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钻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林素素白皙的脸上顿时冒出来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竟还渗着丝丝的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有脸来求本王？”祁玉瑯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素素，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女人心思不浅，成婚一年以来，她处处耍诈对婉如使心计，如今主动来见他，竟是为了林家的事。 “妾身如今是……罪臣之女！”林素素被打的脸颊生疼，说出的话近乎咬牙切齿。 “但是妾身恳求王爷，救救妾身的家人们，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林素素抬起头，用满是哀求的眼神直视着祁玉瑯。 她林家祖上三代为皇上排忧解难，父亲虽然只是个户部侍郎，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今日却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祁玉瑯剑眉一挑，说出的话再次直击林素素的心。 “你父亲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罪，你们林家的上上下下，只能以死谢罪！” “不，不可能！我父亲怎会叛国！”除非是有人故意拉父亲下水，把他们林家当做了替罪羊！ 既然如此，那他们林家还是有救的！ 只要自己能求得祁玉瑯出面，一定能救下林家上下几十口人！ 林素素正要再开口，只听祁玉瑯冷漠的声音再响起。 “一年前，皇宫诗会的时候在，本王不过小憩一会儿，你便主动爬上了本王的床榻。” 祁玉瑯紧攥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逼着本王娶你当了侧妃后，竟然还三番两次的想找婉如的麻烦，甚至还想害她腹中的孩子！林素素，你果然是个下作的女人！” “不……不是的……” 她那是迷路了误闯进祁玉瑯房间的啊！祁玉瑯要了自己的身子，父亲才敢斗胆求他纳自己为侧妃。 她更是从未想过要害苏婉如和他的孩子，他为何从不信自己的说辞啊！ 难道曾经在那座庙中，他说给自己的话都是假的吗？那些真情流露，都是假的吗？ “王妃若是能从那个狗洞里钻过去，本王便考虑救你父亲。” 祁玉瑯对于林素素的情感只有一种，便是单纯的恨，恨之入骨！ 林素素看着那狗洞，心底升起一种本能的抗拒，可是…… “好，请王爷说话算话。” 林素素说着，站起身来，因为跪了太久，只能踉踉跄跄的走向那处狗洞。 祁王府的下人一个个瞪直了眼睛，当朝祁王的侧妃，竟然去钻一个狗洞，这事足够在京城里传上好些年了！ 林素素趴下去，朝狗洞钻去。只要能救林家的人，自己钻个狗洞不算什么！ “来人！把王妃送去静心庵，王妃受了打击，已经得了失心疯了！”眼看林素素就要钻过狗洞，祁玉瑯突然大声喊着。 静心庵？！那不是犯了大错的皇家妇人才去的地方吗！祁玉瑯想做什么！？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祁玉瑯你是不是疯了！”林素素被下人们困住了手脚，依旧努力想要挣脱。她要是现在被送去尼姑庵，一辈子就别想出来，林家也彻底的没有救了！ 下人们没想到林素素一个弱女子，刚才又在地上跪了好几个时辰，竟还有力气挣扎。林素素拼尽力气挣开钳制，几乎是爬到祁玉瑯的脚边，哀求着他。 “求你，求你了……你怎么对我都好，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能救救林家的人……” 林素素此时已是狼狈至极，散乱的头发下，一双早已哭红肿起的眼睛，噙满了泪水。满是哀求的眼神，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章 不过是个替代品 可祁玉瑯看着却只觉得心烦，这样无辜外表下的林素素，内心却是蛇蝎般恶毒！ 但是他和林素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如入仙境的感觉的确是让他不能自控，这是唯一一点婉如不及她的地方。 不！婉如毕竟是丞相嫡出女儿，又怎是林素素这种下作女人可以比的！林素素只配给自己泄愤！祁玉瑯越想越觉得气愤。 “啊！”林素素正苦苦哀求，突然觉得被祁玉瑯用力拎了起来，接着便被粗暴地丢进了他的房间里。 “嘶——”好痛…… “婉如现在怀有身孕，就让你来服侍本王好了！” 林素素的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个替苏婉如来给他泄愤的人。 “只要妾身听您的话，您就会救林家是吗？” 林素素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曾经自己还是个娇蛮又任性的大小姐时，多少个日夜也满心期盼着能够嫁给祁玉瑯。 若是那日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没有在门口窥视睡着的祁玉瑯，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妖女！”祁玉瑯恨恨地吐出两个字。对待林素素的力道却是愈加重了起来。 过后，本就身体虚弱的林素素已经晕了过去。 祁玉瑯丢下一句“别让她死了。”便转身去了苏婉如的院子，他现在只想回到婉如的温柔乡里，洗净在林素素这里染上的污秽！ 林素素再次醒来时，已是在自己的房间，喊了两声丫鬟海棠，却无人回应。下床查看，才惊觉自己的院子里竟然一个下人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林素素跌坐在地，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孤独向她席卷而来。 “哟，侧妃娘娘终于醒了？” 一个身穿粉衣，长相娇美的丫鬟带着三五个汉子走进了林素素的院子。 “梨花？你不待在你主子苏婉如身边，来本王妃院子做什么？”林素素看着梨花手里的剪刀，心下预感不好。 “做什么？自然是王爷吩咐的，将您的头发削去，送去静心庵咯。”梨花的丹凤眼一挑，对林素素嘲讽的笑了笑。 “绑住她！别再让她逃了。” 顿时，三五个汉子走上前来利索的将林素素绑了起来，怕林素素乱叫，还塞了一块破布在她嘴里。 “侧妃娘娘莫急，奴婢一定保证，将您这一头美丽的长发剪的一根都不剩！” 不！不要！林素素想逃，却是无处可逃，她已经被人绑住了手脚，现在就像一块鱼肉般扔在地上任凭别人处置。 梨花的剪刀咔嚓一声，林素素的一绺青丝便掉了下来。接着又是不停的咔嚓声，她留了十八年的长发，慢慢的从头顶滑落，滑过自己的面颊，落在满是尘土的肮脏地面。 林素素的心也被剪刀声剪的破碎，看着堆落在地上的青丝，林素素几度要窒息过去，她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无声的留着泪水。 林家，长发，自己的身体……事到最后，自己竟是无用到什么也没能留下…… 泪水渗进地面里，立刻消失不见。林素素忽然觉得，自己这半生也如同这地一般肮脏，不，甚至更要不净。 呵，如果自己现在还有资格向神灵许愿，她要让祁玉瑯和自己一起同生共死！她死，祁玉瑯也不要想活下去！ ##第三章 祁玉瑯你这个疯子！ 祁玉瑯从早朝上回府以后，忽然想起昨晚的林素素。 “侧妃呢？” “回王爷，侧妃娘娘从昨晚到现在一步也没出过院子。”管家毕恭毕敬道，生怕又因为这个倒霉侧妃被王爷责骂。 “哼，还算她老实！”祁玉瑯冷哼一声。 祁玉瑯直奔苏婉如的院子，前几日忙着教训林素素，耽误了自己和婉如的见面，希望婉如不要生气才好。 祁玉瑯一进院子，苏婉如便迎了上来，嗔怪道：“王爷，您终于来了，臣妾可是等您好久了。” “嗯？婉如这几日竟是如此思念本王吗？”祁玉瑯看着怀里仿佛娇花一般的人儿，忍不住低头想要更多的嗅到这朵花的芳香。 “王爷还说呢，昨日臣妾去侧妃院子里关心她，哪成想……”苏婉如说着，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砸在祁玉瑯的手背上。 祁玉瑯看着苏婉如这副样子，顿时心疼不已，追追问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后，交代了下人几句照顾好王妃，转头便向林素素的院子大步走去。 “林素素啊林素素，本王还以为你总该长点记性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的蛇蝎心肠！难道非要本王休了你才能消停吗！”祁玉瑯恨恨地嘀咕着，说出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恨不得咬掉林素素的一块肉。 “林素素！你给本王出来！” 祁玉瑯迈进林素素的院子，却是没有注意到这里原本还有的几个下人，现在是一个都没有了。 正在房间里的林素素朦胧之间好像听到了听到了祁玉瑯的喊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叹了口气，继续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下一秒房间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林素素！” “咳咳……王爷叫妾身何事？” 祁玉瑯无视了林素素的话，走上前去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林素素，本王还没送你去当尼姑呢，你倒是自己先把这头发剃了，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祁玉瑯看着林素素剃的光亮的头发，放声大笑。 “还有，你昨日是不是又找婉如的麻烦了？怎么，上次没把本王的孩子害死，这次还不死心吗？”祁玉瑯盯着林素素的脸，不放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我没有，咳咳……我没有要害她和她的孩子。我昨天根本没有见过她！”林素素大声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他甚至不会怀疑苏婉如的每一个字，更不会去查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看着祁玉瑯一副嫌恶的样子，林素素开口道：“王爷如果不信，去查查便是了，妾身昨日起便染上了风寒，如今更是高烧不止，哪还有力气去招惹你的王妃！” “那你的意思就是婉如在说谎？呵，婉如可是丞相嫡女，怎能像你这种会些迷惑之术的妖女一样，谎话满篇！” 祁玉瑯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林素素耳边炸开。迷惑……妖女……谎话满篇。 原来这就是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 “哈哈哈哈，是啊，妾身就是妖女，如何？王爷在苏婉如的身子上驰骋的时候相必一定没有在我这里来的舒服吧？” “林素素！你简直不知羞耻！”祁玉瑯被林素素戳中了痛处，直接怒火中烧，一脚踢向了林素素的小腹。 “唔……咳咳咳……”林素素直接被祁玉瑯踢出一口血来，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林素素，既然你自己这样恬不知耻，那本王不如送你去勾栏，让你玩个够！”祁玉瑯像是想到了个极好的点子，放声大笑，拖着林素素就要走出院子。 “不！不要，祁玉瑯你这个疯子！” ##第四章 身孕 林素素本就发着高烧，被祁玉瑯这样折腾一番又受了惊吓，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叫大夫来！”祁玉瑯可不想林素素就这么死了，只有他想让她死的时候才能死！ 大夫来了以后，先是被口吐鲜血的林素素吓得不轻，又给林素素把了把脉。 “回王爷，这是喜脉！王妃有身孕了！” 身孕？祁玉瑯愣住了，细细一想，好像是有一次自己忘了让厨房的人送避子汤给林素素。只是这一次就能怀孕，林素素啊林素素，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林素素苏醒过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祁玉瑯不见了踪影，自己也被人放到了床上。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吗？”林素素揉了揉小腹，撕裂般的痛顿时传到全身。不，不是梦！刚才祁玉瑯确实来过自己这里，也确实打了自己！ 林素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竟然要遭遭到这样的对待？ 还有林家，昨日里听府里的下人们说，再过几日林家就要被满门抄斩了，现在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随大家去死！ “快，你们两个动作快点，这可是王爷亲自交代的事，办不好可要拿你俩问罪！” 这不是梨花的声音？她又来做什么？ 林素素连忙跳下了床，惶恐不安的想找地方藏起来，可是她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呀，侧妃娘娘您醒了呀，幸好奴婢带了人来，不然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梨花尖细的嗓音响起，林素素只觉得心脏猛的停了一下。 “梨花，我的头发你已经剃光了，你还想怎样？” “哎，话不能这样说呀，奴婢今日是特意来给您送药的，王爷说您染了风寒，这不，就让奴婢送药来了。”梨花说着，让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把药端了上来。 林素素曾经也学过抓药方，她闻得出来这药味，绝对不是治风寒的药！ “多谢王爷的好意，只是臣妾身体一向好的很，就不需要浪费这药了，还是给留着给正妃娘娘喝去罢！”林素素小挪着步子靠近门口，想要趁机逃出去。 她要逃出这房间，逃出这座牢笼！ “侧妃娘娘果然好眼力，这的确不是治风寒的药，不过这药喝不喝可就由不得你了！”梨花话音刚落，两个小丫鬟便手疾眼快的架起了林素素，还将她的嘴巴捏开，方便灌药。 “侧妃娘娘您就行行好吧，就让奴婢们见识见识，这孩子，是怎么流掉的？”梨花掰开林素素的嘴巴就要把药灌进去。 孩子？流掉？林素素这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是有了身孕！ “唔……你们，你们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你们打掉的可是王爷的孩子！”林素素慌了，她真的慌了，她自己可以任凭祁玉瑯打骂摧残都无所谓，可是不能对她无辜的孩子下手啊！ “哈哈哈哈天呐，侧妃娘娘您真会讲笑话，刚才奴婢不是说了吗，是王爷来让我们给您送药的，是王爷想要打掉你的孩子。” 梨花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不断地撩着因为大笑而从一侧落下来的头发，那药碗里的药已经没了三分之一。 