉思了一会。

  其实她也从未这么搞过,今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不过无论是舞剑还是弹琴,她的技术都是相当的精湛,估计不会被人看了笑话。

  路之柔深吸了一口气,足下缓缓移动,长剑划破长空,与此同时,她一个转身,另一只手划过古琴,发出剧烈的铮鸣声。

  路之柔缓缓舞动了起来,一招一式极具美感却不失力量,比起贾云烟可不知要好多少。

  而路之柔舞剑的同时,手会看似不经意的,实则有意的划过琴弦,上一个余音还未弥散,路之柔就会立刻接上,动作干脆有力的,却不失美感。

  弹出来琴声也是刚强有力,加上剑舞动中发出的响声,众人闭上眼睛,几乎都能感觉到置身于战场中。

  路之柔越舞越快,到了最后,剑在古琴上空划过,琴弦居然被气流带的颤抖了起来,发出阵阵颤音,触人心弦。

  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看呆了,包括贾文玉和贾云烟。

  但是贾云烟更多的是震惊,而贾文玉却是被熊熊燃烧的妒火给灼烧了。

  贾文玉立马望向了谷慕容,果不其然,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路之柔,暗中满是赞赏和惊艳。

  可恶……

  突然,凉亭中的琴声逐渐放缓,路之柔舞动的身姿也渐渐慢了来下,剑微微颤抖着,好像一个没有了力气的战事一般。

  琴声也逐渐悲凉了起来。

  最后,路之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空中还留着琴的余音,许久才缓缓消散。

  一时间,凉亭安静了一瞬,许久没有人发出声响,众人皆被这舞剑琴声的交融场面给震撼到了。

  谷慕容率先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用力的拍了拍手。

  如此凉亭中的人都好像回过神来了一般,纷纷吆喝叫好。

  “不愧是郡主,舞剑厉害、弹琴厉害,两者相加更是厉害。”

  “真是一场视听盛宴啊!无比绝伦。”

  “郡主美若天仙,且才华横溢,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

  路之柔微微喘息着,笑道:“献丑了。”

  这时,贾文玉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嫉妒和疯狂。

  “这番表演,想必郡主在私底下没少练习吧?竟是练得炉火纯青,果然让人钦佩。” ##第二百九十七章.不过是即兴罢了   这时,贾文玉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嫉妒和疯狂。

  “这番表演,想必郡主在私底下没少练习吧?竟是练得炉火纯青,果然让人钦佩。”

  路之柔眼中涌出淡淡的嘲讽,她转身回到了席位上,才缓缓开口。

  “文玉妹妹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心血来潮,随便舞剑弹琴罢了,若真是如文玉妹妹所说,我是联系许久,恐怕表演的会更加精彩一点。”

  然后路之柔看向其他人,浅笑道:“诸位见笑了。”

  听路之柔说她是即兴创造出来的才艺,当下所有人都更加震惊了,即兴创作都如此的精妙绝伦,若是私下编排一下,又该如何震惊四座。

  “这不可能!”贾文玉咬着牙,下意识吼了出来。

  等众人不善的眼光投过来,贾文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当下就忍不住有些后悔,为何自己没有忍住怒气呢……

  贾文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势,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

  “贾小姐以为自己做不到,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旁人也做不到吗?”

  “若是这样,贾小姐可就真是想错了,我们郡主的聪明才智岂非是你这等庸人所能想必的。”

  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贾文玉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孟巧曼,此时孟巧曼的脸上多了几分薄怒,但是眼睛已经不再似从前那般,见了自己,就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躲躲闪闪,害怕的不得了。

  贾文玉眉头一皱,这个孟巧曼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原来是曼儿妹妹啊,这么多年过得可是好?前些年都是姐姐不对,做了很多错事,惹得曼儿妹妹伤心了,不知你能原谅姐姐吗?”

  孟巧曼脸色一凝,显然是想起了过去发生的种种,当下就偏过头,没有再看贾文玉。

  贾文玉冷声一笑,却听路之柔道:“文玉妹妹,真是抱歉了,今日是你从南方回来之后,第一次参加宴席,我居然悄无声息的就抢了你的风头,文玉妹妹可莫要怪我啊。”

  原本不提这件事,贾文玉也就过去了,现在听到路之柔这般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件事,贾文玉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你欺人太甚!”

  贾文玉蹭的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看起来是被路之柔彻底的激怒了。

  这时,一直未做声的长公主静安突然开口了。

  “贾文玉,你又想做什么?几年前你在我的宴席上大闹一场,被丞相大人送去了南方,今日我好心邀请你来我宴席,你竟是又打算毁我兴致吗?!”

  贾文玉脸色一变,她讪讪的回头,对着长公主静安行礼道:“长公主,文玉绝无这个意思,刚刚确实是文玉比较激动了,请长公主莫怪。”

  长公主静安冷哼一声,没有再做声。

  贾文玉坐回位置上,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身子都气的微微颤抖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隐忍,竟然因为路之柔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一旁的贾云烟无奈的轻叹道:“文玉,你真的太激动了。”

  “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贾云烟压低声音,淡淡道:“你想出这口恶气,不能急于一时,你终究是要嫁给三殿下的,届时,你便是要跟郡主日夜相处,何曾没有机会出这口恶气呢。”

  大约是贾云烟的声音过于温和,所以渐渐地抚平了贾文玉暴躁的心,她长长的吸了口气,脸上又换上了温婉的表情。

  “你说的是,时间长的很,我何必急于一时呢。”

  说着,贾文玉的声音一沉,她低头冷笑道:“早晚我会让路之柔之后,今日的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自掘坟墓!”

  之后再有人展示才艺,便再没有能够惊艳过路之柔的了,想必之后一段时间,边舞剑边弹琴,就会风靡京城了。

  长公主静安见路之柔已经狠狠地打压贾文玉,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起身让众人去花园里赏花。

  等长公主静安走后,众人才纷纷起身,三五成群的前往花园。

  因为凉亭中的男子和女子,是分到而行的,所以路之柔想见谷慕容还要到了花园才能见到。

  孟巧曼挽着路之柔的胳膊缓缓往花园走,忍不住笑道:“阿柔,刚刚你那番才艺,还有你说的话。简直让贾文玉那个女人无地自容,真是太解恨了!”

  路之柔心情也是挺好,毕竟贾文玉就没想跟自己和平共处,更何况两人有着未来还要嫁给一个男人,路之柔更是不待见她。

  所以看到贾文玉吃瘪,路之柔也是觉得舒坦极了。

  孟巧曼喜悦的表情微微收敛,她突然道:“不过阿柔,你还是要小心那个贾文玉才行,在几年之前她的手段就已经很是厉害了,现在估计心思更加深沉了,你要多加小心才行。”

  路之柔却有些不屑道:“她的喜怒哀乐都表露于面,着实不是什么聪慧之人。”

  “她这只是跟着贾云馨嚣张跋扈惯了,实则心里多得是坏水呢!而且路婉莹也是被我们所害,更是要小心!”

  看着孟巧曼一脸担忧的样子,路之柔这才点头道:“好,你放心,我定会很小心的,绝不会让她陷害了去。”

  看到路之柔重视了起来,孟巧曼这才放下心来。

  也说不上是之前被贾文玉欺负惯了,所以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敏感多疑,孟巧曼就是隐隐觉得贾文玉憋着坏心思。

  虽然路之柔身后很好,几乎无人能欺负了她去,但是孟巧曼依旧是有些担心,毕竟防不胜防,万一着了道,可就是危险了。

  此时,两人已经缓缓走到了花园处,因为路之柔和孟巧曼都不喜欢热闹,所以她们两人往花园的僻静处走了过去。

  僻静处虽然离着花园中心远了些,但是盛开的花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突然路之柔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巧曼好奇的顺着路之柔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么一看,心中也是一凉。 ##第二百九十八章.好巧我们正聊天呢   此时,两人已经缓缓走到了花园处,因为路之柔和孟巧曼都不喜欢热闹,所以她们两人往花园的僻静处走了过去。

  僻静处虽然离着花园中心远了些,但是盛开的花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突然路之柔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巧曼好奇的顺着路之柔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么一看,心中也是一凉。

  贾文玉居然跟谷慕容站在花园的偏僻处,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他们怎能……”

  孟巧曼还没有完全说完,就看到谷慕容脸上涌出了不耐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太想听贾文玉说话。

  奈何贾文玉脸皮厚,且很是难缠,所以谷慕容推拖不得。

  最后,还是谷慕容脑袋一偏,看到了不远处的路之柔。

  当下谷慕容的眼睛都亮了,脸上不耐的表情也飞快的消减。

  而对面的贾文玉看到谷慕容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愣,跟着转头一看,竟是看到了路之柔和孟巧曼。

  贾文玉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最后率先开口道:“好巧,我正在同三殿下聊天呢,怎么你们也来这里了。”

  路之柔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笑道:“这里的花开的极好,便忍不住想要来看看,谁知竟是碰到了你们。”

  贾文玉并不知道路之柔和谷慕容早就心意互通,于是抢先道:“很多年以前,我便经常跟三殿下来这里,今日故地重游,我就也同三殿下一起来了。”

  说完,贾文玉冲着谷慕容甜甜的笑了一下,希望他不要揭穿自己。

  但是谷慕容接下来的话,却让贾文玉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我怎么不记得多年掐那我有跟你来过这里?”谷慕容毫不留情,冷冷道,“还有,刚刚分明就是你非要跟着我过来,想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贾文玉的脸瞬间就僵硬了起来,她之所以能那么自信的胡诌,也是因为几年前的谷慕容是一个很内敛的人,从来都是温和待人,对于自己的纠缠一直很厌烦,却从来不会说难堪的话。

  最多就只是无视自己而已,可是几年未见,他为何将他对自己纠缠的厌恶给说出来了?!

  孟巧曼噗嗤一笑,这个笑意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霎时间,贾文玉的脸都憋红了,之前最让她瞧不起的孟巧曼,现如今居然也敢嘲笑自己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简直是让贾文玉难以接受!

  “孟巧曼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贾文玉不管不顾的抬起了手,想狠狠的打孟巧曼一巴掌。

  却被路之柔狠狠地抓住了手,然后路之柔反手甩了贾文玉一巴掌。

  “曼儿是我手帕之交,而且也是未来路府管家的路夫人,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贾家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贾文玉气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我以后也是要嫁给三殿下的人,郡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路之柔冷笑:“贾文玉,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你究竟能不能嫁给三殿下。”

  贾文玉看了谷慕容一眼,然后身子靠近路之柔,冷声道:“我最好的朋友路婉莹,就是你害死她的吧?”

  “她都写信告诉我了,自从你来到路府之后,她便沦落成了不重要的二小姐,受人欺凌。”

  路之柔没有想到路婉莹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如此之强,但是路之柔却不打算解释,一来是没必要,二来也是因为路之柔并不惧她。

  “怎么,你想给路婉莹报仇?”

  路之柔微微偏头,两人面无表情的对视着,无形中好像有隐隐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跳动着。

  气氛异常的紧绷。

  贾文玉咧着嘴笑了下:“路之柔,你给我等着,最后没法嫁给三殿下的人,定然是你!”

  路之柔淡然一笑,冰冷的语气更甚:“好,我等着你。”

  贾文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虽然想跟谷慕容好好地相处一下,消除以往他对自己的厌恶,但是贾文玉也知道,并不急于一时。

  等贾文玉离开之后,孟巧曼紧绷的身子也骤然放松了下来,她歪着脑袋看了眼路之柔,又看了眼谷慕容,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有什么问题要尽快解决哦!千万不要影响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孟巧曼便转身走了,一时间,花园的偏僻处只剩下了路之柔和谷慕容两个人。

  路之柔抬起头似笑非笑道:“阿容,我们之间有什么要解决的问题吗?”

  看着路之柔明显有些吃味的表情,谷慕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靠近路之柔,嘴唇微启。

  “那我先坦白,刚刚我是想来这个地方等你的,我知道你喜静,定然会来这里,却没有想到贾文玉竟然跟过来了。”

  “她张口就同我说了许多话,我还未来得及将她赶走,你就来了。”

  谷慕容抬手摸着下巴,微微思考了一会,才笑道:“好了,都说完了,我保证事无巨细。”

  看着谷慕容认真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相信你。”路之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自信,“跟我比起来,贾文玉根本不值一提,她自然是入不了你的眼睛的。”

  谷慕容低头看着路之柔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竟不自觉的深陷其中,今日的路之柔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一颦一笑都惹得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平日里那双雅致的桃花眼,今日竟是如此的妩媚。

  “阿柔,今天的真美。”

  谷慕容甚少说这种直白的话,乍一听,路之柔也有些羞赧了起来。

  “若是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穿这种颜色的衣裳。”路之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又道,“其实乍一穿还是挺新鲜的。”

  谷慕容却道:“阿柔,你无需为了我的喜好改变的穿衣风格,你的每一个样子,我都很喜欢。”

  路之柔心神一动,轻轻牵住了谷慕容的手,却忍不住说:“你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你若是喜欢,我会经常说这种话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认清自己的心意   “阿柔,今天的真美。”

  谷慕容甚少说这种直白的话,乍一听,路之柔也有些羞赧了起来。

  “若是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穿这种颜色的衣裳。”路之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又道,“其实乍一穿还是挺新鲜的。”

  谷慕容却道:“阿柔,你无需为了我的喜好改变的穿衣风格,你的每一个样子,我都很喜欢。”

  路之柔心神一动,轻轻牵住了谷慕容的手,却忍不住说:“你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你若是喜欢,我会经常说这种话的。”

  路之柔掩嘴而笑:“适当说一下也是挺好的。”

  看着路之柔羞赧的样子,眼睛似乎有着淡淡水泽,看起来楚楚动人。

  谷慕容重视压抑不住心中的喷破而出的情感,他转头发现四下无人,于是握着路之柔的肩膀一个转身,用身子将她掩盖住,然后低头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吻到最后,谷慕容的眼中满是情欲,他松开路之柔,伸手轻轻抚摸着路之柔的嘴唇。

  “阿柔,等到我们大婚之日,你一定非常的好看。”

  路之柔笑道:“阿容你现在就已经在期待咱们的大婚之日了吗?”

  谷慕容却压着嗓子道:“不,其实……很早很早之前我便已经在期待了。”

  路之柔心底一颤,然后伸手紧紧抱住了谷慕容。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心中涌动的情感才缓缓消退。

  路之柔却突然道:“原本我还挺担心贾文玉,生怕她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或者是一个心底很善良的人,结果没想到……”

  “贾文玉竟是一个如此嚣张跋扈,却又愚钝不堪的人。”

  路之柔眼带着淡淡的嘲讽:“简直不堪一击,我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犯错。”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自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你就尽管对付她,放心,出了问题自有我兜着。”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两人到底还没有成亲,所以也不好一直在偏僻的角落里带着,于是他们沿着小路慢慢的往花园中间走。

  却突然看到谷慕华的背影,他正一个人坐在池边,呆呆地望着池塘。

  两人好奇的走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甚至连条小鱼都没有。

  “在看什么?”

  谷慕容突然出声,竟把谷慕华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差一点就要摔到池塘里了,被谷慕容眼疾手快抓住了。

  “三哥,三嫂?”谷慕华郁闷道,“你们过来怎么连个脚步声都没有,把我吓一跳。”

  路之柔也是被谷慕华刚刚脚滑给吓到了,当下就没好气道:“分明是你在发呆,连我们走过来都没有听到。”

  谷慕华这才讪讪的摸了摸脑袋。

  “所以……”谷慕容顿了顿道,“在这里想什么?”

  谷慕华突然脸一红,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话来。

  谷慕容却了然道:“在想塞北九公主了?”

  登时,谷慕华的脸从微红变得通红了起来,他吞吞吐吐道:“三哥……三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怎会想起她!”

  原本两人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看到谷慕华如此慌乱的样子,心里便一下子确定了,刚刚谷慕华确实是在想图阿兰。

  看到两人已经了如指掌的目光,谷慕华一下子就垂头丧气了起来,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我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白天总是时常走神,莫名的就想起了九公主,甚至是晚上睡觉,在梦里也能梦到九公主。”

  谷慕华有些烦闷的双手抱头,用力搓了搓,最后叹气道:“好奇怪,分明才跟她相处了一个月而已,怎会如此的想念她。”

  看着谷慕华变得乱糟糟的头发,谷慕容微微一笑,然后走到谷慕华身边叹道。

  “当年,我喜欢上阿柔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般,对阿柔日思夜想,几乎是梦里都是她的身影。”

  谷慕华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诧异,但是更多的却是恍然。

  “所以……我果然喜欢上九公主了?”

  路之柔也走了过来,道:“这件事,你要好好的问问你自己啊,若是不喜欢,你为何会总是想起她呢。”

  谷慕华神色未定,伸手摸了摸早已经带到自己脖子上的珠子,心中一片慌乱。

  谷慕容又道:“阿华,之前的你可不喜欢带这种好看的小珠子,总说影响你阳刚之气,怎的现在就带上了?”

  “我……我……”

  路之柔一唱一和道:“便是因为这个珠子是九公主送的,你才会如此重视吧。”

  谷慕华许久都未说话,突然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已经发觉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了图阿兰,但是种种现实的因素,让他不愿面对。

  谷慕华不知道图阿兰对他存着什么心思,或者说,即便图阿兰也是有些喜欢他的,那么图阿兰愿意为了谷慕华来塞北吗……

  谷慕华一点都无法确定,心里很是没有底。

  图阿兰不是长公主静安,她不用因为两国的和平安稳而和亲。

  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所以谷慕华变得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了。

  而谷慕容从小跟谷慕华一起长大,此时看到谷慕华眼中的一片清明,脸上却多了几分犹豫和痛苦,便明白谷慕华在想什么了。

  谷慕容又开口道:“阿华,你身为男子应当豁达一点,勇敢一点。”

  “现在你都未曾向九公主表达你的心意,就担忧你们的未来,过于太早。”

  谷慕华抬起头,有些迷茫道;“可若是现在不担忧,未来我们无法在一起该如何?”

  谷慕容抬手拍了拍谷慕华的肩膀,轻声道:“阿华,你要知道,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并且想要坚决一起走下去,那么任何的困难在你们的眼前,都如同浮云。”

  “你是男子,应当勇敢一点,承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总不能让一个女子替你把事情做了吧。”

  谷慕容的一番话好像把谷慕华点醒了,谷慕华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坚韧了起来。   ##第三百章.路子武回京   贾文玉大约是被路之柔给刺激到了,也或许是在憋什么大招,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找路之柔的麻烦。

  转眼,就快到孟巧曼和路子文的婚礼了。

  对于路家而言,最大的事,还是路子武从南方边境回来了。

  柳云清拉着路子武又哭又笑,最后说什么都不想让他再走了。

  最后还是路子文道:“娘,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大哥是有抱负的人,处在京城之中浑身都不自在,还不如去南方镇守呢。”

  惹得柳云清瞪了他好几眼,“是啊,你是在京城享清福,当官轻轻松松,你大哥若是去南疆那边当官也就罢了,可是他是在镇守!那边有多乱啊,大小冲突不断,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受得了。”

  搞得路子文很是无奈道:“娘,莫要说这种话,大哥好好的,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最后还是路永昌道:“依我看,身为男儿吃点苦也是好的,现在阿武在南方边境镇守,无论是对于路家而言,还是对于大齐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日后无论那位皇子登基,都是需要仰仗阿武的。”

  “说什么傻话呢!”柳云清不自觉的压低声音,“自然是三殿下能做到那个位置了,若不是三殿下,我们阿柔岂非要被针对。”

  路永昌眼睛闪烁了一下,最后没有再说下去,现在这么多人,到底是人多眼杂,不好过多地议论这种事情。

  说着说着,柳云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看着阿文都要成亲了,阿柔也跟三殿下定下了亲事,可是阿武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还整年整日的在南疆镇守,那种地方更是没有几个姑娘了,你们说我能不着急么。”

  路子武原本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但是在听到柳云清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莫名就想到了甄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那边还是有女子的。”

  柳云清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有自然是有的,可是那里的姑娘都比较……”

  柳云清顿了下,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于是又转道:“娘还是希望你能找一个能守住家的,而不是整日跟着你在战场上厮杀的。”

  路子武听到柳云清念叨这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刚想说话,却又被柳云清打断。

  柳云清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道:“娘知道,这次你去南疆、还有从南疆回来,都是同甄家的二小姐一起。”

  “虽然甄家二小姐确实是长相极佳,身世也好,但是你应当是知道的,甄家二小姐喜欢三殿下喜欢的紧,这都七八年的时间了,一颗心都放在三殿下身上。”

  路之柔听了之后都是怔了一下,急忙道:“娘,之前我跟三殿下同甄家二小姐聊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再喜欢三殿下。”

  柳云清却摇摇头:“现在三殿下确实是跟你两情相悦了,但是甄家二小姐终究是喜欢三殿下喜欢了七八年,这一时之间,对三殿下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

  “所以你可不能把一腔热血都放到她的身上啊。”柳云清转头看向路子武,很是担忧的说着。

  听到柳云清这么说,路子武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柳云清这是以为自己喜欢甄念,是为了甄念才去南疆镇守的,当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你不要多想了,且不说我根本不是因为甄家二小姐才去的南疆那边,单说甄家二小姐,人家喜欢三殿下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过多地讨论了。”

  “可是……”

  知道柳云清是为了自己着急,所以路子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给路之柔和路子文打眼色,让两个人帮帮自己。

  路之柔和路子文何曾见过路子武这般窘迫的样子,当下就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但是也不好让柳云清把路子武逼得太急了,于是路之柔率先道。

  “娘亲,你就不用担心大哥,虽然我才认识大哥没多长时间,但是看得出来,大哥是个有主见的,他做事是不会让你担心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路子文也帮腔道:“是啊,大哥可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且大哥现在志在四方,你就放手,让大哥去干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柳云清直摇头。

  “你们兄妹几个啊,现在就是一条心,行了,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对阿武就只有一个要求。”

  看到柳云清严肃了起来,路子武也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听柳云清后话。

  柳云清身子微微前倾,握住了路子武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面部逐渐柔和起来。

  “阿武,无论你去了哪里,是否上了沙场,都要好好保住自己的命,我跟你爹都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路子武心中一暖,握着柳云清的手微微收紧,郑重道:“放心吧娘,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到路子武这样说,柳云清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眶中的微微溢出来的眼泪。

  路永昌搂住柳云清的肩膀,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几人就回去吧,知道你们肯定憋了许多话想聊,都走吧。”

  几人这才缓缓走出清华苑。

  路子文搂着孟巧曼的肩膀对路子武道:“大哥,其实你也见过曼儿的,过几天我就要跟她成亲了。”

  孟巧曼的脸骤然一红,她羞赧的唤了声:“大哥。”

  路子武平日里严肃管了,但是现在威严的面容微微松动,他点头轻笑了一下。

  “自然是见过孟家小姐,是我这个二弟有福气,能够把你娶到路府。”

  “没……没有,是曼儿福分才对,路大人和路夫人没有嫌弃我的身世,愿意让阿文娶我做正妻,是曼儿三生修不来的福分。”

  “又在说这种傻话了,都跟你说了不可妄自菲薄!”路子文抬手轻轻刮了下孟巧曼的鼻子,“能娶到你,就是我的福分,曼儿这样好,可是多少人都得不来福分。” ##第三百零一章.勾结南疆之人   看着路子文和孟巧曼如此恩爱的样子,路之柔和路子武都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路子武转头对路之柔道:“阿柔,咱们去那边的凉亭聊聊吧。”

  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在路婉莹死后,他们好像就已经彻底冰释前嫌了。

  路之柔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跟着路子武往凉亭处走。

  等两人走了之后,孟巧曼才恍然回过神来,她有些羞赧的锤了路子文一下。

  “都怪你,大哥跟阿柔定然觉得咱们不分场合了。”

  路子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这才笑道:“他们应当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用管他们两人了,我送你回去吧。”

  孟巧曼又看了他们一眼,很识趣的没有多问,跟着路子文转身往溢香园走去。

  此时来到凉亭中的路之柔和路子武面对面而坐。

  两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大哥……”

  “阿柔……”

  然后又都是同时一怔,再相视一笑,单独相处时有些微微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两人一时之间都放松了不少。

  “大哥,你先说吧。”

  路子武也没有再扭扭捏捏,看着路之柔径直道:“阿柔,过去是大哥做的不对,当时我一心以为莹儿是我的妹妹,且我跟她关系确实很好,所以对你颇有些偏见。”

  “后来即便是知晓了莹儿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因着对她的宠爱慢慢变成了一份情谊,所以便更加的偏向她,很多时候几乎是不分析原因,就站到了莹儿身后。”

  路子武脸上多了几分歉意,他说:“过去的事情,大哥在这里先跟你道个歉,你莫要放在心上,过去确实是大哥糊涂了,希望你……”

  未曾路子武把话说完,路之柔抬起头,一双眸子清澈极了,看不出半点怨念。

  “大哥,莫要说这种话了,过去的事情我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那时候我刚刚来到路府,你对我的身份存疑也是在所难免的。”

  “说起来……”路之柔忍不住笑了笑,“那个时候其实我对大哥的态度也不好,若是大哥非要跟我道歉,我也应当跟大哥道个歉才对。”

  看着路之柔平静的面容,路子武就知道,路之柔是真的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了,当下心里就送了口气。

  横在两人之间那淡淡的、很是微妙的隔阂似乎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凉亭中的两人好像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坐着的身子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说起来……大哥叫我来这里单独聊天,可不是仅仅为了说这个吧?”路之柔问道。

  路子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无意识的掰着手指,然后才缓缓道。

  “确实还有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我也并不能确定,只能先跟你说一下,给你提个醒。”

  察觉到路子武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路之柔也不自觉的直起了身子。

  “究竟是何事?大哥尽管说就好,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路子武这才有些谨慎的开口:“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南疆边境镇守,因为那段时间南疆之人总是隔三差五来骚扰我们大齐,虽说只是小打小闹,我们都被扰得不胜其烦。”

  “于是我跟甄念找了个机会,带着一队人马在夜色最深之时,潜入了南疆境内,原本是想骚扰一下南疆的士兵。”

  “却未曾想,那日南疆王的大将军正好附近驻守扎营,我跟甄念两人就悄悄潜进去了,结果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路之柔只觉得接下来路子武说的一定是很大的事,所以一时间身子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是什么发现?”

  路子武似乎是怕被人听到一般,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那个南疆的将军大约是觉得自己营地很安全,所以有封读完的信并没有收起来,也没有被销毁,就被我看到了。”

  路子武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那封信上的文字是我们大齐的文字,上面只有一句话。”

  “什么?”直到此时路之柔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了起来。

  “太子已死,计划提上日程。”

  路之柔眉头狠狠一跳,她手骤然攥紧。

  “大哥,莫非……”路之柔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大齐有勾结南疆的人?”

  “八九不离十了。”

  路子武道:“我当时怕拿走那封信会暴露,所以就没有拿,甚至没有让那队人马去捣毁南疆驻扎的营地,而是跟甄念带着那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路之柔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微凉,太子谷慕阳意图勾结塞北三皇子图之影,夺得大齐的皇位。

  现在大齐居然还有人想勾结南疆之人,而且目的好像也意在皇位。

  “是……”路之柔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怀疑,“是谷慕宇!”

  路子武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道:“我同你说这件事,也是因为你跟三殿下是两情相悦的,你可以完全的信任三殿下,但是我作为镇守南疆的骠骑大将军,不能如此的草率就相信一个人。”

  路之柔轻点下颌:“我理解。”

  路子武看到路之柔确实没有介意,这才又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试探一下三殿下,看看他是否真的没有联合南疆的打算,还有八殿下……他一直跟三殿下交好,如果能确定三殿下无事的话,或许可以再让三殿下试探一下八皇子。”

  “好,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

  “阿柔,并不是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三殿下,但是你是知道的,大哥是大将军,效忠的是大齐,对于这种可能会覆灭大齐之事,大哥不得不谨慎。”

  看到路子武脸上又涌出了一丝自责,路之柔忍不住道:“大哥,你无需跟我解释的,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换成是我,我大概也是会这样做的。”

  路子武这才点了点头,又说:“而且我之所以坚持回南疆驻守,也是因为此事。”

  “而且我也已经让咱们大齐的细作混入了南疆,如若有什么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第三百零二章.试探谷慕容   路子武这才点了点头,又说:“而且我之所以坚持回南疆驻守,也是因为此事。”

  “而且我也已经让咱们大齐的细作混入了南疆,如若有什么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这件事便辛苦大哥了。”路之柔轻叹道:“只不过这个消息过于宽泛,那个写信之人竟是如此谨慎,连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

  “京城所有权贵人士,其实都算得上有嫌疑的。”

  路子武点点头说:“所以即便是你试探了三殿下和八殿下,我也会趁着阿文成婚那日,多接触几个权贵人士,稍微打探一下消息。”

  “还尚且不知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所以我们必须谨慎起来。”

  路之柔长长的吸了口气,才道:“大哥, 你放心,这两日我跟三殿下见面的时候,会想办法试探他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路子武脸上涌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声说:“自然是信任你的,不然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了。”

  对于路子武所说之事,路之柔也是有些在意的,毕竟谷慕容的底牌太多,甚至路之柔都也些不太确定,南疆之人会不会是谷慕容手中的一个筹码。

  但是路之柔却下意识的决定,谷慕容定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毕竟依靠异族的力量,来夺得皇位这件事,无疑是将自己最大的弱点还有大齐的半个江山,都放在了别人的手中。

  所以路之柔还是相信谷慕容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天下午,路之柔就约着谷慕容去了他们经常去的茶馆。

  一进来,谷慕容就发现路之柔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知道,定然又是有大事发生了。

  “阿柔,因何事找我?居然这般急促。”

  路之柔也不墨迹,径直开口道:“阿容,你老实告诉我,你手中还有没有什么底牌没有给我亮出来?”

  一瞬间,谷慕容眼中多了几分迷茫,他略微沉思了一会,便还以为是路之柔依旧有些在意自己瞒着她太傅杜齐帮自己的事情。

  于是道:“阿柔,杜大人那件事,我瞒着你确实是我不好,但是当时我确实是心里没有底,生怕你空欢喜一场,这才瞒着你了,你便不要再因为此事跟我生气了好吗?”

  路之柔一直注视着谷慕容,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但是谷慕容脸上的表情坦然极了,甚至眼中还多了几分迷茫,看起来是有些想不通为何今日自己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于是路之柔微微松了口气,果然不是他。

  “不是这件事,你确实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知道现在谷慕容才看出来,路之柔是意有所指,结合这两日路子武才刚刚回到京城,所以谷慕容一下子就猜想到了,定然是南疆那边出了什么事。

  “阿柔,莫不是路大将军在南疆发现了什么?”