似乎是看着林素素还不够解气，梨花又补充道：“对了，我们娘娘还向王爷给你求情来着，可你猜王爷怎么说，他说一想到你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只觉得恶心！” 梨花说完，端起碗来又把药灌进林素素的嘴巴里，这下，药碗彻底空了。 ##第五章 一见钟情 梨花只管喂药，不管林素素的死活。喂完了药就带着小丫鬟们走了，留下林素素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流着血。 林素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就连刚才疼痛难忍的小腹，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我……我终于要死了吗？”林素素想抬起头来看自己流掉的孩子最后一眼，却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黑暗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自己负手而立。 “你叫什么名字？素素？” “素素，我叫祁玉瑯，我一定会娶你的。” “素素，这个吻，就当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等我回去养好了伤，一定要八抬大轿去娶你。” “素素……素素……” 林素素又梦到了那一日，那年她才刚及笄，去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国安寺祈福，祈求自己未来能嫁一个好郎君。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却突然闯入了她的马车。 那是她与祁玉瑯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祁玉瑯被歹人追杀，躲藏进了她的马车里才得以安全。 就像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刚怀春的少女遇到了一个冷酷又武功高强的侠客，互相一见钟情，接着在一起生儿育女，幸福终老。 可惜她与祁玉瑯只符合了前半部分，现在的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 暗不透光的房间中，林素素像一根枯草一般躺在血泊里，无人关心。 “婉如，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就不要随意出来了。”祁玉瑯正在书房处理事务，见苏婉如给自己端来了一碗汤，心中既甜蜜又心疼。 “正好这几日臣妾闲着无事，便亲手做了这碗汤，王爷您快尝尝味道如何。”苏婉如一副娇羞模样，语气里满是对祁玉瑯的爱慕。 祁玉瑯端过汤来一饮而尽：“婉如做的东西，自然是这天底下最好吃的。”祁玉瑯小心翼翼的扶着苏婉如坐下来。 “细细算来，婉如你也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了吧。为何还不怎么显怀呢？”祁玉瑯记得他见过一些怀孕女子，五个月身孕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很大了。 “啊，这，或许是臣妾和臣妾的娘亲一样吧，娘亲怀我的时候也是不怎么显怀的。”苏婉如讪讪的笑着，随口扯了个谎话。 祁玉瑯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管怎样，婉如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这个孩子，本王可是很期盼他的出生的。” “嗯，臣妾一定会的。”苏婉如笑的温和，内心却是打好了如意算盘：林素素，又有用到你的时候了。 林素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了。 太久没有吃过东西，此时的肚子也已经麻木了，再也感受不到什么饥饿感。外面一缕阳光透过残破的纸窗洒了进来。 那是上次祁玉瑯把自己按在门上殴打自己的时候抓破的。 “或许，是晌午了吧。”林素素口中碎碎念着，发觉自己如今竟是一种沙哑的声音。 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林素素听到了外面的蝉鸣声，听到了不远处有下人在叫喊着什么。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素素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是真正的空了…… 刚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便听到房间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祁玉瑯，祁玉瑯那个疯子又来了！ 林素素慌张的想要藏起来，想要逃走，可是哪里没有她的藏身之处。 “林素素！”祁玉瑯愤怒的声音几乎要吃掉林素素一般。 这次祁玉瑯没有踹开门，因为那门自从梨花走了以后就一直是开着的。 “王爷……”林素素惶恐的后退几步，不知道这一次苏婉如又给自己安了什么罪名。 “你竟然有胆子害死了本王和婉如的孩子！”祁玉瑯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掐住了林素素的脖子。 ##第六章 当众羞辱 “咳咳咳，祁玉瑯你这个疯子！疯子！” 林素素只觉得呼吸困难，几乎就要昏厥过去了。求生的本能使她用力的拍打着祁玉瑯的胳膊。 “说，你为什么要害死本王的孩子？” “我……咳咳……我，没有……” 此时的祁玉瑯早就听不进去了任何的话，一心想要杀死面前的女人。 “就因为本王下令让人把你的孩子流掉了，所以你就要故意害死我和婉如的孩子，你可真是恶毒！”幸好婉如考虑周全，请了太医在场保住了她的性命，否则的话他绝对要把面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林素素渐渐的放弃了反抗，用力的拍打也变成了软弱无力地抓挠。 好啊，就让她这样死去吧，就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们去地下团聚吧，祁玉瑯，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让我解脱了。 看着林素素原本痛苦的表情突然变得释然，祁玉瑯猛地回过神来，松开双手放开了林素素。 “唔，呕……”干呕过后，跌落在地的林素素大口大口的，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为什……为什么不杀掉我……”林素素的声音，虚弱的像蚊虫一样。 祁玉瑯不得不承认，他在刚才的一瞬间，不知为何忽然就心软了，不，那不是心软，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恶毒女人心软！ “本王要你去给婉如去跪着赔罪！” “赔罪？哈哈哈，祁玉瑯你真的配得上当朝王爷的名号吗？连要饭的都会算清楚自己每天挣的每一分钱，你却连你的妻子说的是谎话还是真话，都从来没有去查证过。简直愚蠢至极！” 林素素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像极了一个疯子。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宁愿早点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 祁玉瑯看向林素素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一种林素素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眼神。不是想杀死她，也不是对自己的愤恨，是一种更为可怕的眼神…… “来人，把侧妃的衣服扒光，扔到院子里，告诉所有的下人都来看！” 林素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玉瑯不是最要面子的吗？就算是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侧妃，那也算是她的妻子啊！这不是丢他的脸面吗？ 似乎是看出了林素素的惊讶和难以置信，祁玉瑯笑了笑，俯身对林素素温柔的说道：“放心，等他们把你玩完了，本王再把你送去勾栏！” 一瞬间，林素素的心凉了个彻底。 “不、不要……不要送我去那里，求你……”林素素已经忘记了哭泣，趴在地上不住的哀求，她绝不要去那种地方，就算是死也不要去那里。 在那里待上一天，不，不到半天自己就会疯掉的！她要活下去，她要连着林家几十口人的那份活下去！ 林素素转身就想逃，却被祁玉瑯一手抓住了脚踝。 “这就迫不及待的想去了吗？放心吧林素素，本王会满足你的！” 林素素只觉得天旋地转，被祁玉瑯扑通一下丢在了院子中间，立刻就有下人受了祁玉瑯的意思上前要拉她的衣服。 “不，不要！不要动我啊！”林素素绝望的喊着，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了一个摸向自己身前的手。 “啊！臭女人，竟然咬我！” “求你了，求你了祁玉瑯，你让我给苏婉如跪下也好，赔罪也罢，别这样对我……不要这样……” 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啊！ “可以了。”祁玉瑯张口喊停，下人们终于停了手。 ##第七章 不如去死 祁玉瑯站在林素素面前，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林素素本就生的妖冶，现在虽是被剃了光头，脸上又狼狈不堪，可是曼妙的身材却是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抵挡不了的。 “靠，我这辈子能看到这身材真是满足了。” “这可比我家那黄脸婆的水桶腰好看太多了。” “这要是换了我，还不直接死她身上！” 无视了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祁玉瑯提高声音说道： “今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只管把这个女人当成泄愤工具便好，谁若是不上，下个月就没有工钱！” 王府下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就算林素素再不受宠，最起码以前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如今是祁玉瑯的王妃啊！他们哪里敢！ “怎么，都怕了？”祁玉瑯见没有动静，又开口道；“那么本王再赏给做过的人五十两银子！” 嚯！刚才还寂静无声的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王爷，我！我先来！” 喊话的是个平日打扫院子的家伙，因生的贼眉鼠眼相貌丑陋，又没什么钱，年过三十了还没有娶过妻。 “嘿嘿，没想到我李三也能有这种好事，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李三说着，边解着裤腰带边朝林素素走过去。 “不……不要！”林素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李三即将碰到她的时候，突然起身跑开。 “拦住她！” 下人们得了祁玉瑯的命令，顾不得欣赏林素素的身材，连忙一起挡在了院门口。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预估错了，林素素根本就没有想要逃出这里，而是直奔院子里的围墙而去。 “砰——”的一声，白色的院墙上顿时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林素素缓缓倒了下去。 有人大着胆子跑去试了试呼吸，“王爷，没死，还有气儿。” “扔回房间！”祁玉瑯心烦的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林素素啊林素素，你这是做戏给谁看？既然要撞墙，怎么不干脆撞得更狠一些，直接死掉呢？ 呵，看来是还想着日后要害婉如，他一定要找个人看好林素素！ 下人们目睹了这样一场闹剧，只觉得这侧王妃实在是命太苦了，一个小伙夫更是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我刚才去正妃娘娘那里送水，怎么闻到那院子里都是一股鸡血味儿呢？” “哎，别说鸡血味了，就算是别的血味又怎样？还不是那正妃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唉，散了散了……” 林素素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云端和地狱徘徊着，她又似乎听到父亲对祁玉瑯的苦苦恳求，看到母亲拿出了毕生的积蓄给自己当做嫁妆，弟弟将他亲手做的竹蜻蜓放到自己的嫁妆箱里…… “娘，不要再装这些珠宝， 反正也是被祁玉瑯拿去送给苏婉如了。” “爹爹，对不起，是女儿太任性了，是女儿高攀了祁王府。” 林素素看着自己这些自以为美好幸福的回忆，只觉得心头满是苦涩。 “娘娘？娘娘？” 林素素对“娘娘”这个字眼已经敏感到了极点，听到第二遍的时候便苏醒了过来。 “你做什么！” 林素素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妇人，没有见过，似乎不是苏婉如的人，穿的衣服也不像祁王府的。 那妇人先是微微一愣，又给了林素素一个温柔的笑：“老奴姓吴，是祁王爷派来照顾您的。” “照顾我？祁玉瑯派来的？”林素素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头上的血痂还需要再擦拭一下。”吴嬷嬷说着，拿起盆子里的湿帕子，抚上了林素素的额头。 温暖湿润的帕子在额头上轻轻擦拭着。 林素素愣住了，这个人，似乎不是来打骂自己的？ ##第八章 久违的温暖 吴嬷嬷自称自己是祁玉瑯请来的人。 本来她再过些时日就要离开皇宫了，正巧祁玉瑯来宫里要人，她想着不如就最后再挣一笔钱好回家养老吧，这才来了祁王府。 林素素心里清楚得很，祁玉瑯又哪里会这样好心，专程去宫里为自己请个嬷嬷过来照顾自己？照顾？只是变相的监视罢了。 “您说，是祁玉瑯把您请来的？”林素素抓住了“请”这个字眼。 “只是对外是这样说罢了，王爷来要人，宫里哪有不给的道理。” 吴嬷嬷笑着，将林素素的被子抖了抖，搭在了晾衣绳上。这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晒过了，潮乎乎的，盖在身上哪能舒服呀？ 林素素失神的看着吴嬷嬷忙活的身影，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曾经娘亲也是在自己面前晒被子，打被子的。 “既然您是从外面来的，可有听说林家现在如何了？” 从前几日开始，林素素便被祁玉瑯软禁在这院子里，彻底的和外界断了联系，也打听不到任何关于林家的消息。 吴嬷嬷打被子的手一滞，缓缓道：“林家，在昨日时男子全被砍了头，女子都被充去了军营。” 