  看到谷慕容轻而易举的猜了出来,路之柔的表情突然温和了起来。

  “对,大哥南疆有了重大发现。”

  路之柔低声将今日路子武告诉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谷慕容,这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封信确实是很指向性不强,我也是担心你还有什么后招没告诉我,这才略微怀疑了你,抱歉。”

  谷慕容却并没有生气,他很是理解道:“无妨,这件事确实是范围太广泛了,几乎可以说京城所有的权贵人士都无法逃避嫌疑。”

  说着谷慕容温和的笑了起来:“况且之前我确实有事瞒了你,你担心我还会对你有所隐瞒,也是在所难免的。”

  路之柔已经彻底松了口气:“其实本就是我大哥不放心而已,就我而言,还是挺相信你。”

  “毕竟,你不是那种为了登上那个位子,冒着出卖大齐的风险赶出这档子事的人。”

  谷慕容温润的眼睛宛如一泓清河,清澈见底。

  “阿柔,你是了解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无言之际,两人之间的默契好像有增加了几分。

  “所以……究竟会是谁做的呢。”路之柔淡淡道。

  其实在两人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谷慕容开口道:“无论如何,我也会去试探一下阿华,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存了那份心思。”

  路之柔点点头道:“这件事由你来问是最合适不过了。”

  突然路之柔脸上涌出了一丝无奈,她抬手轻轻揉了下额头道:“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怎会甘愿将大齐作为筹码,同异族之人合作呢。”

  谷慕容冷冷道:“大约在他们眼里,大齐也不过是他们坐拥天下的工具罢了,若是真的任由他们坐上了皇位,恐怕大齐便真的要葬送在他们手中了。”

  路之柔沉默了一会,才道:“阿容,若是……跟南疆勾结的那个人,真的是谷慕宇呢?”

  谷慕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路之柔,看起来很是淡然。

  “放心,我会让人盯着他的,至于南疆那边……”

  “二哥跟曼儿的婚礼结束之后,大哥还会回到南疆,他同我说了,他会想办法一直盯着南疆那个大将军,而且也已经派了大齐的奸细去混入了南疆。”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谷慕容才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无论是南疆还是大齐,便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谷慕容道,“如若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路之柔忍不住轻叹了起来:“阿容,眼看着权力的争夺就要到最后的时刻了,我总觉得心中有些没有底。”

  谷慕容伸手握住了路之柔的手,宽慰道:“阿柔,只要有你在身边,无论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你愿意成为我的力量吗?”

  路之柔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番笑意,她目光流光溢彩。

  “我难道不一直是你最强的后盾吗?”

  谷慕容手指微微收紧,跟着路之柔笑了起来。

  “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谷慕容轻声道,“不过等年底你嫁给我了,才会真真正正成为我最强好后盾啊。”  ##第三百零三章.成婚前夕   第二天,谷慕容就让司双把消息带给了路之柔。

  经过明里暗里的试探,能够确定谷慕华也不是给南疆之人传信的人。

  路之柔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毕竟她还是不希望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或是好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后路之柔便有又单独找到了路子武,他们依旧是在通往溢香园的凉亭中,因为路之柔喜静,所以这里鲜少有人过来,倒也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阿柔,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可是昨日我跟你提起的事情有眉目了?”

  路之柔点点头,认真道:“大哥,我几乎能够确定了,同南疆那个大将军勾结的人,并不是三殿下,也不是八殿下。”

  路子武了然的点点头,既然他交给路之柔去打探这件事,那么他自然是相信路之柔的。

  “如此一来,我们就已经排除掉一半了,三个皇子中还剩下了七殿下,还有几个权贵人士,到时候我会把此时告诉阿文,让他也帮衬着,打听着这点。”

  路之柔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笑道:“不过,今日还是别告诉她了,明日就是二哥的大喜之日了,想让他好好地度过新婚之夜吧。”

  想起此事,路子武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他道:“放心,我作为他的大哥,还没有那样不讲情面,自然是等他闲暇了,才会告诉他,反正我还不着急会南疆。”

  想到路子文新婚之夜,还有忧愁勾结南疆之人,定然会是既暴躁又无奈,思及此处,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之柔问:“对了大哥,你这回南疆,甄家二小姐还是会跟你一同回去吗?”

  “对,她已经同我说好了,待我走的时候叫住她一起。”

  路之柔饶有兴趣的问:“大哥这段时间跟甄家二小姐相处的很好?”

  路子武微微一愣,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我们不过是朋友罢了,只不过是一起镇守南疆,又是一道同京城过去,所以可聊的比较多罢了。”

  但是路之柔却很是认真道:“大哥,虽然你比我年长,但是我终究是你的亲人,我这个当妹妹的还是希望你能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来,若是遇到了喜欢的姑娘,莫要再错过了。”

  看着路子武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沉默着,路之柔又道。

  “大哥,你跟路婉莹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将路婉莹连带着你们之间的回忆,一起遗留在过去吧。”

  其实路之柔本不想多嘴的,但是她也是隐隐担心,路子武会因为对路婉莹的感情而过于伤心,从此不敢再喜欢旁的姑娘,这样柳云清自然是要难受。

  所以不单单只是为了路子武,也是为了柳云清,路之柔就忍不住劝了起来。

  路子武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直起身子笑了起来。

  “放心吧,阿柔,咱们路家之人没有一个是孬种,你说的话,大哥都放在心里了,若是大哥有了喜欢的姑娘,定然第一时间告诉你!”

  听到路子武这么说,路之柔才放心了,她也了解路子武的性格,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表明他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同路子武说完话,路之柔就急匆匆的回到了溢香园,今日孟巧曼会回到孟家,待明日,路子文会坐着高马,八抬大轿,将孟巧曼从孟家带到路家。

  刚刚绿浮和巧儿一直在给孟巧曼收拾东西,路之柔见自己插不上手,这才收到司双消息之后,立马跑去找路子武了。

  “已经收拾好了吗?”

  看到路之柔走进来,孟巧曼有些无奈的握住了路之柔的手。

  “阿柔,我不过是会孟家住一晚上,你看她们两个人竟然给我收拾了这么多东西。”

  一旁忙活的绿浮笑着回应道:“这是路夫人和郡主吩咐,虽然只是回去一晚上,也不能让小姐在夫人面前丢了面!”

  巧儿也道:“是啊,更何况,虽然是这么多东西,但是大部分都是路夫人后来又补的嫁妆。”

  孟巧曼真是感动极了,她眼角渐渐地泛起了泪花。

  “阿柔,你跟路夫人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还给你们。”

  路之柔摇摇头:“说什么傻话呢。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孟家那个夫人正视你,而且日后也不会再有理由找你的麻烦了。”

  “曼儿,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也莫要再同我们客气了。”

  “不然二哥还没说什么呢,我跟娘亲可是第一个不愿意哦。”

  路之柔贴心的将孟巧曼眼角的眼泪擦去,然后温柔的握住了孟巧曼的手。

  “别再伤心了,趁着这一会的功夫好好跟我说说话吧, 等到了明日……”

  路之柔脸上出现了一抹坏笑,她轻声道:“明日你可就再也没法来我这溢香园住着了,就要同我二哥去路家新安置的院子里了。”

  路之柔说的话过于暧昧,惹得孟巧曼脸一红,她低下头,羞赧的开了口。

  “阿柔说什么傻话呢,若是我们想念彼此了,我随时还可以回来住的。”

  路之柔却笑道:“但是我就怕我二哥舍不得啊,毕竟这么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谁舍得将之放出来呀。”

  “阿柔,你太讨厌了!总是这样戏谑我,我……我不理你了!”孟巧曼红着脸回过头去。 

  看到孟巧曼害羞的脸都已经红透了,路之柔也收起了玩笑的心里,走到孟巧曼身边。

  “好了好了,不拿你玩笑了。”

  路之柔正色道:“但是曼儿你放心,如若日后我二哥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定然不会因为他是我二哥就对他手下留情的!”

  孟巧曼心中一暖,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好的朋友。

  “谢谢你阿柔,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路之柔笑着抱了抱孟巧曼,“不过把你交给我二哥,我也放心,毕竟他一定会很疼你很疼你的。”

  “阿柔,谢谢你……谢谢你们。” ##第三百零四章.新婚之夜被掳走   路府门口的街道上一派热闹,唢呐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路子文骑着高马行走在迎亲队的前方,身后则是红色的喜轿。

  孟巧曼坐在轿子中,头上盖着喜帕,脸上满是娇羞的笑意。

  轿子缓缓停下,落轿之后,就有人过来扶住了孟巧曼的胳膊,她缓缓下轿。

  此时路子文也来到了孟巧曼的身边,两人挽着手,走进路府。

  路老太太、路永昌和柳云清已经坐在了路家大厅的高堂之上。

  繁琐的礼节过后,孟巧曼被送到了杏香园的寝室里,等待着路子文的到来。

  而路子文则留在路家大厅,同宴席上的众人敬酒。

  路子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一时间酒都喝的有点多,柳云清忍不住劝他。

  “少喝点,一会还要掀喜帕,若是喝醉了,曼儿该怎么办。”

  路子文晃了晃脑袋,确实喝的有些多了,于是笑道:“好,那诸位在这里好好吃酒吧,我待会再来。”

  路子文在簇拥之下,来到了喜房,孟巧曼已经等了有些时辰了。

  听到房间内响起脚步声,孟巧曼有些紧张。

  同样紧张的还有路子文,他缓缓坐到床榻上,伸出来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喜帕缓缓掀起,孟巧曼精致的面容出现在面前,她抬眸,一双带着淡淡水泽的眸子满是情意,仅仅是看了路子文一眼,复又垂下眼眸,耳畔都染上了一抹红晕。

  “曼儿……”

  路子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终于属于我了。”

  路子文缓缓靠近,身上的酒气将孟巧曼笼罩了起来,她有些慌乱的抵住了路子文的胸膛。

  “一会你还要去席间呢。”

  路子文眼睛一暗,扣住孟巧曼的后脑勺重重的吻了上去。

  “唔……”

  孟巧曼无意识的发出声音,几乎快要把路子文点燃了。

  但是路子文还是有理智的,他松开孟巧曼,抬手温柔的将她嘴角晕染的口脂抹去。

  “乖,等我回来,一会阿柔会来给你送饭。”

  孟巧曼被亲的晕头转向,好像自己也喝醉了一般,最后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看着孟巧曼乖巧的样子,路子文生怕自己又亲上去了,那样的话,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路子文起身,又回到了宴席上。

  路之柔看到路子文回来了,这才让巧儿端着盘子往杏香园走。

  “曼儿,饿坏了吧。”

  推开门,路之柔脸色一变,本该坐着孟巧曼的房间居然空无一人。

  巧儿脸上也涌出了困惑:“奇怪,二少夫人去哪里了?”

  “绿浮应该守在门口的,刚刚居然也不在。”

  路之柔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了下来,她阴沉着脸,立马转身走到了外面,果不其然,发现了晕倒在在漆黑的角落里的绿浮。

  两人将绿浮叫醒,路之柔才道:“怎么回事?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绿浮一脸惨白:“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没来得及呼救,他就把我打晕了!小姐……小姐她还在吗?”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先去找,如果我找不到,就再让人去找。”

  路之柔丢下一句话,就立马又回到了房间前,沉下心来细细的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今日宾客众多,若是将此事传出去,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路之柔选择自己去找。

  从路子文回到宴席之上,到自己来到杏香园,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加上昨夜刚下过雨,院子里有些泥泞,所以路之柔坚信自己能找到孟巧曼。

  若是连自己都找不到,那么其他人更是找不到了。

  果不其然,路之柔在右侧的台阶与泥土的连接处,看到了一一截的脚印,这个脚印的痕迹很深,并不像一个寻常人的重量,应当就是抱着孟巧曼走到人留下的脚印。

  路之柔心中一松,顺着那个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个。

  虽然那人已经够小心了,但是奈何院中泥土颇多,饶是他再小心,也留下了痕迹。

  杏香园是新建的,处在路府的一隅,翻出墙正好是路府外面的小巷子,那条小巷子很窄,容不下马匹,若是那人想把孟巧曼掳走,必然是要穿过小巷子走到大马路上的。

  那人拖着孟巧曼,定然是走不快的,自己一定能追上!

  路之柔没有再犹豫,立马冲着围墙跑了过去,借着冲力翻身而过。

  到了小路上之后,脚印痕迹就更加清晰了,大约掳走孟巧曼的人认为已经安全了,所以没有再谨慎的掩盖自己的踪迹,就放肆奔跑了起来。

  在左边!

  路之柔脚底加快,飞速的跑着,再次拐弯之后,一抹红色出现在了眼前,路之柔身子骤然放松。

  路之柔一个箭步冲到了他们身前,一手护着孟巧曼,另一只手狠狠地捅向了那个黑衣人的肚子,黑衣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路之柔掀在墙面上。

  路之柔接住孟巧曼,仔细看了眼,发现她是被打晕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路之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黑衣人见状,眼睛骤然一等,立马转身就想跑。

  路之柔就孟巧曼安置好,然后猛地勾住了黑衣人的脖子,将他重重的摁到了地上。

  黑衣人自知打不过,急忙求饶:“饶了我!我也是拿钱买命,受人所托。”

  路之柔眼睛里满是凶狠,若不是自己发现了此事,且当机立断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这个人还不知道会对孟巧曼做什么。

  “说!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就是有人将一封信和十两黄金放到了我的房间里,让我趁着今日路家大喜之日,将新娘孟姑娘掳走,若是……若是我不做的话,那人就会杀了我!”

  黑衣人吓得浑身直哆嗦,他痛哭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也是为了保命啊!”

  “黄金在哪里?”

  “我家我家!”

  “你家在哪?”

  黑衣人此刻只想保命,于是没有丝毫隐瞒。

  “甲巷第三个房子,我绝无半点虚言啊!”  ##第三百零五章.属于我吧   路之柔面无表情的将给黑衣人打晕,起身走到孟巧曼面前,温柔的将她背起,然后又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一手将他拎起来。

  路之柔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门进的,这里离着杏香园最近,而且也几乎没有旁人经过。

  刚走到杏香园,路子武就冲了出来,向来沉稳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等他看到路之柔背上的孟巧曼之后,路子武方才放下心来。

  “这……发生什么事了?”路子武道,“阿文在大厅吃酒,抽不开身,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结果我过来一看,只有你们身边的两个丫头在,还哭哭啼啼的说弟妹被掳走了,真是吓了我一条。”

  路之柔点头道:“是被掳走了,好在是没有走远,真好被我截住了。”

  路子武也蓦然生出一丝后怕来,他看了眼孟巧曼有些担忧道:“她没事吧?”