林素素呼吸一滞，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 “侧妃娘娘您不要太过于伤心了，既然这女子都还活着，她们总归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吴嬷嬷叹了口气，走到林素素床前坐了下来。 “是啊，还有人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只是现在会生不如死罢了，只是自己明明是个侧妃却什么都做不了罢了！ 吴嬷嬷抚上林素素攥住的手，轻轻地将她握的死死的拳头掰开，只见掌心里早就被掐出了几道血印。 “您要记住这恨意，可是切勿被恨意蒙蔽了神智。”她在宫里的这几十年，看过了太多被仇恨和嫉妒蒙蔽双眼的妃子，最后的下场无一不凄惨。 “是，谢谢嬷嬷。” 林素素无力地笑笑：“嬷嬷以后不必叫我娘娘，叫我林素素便好。” 说着，似乎是突然倦意袭来，林素素打了个哈欠便睡下了。她已经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再睁眼时，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早。 吴嬷嬷见林素素醒过来，转身去打了热水过来。林素素看着面前的这盆热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洗了，自己好像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正经洗过脸了。 水盆里倒映出自己的脸，林素素抬手摸了摸头顶，摸到一截短短的头发刺茬。 “您若是再想要长发，老奴可去城南的铺子寻一顶假发来。” “不必了，这样，蛮好。” 林素素笑笑，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可能不多日就会消去，可是这及腰的长发却是短时间内难以长出，正好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所受的这些屈辱。 洗漱过后，林素素忽觉得哪里不太对，今日的祁王府似乎格外安静。 吴嬷嬷见林素素望着院子外面望的出神，开口道：“听说王爷带着正妃娘娘去外面听曲子的了，今日不在府里呢。” 派人监视自己的举动，好安心带着苏婉如去听曲子，祁玉瑯你果真好雅兴啊。 林素素收回视线，却注意到墙角有朵淡黄的小花：“苦真子？” 林素素摘下那花，放在手心里细细观察着，果真是苦真子。这墙角竟然还长出了治疗风寒的药草，真是神奇。 林素素果然又在另一处隐蔽的杂草中发现了许多苦真子，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彩，小心翼翼的摘下一些，用布包了起来。 幸好年幼时跟着母亲学了些辨识药草的知识，以后再染上风寒的话也不必去求祁王府的人给药了。 ##第九章 马厩 祁玉瑯一连五日没有来过林素素的院子。 林素素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也开始和吴嬷嬷说一些话，吴嬷嬷说一些宫里的秘闻，她便听着，时不时的感慨这个贵妃死的惨，那个答应死的应当。 “嬷嬷觉得苏婉如如何？”吴嬷嬷刚讲完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听林素素这样问，有些不解。 林素素笑笑：“嬷嬷不必当真，我也只是问问罢了。” “正妃娘娘在这王府自然是顺风顺水，因为你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只是到了这后宫里，能不能活着混到贵妃的位子就悬了。” 在吴嬷嬷看来，苏婉如的一些小手段可谓是破洞百出，只要是多加思索一番，不难看出她的用意，只是这个祁王虽说是文武双全，但这方面上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蠢材。 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威胁…… 林素素似乎是魔怔了一般，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吴嬷嬷说的这句话。 而此时的祁玉瑯，正和苏婉如调着清，调着调着就要调到床榻上去了。 “啊，臣妾，臣妾还不行……”见祁玉瑯抬手就要解自己的衣衫，苏婉如连忙说道。 她这半个月以来，打着身体虚弱的名号，一边又拉着祁玉瑯外出看戏听曲，让他无心去林素素那里。 那自己便趁着这个机会再送林素素一份大礼好了。 见苏婉如拒绝，祁玉瑯无处发泄的火顿时更觉得难忍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素素那个女人！是她对自己怀恨在心，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害的婉如身体迟迟都不能恢复！ 转身交代了管家几句话，祁玉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又换上一副温柔的样子，搂上苏婉如的腰。 “无妨，今夜本王便陪你睡在房间里，只是陪你。” 说着，便吹熄了蜡烛，放下了床幔。 此时的林素素却是早早的便睡去了。 睡梦中只觉得好像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林素素正想起身看看，头上却被人套上了一个麻袋。 “唔……做什么！” 林素素慌张的蹬踹着身上的麻袋和麻绳，却是无济于事。不行……挣不开，是个男人的力量！ 还是要被祁玉瑯卖去勾栏了吗……祁玉瑯倒也是聪明，选在了晚上把自己运过去，不像白天，太过于引人注目。 被人扛在身上走了一段路后，林素素被“扑通”一声丢在了地上。 “王爷可是交代过了，你干了这些活她都要干，而且必须干的一个都不差才行！” “哎哎，您放心，放心。” “大半夜的还要扛你过来，倒霉！” 两人又攀谈了几句后，刚才把林素素扛过来的男人才要走，走之前还不忘泄愤一样往林素素身上踹了一脚。 林素素在麻袋里过了一宿，直到第二日才被放了出来。 “这儿是马棚，这儿是喂马的地方，你看我怎么做，你就跟学，明白？” 看着喂马的李四吊儿郎当的样子，林素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昨晚自己被扔到这里，便觉得又是苏婉如的手笔，这次倒是下手轻了些，没让自己受皮肉之苦。 “看到没，马要这样喂，草料一天换三次，必须是新鲜的。” “马粪也要一天铲三次，还有梳毛，一匹马一天梳一次……” 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人和他说过话的原因，李四对林素素的话很多，他说本来这马厩是自己和侄子一起照看的，结果侄子要娶媳妇就回去了。 林素素伸手摸了摸面前温顺的马儿，转头道：“昨夜里扛我过来的人是谁？” ##第十章 打扫马棚 “还能有谁，就是王……”李四的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昨夜里王来福塞给自己的二十文钱：“可别给她说是我扛她过来的。” 她听到可清楚了，虽然只说了个姓，但大致也猜出来是管家王来福了。来福啊来福，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对祁玉瑯忠诚的像一条狗！ “夜里天黑，我也忘了是谁了，行了，你现在就把马厩扫扫吧。” 林素素叹了口气，别说打扫马厩了，自己这辈子还没怎么摸过那笤帚。 罢了，随祁玉瑯和苏婉如折腾，只要活着就好。听说吴嬷嬷又被派去了苏婉如的院子，但那句话说得对，活下去才有希望。 可她还是小瞧了这马厩的威力，刚一进去，一股直钻入她肺腑的臭气就扑了过来。 “呕……呕……”对着地上凌一坨又一坨的污秽，林素素连着呕了半晌，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才停止了呕吐。太臭了，怪不得李四这个老狐狸要自己先打扫马厩不过就是扫个马厩，不过就是铲铲马粪，自己连狗洞都钻了，这算什么！ 从上午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林素素打扫干净的马厩，又被李四支使去喂草料，草料还没喂完，又要去梳马毛。 一天下来，李四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壶茶，磕了一盘瓜子，她累的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身。 “哎，我就说啊，你这以前的千金大小姐，又是侧王妃，打扫什么马厩啊，有这功夫啊就该去勾栏那当个花魁，天天有人伺候着呢！”李四说着，又磕了个瓜子放进嘴里。 “滚！” “你说啥？”李四没太听清，走到林素素面前又问了一遍。 “我要你闭嘴，滚！”林素素抬了抬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 李四神色变了变，嗤笑了一声：“好啊，侧妃娘娘，我这就滚，你也别想吃饭了！” 不给吃饭？好啊，不吃就不吃，这院子里有的是野草野花可以拿来充饥。 夜里，林素素直接睡在了马棚里，没有床褥，也没有被子，就这么直接躺在地上。 林素素却是睡的安稳，她以为，最起码祁玉瑯和苏婉如这两个尊贵的人物不会屈尊来到这里，自己现在反而是安全的。 蟋蟀叫了两声，薄薄的乌云穿过了月亮，月光还是清冷的，直直的洒在林素素睡的半露天马厩里。 “气死我了！哩个腿儿的！还真以为自己现在还是什么王妃？真是给脸不要脸。”李四出来上茅房，路过马厩看着林素素在里面看着安稳，忍不住啐了一口。 那月光就这么照在一身白衣的林素素身上，白衣衬着月光，将她姣好的身材又放大了几倍，远远看去仿佛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嗤，我让你狂，我让你骂！” 李四只觉得脑子一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林素素身前，想着白日里林素素那样的眼神，一手抓了过去。她不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喂马的？今天他李四就要教训教训她！ “嘶啦——” 感受到了身上传来的凉意，林素素猛然惊醒，视线就对上上方的李四，惊恐地大叫起来。 “哈哈哈，什么侧王妃，什么大小姐，还不是得见识见识我李四的厉害，别叫！” 李四拿撕下来的衣服堵住了林素素的嘴。 “嗷！” 还没等他的嘴碰到那处，就被林素素狠狠的踢了那里。 李四大骂一句，伸手就要按住林素素。 ##第十一章 与其肮脏的活下去，宁愿去死 林素素好不容易才撑着身子走到马棚门前，往那一摸—— 一把白日里铲马粪的铁锨正杵在那。 “你给我过来！”李四捂着裤裆伸手想把林素素抓过来，靠，没头发可真不好抓！ 摸着那铁锨，林素素只觉得有什么念头在心底慢慢的升起。 “嬷嬷，您说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可如果说是像这样肮脏的活下去，我宁愿去死。” 林素素一把握紧那铁锨：“我林素素绝不要这样肮脏的活，不要！” “铛——”的一声响，林素素手里的铁锨猛的打上李四的头上。 毫无防备的李四就这么倒了下去，或许是头比较硬的缘故，李四只是暂时起不来身了，嘴里还止不住的骂着。 “贱妇！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要是杀了我，王爷不会饶过你的！” 李四的头上，慢慢的渗出鲜血来，衬着月亮清冷的光，越看越显得诡异。 林素素看着这血，又想起了失去自己孩子的那次…… 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铁锨，林素素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拍了下去。 肩膀、手掌、膝盖、还有那处最肮脏的地方……林素素手里的铁锨每落下去一次，李四便惨叫一声。 “哎哟，姑奶奶，快饶了我吧，侧妃娘娘！啊！” 李四终于疼晕了过去。 “哈哈哈……” 林素素“当啷”一声丢下铁锨，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李四，有些癫狂的大笑起来。 “嬷嬷你看，我活下来了，我这次没被人打，我活下来了……” 话还没说完，林素素便觉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倒在了李四身旁。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嘈杂，林素素根本不想睁开眼睛，不用想她也明白，自己昨晚办的事一定是被人发现了。 只可惜自己没能好好看看那李四死没死…… “还没醒吗？来人，给我泼！” 冰冷刺骨的水打在身上，林素素打了个激凌，猛然睁开了眼睛。 果然，果然又是祁玉瑯！ 呵，苏婉如居然也在，府里的下人不是都说她小产了吗，怎么，这脸色这么红润看着不像刚小产不久的人啊！ “王爷，她瞪我……” 苏婉如感受到了林素素强烈恨意的目光，转身藏进了祁玉瑯怀里。 “林素素！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样子？！” 祁玉瑯一边温柔地摸着苏婉如的肩头，红着脸愤怒的喊道。 白了一眼这对恩爱夫妻，克制住自己为冷水而止不住发抖的牙，林素素嗤笑一声： “我不像女子？是谁把我长发削了，是谁说要送我去尼姑庵！祁玉瑯，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你怎能直呼王爷的名讳！”苏婉如娇弱弱的开口。 “林素素，那李四说你昨天夜里勾他，他不肯从，你还用铁锨把他打成了个重伤，是不是这样？” “我？我一个堂堂户部侍郎的女儿，去勾一个喂马的？祁玉瑯你脑子是不是驴踢了！” “你！林素素！好大的胆子！” 祁玉瑯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几日没见到林素素，她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竟然还敢顶撞自己的话！ 可他又哪里会知道，此时的林素素不过是没了所有的顾忌，彻底的释放了自己罢了。 曾经林家要被推上刑场的时候，她百般哀求祁玉瑯，任凭他怎么折磨自己，都只不过是为了求他能够救救林家。 可现在林家没了，她的靠山，她仅有的一丝希望也没了，那她又还需要顾忌什么呢？倒是不如将面前这两人骂个痛快！ ##第十二章 爬回去 “王爷……我怕，她明明也是女子，怎么能说出那般粗鄙的话呢？”苏婉如受惊一般看着祁玉瑯，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如儿若是害怕，便先回房罢，等本王处理了她，再去找你。” “嗯，王爷可不要太动怒哦，对您身体不好，而且素素妹妹昨晚肯定也是一时冲动，按捺不住才……” 林素素算是见识到了苏婉如平日里是怎么给祁玉瑯吹枕边风的。 “一时冲动”、“按捺不住”，这不就是说她昨天夜里肯定是想男人想疯了吗？你可真会说好话啊苏婉如！ 祁玉瑯刚送走了苏婉如，一转身便看到林素素恨恨的盯着婉如离去的方向，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李四，你说说，昨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玉瑯开了手中折扇，有些急促的扇着风，想要平息体内的燥热。 李四如今身上满是被包扎起来的白布，活活的被裹成了一个木乃伊样子。 “木乃伊”身子一趴，哭诉道： “昨夜里里小人出门起夜，便看到侧王妃躺在那马棚里睡觉，小的好心想叫她去屋子里睡，她却一把拉住了小人的手，小的还是有老婆在家的人啊，哪里会从她，结果，结果侧王妃便一时气愤，用铁锨打伤了小人的全身！” 