  路之柔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路之柔随手将那个黑衣人扔到了地上,冷声道:“就是他掳走了曼儿,大哥,甲巷第三个房子里面有一封信和十两黄金,麻烦你带人去搜出来,还有这个人……”

  路子武点点头:“把他关起来,我亲自审查。”

  见路子武把事情揽下来,路之柔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这件事先瞒着爹和娘,查明真相之前,别再让他们担心了。”

  “好。”

  路子武让人将那黑人拖了下去,暂时回到了宴席上,生怕被人察觉到不对劲。

  而路之柔则带着孟巧曼进了屋,她轻叹了口气,然后将孟巧曼放在了床榻上,上下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是除了晕过去之外,没有一丝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绿浮哭着走了过来:“郡主,都是奴婢不好,没能保护好小姐。”

  路之柔摇摇头:“别自责,那人武功很厉害,你抵抗不住也是在所难免的,好在曼儿没事。”

  正说着话,孟巧曼发出了一丝痛楚的声音,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阿柔……”

  等孟巧曼回过神来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紧紧地揪住路之柔的衣裳,惊恐的开口。

  “刚刚……刚刚有个黑衣人!”

  路之柔轻轻拍了下孟巧曼的后背说:“放心,那个人已经被我拿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

  孟巧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喜房中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轻轻啜泣了起来。

  “阿柔,吓死我了,刚刚昏过去的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察觉到孟巧曼的恐惧,路之柔只能紧紧的抱住她:“放心吧,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二哥会轮流守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落单了。”

  路之柔温柔的声音,让孟巧曼逐渐缓和了过来,她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

  “阿柔,谢谢你,你又救了我。”

  “只要你没事就是好的。”

  两人正说这话,门突然被推开了,穿着红色喜服的路子文出现在了门口,面色苍白,手都是在微微颤抖着的。

  路之柔起身,走到路子文面前说:“她已经没事了,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别担心。”

  路子文点点头,感激道:“我刚刚听大哥说了,阿柔,多亏了你。”

  “别说这种话,她吓到了,好好陪陪她吧。”

  “好。”

  等路之柔带着巧儿和绿浮出去之后,房间内只剩下了路子文和孟巧曼两个人。

  孟巧曼看着路子文,楚楚可怜的喊了声:“阿文……”

  路子文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断了,他一个箭步走到软榻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曼儿曼儿。”

  路子文手臂微微收紧,恨不得将孟巧曼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孟巧曼回抱住路子文,一颗心总算是落到地上了。

  路子文在宾客散去之后,听到路子武说孟巧曼差点被人掳走,是路之柔将她救下来的,那一瞬间,恐惧一下子将他占据了。

  劫后余生的后怕迟迟退散不去。

  “好了,我没事了阿文,你不用担心……”

  路子文用力的吻上了孟巧曼的嘴唇,将她的话全部吞了下去,唇齿之间,散发着酒香。

  孟巧曼渐渐地也有些醉了,她动情的回吻着,而路子文察觉到孟巧曼的回应,吻得更加深了起来。

  最后孟巧曼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路子文缓缓往下,吻向了孟巧曼的脖子,孟巧曼一惊,有些害羞的躲闪了一下。

  路子文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曼儿,我没办法失去你,属于我吧曼儿。”

  孟巧曼害羞的睫毛都在胡乱的颤抖着。

  最后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嗯。

  路子文没有再犹豫,大红色的喜服缓缓褪下,点燃的烛光在窗棂上轻轻晃动着,说不尽的暧昧。

  孟巧曼昂起脑袋,脸上满是红晕,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路子文,却只能在他的背上徒留几道指甲划出来的伤痕。

  “阿文……”

  柔软的声音像是被撞碎的泡沫,让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酥麻了。

  最后还是孟巧曼有些承受不住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昏昏欲睡中,最后路子文在她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曼儿,我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了。”

  房内的烛光缓缓熄灭,孟巧曼已经睡熟了,嘴角还带着恬静的笑意。

  路子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然后伸手将她搂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此时回到溢香园的路之柔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孟巧曼向来都不招惹是非,怎么会有人买通刺客,对孟巧曼行凶呢……

  这个疑惑在路之柔脑袋里一直徘徊着,消散不去。

  最后路之柔干脆起身,准备找路子武一起审问一下那个黑衣人。

  顺便问问那封信,还有十两黄金的事情。

  刚到路子武的住处,就有人迎过来了。

  是路子武身边伺候的小丫鬟。

  “大少爷说,指不定郡主今夜会过来,于是就让我提前在这里等候了,郡主请随我来吧。”

  路之柔忍不住笑了下,看起来这个大哥已经有些了解她了。 ##第三百零六章.怀疑的对象   路之柔走进屋里,先拿起信封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很少,不过言简意赅。

  今夜路家大喜之日,绑架孟家小姐孟巧曼,十两黄金就是你的。

  路之柔放下信,看向一旁金灿灿的黄金,不禁有些咋舌。

  也难怪那刺客会冒险进入路府绑架孟巧曼,这么多的黄金摆在面前,也很难不心动吧。

  “有什么发现吗?”

  路之柔瑶瑶头:“信封上的笔迹我没有见过,这个能调查出来吗?”

  路子武叹道:“有些难,不过一会我会让人去调查的。”

  路之柔又拿起面前的黄金,细细打量了一下。

  然后指着黄金底下的刻字道:“金九山庄是谁的庄子?可有调查出来。”

  大约路子武也没有想到路之柔能发现这个,神色微微怔了下。

  “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等查出来就会立马跟我汇报。”

  路之柔笑道:“不愧是大哥,调查的如此细致又妥当。”

  路子武却道:“阿柔你这是在间接性的夸赞自己吗?毕竟这些东西你同样也想到了。”

  “那可没有,我是真心实意觉得大哥厉害的。”

  路子武笑笑,显然对于路之柔的夸赞,挺高兴了。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亲自审问过那个人,他确实是个毫不知情的刺客,平日里就是靠刺杀人来赚取钱财,没想到今日栽在你手上了。”

  路子武到底是在南疆边境镇守过许多年的人,如果他真的认真起来,那种不威而怒的气质能吓到好多人,所以路之柔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那他招供绑架曼儿只有,会做些什么吗?”

  路子武摇摇头:“他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绑架之后,买主会再次来信,告诉他之后的行动,但是他还未来得及收到下一个指令,就被抓了。”

  路之柔皱起眉头,面容上涌出了一丝冷意:“如果是这样的话……买主可能就是今日在咱们路府上吃席的人。”

  “你是说他有可能会秘密监控着孟巧曼的动向?”路子武问。

  路之柔略微沉思了一下,又摇摇头说:“不对,我想的太简单了,那位买主也不一定要到场,只要安排好人在路府附近看守着,那么即便是本人没有亲自到场,也能掌控刺客的踪迹。”

  说完,路之柔有些懊恼道:“当时我只想着不要把这件事闹大了,没有让人声张,也没有让人去路府附近查看。”

  “若是我再考虑的周全一点,让人抓紧在周围搜查,恐怕幕后真正的主谋就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看着路之柔内疚的样子,路子武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柔,在当时那种混乱又紧急的情况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路子武道,“如果不是你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就追了出去,恐怕弟妹已经落入贼人的手中了。”

  “再者,若是你当时就让人去搜查,把这件事闹大了,阿文的婚事便彻底毁了。”

  “而且……”

  路子武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路之柔却知道他的意思,因为当时她选择不声张,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这个。

  “曼儿终究是个女子,在大婚之夜被人掳走,无论有没有被立马就回来,都会惹来非议,恐怕……曼儿在京城就没有好名声了。”

  “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更不是二哥和曼儿能承受的。”

  路子武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所以不必这么自责了,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你能如此沉着的想到种种后果,还有完全的把握就弟妹就回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阿柔,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大哥会替二弟他们讨回公道的。”

  路子武的一番话,彻底消掉了路之柔心中仅存的一点不安,她感激的冲路子武笑了笑。

  “不过,还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路子武好奇问:“是什么?”

  路之柔摸着下巴缓缓道:“曼儿过去一直被人欺负,直到遇到我,欺负她的人因为惧怕我,所以没有人再敢欺负曼儿了。”

  “不过曼儿即便是跟从前软弱的她不一样了,但终究还是一个不找惹是非的女子,我觉得……京城中应当没有人会如此针对她了。”

  路子武眯起眼睛问:“所以……你怀疑这个花钱让刺客绑架弟妹的人,不是针对弟妹,而是……”

  “针对路家的人!”

  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安静了一瞬,路子武才冷漠道:“放心,大哥在离开京城之前,定然会将那个人揪出来的!”

  路之柔脑袋中莫名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念头涌出来之后,就挥之不去了。

  看着路之柔有些纠结的面容,路子武问:“阿柔,你是心里已经有那个人的名字了吗?尽管告诉我,我会去查的。”

  路之柔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目光冰冷道:“大哥,今日有一个人倒是跟我有不少的冲突,她对我……挺有敌意的。”

  因为路子武一直在南疆镇守,这才刚回来没几日,所以并不知道路之柔这段时间的遭遇,于是眉头一皱。

  “是谁?”

  路之柔回头道:“大哥,你知道我已经被皇上许配给三殿下了吧?”

  虽然路子武不知道为何路之柔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是听到她这么问,路子武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下。

  “自然是听说了,刚回来,娘就告诉我了,听闻你跟三殿下已经相互爱慕许久了,如此,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大哥恭喜你了。”

  大约是想到了谷慕容,路之柔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不过很快她又正色道。

  “那么大哥知不知道,还有一位女子也同我一起,被皇上许配给了三殿下。”

  路子武眉头一跳,心里一下子就知晓了路之柔的意思。

  “那位女子?”

  “贾家二当家的庶女,贾文玉!”

  路子武表情慢慢凝重了起来,他低声说:“所以,你怀疑是贾文玉故意针对你,所以绑架了弟妹,以此作为要挟,威胁你?”

  路之柔冷笑道:“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我可没给她好脸色啊。”  ##第三百零七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听完路之柔的话,路子武已经一副了然的样子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我就有调查的重点了。”

  路子武道:“之后我会安排人着重调查贾文玉最近的动向,看看有无蛛丝马迹,你放心吧,好歹我们也算是有了一个怀疑对象,无论是不是她,就现在而言,已经是有目标了。”

  路之柔点点头,感激道:“那就辛苦大哥了。”

  “说什么傻话,孟家小姐到底是我二弟娶回来的媳妇,若是我这个当大哥都不上心,还配当你们的大哥么!”

  路之柔笑了起来,然后说:“这件事也不是着急能查出来的,大哥早些休息吧,指不定明日一早就有结果了。”

  “好,你也莫要多想了,这件事只要我查出来了,就会让人告知于你。”

  “多谢大哥了。”

  从路子武哪里出来之后,路之柔方才感觉到有些疲惫,今夜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还未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呢。

  原本这种大喜之日,让路之柔多了几分伤感,她跟谷慕容之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连最后要成亲了,也被成德帝硬是塞进来一个人。

  而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要幸福的嫁给二哥了。

  却未想之后又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简直是让人一波三折。

  回到溢香园,路之柔脚步一顿,因为她鼻尖已经闻到了好闻的木质香气。

  是谷慕容来了!

  今夜路子文大婚之日,按理说几位皇子都应当到席的,不过谷慕容正好公事在身,无法脱身,只能遗憾的只送来了贺礼。

  大约也是关心今夜两人婚礼顺不顺利,还有……他觉得这样喜庆的日子,路之柔心里应该会触景生情,想到自己没来会失落的,所以这才来到了路府。

  路之柔方才的疲惫好像一扫而空了,她脚底加快,飞快的拐过游廊的转角。

  果然!谷慕容就靠在栏杆上,好像正等着自己回来。

  “阿容!”

  路之柔呼唤了一声,然后将整个身子投入了谷慕容的怀里,好像要把所有的担忧和疲惫统统都释放出来。

  察觉到路之柔有一丝不对劲,谷慕容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不过也没有多问,而是紧紧地搂住路之柔,想让她的疲惫感减轻一些。

  两人抱了好一会,路之柔才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阿柔,可是发生何事了?”谷慕容有些担忧的问。

  路之柔并没有立马告诉她今夜发生的事情,而是说:“阿容,我刚刚还在想你,怎么你就来了?”

  “知道你会想我,所以我就来了。”

  “已经处理完公事了吗?”

  “对,刚处理完,我就立马赶来了,可惜没能亲自来参加宴席,不过见到了你,就已经很让我满意了。”

  谷慕容抬起手轻轻揉了下路之柔的脑袋。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何事吗?为何你会从外面回来。”

  路之柔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已经轻轻松松的被谷慕容的声音给抚平了,她抬起头,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今夜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谷慕容脸上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所以这件事,是贾文玉做的?”

  “还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虽然路之柔这么说,但是谷慕容却觉得,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刨除所有的厉害关系,确实只有贾文玉近日如此针对路之柔,针对路家。

  一瞬间,谷慕容突然觉得有些庆幸,辛亏路之柔会武功,身后又好。

  不然……今夜被掳走的人一定就是路之柔了,而且若是路之柔被掳走,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

  谷慕容眼中涌出了一丝寒意,但是语气依旧有些温和。

  “阿柔,若是你大哥真的查出来此事就是贾文玉干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看着谷慕容冰冷的脸庞,路之柔心里有些感动,她知道谷慕容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她。

  不过……

  路之柔摇了摇头:“阿容,这件事无论是不是贾文玉干的,你都不要插手。”

  看着谷慕容困惑的目光,路之柔勾起嘴角,不可一世的开口。

  “这是属于我和她的战争,若是你插手,就相当于我输了!我是不会认输!”

  “所以……阿容,这件事请交给我来做,我会亲自处理贾文玉的!”

  看着路之柔眼中宛如皎月般明亮的光芒,谷慕容微微有些动容了,他望着路之柔看了许久,最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叹息。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落入了危机中。”

  路之柔却哑然失笑:“阿容,你可别忘了,我的身手是极好的,那些人想抓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或许以前谷慕容会觉得路之柔身手好,即便遇到了危险,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随着对路之柔的感情越深,谷慕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敢让路之柔涉及了,生怕她会受伤,那样简直比直接戳穿他的心都要疼。

  “总之,保护好自己,即便身后再好,也不能大意。”谷慕容抿嘴道,“不然,我是一定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的。”

  看着谷慕容坚决的态度,路之柔心中一暖,她知道,谷慕容是担忧自己的。

  “好,我答应,无论遇到何事,一定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谷慕容紧绷的脸才缓和下来,他轻叹着将路之柔搂入怀里。

  “抱歉,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阿柔,我会害怕……”

  路之柔轻轻眨了下眼睛,然后抬手搂住谷慕容的腰。

  “阿容,别怕,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一切都快过去了,对我有点自信,也对你有点自己。”

  谷慕容将脑袋埋进路之柔的发丝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道:“阿柔,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大约是今夜发生的事情,让谷慕容过于不安了,所以路之柔只能紧紧地抱住谷慕容,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第三百零八章.月黑风高   第二天一早,路之柔就收到了路子武的消息。

  “果然不出你所料,幕后主使人被我查出来了,是贾文玉。”

  路之柔眼睛里逐渐涌出了一丝冷意:“大哥,已经能确定是她了吗?”

  路子武点点头道:“虽然那个刺客已经审问不出新的线索来了,但是那些黄金可是大有来头。”

  “大哥指的是金九山庄?”

  “没错。”

  路子武娓娓道来:“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报,这个金九山庄竟是贾家二当家的庄子,不过不是贾家的人经营,而是承包给了一户刘姓家来经营。”

  路之柔皱起眉头:“这位刘姓家是……”

  “贾家二当家小妾的舅子,也就是贾文玉的舅老爷。”

  路之柔恍然大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不禁嘲弄道:“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不过这贾文玉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居然把跟自家有牵扯的黄金送到刺客手中,真不知道究竟是过于愚蠢,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这时,路子文也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怒意,看来昨夜发生的事情,真的让他很恼火。

  “大哥,阿柔,已经查到是谁干的了?”