李四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他才是昨晚真正的受害人。 祁玉瑯听完了李四的话，冷笑道：“林素素，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素素瞥过头去：“王爷若是愿意相信这种人说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怎么，看着林素素这副无谓的样子，祁玉瑯顿时更觉得气愤，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林素素，他只想享受着林素素自己脚下求饶时的痛快。 “来人，把侧王妃送回她院子里！” 林素素看着祁玉瑯，准备迎接他的下半句审判—— “七天不许给东西吃！” 呵，果然，祁玉瑯不过就是会用这种手段来逼自己罢了。 得了祁玉瑯的命令，下人们便要去捉林素素。 “慢着！”祁玉瑯手中折扇一开，勾唇一笑，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本王可没说让你们送侧妃娘娘回去，本王要她——爬回去！” “祁玉瑯！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素素明白，他不过是想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罢了，只要自己再像以前那样苦苦哀求他，任他欺辱折磨，那么他便痛快。 可她又怎可能让他痛快！ 祁玉瑯见林素素不为所动，恨恨地磨了磨牙：“林素素，你父亲死的时候，本王也在场，还是本王让人将你父母都葬在了一起。” 林素素抬起头来看着祁玉瑯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本王说的话。”祁玉瑯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但是从今以后，只要你有一点不让本王顺心的地方，本王便会让人去你父母的墓前，掘了你父母的坟！” “怎样，现在爬不爬？” 只见林素素先是愣了几秒，脸色闪过一丝悲愤后，缓缓趴下了身子，双手撑地，慢慢的向前爬着，每向前挪动一步都是万分的沉重。 祁玉瑯就知道，只要拿林家的事来压制林素素，绝对屡试不爽。 “天哪，她真的爬了，真的爬了！” “哎哟我的天哪，这也太过了！” “嘘，小声点，王爷还在呢……” 那些充斥在耳边，调侃、落井下石、甚至是奚落她的话，林素素只当现在的自己是聋了，依旧向前爬去…… “林素素，你给本王快一些爬！” 她还要怎样才能快一点？院子路面不平，她的手掌上都已经磨出了鲜血了，祁玉瑯究竟还要她怎样！ ##第十三章 恨意 “罢了，王管家你来看着她，她今日若是爬不回去，我让你们全都陪着她爬！”祁玉瑯说完，愤愤的转身离去。 他倒是想看看，这林素素还能忍多久！ 爬……爬……像蝼蚁一般在这肮脏的地上爬行…… 林素素逼自己忘掉了除了爬以外的任何事情。 她不能再去想自己九泉之下的父亲，不能再想自己被发去军营的母亲，更不能想现在她有多么的渴望有一把利剑，用来刺穿祁玉瑯的胸膛…… “哎呀，侧王妃哟，老奴就求您了，爬快点儿吧。您看这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老奴还急着去吃饭呢！” 林素素紧闭着的嘴巴终于微微松开：“滚！” 王来福愣了愣，白了林素素一眼：“你再不快点，我可就放狗出来了？” “你敢？！”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敢的呀侧妃娘娘，这祁王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就是顶着一个王妃的名号，却比我们这些下人还低贱的人。” 王来福越说越激动，什么“不如勾栏女子”、“不如去卖”这些话都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正说道高兴处，突然觉得一阵寒意向自己刺了过来。 林素素现在虽然是跪着的姿势爬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他。 来福从那双眼睛看到了很多，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意和恨意，像是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刺穿自己的每一块骨头。 王来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连忙住口，闭紧了嘴巴。 林素素爬得很慢很慢，走起来不过五分钟的路，林素素用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终于爬到了她的院子。 “得了，娘娘您在这歇着，老奴去王爷那复命了。”王来福说完调头就跑走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被那样的眼神注视了，简直是把他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剜了个干干净净！ “呵……咳咳……又回来了啊。” 林素素无力地瘫倒在院子里，余光瞥到那一处枯木：“啊，是桃树啊。” 林素素被禁食的日子里，祁玉瑯正牵着美人纤细的手欣赏着国安寺的漫天樱花。 “来，婉如小心台阶。前几日我托皇宫里的太医给你开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等我们回了府就亲手煎给你喝好不好？” “王爷您有这份心意，婉如便知足了，这煎药的脏活累活还是交给下人们去做吧，王爷您还有公事在身，可不要因为这事而耽误了。” 祁玉瑯听到这话，有些脸色不悦，抬起手来装作打了一下苏婉如的头。 “婉如说什么呢，当初本王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也是每天为我抓药煎药吗？本王现在就当是报恩了。” “啊？”苏婉如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祁玉瑯见苏婉如这样的反应，一时有些失神。 可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啊，那时她还责怪自己的血弄脏了她最喜欢的白色的长裙，当时她边嘴里不留情的责怪着，边撕坏了那白色裙子来给自己包扎止血。 后来更是大着胆子把自己带去了她的家中，每日都给自己煎药喂药喝。这些婉如怎么能就不记得了！ “对了婉如，本王过几日让库房送些白色的布料来，给你做成裙子如何？” 苏婉如一听这话，眉头不禁皱了皱：“臣妾可不喜欢那白色，最是觉得丧气了，王爷若是想送臣妾裙子，不如就送那紫色的吧。” “好，婉如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本王都送给你。”祁玉瑯嘴上爽快的答应着，可心里却是暗暗的犯了嘀咕。 ##第十四章 国安寺之缘 从国安寺回来以后，祁玉瑯便常常待在书房里。 他对苏婉如和下人们说是自己有公事要忙，任何人不能进来打扰，苏婉如虽有心想再挑拨一下他和林素素之间的关系，可惜也总是见不到人，得不到机会。 祁玉瑯只是每日都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罢了。 书房、卧室，甚至是他几乎没怎么去过的库房里他都找了个遍，可惜就是找不到那个东西。 垂头丧气的坐回到书房的椅子上，祁玉瑯又忍不住回忆起了他和苏婉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他记得当时自己伤好了要走的时候，婉如拿出来一块干净的帕子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还说这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这帕子上绣的是什么花，怎么如此好看？” “那是桃花，我最喜欢桃花了。” 记忆里的那女子温温柔柔的笑着，那笑也仿佛是桃花盛开般灿烂。 这一夜，祁玉瑯一夜无眠。 在他的梦里又梦回到了他被歹徒追杀到国安寺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慌不择路钻进了一辆马车里，本以为那辆马车里面是空的，没想到里面竟还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 那女子见他突然进来，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怕被那些歹徒发现，慌忙把那女子的嘴捂住了。 “莫要出声，懂吗？” 女子呆呆的点了点头。 而祁玉瑯终于看清了记忆里的女子相貌，竟是一张林素素的脸！ 祁玉瑯猛的被惊醒，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匆匆用过饭，祁玉瑯便快步走向林素素的院子。这个妖女，竟然侵入了自己的梦里，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就连他的梦都不放过吗？！ 林素素坐在那枯死的桃花树下，手中捏着什么东西，望向天空的眼神，空洞而又无助。 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只要再过了今天，明天自己就可以有饭吃了吧，就能够有力气站起来逃跑了吧…… 本以为祁玉瑯这次去国安寺一定能够触景生情，想起他们以往的事，结果这回来三日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彻底的忘记了。 “林素素！” 祁玉瑯越走进林素素的院子，越觉得心中烦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昨晚梦里那女人的脸为什么会是她林素素的？怎么就不是婉如的呢？！ 来了来了，祁玉瑯那个疯狗又来了！林素素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急促而又用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一次的侮辱责骂。 可脚步声却忽然停了下来，林素素睁开眼睛，祁玉瑯正站在离她只有五步远的地方。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块破布而已。” 林素素说着，将那帕子往身后藏了藏。 祁玉瑯上前一步将林素素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这帕子是哪来的？！” 祁玉瑯仔细看着手里的帕子，这分明就是他找了许多日的帕子！怎么会在林素素这里！ 林素素撇过头去不再看祁玉瑯，她要怎么说才能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你聋了吗？本王问你这帕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捡的。” 祁玉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在哪处捡到的？” 祁玉瑯一把将林素素揪起，却险些晃了身子。 林素素太轻了，轻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一般，恐怕就连十岁的孩童都要比她重。 “这帕子是你绣的？” 祁玉瑯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样，语气急切。 林素素依旧沉默着，要是自己现在说这帕子就是自己三年前绣的，甚至还被他如获至宝一般塞在怀里，他会信吗？恐怕是不会的。 ##第十五章 手帕 “本王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素素，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回话，你知道后果的。” 林素素猛的想起祁玉瑯之前拿父母的坟墓威胁自己的事情，狠了狠心，做好了再被暴虐一顿的准备，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是我三年前绣的，绣的是桃花。” 轰的一声，祁玉瑯只觉得铺天盖地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自己的脑子里。 “你带上这个，这是我亲手绣的。” “娘亲说了，亲手绣的东西送人才好，你看我身体那么好，十多年都没有生过一次病哦，你带着这块帕子，以后也不会生病的！” “你一定要来娶我哦，到那时候你就会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了吧？” 越来越多的话，都是林素素的话，林素素的笑声，充斥回荡在祁玉瑯的脑海，那些声音吵的他心慌，心颤！ “你果然是妖女，妖女……” 祁玉瑯猛的把林素素丢在了地上，转身仓皇的逃了。 看着祁玉瑯远去的身影，林素素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自己怎么能够奢望他能够想起来三年前的事情呢？ 不久，林素素终于能够走出院子了。 不过却不仅是要走出院子，更是要走出这祁王府。 “林素素，王爷说了，你这种整日用些妖术迷惑男人的妖女，就该去那尼姑庵，消停消停你那迷惑人的心思。” 一身深紫色绸缎长裙的苏婉如，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素素。 看着如今倒在地上，肮脏的像是一条狗一般的女人，苏婉如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三年前她托父亲向皇上求情，把自己嫁给祁玉瑯，哪只祁玉瑯竟然在大婚当日就这么和自己呆呆的坐了一晚上。 她哭闹着问祁玉瑯为何不要自己，他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心里早就有了其他人，但又不能够违抗皇命，才无可奈何的娶了自己。 那一夜，看着祁玉瑯无情离去的身影，她只能恨恨地立下毒誓。 “呵……祁玉瑯，总有一日我要让你的心里，你的眼睛里面都是我，绝没有其他的女人！” 而如今，她终于做到了，她让祁玉瑯喝下扰乱记忆的药，让他每日看着自己的身影，如此一年，终于将他记忆中那个深爱的女人替换成了自己。 可是……可是林素素这个女人怎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如果不是你迷惑了王爷，我和他现在肯定还更恩爱一些，林素素，你说他怎么就不会直接把你弄死呢？” 苏婉如冷笑着，一脚踩在了林素素的手上。 林素素此时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呆滞而空洞的眼神望着虚无的天空，耳边虽不断地回响着苏婉如的声音，却只觉得厌烦。 苏婉如的折腾没能得到林素素痛苦的回应，顿时觉得没有了乐趣。 “来人，快把侧王妃送去静心庵吧，这副模样实在是脏了这高贵的祁王府。” 苏婉如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手脚利索的将林素素抬进了马车，苏婉如担心林素素逃跑，还特意让人在马车门上插上了门栓。 林素素却并不想跑，她根本没有可以逃走的地方，比起逃跑和留在祁王府，还不如去远离一切的静心庵。 “爹，娘，女儿以前不懂事，总是吓唬你们，要是不开心了就去出家当尼姑，这下好了，女儿真的要去当尼姑了。” 林素素坐在马车里，说完自嘲的笑了笑，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第十六章 静心庵 林素素是被押送她的人直接丢下马车的，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亲破了她的脸颊。 “你就是林素素咯？” 早就等在静心庵门前的静心庵庵主将林素素扶了起来。 “是，谢谢……” “我是静心庵的第十任庵主洁玉，你的房间在这边，” 林素素跟着庵主七拐八拐的走进了静心庵里面，看着面前的房间，床铺、被褥，基本的东西都有，她简直是满意的不行！ “多谢庵……洁玉师傅。” 洁玉宛然一笑：“无妨，你刚来，或许很多事还不习惯，遇到不懂的就问你的师姐们。” “是。” 林素素送走了洁玉，迫不及待的躺在属于她自己的床榻上。 自从上个月自己的床铺和仅剩的那些陪嫁的东西都被下人们一抢而空后，她已经太久没有躺在过舒服的床榻上了。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林素素去打了晚饭。 晚饭是庵里的三个人为一组轮流做的，虽然是一些清汤淡水的饭食，林素素却吃的直想掉眼泪。 离开了祁王府，她才感受到了自己还真正的活着。 没有祁玉瑯和苏婉如的打骂或是欺辱，只有每日的诵经念文，挑水浇菜，或是跟着师姐们学习如何做饭。 一个多月后，林素素终于和庵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林素素的聪慧机灵劲也逐渐被大家所喜爱。 “素素，我们要下山去买些杂货，你跟着一起来吧，认认路。” “好，师姐。” 林素素将刚绣好的秋菊手帕放在怀里，拿了篮子便跟了上去。 “这山下就是一个繁华的镇子，我们一直都是在这里采购货品的。” 一路上，或许是太久都没有出门逛集市了，林素素跟在师姐们的身后，集市上的东西看的她眼花缭乱，止不住的像个像个激动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师姐师姐，你们快看这个簪子好漂亮啊。” 林素素忽然发现，师姐们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啊，对啊，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现在自己和师姐们已经没有头发了啊……林素素顿时觉得手里的簪子像一块烙铁一样烫手，急忙想要放回原处。 “既然喜欢，那就买下来吧。” 洁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林素素的身边，制止住了她想要把簪子放回原处的手。 “人这一辈子难得有几个喜欢的东西，既然是有能力能够得到，那就不要再错过了，不然等到以后会悔恨的。” 林素素看着洁玉那双满是故事的眼睛，点了点头，将簪子买了下来。 洁玉在前面带路，林素素跑去帮师姐们提东西，心里却还在反复琢磨着洁玉的那句话。 “若是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便会悔恨吗……” 林素素小声嘀咕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一头撞了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 林素素连忙道歉，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却是傻了眼。她还真是倒霉催的，出门买个东西都能碰上疯狗祁玉瑯！ 林素素立刻想要转身逃跑。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刚转过身去，她的肩膀就被祁玉瑯重重的按住了。 “怎么，这才几日就不认识本王了？”祁玉瑯将林素素的脸掰过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庵主你们若是有事就快去忙吧，林素素我会亲自把她送回去的。”祁玉瑯笑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祁玉瑯！你又要做什么？我这次可没伤害到你心爱的苏婉如吧？” “几日不见而已，你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祁玉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由林素素挣扎，祁玉瑯一路将她拖着走到了国安寺一旁的密林里。 ##第十七章 阎王不收 “林素素，好好看着本王！”祁玉瑯的语气里满是愤恨与暴怒。 “只要本王还没有给你下休书，你就还是我的妻子！你就必须听从于我，必须要配合于我，懂吗！” “我不懂，而且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啪——” 林素素的脸上顿时挨了一巴掌。 祁玉瑯似乎是被林素素的话彻底激怒了，一巴掌竟然直接打掉了她的一颗牙。一颗惨白的牙齿混着血水，就这么从林素素的嘴巴里涌出来。 “你应该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一条本王身边的狗罢了！你比那些勾栏的女子们还要下作！” 林素素不明白，她这些年来，在祁玉瑯的眼皮子底下明明一直活的小心翼翼，不管是面对苏婉如的侮辱、陷害、还是祁玉瑯不断的羞辱和折磨。 甚至是那些下人们对自己的欺负，她都没有过反抗过，更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对自己的惩罚却是接连不断！ 为什么！ 林素素猛然想起洁玉的那句“以后会悔恨的”话。 那么，若是自己现在不反抗的话，以后还能有悔恨的机会吗？林素素猛的抬起头来，看向祁玉瑯的眼神忽然夺了一丝决绝。 猛的站起身来，林素素拼尽了全身力气向前冲去。 “林素素，林素素！你是不是疯了？” 祁玉瑯有些招架不住林素素突然的猛冲，往后滑了几步，再有两三步的距离，后面就是万丈悬崖了。 但他毕竟还是会些功夫的，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转过身便和林素素调换了个位置。现在，变成林素素的身后是悬崖了。 “祁玉瑯，你放心，不用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要与你这个疯子见面了。” 林素素抬起头来，忽然给了祁玉瑯一个灿烂的笑，因为这笑的缘故，她沾满鲜血的脸，仿佛盛开了一朵绝美而凄惨的花。 趁着祁玉瑯愣神的功夫，林素素向后一仰，直接掉下了断崖。 “不！” 祁玉瑯伸手想抓住林素素，却是抓了个空。 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不想让她真的去死啊。 他只不过是想彻底的把林素素困在自己的身边，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心安。他还有好多的话，好多的事情没有弄明白，他还想彻底的查清楚…… “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能够伤害婉如了，没有人能够妨碍我和婉如了……” 祁玉瑯疯癫一样念叨着胡乱不清的话，可眼角却留下了两行泪。 林素素是真心的想要死去。可惜阎王爷并不收她。 出乎她的意料，断崖下面竟然布满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枯树叶。她掉在上面安然无事。 林素素看着上面早已就看不清楚轮廓的断崖，戏谑的笑了笑：“没想到，想死竟然都死不了。阎王爷也嫌弃我脏吗？” 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林素素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然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人躺在树下，像是在小憩。 林素素走到那人面前，这才发现那人并不是简单的躺在树下小憩，而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男子的左胸处有个伤口，血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林素素仔细看了看，虽然胸膛处伤势严重，但是并没有伤及心脏。 费了一番力气，又是掐人中又是找草药，林素素才终于把那人救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昏迷时间太长，男子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刺眼的阳光，抬手挡了挡。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姓卫，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出家人，无名无姓。” 卫梓溟来了兴趣，“姑娘若是出家之人，按理说应该是在庵里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八章 误解 卫梓洺这才适应了阳光，看清楚了林素素脸色骇人的鲜血，散乱的衣衫。 以及——脖颈之间还未消去的祁玉瑯的牙印。 “看起来，你可不像简单的出家人啊。”卫梓洺勾唇一笑。 林素素竟禁不住的看呆了，下意识的就把面前的这个男子和祁玉瑯做了比较。 卫梓洺与祁玉瑯长的很不一样，祁玉瑯的五官颇为硬朗，与北燕国的大多数男子一样，眼眸深邃，一双鹰钩鼻更显凌厉。 但眼前这男子却是完全不同，眼睛没有那么深邃，一双眸子却是淡淡的褐色琥珀之色，眉毛不似一般男子粗浓，而是像山水画上的人物一般，浓淡恰到好处。 就连那鼻子，都是只比女子宽厚一些，再配上一张浅浅带笑的嘴巴，本不显得盛气凌人，可那眼神中却有一种暗藏的杀意。 “美人在瞧什么？” 卫梓溟的声音将林素素猛地拉回现实之中。 “没、没看什么。” 林素素慌忙转身就要离开，她本想救醒这个人，和自己一起想办法从这无人的山崖下逃出去，现在看来这个人太危险了！ “公子已经得救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庵里了。” “回庵里？美人觉得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回得去吗？就算回去了又会被你同门的人说什么呢？” 卫梓溟一语道破林素素的处境，林素素脚下的步子一滞，是啊，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就算是面对性情极好的洁玉庵主，说自己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美人不如与我来，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去，如何？” 林素素半信半疑的看着面前这个刚认识还不到一刻钟的男人，迟迟不敢回答。 卫梓溟却也不烦躁，只是轻声道：“放心，我欠你一条命，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谁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呢？” 林素素听着卫梓溟的后半句话，心里那处满是破洞却依旧强撑着的堤坝，顿时失守。 “谁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呢？”…… 是祁玉瑯啊！祁 玉瑯那个疯狗不就是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林素素正准备转头谢绝他的好意，没想到却见男子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公子！” “公子您怎么了！” 几个身穿深蓝色衣服的人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人头发已是花白，一把抱起卫梓溟，见卫梓溟还活着，焦急地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花白头发将卫梓溟交给身后的人抱了下去，接着转头看向林素素。 “姑娘，有些事还没弄清楚，麻烦你与我们来罢。” 叹了口气，林素素明白自己这是又躲不过的一劫。 一路上，林素素自从上了马车后就被戴上了黑色的蒙眼布，颠簸了一刻钟后，大约是出了山崖，马车渐渐到了一处吵闹的集市上，又行驶了一会儿，林素素才被人喊下了车。 有人牵着林素素的衣袖向前走去，林素素只觉得走进了一处客栈，又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间房间，蒙眼布这才被扯下来。 “我家公子清醒之前，你都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若是想去茅厕也要有人跟着，可懂？” 林素素点了点头，那花白头发见林素素比较识相，又道：“最好你是老实一些，我家公子可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 林素素只觉得可笑，自己才从祁玉瑯那个家伙手里逃出来，现在却又惹上了麻烦，真是老天爷“眷顾”！ 花白头发男人口中的公子第三日才醒过来，林素素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却没想到他却直接来找了自己。 ##第十九章 交易 “这几日里，我的下属们已经帮我查清了你的身份和来历，祁王侧妃，林素素？” “嗯。” 林素素轻轻地应了一声。 男子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胸口受伤处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带，上身却只披了一件外衫，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来。 林素素只能尽量避开不去看他。 “怎么，我不好看？” “好，好看，民女不敢看。”林素素依旧躲避着男子的视线。 男子勾唇一笑，尽是邪魅，“重新说一下罢，在下卫梓溟，卫国的商人，来此做生意，前几日遭歹徒暗算，幸好姑娘救了我。” “卫公子，何日才能放我走？” 卫梓溟又道：“走？回你的尼姑庵？据我的人调查来看，你似乎不应该属于尼姑庵。” 林素素心下一顿，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个卫梓溟想做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躺在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林姑娘莫要慌张，我们来做个生意如何？” “抱歉卫公子，民女没有生意头脑。”林素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助你给林家平冤昭雪，若是你能平冤昭雪，我给你五千两银票，若是不能，你便从此任我差遣，如何？” 