  “贾文玉。”

  听到这个名字路子文脸上的怒意更胜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但抢我妹妹的心上人,还掳走我心爱的女人,简直不可饶恕!”

  说完路子文转身就要冲出去,被路之柔和路子武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路子武率先开口道:“阿文,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路子文哈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疯狂,“她伤害了曼儿,大哥你说我要做什么!”

  “二哥,你冷静点,贾文玉终究是贾家的庶女,况且曼儿被掳走这件事不能声张,不然最终受损的会是曼儿!”

  大约是路之柔说的话被路子文听进耳朵里去了,他脚底微微顿了下,最后还是听了下来。

  “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不能冲动,曼儿被掳走的事情若是声张出去,之后被人指指点点,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看到路子文冷静下来,两人才放下心来。

  路子文一屁股坐在了软椅上,捏紧拳头道:“但是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

  “那是自然的!”路之柔云淡风轻的说着,但是眼睛里逐渐涌出了一丝残忍的血色。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路子武难免会有些担心路之柔也意气用事,于是急忙问。

  “阿柔,你想对贾文玉做什么?”

  路之柔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歪着脑袋笑道:“趁着月黑风高之际,给她一点教训。”

  “阿柔,莫要做的太过火了。”

  路子武虽然常年镇守边疆,但是却异常的冷静和沉稳,即便是遇到如此可恨之事,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生怕会因为一时冲动,得到什么不好的后果。

  路之柔神情微缓,笑笑说:“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这么轻易地杀了她的,毕竟她还是贾家的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好交代。”

  路子文转头看向了路之柔,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他轻轻道:“阿柔,那这件事二哥就交给你了。”

  路之柔一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二哥尽管放心,我会让她付出代价,却不敢报复咱们路家。”

  看着路之柔和路子文一脸怒气的样子,路子武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却也没有阻拦,贾文玉到底是惹到了路家的头顶上,若是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窝囊呢!

  这种情况,路子武也是无法接受的,毕竟他也是一个有血气的人。

  因为要等到天黑才能行动,所以路之柔想先去看看孟巧曼,毕竟昨晚孟巧曼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看到路之要去找孟巧曼,路子文急忙制止了。

  “阿柔,先别去看曼儿了,昨晚受到了一些惊吓,又加上劳累了一些,所以现在还在睡着呢。”

  路子文越说越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轻咳了一下道:“想让她好好休息吧, 等到了下午,你再去看她。”

  路之柔到底是成年人了,哪里会不懂路子文的言外之意,当下脸就一红,但是表现面上依旧冷静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剩下路子文和路子武两人在屋内,颇有一些尴尬。

  最后路子武起身走到路子文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文,新婚之夜,都没好好地恭喜你。”

  路子文却郑重的抱了抱路子武,认真道:“昨夜大哥为了我的事情,定然是没有睡好吧。”

  “大哥,咱们兄弟二人我就不多说些虚的了,但是昨夜的事情,我还是要替曼儿谢谢你。”

  路子武笑了下:“你也说,咱们是兄弟二人,然后又说这种话,存心想膈应我吗?”

  两人定定的看了对方许久,最后相视而笑,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到了下午,路之柔便去了孟巧曼的院子,路子文已经出府办理差事去了,只有孟巧曼一个人在。

  “曼儿,可好些了?今上午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的,二哥说你累着了,还在睡,我便没有来打扰你。”

  虽然路之柔的表情很是正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暧昧,孟巧曼脸一红,轻轻瞪了路之柔一眼。

  “阿柔就知道笑话我。”

  看到孟巧曼害羞的样子,路之柔忍不住笑了几声,这才道:“曼儿,这次来找你,是有件要告诉你。”

  发现路之柔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孟巧曼便已经猜想到了。

  “阿柔,可是昨夜掳走我的人已经有着落了。”

  路之柔点点头,低声道:“是贾文玉。”

  孟巧曼的呼吸声骤然一滞,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最后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看到孟巧曼痛苦中夹杂着恨意,路之柔有些内疚道:“曼儿,抱歉,这一次恐怕也是因为我才连累到你了。”

  孟巧曼摇摇头:“阿柔,这不怪你,都是过去的我太懦弱,所以贾文玉就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她摆布的孟巧曼!”  ##第三百零九章.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   孟巧曼的呼吸声骤然一滞,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最后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看到孟巧曼痛苦中夹杂着恨意,路之柔有些内疚道:“曼儿,抱歉,这一次恐怕也是因为我才连累到你了。”

  孟巧曼摇摇头:“阿柔,这不怪你,都是过去的我太懦弱,所以贾文玉就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她摆布的孟巧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曼儿,现在的你,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可以依靠的人,如果贾文玉直到现在还认为你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孟巧曼,那么她会因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而付出代价的!”

  孟巧曼心头猛地一跳,她轻声问:“阿柔,你是想要做什么吗?”

  路之柔垂下眼眸淡淡道:“今夜我会去贾府,亲自教训她。”

  看着路之柔的样子,孟巧曼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阿柔,这件事阿文还有大哥知晓此事吗?”

  “放心吧,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有分寸。”

  路之柔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是却包含着让人信任的色彩,一下子就抚平了孟巧曼有些慌乱的心。

  “阿柔,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路之柔没有再犹豫,倒也深更半夜之时,她换上了夜行衣,刚推开溢香园的门,就看到路子文和路子武站在不远处的墙边上。

  “大哥、二哥?”路之柔有些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走过来,路子文率先开口:“这件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单独出头,我们会跟你一起去,无论如何,还能帮衬着你一点。”

  路子武却毫不留情道:“阿文不去,他不会武功,去了只会拖后腿,让他在这里等着,我陪你去。”

  生怕路之柔拒绝,路子武又道:“放心,我虽然比较擅长上场杀敌,不怎么擅长隐匿身形,但是给你引开贾家的侍卫还是尚且可以的。”

  路子文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再反驳,毕竟他也是怕自己会拖两个人的后腿。

  “阿柔,你就别拒绝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有大哥在,还能帮衬着你一点。”

  向来单打独斗的路之柔直到此刻,才觉得有家人在身边,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路之柔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笑意。

  “好,那我便同大哥一起去,如果在贾家遇到了危险,大哥负责将那些人引开,我负责找到贾文玉,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至于二哥……”路之柔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二哥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看着路之柔眼中狡黠的目光,路子文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好,二哥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路之柔和路子武径直去了贾府,不得不说,路子武的身手相当不错,跟着路之柔一起混入了贾府之中。

  而路之柔感慨路子武身手的时候,路子武也是在诧异路之柔的功夫,之前曾在宫中看到过路之柔跟人打斗,但是直到此刻,才发现她竟然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收起诧异,路子武跟着路之柔往贾文玉的院子前行。

  因为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探查出来了贾文玉居住在贾家的何处,所以进入贾府之后,一路上倒是很顺利。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必经之路,居然有很多侍卫驻守在这里,大约是贾文玉干了坏事也有些心虚,竟是调来了很多侍卫。

  路子武看了这些侍卫几眼,低声说:“这几人不过如此,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阿柔,你趁机进入找到贾文玉。”

  如果路子武没有跟着来,路之柔大约会 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到贾文玉的院子里,但是此时又路子武在场,事情就好办多了。

  路之柔低声回道:“大哥,一切小心。”

  路子武微微点了下下颌,然后猛地冲了出去,在几个侍卫面前一闪而过,迅速往反方向逃窜。

  几个侍卫均是表情一凌,然后迅速追了上去。

  不过这些侍卫显然还是挺有脑子的,并没有全部追出去,还有两三个人留在了原地,看来也是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路之柔。

  路之柔冷笑了一下,然后迅速饶了几个侍卫之后,一手一个将他们砍昏过去。

  等最后一个侍卫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就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路之柔给弄晕过去了。

  路之柔转身,一步一步的走进贾文玉的院子里,此时她的房间一片漆黑,好像已经入睡了。

  路之柔脸上涌出了一丝嗜血的光芒,她推开房间门,轻轻走了进去。

  而贾文玉似乎因为有心事,所以是睡得并不沉,在听到门响的一刹那,她突然就惊醒了。

  “谁?!”贾文玉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脸惊慌的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一颗心好像是被一双大手给狠狠地捏住了。

  路之柔不疾不徐的走到贾文玉面前,好像是走在自己寝室里一般闲庭信步。

  然后路之柔抬手缓缓将脸上的黑布摘下来。

  “路之柔?!”

  贾文玉的声音愤怒中夹杂着恐慌,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知道了路之柔来到目的,当下就嘶声力竭的呐喊了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进来了!”

  路之柔丝毫没有手软,拽着贾文玉的头发狠狠地将她脑袋撞到了墙壁上,撞得贾文玉眼前都有些发黑,被撞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痛,然后一股暖流缓缓流了下来。

  “你……你想做什么?!”

  路之柔低下脑袋,轻柔的说:“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是让你长点记性罢了,你别怕。”

  温柔的声音却宛如十八层地狱里恶鬼的呐喊声,让贾文玉止不住的发抖。

  “路之柔,我警告你,我可是贾家的庶女,你若是对我做什么,就要承受贾家对你的报复!!”

  路之柔啧了一声,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了起来,但是语气却宛如二月里的寒冰一般冰冷。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 ##第三百一十章.忍气吞声   贾文玉被路之柔凶狠的语气吓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颤,但是依旧应着头皮回应着。

  “路之柔,你少在在这里冲着我趾高气昂了!这里可是贾家,如果你胆敢对我做什么,我三叔定然不会放过你!”

  “好啊。”

  路之柔笑的和善极了,语气也相当的温和,让贾文玉身子微微放松了些,但是路之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骤然紧锁了起来。

  “那我就看看贾丞相会对我做什么!”

  路之柔低沉的声音宛如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冷漠极了,眼中逐渐染上了嗜血的光芒。

  她猛地揪着贾文玉的头发将她从床榻上拖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救……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

  贾文玉绝望的呼喊着,却没有一个人赶过来救她,好像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路之柔从来就不是什么不打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的烂好人,只要伤害了她身边的人,她就绝不会放过她!

  惨叫声夹杂着呜咽声不断地屋里响起,许久,屋里的人彻底没有了声响。

  路之柔蹲下,抬起贾文玉已经变得微肿的脸,冷声道:“劝你乖乖的咽下这口气,若是告诉了别人,我不介意再次混进路府把你解决了。”

  贾文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感让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但是耳边路之柔的声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是知道的,我有这个实力。”

  “贾文玉,下次做事之前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惹得起我!”

  贾文玉眼睛里充斥着恐惧,但是也夹杂着一丝恨意。

  路之柔又道:“这件事若是闹大了,恐怕不是你受一次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别忘了那个刺客,还有佐证你罪行的黄金和书信,可都在我手里!”

  门缓缓被推开了,路之柔面无表情的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轻轻甩了甩手腕,最后脸上涌出了一丝嫌弃的神情。

  既然已经教训了贾文玉,路之柔便没有再逗留,按照计划,直接翻墙出了路府,率先来到了跟路子武汇合的地方。

  路之柔又等了好一会,就在她有些担心想要再混进贾府,路子武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

  “大哥,怎么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事?”

  路子武摇摇头,安抚道:“没事,不过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些人将贾府的其他侍卫惊动了,好多人在一起追我,不过有惊无险,都被我躲过去了。”

  “这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路之柔松了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路子武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把贾文玉怎么样了?”

  路之柔笑了下,很是无所谓道:“不过是揍了她一顿罢了,没有把她杀了,放心,我有分寸。大概有个半月时间没法下床了。”

  路子武也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无论怎样都是贾文玉自讨苦吃。

  而此时贾府的屋里,贾文玉已经趴在地上没有动弹,路之柔专门挑着最疼的地方打,却不会有明显的伤痕,也不会致死。

  只不过那种一阵又一阵传来的疼痛感,能让人发疯!

  “路之柔……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贾文玉紧紧地攥起了手,忍不住叫喊了起来,愤怒夹杂着痛苦几乎快要将她撕裂了。

  但是有一点,她知道路之柔说的是对的,自己挨揍这件事,根本没办法广而告之,也没法让贾政替她报仇,自己没有经验,留下了一堆证据在路之柔手中。

  若这件事被暴露了,贾文玉绝对无法独善其身的。

  恐怕那时候,路家的人定然会让贾府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么贾家为了不受到牵连,肯定会把自己交出去的。

  想到这里,贾文玉心中的怒火不禁更加汹涌了起来。

  如果不是那日路之柔刺激到了自己,她也不会如此仓促的相处这般不谨慎的手段,也就不会露出马就被人威胁。

  这一切都怪路之柔!!

  贾文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身上的疼痛感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她恨不得立马就想办法报复路之柔,可是想到刚刚路之柔冰冷的目光,她一下子又打怵了,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对路之柔的恐惧感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里。

  看来自己不能再正面对抗路之柔了,必须要想几个隐蔽手段才行。

  或许……只有贾云烟才能帮她了。

  等路之柔和路子武回到路府之后,发现路子文还等在院子里没有回去。

  “大哥、阿柔,事情如何了?”

  路子文看起来有些心急,毕竟是他的心爱之人受到了这般惊险的遭遇,可是自己却无法亲自为心爱之人报仇,这种焦灼的感觉挥之不去。

  路之柔扬起一个笑意,轻声说:“二哥,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你没有办法再见到贾文玉了,而且就算以后贾文玉再见到我,也必然是要避着我们走的。”

  听到路之柔的话,路子文这一整天都阴沉的脸,总算是露出了笑意。

  “如此就好,说实在的,曼儿受到了这番待遇,就算是杀了她,也是不解气的!”

  “可惜……她终究还是贾家的人。”

  路之柔却笑道:“放心吧二哥,时间还长着呢,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路子武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叮嘱道:“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万般小心,不可冲动,要多考虑后果。”

  两人并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应了下来。

  “对了,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会南疆边境去驻守?”路之柔突然好奇的问。

  路子武沉思了一会才道:“本打算这两天就走的,但是阿文遇到了这种事情,所以我打算多留两日,正好也同爹娘说说话。”

  路子文急忙道:“那就等后天路府宴会之后再走吧。”

  “也好,今日阿柔做了这种事情,我确实还要在路家守着点,提防贾府是否有所行动。”  ##第三百一十一章.我自然是会帮你的   如他们所料,贾文玉果然隐瞒了自己被路之柔打的事实。

  她并不敢声张,只说自己遭遇了黑衣人的毒打,但是那人用黑布遮着面容,所以没有发现来人究竟是谁。

  守在贾文玉院子门口的侍卫自然也是佐证了贾文玉的话,毕竟他们被路子武给骗走了,却没有想到还有另一个黑衣人也潜入了贾府。

  贾驰很是恼火,毕竟自己可是大齐堂堂丞相,却被人如此轻视,趁着夜晚来到了贾府大人,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贾驰立马就让去去查昨晚的两个黑衣人究竟是谁,但是查了一天都没有查出来。

  毕竟路之柔和路子武也不是那么愚钝之人,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暴露身份的端倪。

  但是贾云烟细细思考过后,却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当晚贾云烟来到了贾文玉的院子里。

  太医已经来看过贾文玉了,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浑身上下都遭受了内伤,只能卧在床榻上好好养着。

  看到贾云烟来了之后,贾文玉没办法起身,只好苦笑道。

  “找个地方随便坐吧,恕我不能起身跟你闲聊了。”

  贾云烟点点头,坐下之后,跟贾文玉随便闲聊了几句,这才渐渐转入了正题。

  贾云烟的表情有一点严肃,她道:“文玉姐姐,你是实话告诉我,昨夜打伤你的人,是不是路家郡主?”