卫梓溟话音刚落，林素素瞳孔猛然放大：“你说话可当真？！” 林素素的心思完全不在五千两银票上，而是这人说他能够帮自己给林家平冤昭雪！ “在下是商人，最注重信誉，但若是你不能平冤昭雪……” “我知道，我本就是孤身一人了，任你差遣也无妨，你要如何助我？” 林素素虽然对卫梓溟依旧抱有着怀疑的态度，却潜意识里觉得他不像是坏人。 “自然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用得到的银子，人脉，情报，我都可以帮你。”卫梓溟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到门前，又道：“在你想出来怎样平冤昭雪林家之前，还是先陪我去玩玩吧。” “这是干净的衣服和鞋子，等会儿你洗个澡，把这些换上，这包袱里的东西，你若是喜欢便用，若是不喜欢，放在那里便好了。” 卫梓溟走后，林素素好奇的打开那个包袱，里面竟是一顶长假发。 之前也有人给林素素说过，若是还想要长发，不如先带顶假发凑合着。 抬手摸了摸这假发的发丝，竟是出乎意料的顺滑，林素素觉得，这假发至少也要五十两银子才买得到。 洗了个热水澡，林素素只觉得神清气爽，穿戴好了卫梓溟放在床上的那些干净衣服，林素素再次拿起了那顶假发，放在头上比划着。 铜镜里映出她现在的样貌，忽略掉脸上的一些淤青之外，加上这假发，似乎自己又回到了还是个林家大小姐的时候。 “谢谢你，卫梓溟。”林素素摸着头上的假发，喃喃道。 虽然还不知道卫梓溟为何要帮自己，但起码林家平冤昭雪有望了！ 卫梓溟虽说自己是商人，但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在北燕的交易如何，林素素刚打扮好，他便带着林素素出去玩了一圈。 先是带着林素素又去买了几件衣服，又是去了脂粉铺子，再去听了评书，到了夜里的时候，还带着林素素去看看河灯。 “卫公子，您，您慢一些。” 林素素的体力比不上卫梓溟，卫梓溟就算还有伤在身，在外面玩了一天了也丝毫不觉得累，可林素素却觉得脚底都要磨出血泡了。 “去坐船吧。” 卫梓溟看出了林素素的不适，带着林素素便走到了最近的一艘空船上，船夫接住卫梓溟丢过来的几两碎银子，笑呵呵的荡起了船。 ##第二十章 平冤昭雪 “那是什么？” 卫梓溟指着湖中心的一个巨大的游船，有些好奇。 “啊，那是夜来香，也就是咱们京城里最大勾栏的花船，今天他们要在花船上举办花魁的争夺比试呢。”船夫回道。 “哟，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这里离太远了，船家把船靠近些。” 卫梓溟和林素素的船慢慢靠近湖中心的巨型花船，只见船上面果然有几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在跳着舞蹈或是弹着琵琶。 卫梓溟看了半天，转头问林素素：“林姑娘觉得这些女子如何？” 林素素莞尔：“蛮好。” 最起码她们只是会被人在背地里说下作罢了，自己可是被人揪着脖颈，说自己比她们还要更下作。 “我倒是觉得，这些女子的胭脂水粉抹的也太重了些，就算是那花魁，又哪里比得上林姑娘不施粉黛便美如飞仙呢？” 正沉溺在往事悲伤中的林素素，听到卫梓溟的这句话，心中那一处柔软的地方，猛的被触动了。 一道烟花腾空升起在墨色的夜里，又在卫梓溟的身后绚烂的绽放开，映衬着他的笑容更是明媚如光。 这一刻，除了面前的人，林素素的眼中再无其他。 自从那晚看过花船回到客栈后，林素素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远离着卫梓溟。 但关于林家的通敌叛国罪还是要去查的，卫梓溟直接将自己的得力下属，那个花白头发的男子给了林素素。 “他叫风，有什么活只管交给他去做就好，他不怕死。” 卫梓溟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风本以为林素素要因为之前自己对她不敬那事先来个下马威，没想到林素素却是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风，帮我查一下林家被治罪前都与哪些人来往过，一点可疑的迹象都不能放过。” “领命。” 风立刻按照林素素的话去查实，第二日便回来了。 林素素忙翻开风带来的情报整理，因为激动，手止不住的在发抖。 那纸上的信息很多，最关键的一条便是林家在查处通敌叛国罪之前与祁玉瑯和苏婉如的父亲苏岩曾来往过。 可是这些词信息还远远不够！ “这是目前能够查到的情报，更多更深入的情报在大理寺的卷宗里，若是需要深入到里面，还需要些时日。” “几日？”林素素忙追问道。 “这事需要 去问我家公子，若是顺利，三日之内即可。” “你家公子？” 林素素有些疑惑，卫梓溟不过是一介商人，有什么能力能够拿的到大理寺的卷宗？ 但既然是有一丝希望，她便要去求！ “要我帮忙？” 当听到林素素请求自己帮她调查的时候，卫梓溟勾唇一笑，“我的属下可以随便听你差遣，但现在你需要我的帮助，要付什么酬劳给我？” “我……” 林素素“当牛做马一辈子”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卫梓溟忽然道：“事成之后，和我去看百花节游行，如何？” 条件转变太快，林素素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那么现在便去收拾一番你自己，明日宫里有诗会，你与我进宫。” 进宫？林素素又不懂了。 “进宫做什么？我们不是只需要……” 风制止住了林素素的话，“我家公子自有分寸，放心吧林姑娘。” 这一夜，林素素辗转难眠。 正苦恼着明日进宫之事，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被人打开的声音。 林素素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的躺在被窝里。 “我知道你醒着。” 是一道林素素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低沉的男子声音。 ##第二十一章 交易 “再不起来，是需要让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吗？” 林素素猛的起身，将被子当在自己的面前，紧紧的攥住被脚，企图获得一丝心理安慰。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有个事要拜托你去做。” 男子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黑色的夜行衣的衬托下，腰间明亮的佩剑更让林素素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三日后的巳时三刻，带着卫梓溟去城西郊的竹木林，你只管把人带到就好了。” 见林素素依旧有所防备，男子继续说道：“卫梓溟根本不是什么商人，他的身份十分危险，你若是以后还想活命就把他带到那个地方。” 男子说完，立刻从窗户处遁走了，留下一夜无眠的林素素，坐在床上死盯着窗户直到早上。 第二日跟着卫梓溟去皇宫的马车上，林素素被颠簸的马车晃得摇摇欲睡。 终于强撑着困意到了宫里，林素素下了马车后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假发，她今日特地化了一个妆，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诗会果然热闹，各家的公子小姐都趁着这个时候来露个面。 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风光一把，让皇上注意到自己的才能；有人想趁着这次来看看哪家的小姐最合自己胃口，若是相处的来，日后便去提亲。 可以说这次的诗会，各路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林素素跟着卫梓溟刚进了宫门，便有宫女迎了上来。 “殿下，您这边请。” 殿下？林素素心里一顿，她怎会叫卫梓溟殿下？还有昨夜的黑衣人…… 纵使有万般疑惑，林素素现在也不敢问卫梓溟什么，生怕他一不高兴就不再帮助自己了。 “殿下，这是您的位置，诗会稍后便开始，您若是有其他需要告知我便可。” 领路的小宫女说着，退到了卫梓溟和林素素的身后。 “皇上驾到——” 老太监的细尖嗓一开，除了卫梓溟外的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平身吧，今日诗会，尽兴便好。”皇上邬玉跖说着，径直走到正中间的高坐上坐下。路过卫梓溟身边时，邬玉瑯对他点了点头。 “今日是诗会，诸位若是有新作的诗，不放拿出来一起赏赏……” 林素素无心皇上说的话，一心想着卫梓溟今日要如何帮自己给林家平冤昭雪，她甚至神经紧张的打量了一圈周围在座的人，幸好祁玉瑯今日没来。 邬玉跖话音刚落下，便有一人起身念诗，林素素认得那人，是近些年来一直被誉为京中才子的王家公子。 王家公子年轻得意时还曾做出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诗句，现在林素素再听他的诗，却全都是关乎歌颂如今朝廷和皇上丰功伟绩的诗句了。 王家才子的诗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满堂的掌声，就连邬玉跖也忍不住笑着夸赞了几句，接下来的几人应该也是嗅到了风向，张口就是称赞圣上贤明，百姓安居乐业的话。 林素素听着这些诗，却只觉得心中作呕。 “看来诸家公子平日对我北燕国事颇为关心啊。”邬玉跖笑着，脸色满是喜悦之色。 “对啊，在皇上您的英明治理下，如今咱们北燕的百姓可是每日都安居乐业，人人都称颂您的功德呢。” 其他几人也连忙拍上马屁：“是啊皇上，在您的治理下，咱们北燕再过几年就要把卫国给比下去了。” 北燕还不过还是个卫国的附属小国，比起卫国还差得太远，这人能够睁眼说瞎话也是拍马屁拍到极致了。 “哈哈哈哈，把卫国比下去？一个好坏不分的国家能够将军事第一的卫国比下去，简直痴人说梦！” 众人正拍马屁拍的尽兴，邬玉跖也听得开心，却突然听卫梓溟这样说道。 ##第二十二章 带人立刻去彻查苏家！ 拍马屁拍的最欢的王家工作正想发作，却见卫梓溟坐的位置不一般，连忙噤声。 卫梓溟没有想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继续开口道—— “如今人人都歌颂这北燕盛世，人人都觉北燕陛下治国有方，可我却不如此认为。” 邬玉跖虽然脸色沉下来几分，却并没有阻止卫梓溟的意思，卫梓溟继续说着。 “不知对于前不久林家通敌叛国罪之事，陛下如何看？” 未等邬玉跖开口，席下忽然有人回道：“林家通敌叛国罪，自然当是死罪，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治。” 林素素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手心里，看着那人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素素，忍住，你要忍住，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问你话了吗！”卫梓溟突然发怒。 “不长眼的东西，你也陪与我讲话？” 邬玉跖挥了挥手，刚才说话的那人便被带了下去。 “林家通敌叛国在先，不知您是何意思？” 林素素不可置信的听着邬玉跖的话，堂堂北燕一国之君，竟用了“您”这个字！ 卫梓溟哈哈一笑：“自然是觉得这是蹊跷，心里这良心过不去，想要重新查查，如何？” 邬玉跖的脸色现在不是一半的难堪，黑的简直吓死人。 众人本以为邬玉跖会拒绝这荒唐无理的要求，却没想到邬玉跖下一秒便喊道—— “移步朝堂！传大理寺卿！” 众人只好该回家的回家，眼看着本来好好的诗会戛然而止，变成朝堂办案。 大理寺卿也不是光吃干饭的，一刻钟便到了朝堂上。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今日找你来是重查林家叛国之罪，你来告诉这位贵客，林家之罪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大理寺卿看着邬玉跖手指的卫梓溟，顿时心下明白了几分。 “回贵客，林家之罪没有任何不妥，林重枫勾结戎族人企图夺取北燕皇位，被苏家家主苏岩揭露，苏岩有功，取代林重枫为新的户部侍郎。” 放屁的有功！就风找到的那些资料来看明明就是苏岩有问题！说不定还是栽赃嫁祸！ 林素素简直想把这句话直接喊出来，但是不能。 “我不信。”卫梓溟折扇一开，“我怎知那苏岩是不是故意栽赃嫁祸？” “你！” 邬玉跖明显没想到卫梓溟回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努力压制着怒意。 林家谋反这件事，他当时很正忙着和后宫的苏贵人你侬我侬，自然是没什么心思管这事，随手丢给了大理寺去管，若是大理寺真的在这事上出了问题，那自己岂不是要威信全失！ “陛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彻查苏家，若是查出来，林家谋反的罪名便要为他们平冤昭雪且昭告天下。” “若是查不出来怎样！” “若是查不出来……”卫梓溟俯身在邬玉跖身旁耳语了一番，林素素离得最近，也只是看出了几个类似“出兵”、“生意”的唇语。 邬玉跖哈哈一笑：“好，查！赵大将军，带人立刻动身去彻查苏家，一根头发都不要放过！” “遵命！” 这一日，本依旧过着平静日子的林家，却是忽然变了天。 果然如卫梓溟所说，苏家有问题。 赵大将军从苏岩的书房里搜出里几封发往北燕国境外的书信，上面满是戎文，翻译过后便是有关起兵攻打北燕的内容，甚至还有北燕的半张军事布防图！ “苏岩，苏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苏岩看着那些被搜出来书信，“砰咚”一声跌坐在地。 ##第二十三章 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皇上，那……那是……” “是什么？是前户部侍郎林重枫故意栽赃嫁祸与你的？！”邬玉跖的语气里简直要喷火。 “求皇上饶命，都是微臣一时糊涂，求皇上饶过微臣的家人……” 林素素看着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苏岩，忽然就想到自己的父亲，他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求过皇上，求他放过自己的家人，即使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 “现在苏大人知道求饶了，当初栽赃林家的时候应是毫不犹豫的吧？”卫梓溟嗤笑道。 “你为了一己私欲，害别人家破人亡，还有脸说求饶？” 苏岩瞪着卫梓溟，忽然想到了什么—— “皇上！这个人！这个人一定也有问题，不然他怎会知道微臣的……” “闭嘴！”邬玉跖彻底怒了。 “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你若是想再栽赃嫁祸于他，现在便拔了你的舌头！” 苏岩连忙噤声，却依旧不停的磕头求饶着。 林素素听明白了，卫梓溟的身份绝不是简单的商人，甚至和皇室有关，而且就连邬玉跖都惧他几分，而苏岩——马上就要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了！ “来人，拟圣旨——” 邬玉跖这回被卫梓溟看了笑话，还丢了半张京城的军事布防图以及大量的情报！