  贾文玉眼睛蓦然睁大,她没有想到贾云烟居然这般毫不费力的就猜出来了,不过贾文玉转念一想,便也想通了。

  自己跟路之柔之间的敌意,贾云烟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她能这般轻松的猜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贾文玉没有隐瞒,坦然的承认了:“对,昨晚就是路之柔潜入了咱们贾府,把守在我门口的侍卫引开之后,就把我暴揍了一顿。”

  贾云烟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亲耳听到贾文玉承认之后,还是倍感震惊,她没有想到路之柔竟然如此嚣张行事。

  但是贾云烟也暗自窃喜了起来,若是将此事暴露出来,路家定然能遭受很大的打击,路之柔也会受到惩罚。

  如此一来,站在三皇子谷慕容身边的路府就是不再是个威胁。

  而自己要嫁的七皇子谷慕宇就能够顺利成章的成为最有势力的皇子,而那个最高的位置便也指日可待了。

  “既然你知道是谁,怎么不跟我爹说呢!你若是说了,我爹定然会给你做主的,区区一个路家有何可惧!”

  说着,贾云烟就要离开,把这件事告诉贾驰,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打压一下路府、打压一下路之柔,自己未来的皇后之位就有希望了。

  “不可!云烟你听我跟你讲一下前因后果!”

  听着贾文玉急切的声音,贾云烟停下来脚步,她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贾文玉的样子,好像其中有隐情啊……

  “文玉姐姐,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不敢告诉我爹呢?”

  贾文玉自然不知道贾云烟心中的小心思,还只当她是为自己被打着急,当下心里就有些感动。

  “其实这件事是我做的草率了。”

  贾文玉将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贾云烟,听完整件事之后,贾云烟顿时失望了起来。

  确实如贾文玉所说,这件事即便被贾驰知晓了,也不一定会帮贾文玉做主的。

  因为一旦路之柔将贾文玉做的事情揭露出来,贾府必然要因为贾文玉所做之事而颜面尽失。

  恐怕贾驰自己机会阻拦她们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贾家的颜面比之一个小小庶女可是重要多了。

  再者……贾驰还要指望贾文玉嫁给谷慕容,如果贾文玉被解决了,贾家就无人能争取到谷慕容了。

  在一瞬间想通了的贾云烟放弃了要把这件事告诉贾驰的念头,再次做了下来,脸上涌出来无奈和心疼,很好掩饰住了自己心底的失望。

  “文玉姐姐,这件事你确实是太冲动了,若是说能让路之柔和孟巧曼付出代价,也就值了,可是既没有让她们伤筋动骨,还让自己留下了罪证在他们手中。”

  贾云烟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这件事确实是有些难解决了。”

  贾文玉忍着疼痛,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主要是孟巧曼这个贱女人运气太好了,就那么巧,被路之柔救了下来,不然……我一定会将她杀了的。”

  “让她们那日如此嚣张。”

  看着贾文玉这般自信实则无能的样子,贾云烟心中涌出了一丝嘲讽。

  “文玉姐姐,你怎么如此轻松的就让她们知晓了你是幕后主使呢。”

  贾文玉微微一顿,心里涌出了一丝尴尬,她讪讪道:“我也是没有想到路之柔那个家伙行动如此之快,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就把我调查出来了。”

  看着贾云烟一脸失望的样子,贾文玉有些慌,她急忙道:“不过路之柔还是怕我们贾家的,你看,她也没有声张此事,只是混进贾府把我打了一顿。”

  “所以……咱们还是有机会再教训路之柔的。”

  贾云烟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明日就是路家的宴席了,本来我们二人也受邀前去,但是看情况,你已经没办法跟我同去了。”

  贾文玉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心情让她无视了身上的疼痛,她猛地抓住了贾云烟的手。

  “云烟,明日你有办法帮我报仇吗?我不求你能掰到路之柔,但……”

  贾文玉声音逐渐变得凶狠了起来:“但是要能让路之柔当众出丑,我这心里头便也是高兴的!”

  “她越是丢人,我身上的伤,越是不疼!”

  看着贾云烟依旧沉默着,贾文玉不禁哀求了起来:“云烟,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看在小时候的颜面上,就帮帮我行吗?就算我求你了。”

  贾云烟心里冷笑了起来,小时候贾文玉跟贾云馨经常欺负她,她可还没忘呢。

  但是贾云烟没有表露出来,脸上反而涌出了温柔之意。

  “文玉姐姐放心吧,你我都是贾府之人,我定然是会帮你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不知郡主棋艺如何?   路府宴席包括几位皇子和京城的世家权贵们都来参加了。

  贾文玉被路之柔打伤之后,需要卧床静养,无法前来参加,但是贾云烟却如期而至。

  路之柔看着贾云烟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是要为贾文玉讨回公道的,但是路之柔却丝毫没有惧怕的,哪怕贾文玉过来她都无所畏惧,更何况是贾云烟。

  众人在宽阔的湖边品茗茶、赏玉兰花。

  路子文笑着组织大家吟诗作对,众人自然是相当捧场,纷纷吟诗祝贺路子文和孟巧曼。

  贾云烟到底是沉得住气,在一旁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的不满,甚至中途还做了一幅画,送给了孟巧曼。

  等热闹过后,贾云烟才幽幽开口:“我见识过郡主舞剑和弹琴了,果然是令人大开眼界、佩服不已,只不过郡主是否擅长女红呢?”

  若是寻常人,大约会因为不擅女红而感到羞愧,但是对于路之柔而言,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路之柔面不改色的笑道:“说来也巧了,云烟妹妹正好问到我的痛处了,说起来,棋琴书画甚至是武功,我都是略会一点,但是唯独这女红,我着实不擅长。”

  突然一个女子开口道:“郡主琴棋书画都精通,身手又这般好,已经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厉害了,不擅长女红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是啊,不过是女红罢了,现在会武功的女子才是甚少见到呢。”

  听着众人纷纷捧着路之柔,贾云烟也不恼,毕竟她的目的也不在于此,而是在于琴棋书画的“棋”。

  贾云烟早就打听过路之柔的底细了,只听闻她弹琴一绝,武功一流,书和画都是略微精通,但是唯独下棋,未曾听过她展露过头角。

  说来也巧,贾云烟舞剑、弹琴都是平平,偏偏棋艺拿手,即便是她的父亲丞相贾驰,也是略逊她一筹的。

  贾云烟转头笑道:“说的也是,女红确实算不上什么,毕竟郡主已经是琴棋书画有样样精通了。”

  “对了。”贾云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吟吟道,“我这几日得了一副好棋子,今日我便带了,不知郡主是否有兴趣跟我对弈一局呢?”

  “也不怕郡主笑话我,虽然我棋艺也是平平,但是应该也能让郡主下得尽兴了。”

  路之柔眸子轻轻闪烁着,化为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贾云烟,竟是让贾云烟莫名的有些心虚。

  “不知是什么棋子呢?可否拿上来让我见识一番。”

  “那是自然。”

  贾云烟身边的丫鬟将两个乌木盒子端上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黑白棋子通透极了,捏起一颗来,那种触感也是温凉如玉。

  “果然是好棋啊!”

  懂棋的人看到这幅棋之后纷纷感叹起来。

  贾云烟又看向路之柔,轻声问道:“不知郡主可有兴趣与我对弈一番?”

  路之柔嘴角噙着笑,但是却沉默不语,看起来好像害怕了一般,让贾云烟更加得意了起来,心想定然要逼着路之柔跟自己下棋,狠狠地挫一下她的锐气。

  但是熟悉路之柔的谷慕容,却跟着路之柔勾起了嘴角,他看到了路之柔眼中的狡黠光芒,便知晓,路之柔定然又要让贾云烟丢人了。

  谷慕容放下心中的担忧,好整以暇的抱着手,望着路之柔和贾云烟对峙。

  不过孟巧曼却是关心则乱,她从未听说过路之柔会下棋,生怕她被贾云烟欺负了,于是急忙开口。

  “下棋用的时间太久了,不如下次有机会再下吧。”

  听着孟巧曼的话,贾云烟心中更加笃定路之柔不会下棋了,她心中一喜。

  “郡主,莫要扫兴嘛,听闻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总该让我们好好地瞻仰一下郡主的棋艺呀。”

  跟贾云烟较好的女子也跟着应和道:“对呀,郡主现在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加京城第一才女,也该露一手棋艺让我们看看,那才真的担当得起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这番话过于直白和露骨,其他人听得直冒冷汗,这简直就是把路之柔架在了高处,若是赢了倒还好,若是输了、或是不同意,那就是愧对这第一才女的称号了。

  这时,一直在喝茶的甄念不屑的开口了:“不过是区区棋艺罢了,若是郡主赢了你,那便是锦上添花,若是郡主输了你,难道郡主就愧对第一才女的称号?”

  “说句实在话,就算你赢了郡主,这第一才女也还是轮不到你,众人心中,这第一才女就是郡主。”

  甄念这番话,倒是让众人纷纷点起头来,确实无论路之柔棋艺如何,她的琴书画已经远超旁人了,自然是担当得起才女的称号。

  而贾云烟眼中多了几分恼意,没有到自己精心布局,居然被甄念三言两语给打散了。

  路之柔眼中涌出了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有想到甄念会为她开口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所有的芥蒂顿时烟消云散,她们轻轻笑着点了下头。

  路之柔这才转过头,漫不经心道:“云烟妹妹,看来今日我不得不与你下这盘棋了,也罢,今日我心情好,便跟你对弈一番,也省的你瞧不上我这第一才女。”

  贾云烟脸色一滞,讪笑道:“郡主说笑了,云烟绝无此意,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虽然贾云烟表面上是这么说,其实心底也在恶狠狠地想着,今日定然要好好下棋,让路之柔颜面尽失!

  路之柔起身,来到了一旁的凉亭中,手轻轻一挥。

  “云烟妹妹,请吧。”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棋盘和装着玉棋的乌木盒子。

  两人同时猜棋,贾云烟执黑棋,而路之柔执白棋。

  贾云烟心中一喜,她执黑棋可是从未输过的,看来今日她能够狠狠地厮杀路之柔一番了,定然要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到时候再若无其事的羞辱她一番,也算是为自己找回几番颜面来了。

  毕竟上次在宫中,路之柔的才艺完全超越了自己,那种羞耻感,贾云烟无法忘怀。  ##第三百一十三章.神来之手   路之柔和贾云烟在凉亭中静心下棋对峙。

  其他懂棋之人在一旁静静观战,而不懂棋的人则一起去了别处闲逛,准备等快出结果的时候再过来看热闹。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两人已经快下到中盘了。

  越下贾云烟心中越喜,因为就现在的局势来看,路之柔完全是颓势,而自己的黑棋正占据了上风。

  如果棋局能这么稳定下去,自己绝对是能把路之柔杀的落花流水。

  到时候自己再佯装惊讶一番,没有想到路之柔的棋艺会这般差,那样路之柔便真的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这么想着贾云烟脸上喜悦之情越甚,嘴角的笑意完全遮盖不住。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摇起头来,因为路之柔完全处在溃不成兵的状态,很难再有机会能赢过贾云烟了。

  而棋艺比较高深的人,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路之柔反败为胜的关键点,但是他们却不认为路之柔能看的出来,毕竟,若是路之柔棋艺这般好,也不会下成这幅样子。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懂棋的人在小声的跟不懂棋的人解读现在的局面。

  孟巧曼听到周围的人看着路之柔不断地摇头,心里很是着急,她拽着路子文的手问。

  “阿文,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贾云烟占据了上风?”

  路子文眉头紧蹙,他轻叹道:“何止是占据了上风,贾云烟的优势很大,恐怕……阿柔要输了。”

  孟巧曼心一紧,她是最明白路之柔输掉的后果了,那可是永远都无法在贾云烟抬起头来了,更何况路之柔是那样骄傲的人。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路子文还未来得及问孟巧曼想要干什么,只见孟巧曼身子往路之柔方向走了两步,然后脚猛地一歪,身子直直的往前面的棋盘摔了过去。

  眼看着孟巧曼身子就要落到棋盘上了,路之柔反应很是迅速,身子微微一转,搂住了孟巧曼的腰,然后稳住了她的身子。

  “曼儿,没事吧?”

  路之柔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孟巧曼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孟巧曼着急的不行,她紧紧地拽着路之柔的袖子,轻声说:“阿柔,咱们不下了。”

  如此,路之柔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知晓了此时的局势,不想让自己输才如此。

  路之柔表情变得温和了起来,她跟着压低声音道:“曼儿,你何时见过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看着路之柔脸上明媚而自信的笑容,路之柔微微怔了下,好像路之柔仍然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路之柔扶着孟巧曼站直,然后又坐回了石凳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贾云烟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却仍然假惺惺担忧道:“郡主,我不知你的棋艺竟是……要不咱们就下到这里吧,就……就算我输了。”

  这番话让众人纷纷哗然,有几个跟路之柔不对盘的女子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而谷慕容悠闲的看着路之柔和贾云烟对峙,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变化。。

  但是谷慕华却忍不住道:“三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郡主都被欺负了啊!居然还笑得出来……”

  “着什么急,等着吧,阿柔就要反击了。”

  谷慕华一愣,“棋局已经下到这个程度了,郡主还能反败为胜?”

  论最了解路之柔的人,非谷慕容莫属了,从路之柔下第一步棋,谷慕容就知道路之柔想要做什么。

  路之柔想要的就是这个局面,让所有人,包括贾云烟都以为路之柔必输无疑了,然后路之柔再反败为胜,让贾云烟颜面尽失。

  果不其然,路之柔身子微微坐直,眸子中的神情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

  “云烟妹妹真是说笑了,若是我赢,自然是要光明正大的赢,你现在认输,莫非是想羞辱我?”

  看到路之柔直到此时此刻还在嘴硬,贾云烟心中的不屑更胜。

  不过贾云烟依旧怯生生道:“可是……要不然我……我让你几颗棋子吧。”

  “呵……”

  路之柔不屑的轻笑了一声,然后从乌木盒子里拿出一个棋子,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云烟妹妹,可惜了,我接下来这步棋,你恐怕需要我让你几颗棋子,你才能输的不那么难看了。”

  路之柔这番话,贾云烟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她只当路之柔是在逞口舌之快,她刚想笑着说几句话,却看到路之柔手轻轻落下,一颗白棋落到了最是劣势的地方。

  顿时,整个局势瞬间逆转,黑子居然无路可走了,无论如何下,都会被白子杀的溃不成兵。

  贾云烟的眼睛蓦然睁大,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在嘴角僵住,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天哪!郡主这一步棋下的真是太妙了!简直是神来之手!!”

  “想不到郡主竟然还是有如此好的棋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

  “郡主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当之无愧啊!”

  孟巧曼此时有些懵,刚刚路子文还一脸严肃的说路之柔要输,但是路之柔仅仅下了一步棋,就要赢了?!

  “阿文,现在……什么情况?”

  路子文也是被这步棋给惊到了,他啧啧赞叹:“阿柔果然是厉害的,一步就逆转了局势,现在贾云烟已经无力回天了。”

  果不其然,贾云烟拿着棋子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她的手在棋盘上来回不定,不断地喘着粗气。

  这种从天上落到地狱的感觉,简直快要把她撕裂了,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直到此刻,贾云烟才知晓,路之柔的棋艺远远在她之上,两人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

  贾云烟手猛地一颤,棋子无力地滑落到了棋盘上,她面如死灰。

  “我……我输了。”

  路之柔嘴角扬起一个笑意,漫不经心道:“真是可惜了,没能让云烟妹妹让我几颗棋,希望云烟妹妹不要介意,毕竟……”

  “我也是没有想到云烟妹妹的棋艺竟是如此的……不堪。”   ##第三百一十四章.和解   “这……这不可能!”贾云烟眼睛睁得很大,不自觉的摇着头,“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路之柔撑着下颌,好整以暇道:“看来云烟妹妹是不服气了?”

  贾云烟本想用这一盘棋狠狠地羞辱路之柔一番,但是没有想到却被人羞辱了一番,简直让贾云烟难以接受。

  看着几乎是一步棋就逆转乾坤的棋局,贾云烟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最后她抬手吧棋局大乱,双手紧紧地抓着棋盘上的棋子,眼泪不住地落下。

  贾云烟最擅长的棋都失败了,便再也没有可能赢过路之柔了。

  路之柔俯身将掉落到地上的棋子捡起,放在了乌木盒里,轻声道:“可惜了,琴棋书画我都比你厉害,你若是还想赢我,便也只有女红了。”

  “路之柔,我不会输给你的!”贾云烟红着眼眶,狠狠地咬住银牙,死死的盯着路之柔。

  周围的人见了不禁纷纷摇头,尤其是甄念,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输了就是输了,这般小家子气,真是愧对贾家的气派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各种乱七八糟的话传到了贾云烟的耳朵里,贾云烟这才恍然醒悟,自己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呢!

  贾云烟眼皮狠狠一抖,她立马就扬起一个笑意,虽然比较僵硬的,但是这种转变的速度已经相当之快了。

  “抱歉,郡主下的最后这一子真的把我吓到了,局势立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我有些失态,请郡主莫要放到心上。”

  路之柔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讽刺的话,而是淡淡道:“没关系,云烟妹妹若是不服气,尽管来找我下棋,我自然是会奉陪的。”

  说完,路之柔也不再看贾云烟的脸色,转身径直离开了凉亭。

  路子文和孟巧曼是这次宴席的主人,自然是不能离开只留下宾客在这里面面相觑。

  于是两人便留下来稳住场面,而谷慕容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凉亭,跟着路之柔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静僻的地方便停下来,路之柔转身冲着谷慕容笑的很是肆意。

  谷慕容抬手轻轻的将路之柔耳畔的发丝放到了她的耳后,声音轻柔道。

  “阿柔,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没有想到的?”

  路之柔歪着脑袋笑意盈盈,然后装作苦恼的样子道:“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是还瞒着你的了。”

  谷慕容哑然失笑,却道:“若是还有的话,我便不会轻饶你了,居然有秘密瞒着我。”

  看着谷慕容佯装生气的样子,路之柔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学下围棋这件事,说来也是巧,她的老板是个围棋迷,他手下的一众特工都有学过围棋,路之柔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围棋了,但是到底有天赋,所以今日依旧下的很顺利。

  “可惜,我画画确实不拿手。”路之柔很是遗憾的说。

  谷慕容却道:“无妨,说来也是巧了,本王画画倒还不错,听闻郡主鉴赏画的能力相当不错,咱们凑到一起,那可谓是……天造地设。”

  谷慕容说的话惹人发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一本正经,这让路之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之柔正欲要说话,突然看到有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谷慕容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跟着回头,发现所来之人,竟是甄念。

  大约之前甄念追谷慕容追的太紧,所以三人凑到一起的时候,氛围顿时又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不过甄念显然是下定决心要跟他们说清楚这些事情,于是扬起一个笑意,率先开口。

  “听闻皇上已经给你们赐婚了,恭喜你们了,总算是度过了千辛万苦。”

  发现甄念脸上的表情很是真挚,并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样子,路之柔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之前她就对甄念的印象很好,如果能一笑泯恩仇便是最好的了。

  “谢谢,其实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甄念心中仍然有些苦涩,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了一个笑意。

  “我跟阿容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几个月我在南疆边境驻守,已经想通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阿容哥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再坚持了。”

  路之柔表情认真极了,她道:“甄念,以后你定会遇到那个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的。”

  甄念笑了起来:“那是自然的,毕竟我这么优秀。”

  “郡主,过去的事情,我们便不必在放在心上了,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希望还能跟郡主过几招,这段时间我在南疆边境,可是没有丝毫的放松哦。”

  “随时恭候!”

  虽然是两个女子在说话,但是谷慕容听到两人对话之后,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在他心里,甄念一直都是一个跟在他身后乱转的妹妹,现在甄念自己就想通了,谷慕容自然是高兴的。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等我跟路将军临行前,希望我们还能见一面。”

  “那是自然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路之柔笑着。

  甄念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了,在我心里,郡主一直都是我很敬佩的人。”

  等甄念离开之后,路之柔莫名的松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在意甄念的感受吗?”谷慕容温和道。

  路之柔却瞥了他一眼,“可真谓是红颜祸水啊!”

  谷慕容嘴角的笑意渐深,他上前搂住了路之柔的腰,声音柔和极了。

  “无论她们究竟算不算是红颜祸水,从今往后,我的红颜和我的祸水,便只有你一个人。”

  “巧言令色。”

  虽然路之柔这么说,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最后谷慕容心神一动,吻上了路之柔的嘴唇,路之柔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还是顺从了他,两人在落花下相拥亲吻。

  毕竟两人已经被皇上指婚了,所以谷慕容的行为便有些大胆了起来,虽然这边比较偏僻,但也是会有人过来的风险。

  但……谷慕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我自然是宽宏大量的   路之柔面红耳赤的将谷慕容推开,抬眸瞪了他一眼,但是因为一双眸子满是情愫,所以瞪起人来便多了几分娇嗔。

  “阿容,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谷慕容笑着握住了路之柔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阿柔,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就算是被旁人看到了,他们也没有资格说我们分毫。”

  谷慕容的眼睛里满是桀骜的光芒,但是路之柔却偏偏想逗逗他。

  “阿容,你可别忘了,要跟我同一天嫁给你的人还有贾家的贾文玉。”

  谷慕容看着路之柔狡黠的目光,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提她我倒还忘了这件事。”谷慕容顿了一下,才道,“阿容,听闻贾家二当家的庶女在前日夜晚被一个身穿夜行人的人给打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有能力悄无声息潜入贾家不被发现的人,不过区区一张手就能数的过来的。”

  谷慕容轻笑了一下又道:“而这一张手中跟贾文玉有过节的人……我思来想去,发现好像也就只有你了。”

  路之柔眉头一挑,她道:“怎么,你未来的小妾被人打伤,你岂非是心疼了?”

  谷慕容点头道:“确实是心疼了。”

  未等路之柔有反应,谷慕容紧接着笑道:“心疼我妻子的一双手,一定很痛吧,毕竟打人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路之柔扑哧一笑,眼中的笑意层层漾开,她摇摇头道:“阿容,这话若是被贾文玉听到,恐怕她会发疯的。”

  “阿柔,我不想管旁人会如何,我只想让你开心顺心。”

  路之柔心里满是感动和柔情,最后她耸耸肩说:“好啦,我们不要在这里腻歪了,不然又要被旁人笑话了。”

  “谁敢笑话我们!”

  虽然谷慕容是这么说着,但是依旧顺从的跟着路之柔往回走,众人看到两人一起走过来,都微微一愣,但是谁都没有敢开口多说什么。

  毕竟一个是三皇子、一个是路府的郡主,他们自然是不敢多议论的。

  最重要的是,两人已经是被皇上指婚,两人在一起是名正言顺,旁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多言的。

  席间的贾云烟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其实她内心依旧相当的不平静。

  看到路之柔回来,贾云烟起身道:“郡主,刚刚我确实是有些失态了,希望郡主莫要放到心上。”

  跟贾云烟交好的女子纷纷应和道:“是啊,郡主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跟云烟计较的。”

  “云烟一时之间也是有些糊涂了,这才冲撞了郡主,郡主莫要放到心上啊。”

  这你一言我一语,反而让路之柔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若是还步步紧逼反驳回去,就显得路之柔斤斤计较了。

  路之柔笑而不语,没有说话,孟巧曼倒是明白了路之柔的意思,于是转头冲着她们道。

  “郡主自然是个宽宏大量的主,我最为郡主最好的朋友,是最了解她的人了。”

  “不过……”孟巧曼心里有些紧张,但依旧条理清晰的说着,“郡主宽宏大量,不代表她就能任由旁人欺负。”

  “今日你们冲撞了郡主,郡主宽容了你们,旁人知晓了郡主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过几日其他人又顶撞了郡主,郡主又当如何?”

  这话一出,让贾云烟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还是路之柔悠悠道:“罢了曼儿,这件事便就此翻篇吧,不过我还是有句话想跟你们说,日后要针对我,定要好好思量一番,毕竟,下次再顶撞了我,我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宽宏大量了。”

  贾云烟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并不敢开口多言什么,只是点头应下来。

  “那是自然的,我们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郡主。”

  路之柔点点头,似乎是无意一般,开口问:“对了,听闻文玉妹妹前日夜晚竟被人打了,今日也没见她来参加宴席,不知身子如何了?”

  贾云烟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心上贾文玉身子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但是贾云烟到底是不敢如此说出来,便愁闷道:“说来也真是奇怪,文玉姐姐她平日里为人低调、做事妥当,未曾听说过她得罪过谁,怎么会如此被人针对,打的近一个月都无法下床了。”

  “天哪,竟是如此严重吗?”

  “究竟是谁居然能下如此狠手啊……”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显然对于这种潜入府邸,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毒打一顿的行为感到很惊恐。

  这时,贾云烟身边的一位女子口不遮拦道:“其实,说起来,文玉也不是没有得罪过人,之前她性子那样直接,还总是跟在贾云馨身后……”

  说到这里,那女子猛地闭上了嘴巴, 脸色顿时变得那看了起来,因为她突然想到,贾文玉得罪的人,说起来也就是孟巧曼和路之柔了。

  一个是过去被贾文玉欺负惨了的人,一个是要跟贾文玉同时嫁给三皇子的人。

  如此一来,路之柔的嫌疑可就太大了,自己这般不留情面的点出来,恐怕会被路之柔针对的!

  路之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那女子在接触到路之柔眼睛的时候,猛地避开了,她竟然心慌道不敢直视路之柔。

  路之柔淡淡道:“是啊,文玉妹妹性子那样直,还不知道以前得罪过对少人呢,不过诸位倒也不必这般担忧,毕竟这件事贾大人定然是要帮文玉妹妹查清楚那贼人是谁的。”

  “定然不会让那贼人逍遥法外,继续摸黑大人。”

  贾云烟很是遗憾没有将目标引到路之柔身上,但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我爹已经在彻查此事了,所以这件事大家不必过于担忧。”

  “这可是关乎我们贾家颜面的事情,定然不会就此放过那个人的。”

  路之柔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才笑道:“如此便是最好的了。”

  茶水上倒映出路之柔一双满是不屑的眸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潜入甄家   一连几日没有再遇到什么事情,所以路子武便决定继续回南疆边境镇守,也是为了继续监控南疆与京城勾结的贼人。

  本是跟甄念约好了一起同去,但是在临去的前一天,却出了一桩大事。

  甄家的人见不惯甄念继续去南疆没有一点闺阁女子的样子,所以强行把甄念关在了府上,准备给她寻一桩亲事。

  甄念被关在闺房中,都快要憋疯了,思来想去,就只能传信给了路子武,想让他帮忙解救她。

  路子武收到甄念消息之后,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

  恰巧路之柔和路子文都跟路子武在一起,看到路子武脸色瞬间就变了,两人变得困惑了起来。

  “怎么了,大哥?”路子文问。

  路子武轻叹了口气,然后把信递给了他们。

  等他们看完之后,几人脸色都变了,甄念跟路之柔关系缓和之后,两人便成了朋友,现在看到甄念的窘境,路之柔也担忧了起来。

  路子武沉思了一会,叹道:“去南疆边境的计划要暂时延迟了,我跟甄念已经约好了,这次回去要带着她,我不能食言。”

  路之柔点点头,认真道:“大哥,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解救甄念。”

  路子文却颇为清醒道:“甄家现在是在铁了心要为甄念许配婚事,还不惜把她关在了府上,事情恐怕不好解决。”

  “无论有多困难,都要帮她,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路子武为人很是正直,既然答应了旁人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缓缓道:“不过二哥说得对,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毕竟事关甄家,若是用路家的身份去逼迫他们,恐怕都不行。”

  路子文突然好奇道:“甄家小姐身手不是极好吗?怎么会被关在府上呢?”

  听到这话,路之柔和路子武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点点头。

  一旁的路子文脸上涌出了一丝困惑,自己的大哥和小妹又略过自己达成了什么共识。

  “等等,你们想要做什么?”

  路之柔摸着下巴笑道:“月黑风高之夜,潜入甄家探查情况。”

  路子武沉稳道:“只通过信件来看,情况着实了解的不够周全,还是要当面问清楚会比较好。”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路子武当机立断:“就今晚吧,这件事不能拖,不然等甄家的人给甄念找到适配的人选了,我们就不好想办法解决此事了。”

  “好。”路之柔自然不会拒绝,她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连甄念都无法轻易从甄府出来,恐怕甄大人派了很厉害的人守着甄念。”

  路子武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低声道:“能够把甄念关住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甄栾了。”

  “甄栾?!”

  路之柔自然是知道甄栾的,过去路子武作为大将军镇守在南疆,抵御南疆的敌军,甄栾就是作为路子武副将的。

  “看来,今夜有机会去会会他了。”

  路子文却不怎么乐观:“你们两个人去甄家还是有些危险的,我有些放心不下。”

  路之柔沉思了一会,才道:“今晚我找个人同我们一起前去吧。”

  “你想找谁?”路子武很是谨慎的问。

  “你们应该都见过,就是三殿下身边的司双。”路之柔笑道。

  听到路之柔这么说,路子文脸上出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若是三殿下身边的人,我便也放心了,司双这个人我听说过,确实是三殿下手中实力最好的影卫了。”

  路之柔轻轻瞥了他一眼,抿着嘴道:“二哥又在笑话我了。”

  路子武脸上也露出一丝浅笑,不过他还是将话拉回来道。

  “阿柔,等会你就给三殿下传信,半夜让司双来甄家集合。”

  “好。”

  路之柔没有再跟路子文开玩笑,立刻就起身回到了溢香园,把这件事详细的写在了信件上,让他告诉司双,请他半夜去甄家集合。

  谷慕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叮嘱让路之柔一切小心。

  等到了半夜,路之柔和路子武一同前往了甄家,刚到汇合地点,一个身影就闪过来了。

  “谁?!”

  路子武很是警惕,刚抬起手想跟来人对峙,就被路之柔拦住了。

  “大哥别担心,是司双来了。”

  司双走进之后,路子武看清了他的面容,这才放下心来。

  “抱歉,刚刚没有看清你的脸。”路子武低声道。

  司双急忙拱手道:“见过路将军,是属下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

  “好了,一会咱们就从这里混入甄家,记住,若是遇到人了,尽量不要同他们交手,不然惊动了甄家其他人,更加不好收场。”路之柔低声筹划道。

  “好!”

  路子武沉思了一下,紧接着说:“还有一事,守在甄念院子里的人,除了甄栾,恐怕还有很多武功比较厉害的守卫。”

  “司双,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那些守卫引开,我跟阿柔对于甄栾和剩下的人。”

  司双点点头,并没有异议,毕竟他本来就是被谷慕容派过来协助路之柔和路子武的,自然是他们怎么安排,他则呢么做了。

  “好,一切谨遵路将军的吩咐。”

  “既然一切都妥当了,咱们就走吧。”

  路之柔说完,刚要转身进去,却被司双拦住了。

  “对了郡主,在进去之前,属下还有件事请要跟郡主说。”

  “何事?”

  司双拱手道:“主子吩咐了,让我一定要保护好郡主,但是现在郡主要同属下分开行动了,请郡主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然属下的罪过可就大了。”

  路之柔心一暖,她扬起一个笑意道:“好,等你回去之后,我会让你告诉三殿下,我一切都好。”

  “如此属下就放心了。”

  路子武若有所思的看了司双一眼,心里倒是对谷慕容多了几分好感,本来路子武就未曾跟谷慕容有过接触,还有些担心,路之柔嫁给谷慕容后,会不会日子不好过。

  现在看来……以后路之柔嫁给谷慕容,自己可以放心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好好地打一架   司双拱手道:“主子吩咐了,让我一定要保护好郡主,但是现在郡主要同属下分开行动了,请郡主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然属下的罪过可就大了。”

  路之柔心一暖,她扬起一个笑意道:“好,等你回去之后,我会让你告诉三殿下,我一切都好。”

  “如此属下就放心了。”

  路子武若有所思的看了司双一眼,心里倒是对谷慕容多了几分好感,本来路子武就未曾跟谷慕容有过接触,还有些担心,路之柔嫁给谷慕容后,会不会日子不好过。

  现在看来……以后路之柔嫁给谷慕容,自己可以放心了。

  三人没有再犹豫,纷纷翻墙混入了甄府之中,他们已经提前问过甄念院子所在的位置了,所以几人避开院子中守着的侍卫和小厮,往甄念的院子行进。

  大约甄大人也是没有想过会有人潜入甄家来解救甄念,所以除了甄念的院子,其他地方并没有安排什么厉害的侍卫镇守。

  所以三人特别顺利的来到甄念的院子前,他们躲在茂密的树枝上,看着前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甄大人派了不少好手看管甄念啊……”路之柔喃喃道。

  “对了大哥,你可有看到甄栾是否在这里?”

  路子武仔细的看了下才道:“这些人里没有甄栾的身影,不过就算甄栾在这里,他也不会一直守在院子里,恐怕已经在房间休息了,只不过若是听到咱们打斗的声音,定然会出来探查情况,并且跟我们交手的。”

  路之柔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然后才转头对着司双道:“司双,一会就麻烦你先下去了,要先跟那群人交手,尽量跟多一些人交手,等时机到了,就赶紧撤退,把那些人引开,然后我再跟大哥下去。”

  “好,我会尽量多引开几个人的。”

  “不过切记,莫要下杀手,毕竟这是咱们不是真的要把人救出去,只是来商量对策,若是把人杀了,事情会闹大的。”路之柔又忍不住叮嘱道。

  “我明白的郡主。”

  回应之后,司双没有再犹豫,立马飞身下去。

  他飞快的闪进人群中,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就打晕了好几个人,不过那些人反应也很迅速,立马就围了上来。

  司双拿着长剑,用背面朝着面前的人砍去,虽然不会伤到人,但是那种力道,也足以在他们身上留下淤青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院子里的一个寝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走出。

  “果然是甄栾!”路之柔叹道。

  路子武已经很久没有跟甄栾对过手了,想到一会要跟他交手,居然觉得手痒痒了起来。

  他摩拳擦掌道:“阿柔,一会我跟甄栾打,你留下来收拾司双没有引走的人。”

  “好。”

  此时司双也看到甄栾能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再犹豫,立马转身就往别处跑,跟司双交手的人立马追了上去。

  不过仍然有一半的人没有追上去,而是很谨慎的留了下来。

  等司双和另一半侍卫的身影远去,甄栾突然开了口。

  “既然来了,就下来吧,咱们也好过几招,已经许久未曾交过手了吧。”

  树上的路子武露出一个笑意,他爽快的从树上下来,走到甄栾面前。

  “你早就猜到我会来了?”

  甄栾笑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说:“若不是我有意放水,念儿的信如何能到得了你手里。”

  说着,甄栾对着剩下的黑衣人说:“你们不要插手,我要单独会会路将军。”

  这时,路之柔也从树上下来了,她笑道:“没有想到甄将军如此好说话,看来我没有用武之地了。”

  甄栾眸子一动说:“见过郡主,没有想到郡主今夜竟是也来了,我们甄家可算是热闹一会了。”

  “过去我确实跟甄念有些误解,不过现在我们所有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了,甄念现在有难,我自然不会不管的。”

  “如此我便多谢郡主了,我这个妹妹过去确实是任性了些,郡主没有放在心上,已经是念儿极大的福分了。”

  “甄将军莫要这么说。”

  门突然又被打开,穿戴整齐的甄念走了出来,她看清来之后,顿时有些惊讶了起来,但是也夹杂着一丝惊喜。

  “郡主,你怎么也来了?”

  “大哥看信的时候,我正好也在旁边,所以便打算帮大哥混进甄家,跟你见一面,却没有想到甄将军也是疼你的,我倒算是白来了。”路之柔笑道。

  “怎么会!”甄念摇摇头,握住了路之柔的手,“你能来帮我,我真的很高兴。”

  这时,甄栾打断两人的对话:“虽然我确实想帮念儿,但是我到底是爹派来守住念儿的,所以……你们若是想顺利跟念儿聊上天,还要先过我这一关。”

  路子武抬起头跟甄栾对视了一眼,然后豪情万丈道:“那是自然,阿栾,已经好久没有跟你交过手了,这一次,我也同样不会手软的!”

  “路大将军,你若是手软,我才是看不起你呢!”

  话落音,两人赤手空拳交上了手,双方很有默契的没有用兵器,一来是怕声音太大,引来甄家其他人的注意,二来也是怕晚上如此黑,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对方。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竟是打的难解难分,甄念和路之柔倒是丝毫不担心,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他们之间的对弈。

  交手的时间越久,双方之间的优劣势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甄栾逐渐不敌路子武了,他很快就躲闪不及,被路子武重重的打到了地上。

  甄栾大笑了两声,飞快起身,然后大声道:“再来!” 

  路子武自然是没有停止,笑着跟甄栾又交上了手。

  他们两人都很是熟悉彼此的套路了,所以专门挑着对方的弱点打去,不过也正式如此,两人对抗的时间才会比较的长,并且陷入了胶着之中。

  这一架,路子武打的酣畅淋漓,最后他反手猛地一推,狠狠地将甄栾摁在了地上。 ##第三百一十八章.圆满   甄栾很是爽快的大笑了起来。

  “是我输了,咱们进去聊吧。”甄栾边走边说,“其实对于爹要给念儿许配婚事这件事,我也很不满意,念儿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行。”

  几人进屋之后,甄念没有再犹豫,她冲到路子武面前,昂声道:“路大哥,我让您帮我一个忙,请你娶我!”

  众人都是惊了一下,没有想到甄念会这么说,路子武更是耳朵都红了,连忙摆手下意识拒绝了这个提议。

  甄念其实也害羞极了,若是放在白天,便可以看到她羞红的脸,但是她还是认真的说。

  “路大哥,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们成亲之后,就去南疆边境,届时你再休了我,这样,我们便都自由了。”

  “可……这太荒谬了!”

  路之柔眼睛微微闪动着,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她看到路子武还是在拒绝,便站出来开口。

  “大哥,念儿一个姑娘家都能如此说了,你还犹豫什么。”

  甄栾意味深长的看了甄念一眼,也大笑了起来。

  “阿武,我这个妹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如你索性就帮了这个忙吧。”

  路子武慌乱的回头看了甄念一眼,朦胧的夜色里,路子武只能隐隐看得清甄念娇羞的眉眼。

  神使鬼差般的,路子武点了点点头:“好吧,便只能这样了。”

  路子武是一个很是果断的人,第二日,就禀明了柳云清和路永昌,然后去甄家提亲。

  对于甄家而言,路国公府自然是个高攀的亲家,甄念的爹娘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急忙同意了。

  为了防止迟则生变,两家决定三日后就完婚。

  成婚那日,虽然甄念和路子武之间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但是在那样的氛围中,两人都隐隐害羞了起来,连对视都有些慌乱了。

  路之柔喝着喜酒,只觉得自己身边所有重要的人终于都有了归属,一切都圆满了。

  谷慕容拉着路之柔来到了阴暗的游廊里,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嘴唇,轻声低喃着。

  “阿柔,下一个成婚的,就是我们了。”

  “还要年底呢。”

  谷慕容眸子微微闪动着,“不远了,阿柔,今日我收到密报,父皇的身体日渐愈下了。”

  “怎么会?!”

  路之柔很是震惊,明明上次宴会之时,成德帝身子还很是硬朗。

  谷慕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面容阴晴不定道:“谷慕宇那个家伙,终于要憋不住了。”

  “天哪……他居然害自己亲爹!”

  谷慕容将路之柔揽入怀里,声音有些颤抖道:“生在皇家,本就无亲情可言。”

  路之柔抬手搂住了谷慕容的腰,柔声道:“但是阿容,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谷慕容将脑袋埋进路之柔脖颈处,喃喃道:“事已至此,我无法阻止了,但是我一定会杀了谷慕宇的,一定!”

  成婚后没多久,路子武和甄念便匆匆回到了南疆边境,谷慕宇在朝中越发的嚣张,只怕多拖延一日,就会多一丝的危险。

  路永昌也深知此事,所以没有再阻止。

  回到南疆边境路子武和甄念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和离之事,开始着手调查,南疆那个大将军跟京城之人串通一事。

  而谷慕容也增派人手,开始着手调查。

  大约是谷慕宇隐藏了太久,心里已经过于自信了,所以谷慕容还是查到了勾结南疆大将军勾结叛国的端倪。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南疆边境路子武的密信传到了谷慕容手中。

  两个证据摆在一起,足以让谷慕宇阴谋败露!

  路之柔站在溢香园的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西边的天空,东边已经是乌云密布,而西边依旧晴朗如初,一切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征兆。

  太初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成德帝薨,传位于七皇子谷慕宇。

  但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路府由路之柔亲自带兵,包围了皇宫。

  而皇宫之内,谷慕华也率领人马冲入了大殿之内。

  朝堂之上,路之柔和谷慕容站在皇位之下,冷眼看着谷慕宇。

  群臣在官兵的威慑下瑟瑟发抖。

  谷慕宇却丝毫没有担心,他伸手佛了佛袖子,笑道:“两位见了朕还不跪下,莫不是想死不成?”

  “谷慕宇,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小人,你谋害皇上的罪名,足以让你死一千遍了,还敢坐上龙椅?!”

  路之柔声音铿锵有力,惹得众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谷慕宇哈哈大笑了起来,“路郡主,这等玩笑,日后还是少开点吧。”

  “其实,朕对你还是有些好感的,待朕把谷慕容杀了,便饶了你逆反之罪,娶你为妃如何?”

  谷慕容面如寒霜,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笑。

  “谷慕宇,恐怕你的主意算盘已经打错了。”

  说完,谷慕容摆上桩桩证据,指认谷慕宇勾结南疆大将军,意图叛国谋反,连同成德帝传位于七皇子的圣旨都是假的。

  而且谷慕容还找了真正的懿旨,其实成德帝把皇位传给了谷慕容。

  谷慕宇目瞪口呆,百口莫辩,最后他双目通红,高喊了起来。

  “是又如何,就算被你们发现了,现在也为时已晚,恐怕南疆的大队人马已经集结在了京城之外,若是你们还不肯降服与朕我,朕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路之柔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轻蔑的看了谷慕宇一眼。

  “谷慕宇,你以为我们得到证据之后,不会做些什么吗?”

  这时,谷慕宇手下的影卫,满身是血闯了进来。

  “皇……皇上,路大将军带着南疆边境的人马集结在了京城门外,我们……我们寡不敌众,其他人全部阵亡!”

  “什么?!”

  谷慕宇眼睛蓦然睁大,脸上满是震惊,最后跌坐在了龙椅之上,双目失去了神采。

  “是你们杀了南疆的人马。”

  路之柔上前两步,淡淡道:“谷慕宇,木已成舟,认罪吧。”

  谷慕宇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被关押进了大牢里。

  这时,谷慕华看向了谷慕容,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

  “恭迎皇上。”

  大殿中的群臣已经看明白了局势,纷纷朝着谷慕容跪了下去。

  “臣——恭迎皇上!”

  新帝康宁帝谷慕容继位之后,就解除了与贾家贾文玉的婚事。

  此举遭到了丞相贾驰的强烈反对,但是谷慕容却拿出来能扳倒贾驰的证据,以此作为威胁,贾驰为了保住官位,只能同意了谷慕容的决策。

  待国事稳定之后,谷慕容跟路之柔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路之柔成为了皇后。

  夜晚,寝殿里烛火通明,路之柔和谷慕容紧紧地握住手,谷慕容眉眼温柔,深情的望着路之柔。

  “阿柔,你好美。”

  见多识广的路之柔莫名觉得有些羞赧,甚至都不敢看谷慕容的眼睛。

  “阿容……”

  谷慕容没有再犹豫,捧着路之柔的脸吻了下去,路之柔红着脸推开谷慕容,轻声说:“把蜡烛熄灭吧。”

  待烛火熄灭之后,谷慕容脱下了路之柔的衣服,手指轻轻地抚摸路之柔胸口的伤疤,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小疤,还有一个是骇人的大疤。

  小的那个疤是为了引起柳云清的注意,拿着司双的剑狠狠地刺入了胸口,大的那个疤是为了救谷慕容,那把利剑狠狠贯穿了她的胸口。

  谷慕容眼中流出怜惜的神情,然后对着那个骇人的疤轻轻吻了上去,路之柔身子轻轻颤抖了起来。

  “阿柔,从此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路之柔双手紧紧地搂住谷慕容的脖子,许久,喘息道:“阿容,我信你。”

  三年后,皇后生了诞下子嗣,一儿一女。

  群臣却在朝堂之上求皇上广纳贤妃,却被谷慕容拒绝。

  事后,谷慕容来到了路之柔的寝宫,路之柔正拿着拨浪鼓逗两个孩子玩。

  “你来了?听闻今日大臣又逼你选秀女了?”

  谷慕容搂住路之柔,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放心吧,我未曾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在路之柔面前,谷慕容从不会自称为朕,他所做的一切都被路之柔看在眼里。

  “就算你放在心上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路之柔认真的说着,眼中却满是笑意,因为她之后,谷慕容不会这么做。

  “那夫人就要辛苦一些了,不如咱们去寝宫就寝?”

  路之柔脸一红,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怎能说这种话。”

  谷慕容将两个孩子交给了奶娘,然后将路之柔轻柔的拦腰抱起,往里面走去。

  “都怪我的夫人过于迷人,我何以安耐得住。”

  床幔随风扬起,遮住床榻之上暖暖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