若是只杀这苏家一家人未免有些难解心头之恨。 “今查证，苏家家主苏岩，通敌叛国之罪坐实，曾栽赃嫁祸于林家……诛连苏家九族！” 苏岩听到最后“诛九族”三个字，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若是自己不这么贪心，若是不妄图想爬到更高的位置，听信了那戎族人的话，可惜，没有“若是”了…… 林素素听到最后，竟觉得鼻头一酸，险些掉下了眼泪。 “无妨，想哭回去再哭。” 卫梓溟转身又对邬玉跖道：“陛下可否忘了，协助大理寺办案的，还有祁王祁玉瑯？” 林素素心中一惊，她本以为卫梓溟只是帮自己到如今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大有彻查到底的意思。 “来人，传祁王。” 祁玉瑯三刻钟后才赶到，了解了情况后心下大惊。 “陛下，您怀疑是我与苏岩勾结？” “勾结不勾结，问问大理寺卿便知。”邬玉跖眼神瞥向大理寺卿孔德。 孔德被这一眼看的顿生惊恐，但毕竟是收了祁玉瑯不少的好处，孔德的嘴巴硬的很，一口咬定祁玉瑯只是协助办案，主要负责权在自己这里。 直到邬玉跖就要上刑，孔德这才说出实情。 “回皇上，当时祁王给了下官三千两银票，让下官将罪名彻底的安在林家身上，又承诺会休了他的侧妃林素素迎娶下官的女儿，下官一时糊涂才……” “咳咳……” 邬玉跖险些被气的吐血，这一个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竟然是这样合伙欺骗自己的！什么英明治理全是假话！ “来人拟旨！大理寺卿全家流放边境，祁王剥去王爷名号，听候发落！” 说完，邬玉跖便觉得胸口一闷，便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晕过去了，快传御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邬玉瑯自觉地离去，他明白日后自己不再是什么祁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愚民…… 呵，当初为何拼命的立下战功，现在终于被封了王爷，却是这般下场…… 见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卫梓溟抱起林素素运起轻功，回了客栈。 “无妨，这生意是你赢了。” “谢谢你，卫梓溟。” 除了谢谢，林素素不知道还要做些什么来感谢卫梓溟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明明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林素素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想到自己那被冤枉的林家人终于得了清白，顿时痛哭起来。 ##第二十四章 负伤 林家无罪平冤昭雪的事，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 大家都在痛骂苏家和大理寺卿，倒是很少有人说起祁玉瑯，毕竟祁玉瑯还没被之罪，难免以后可能再翻身。 林素素让风换上一个好心人的身份，接了军营里的林家女子们去了一处僻静之地过生活，虽然林家的冤屈已经得到了洗刷，但她如今已经无脸面对林家人了。 这日一早，卫梓溟便找了林素素去看百花游行。 “这是你之前答应与我的，不可反悔。” 卫梓溟说着，不容林素素反应，拉着她便出了客栈。 街道上果然有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戴着印着花朵样子的面具，游行的队伍绵延不绝，从城门一直走向皇宫的方向，根本看不到尽头。 “美人，你带上这个，这个配你。” 卫梓溟随手从身旁的摊子上拿下来一个印着桃花的面具，放在林素素的脸上比划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果然很好看，娇花配美人。” 面具下，林素素的脸倏地红了：“不、不需要这个……” 林素素慌张的闷头向前走着，穿过了熙攘的游行队伍，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哎，莫要向前走了。” 卫梓溟眼疾手快的一把抓过林素素，“这是一片竹林。” 竹林？ 林素素猛然想起昨夜里那个黑衣人说过的话，心头一慌，拉起卫梓溟的手就要离开。 “哎，走什么，我在卫国的时候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茂盛的竹林呢。” 卫梓溟对那片竹林很感兴趣，无视了林素素不对劲的神色，径直走了过去。 “哎……” 林素素阻拦不成，只好跟着卫梓溟走了进去。 “这竹林恐怕是已经长了上百年了吧，竟然长得如此旺盛。” 卫梓溟刚走进去，便觉得顿时天昏地暗，头顶上原本刺眼的阳光都被这竹林给遮尽了。 “卫公子，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素素有些慌张，这样的环境里，如果那个黑衣人想出来偷袭，那可是再容易不过了。 怕什么来什么，林素素的话音刚落，便有一支箭朝着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 “小心！” 林素素一声惊呼，那箭分明是直冲着卫梓溟去的，林素素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和惨叫，只有卫梓溟的一声嗤笑。 “怎么，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算我，却不敢露出你的狗头来？” “您可真有闲情雅致呀，太子殿下。” 林素素眼睁睁的看着昨夜里进来他房间的那个男人，从一处隐秘的地方走了出来，随着他走出来的，还有十几个和他一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林素素害怕的靠近了卫梓溟，她那日也想过有人想要杀卫梓溟，但是卫梓溟之前说过自己是个商人，她虽感觉不对，却是没想到卫梓溟的身份是太子！ “素素你靠紧我。” 卫梓溟下意识的将林素素护在身后。 黑衣男子见状，忍不住开口嘲笑：“没想到太子殿下现在竟然如此的怜香惜玉呢，在卫国没能解决了您，现在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说着，无数的箭雨顿时朝卫梓溟和林素素射了过来。 卫梓溟却丝毫不慌，抱着林素素迅速躲到了一处石头后面。 “素素，眼睛闭上，我去去就来。” 林素素的手忽然空了，没了卫梓溟给自己的安全感，她现在主角饿的万分的恐惧。 到底，倒是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如此在意卫梓溟了，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吗？可他刚才还叫了自己素素！ ##第二十五章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林素素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接着便听到接连的几声惨叫和打斗的声音。 等到半刻钟后卫梓溟才回来，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刚才几个人的尸体。 “亏你还是破天阁排名前三的杀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难不成本殿下还真的一点武功都不会？” “你可知上一批在本殿下刚来此地就来刺杀的人，已经死绝了？” “咳咳……” 黑衣男子看着居高临下的卫梓溟，自嘲的笑了笑，“卫国太子殿下，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十多年……咳咳，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黑衣男子突然手腕一翻 ，对着卫梓溟扔出了一枚毒镖，那毒镖攻势凶猛，显然是黑衣男子最后的致命一击。 卫梓溟迅速的躲过身去，却还是晚了半步，被毒镖擦着肩膀过去，带出了血。 再看那黑衣男子的时候，早已经自尽而亡。 “卫梓溟，你怎么样？” 林素素慌忙跑过来，见卫梓溟身上已经有多处流血，衣服也已经破损不堪，心口一阵顿痛：“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皇位争夺罢了，我妨碍到了我大哥的野心。” 卫梓溟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素素忍不住的心疼他，她之前听吴嬷嬷说起宫里的一些后宫之争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手段残忍，更不要说这皇位争夺了。 “这里距离客栈还有些距离，我……” 林素素话还没说完，卫梓溟便一头倒了下去。 林素素这才看到卫梓溟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发黑了。 糟了，是中毒的迹象…… 林素素见卫梓溟此时一会冷一会热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心下便有了对这种毒的判断。 这种毒来势凶猛，一旦毒发若是得不到及时医治，只能这样冷热交替的死去！ 林素素左右环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几棵适合疗毒的草药。 没有捣药杵，林素素便将草药一口气放进了嘴里嚼碎再吐出来，敷在卫梓溟的伤口上。 “卫梓溟，你可绝对不能死啊，你还说下次和我一起去看花灯呢……” 药苦的很，苦的林素素直掉眼泪。 等到风找到林素素二人时，连忙将卫梓溟抬回了客栈。 林素素回到房间后便开始发呆，卫梓溟昏迷了三天，林素素也一发呆就是三天，饭也不吃一口。 “林素素啊林素素，你说你怎么就像个灾星一样！” “你不如哪来的回哪去，回到你的静心庵，当一辈子尼姑算了！” 林素素自言自语着，当下便决定要离开卫梓溟身边。 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包袱，林素素将假发取下来准备还给卫梓溟。 刚一出门，却又被风拦了下来。 “我家公子有事与您说，而且他这次中的毒有些蹊跷，林姑娘等会儿莫要见怪……” “姐姐你要走？” 林素素回头看向卫梓溟，他居然叫自己“姐姐”？简直恐怖！ “您别看我家公子那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其实他年幼时很需要人照顾。所以也是您在救我家公子的时候，唤醒了他年幼时深埋在心底的情感。” 风继续解释道：“我家公子如今已经认为您是他最亲近信赖的人了，才会叫您‘姐姐’，这副小孩子模样，恐怕要维持一两年了。” 原来如此……林素素恍然大悟。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林素素叹了口气。 卫梓溟走过来，卸下了林素素肩膀上的包袱，一副恳求的样子开口说道：“姐姐再待上一晚好吗？我想与姐姐说说话……” 看着卫梓溟这副孩童般恳求的样子，林素素心下一软，但随即又坚定的拒绝了。 “卫公子，你我本无缘，我待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 林素素说完，再次背起包袱，不顾身后卫梓溟的挽留出了客栈。 但林素素没说出来的话还有……卫梓溟啊，我就是个灾星，你的手很温暖，莫要被我这种灾星浪费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二十六章 暴怒 “祁王府”最近很不太平。 祁王祁玉瑯自从被剥去了王爷的名号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东西，导致下人们几乎人人自危，加上如今祁王府已没，下人们便收拾行李准备各回各家。 这时候就要一向受宠的苏婉如出面了，苏婉如一向是祁玉瑯的安定神药，这是下人人们都心知肚明的。 “玉郎最近可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心烦？臣妾看您最近有些烦躁。” 苏婉如给祁玉瑯端上了一晚冰镇绿豆汤，如今祁玉瑯没了王爷名号，正是她展现自己不离不弃的时候。 “婉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那里……” 祁玉瑯呆呆的说着，手禁不住抚上苏婉如的脸，这张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脸，为何现在会觉得如此陌生？ “玉郎在想什么？我们第一次的见面不是在国安寺吗？那时您受了重伤……” “我明明记得当时你穿的是白色的裙子，你还送了我定情信物。” 祁玉瑯呆呆的迷茫着，下一秒却是突然吼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对！” 苏婉如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暴怒的祁玉瑯，这是这三年来祁玉瑯第一次对自己这样凶狠。 “是啊玉郎，婉如当时可是送了定情信物给您，这些难道您都忘了吗？”苏婉如被祁玉瑯如此凶狠的样子吓到了，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 “那我倒是要问问你，当时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什么？”祁玉瑯猛的起身，用力的捏起了苏婉如的下巴。 苏婉如哪里知道什么定情信物，当时给祁玉瑯喂药以后，她把祁玉瑯以前所有东西的都分给了那些下人们。 除非……除非那些下人里面，有人把东西转手卖了或者丢了！ 可恶，怎么这群蠢材总是坏自己的好事！ “我在问你话！苏婉如！” 见苏婉如迟迟不回答，祁玉瑯再次发怒，他并不想用这样凶恶的态度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可是万一这个“心爱之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妾身忘了。” 祁玉瑯松开紧攥着苏婉如下巴的手，“你这几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走出院子，三日之内若是还想不出来，就等着我的休书吧！” 苏婉如猛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伸出手来想挽留住走出去的祁玉瑯，“不，不要这样，玉郎，你不是最爱婉如了吗！” 若是在以往，祁玉瑯看到现在这副样子的苏婉如，恐怕早就已经抱起来细心又温柔的安抚一番了。 可是现在他却只觉得这个女人格外的聒噪，吵的他心里烦躁不安。 自己已经让让人去查三年前的那件事了，应该过不了几日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他便要看看，到底是谁说了谎，骗了自己三年！ “阿嚏！” 感受到一阵恶寒意的林素素打了个喷嚏。 她已经在这集市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一天了，虽说着要回尼姑庵，可是那日卫梓溟的一番话还是让她心里忍不住动摇了。 “姐姐真的还想回到静心庵吗，难道姐姐就甘心之后的几十年都在庵里度过吗？” “不然呢？” “我带你走，只要你愿意。” 那样坚定的神情落在林素素眼中，不似是在说谎。 在那一刻，林素素的确心动了一瞬间，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怎能奢望一个帝王之子能够专心对待自己？更何况是即将继承皇位的太子！怎么奢望飞上枝头变凤凰？ 林素素，放弃吧。你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在静心庵安心的过完以后的几十年，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十七章 有缘人算卦 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集市上，林素素这才认出这条街是洁玉当时带着他们去国安寺的时候走过的。只要再沿着这条街向南走，不过几个时辰便能回到静心庵。 可是，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林素素转头想看卫梓溟所在的那间客栈最后一眼，却看到了客栈不远处有一家茶馆。 鬼使神差之下，林素素被内心的一种直觉驱使着走进了那家茶馆。 此时的茶馆里还没什么人，林素素径直走到一处空的座位坐了下来。 “师傅，您要喝点什么？” 小二见林素素一身尼姑打扮，走过来问道。 “茉莉茶便好。”林素素从荷包里掂出几文钱。 那小二拿了钱便去备查，林素素打量着这家茶馆，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茶馆里就进来了很多人，小小的茶馆顿时人声鼎沸。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江老先生来咯！” 随着小二的话音落下，头发花白，一身青衫的江老先生走上了讲书台。 林素素边喝着茶，边听这江老先生讲着些怪异故事，一个故事讲完，她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位道友，我看你两眉之间似有郁结，是最近发生了些不顺心的事？” 林素素听那江老先生这么说自己，笑了笑：“从未顺心过。” 在江老先生的一再坚持下，林素素才答应卜上一卦。 摇骰，点象，卜卦…… 半个时辰后林素素按着江老先生的要求配合着卜完了卦。 “你这卦象，太过于坎坷，这辈子必有小人治你，若是能熬过小人便可荣华富贵，若是熬不过，唉……” 江老先生看着林素素的卦象直摇头，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苦难多灾的卦象，真实太难为这姑娘了。 林素素低头思索一番，小人应该说的就是苏婉如了吧，不过就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以后还能荣华富贵？还是不要再痴人说梦了吧。 江老先生看出了林素素的疑虑，坦言道：“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转好之势，又贵人在帮助你，记住，要先活下去，才有机会彻底的改变。” 林素素点了点头，想拿几两银子作为酬谢，却被江老先生拒绝了。 “你我本是有缘人，给有缘人算卦，便不可行这般虚礼了。” 林素素还是第一次看到给钱都不要的人，只得对江老先生做了个揖，走出了茶馆。 “难道是上天的旨意，才让我进了这间茶馆？” 林素素回味着刚才老先生的那番话，和曾经吴嬷嬷给自己说过的那句“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翻身”的话很像。 “素素！” 林素素的思绪被打断，闻声看去竟是静心庵的师姐们。 “哎，素素，你快说说，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静心庵几人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林素素了，又听说了最近林家平冤昭雪几件大事，看到林素素顿时来了兴致。 “哪也没去。” “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给别人说的，是不是那祁王对你还有旧情……” 林素素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这静心庵里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犯错或是争宠失败，才被迫送进来的，旧情还没有断，但是她今日才知道她们还会这么八卦。 “白师姐想多了，当初是祁王说送我来这里的，又哪里会有旧情。” 白荷这才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停止了对林素素的追问。 自从回到静心庵后，林素素又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偶尔会想起和卫梓溟在一起的时候，但总觉得那也不过是一场美丽而又虚幻的梦罢了。 现在梦醒了，他要回去当他的太子殿下，自己也继续过着小尼姑的生活。 ##第二十八章 姐姐要去哪儿 “素素 ，帮忙把这些衣服洗一下吧。” “好，白师姐。” 林素素接过了装着脏衣服的盆子，走到静心庵前的小河旁，蹲下来冲洗着衣服。 不知道卫梓溟现在伤势有没有好一些，当初自己走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样子，跟和尚说，他们过几日就要卫国了，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哎，无论怎么说，那都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自己会珍藏一辈子的。 “姐姐……” 熟悉的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林素素差点被吓得丢掉了手里刚洗干净的衣服。 “卫梓溟？你你你，你怎么还没回卫国？” 林素素一紧张就有些结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梓溟温和的笑了笑，“姐姐忘了吗，我是卫国的太子殿下，只要有人和银子，还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是啊，毕竟这是是滔天的太子殿下呀！ 林素素愣愣的点了点头，拿起脚下的衣服就要回静心庵。 “姐姐要去哪儿？这次又要离我而去吗？” 卫梓溟猛的抓住了林素素的胳膊，虽然出手很快，但林素素并没有觉得有一丝的疼痛感。 “不然我要回哪去？” “我就要回卫国了，姐姐跟我走好吗，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再让你受到一丝的委屈。祁玉瑯让你受过的那些委屈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 卫梓溟后半句话在林素素心里炸开，瞳孔因为惊吓而猛的收缩，下意识的推开了卫梓溟。 “你为什么要去查那些事情!” 她厌恶有人去翻她的曾经，也厌恶和别人说起以前那些狼狈不堪的事情。 可是还是被查到了…… 是啊卫梓溟，只要你是卫国的太子殿下，只要你有人和银子，还有什么查不到的呢？ “恕民女不再奉陪！” 不顾卫梓溟的挽留，林素素飞快的逃回静心庵，不顾庵里其他人好奇的眼神，一头钻进了房间，直到吃饭的时候也没出来。 林素素浑浑噩噩，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到自己在祁王府的时候，被祁玉瑯和苏婉如折磨的时候……无数的回忆同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她拽进令人窒息的海洋…… “林素素！出来！” 外面师姐们的一声怒喝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师姐，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林素素，想到你现在都是出家之人了，还如此的不知廉耻！” 林素素被这话呛得愣住：“我，我不知廉耻？” 洁玉从众人后面走过来，缓缓道：“你今日出门之事，白荷都与我们说了，素素，做过的事情承认便好。” 林素素猛然想起上午去洗衣服遇到卫梓溟的事，转眼看向白荷。 “白姐姐，你污蔑我？” 白荷眼神闪躲，不敢对上林素素的视线。 “师妹你，你私下偷偷与男子私会就是不对的，这是违背我们……” “我没有私会！更没有违背礼义廉耻！” 林素素看着白荷这副样子，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污蔑自己，但的确是再次感受到了这世间对自己的恶意。 “够了，素素，白荷说的没错，这几日的确还有其他人也见过有男子来静心庵附近探查。”洁玉庵主微怒，若不是静心庵里面路径复杂，恐怕早就有人闯了进来。 “洁玉庵主，连您也不相信我是吗……” 林素素踉跄的退后的两步，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信任过自己。 “够了林素素，如今人证皆有，难道你还想让我们来帮你验身吗？到时候羞耻的难道不是你吗？！” 洁玉的一句话将林素素彻底拷上了“不知羞耻，私下约会男子”的罪名。 ##第二十九章 是仇恨？还是报复成功后的喜悦？ “你们几人，把笼子拖过来！“ 林素素顿时跌坐在地，听到笼子这二字她便明白了，洁玉庵主竟是想将自己浸猪笼！ 这是对待红杏出墙的女子才有的惩罚！ 林素素没了刚才据理力争的气势，如同一块枯木被几个师姐架起来，一路拖到静心庵门前。在门前，早就有为她准备好的猪笼在那里等着了。 白荷忽然有些后悔，她对林素素一开始是有些嫉妒，嫉妒她的心灵手巧，嫉妒她曾经当过侧王妃，甚至……嫉妒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却还是待人善良。 难道她不应该是憎恨这个世界才对吗？就像自己，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总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内心憎恨着这个可恶的世界，憎恨着着那些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 可是，看到林素素那样执着的为自己清白的辩解，她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她好像也没看到林素素与那个男子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预备，放！” 来不及了！来不及救林素素了！ 白荷猛的回过神来，洁玉已经让人把林素素绑在了猪笼中，投进了河里。 “对不起，对不起素素，你要是憎恨，我给多烧点纸钱，你可千万不要来报复我啊！”白荷口中正念念有词的祈祷着。 忽然听到一阵惊呼，一个男子的身影从他们面前掠过，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救起了早就晕过去的林素素。 “我带她回去，可有意见？” 洁玉几人看清那人的长相，忙说没有意见。 白荷愣愣的看着林素素上了被放上那辆马车，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不用烧纸钱了。 林素素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河水灌进自己肺腑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没有做过多的挣扎。 与其这样每日心惊胆战饿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安了一个罪名，不如干脆就这么死去，死在还没有遭受过更多摧残的时候…… “咳咳……” 痛，好痛……胸肺里面的水虽然都排出来了，但是还是像针扎一样痛。 林素素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像在静心庵里自己的房间…… 努力支撑着身体起身，林素素想去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没醒吗？” “回老爷，还没。” 还没出去便听到这番对话，便林素素心头猛的震了一下，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祁玉瑯！ 刚才她还心存侥幸的想，若是卫梓溟救了自己的话，那是否就说明他们二人之间是真的有缘。 可是现在看来，又是老天爷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林素素正想的出神，忽然房间门被打开。 祁玉瑯没想到林素素醒了过来，怕她又惧怕自己，忙说道“素素，本王已经都查清楚了，三年前是你救了本王，当年也是本王说要娶你！” 林素素一愣，往后推了几步，祁玉瑯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当年我没办法拒绝和苏婉如得到婚约，毕竟是皇上的旨意，但我当时一直在想着迎娶你，可是那恶毒的苏婉如给本王暗中下了药，我才忘记了你。素素，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祁玉瑯心里明白林素素对自己的恨，也做好了被林素素惩罚的准备。 可是林素素在听完他说的话后，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漠然的瞧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别处出神。 “素素，如今我已经不再是祁王，我只求能和你白头偕老，就像我们一开始的那些誓言，好吗，素素。” 林素素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升起，那是仇恨？还是报复成功后的喜悦？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想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好好让祁玉瑯感受一下当时自己的绝望！ ##第三十章 王爷，正妃娘娘又在闹了 自从记忆开始复苏以后，祁玉瑯越来越不安，让人去查的三年前的事也已经有了结果。 三年前救了自己的人正是林素素！可是他竟然忘记了这事整整三年！竟然还那般折磨羞辱她！ 后来祁玉瑯听下人说，在静心庵附近看到了林素素的身影。 祁玉瑯顾不得其他，立刻驱车赶去了静心庵，他要把林素素接回来，接回自己的身边来！这次一定要护她周全，哪怕她还恨着自己！ “素素，苏婉如已经被我禁足了，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穿白裙子，最喜欢桃花……” 看着一步一步想要靠近自己的祁玉瑯，林素素嗤笑一声。 “王爷不必如此，素素脏。” “王爷这又是想的什么折磨我的新把戏吗？还不如再将我脱净了衣服扔在外面被人看来的直接。” 祁玉瑯慌忙否认。 “素素，我错了，以前那些事都是我的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我一直爱着你，你用这把匕首杀了我好不好。” 看着祁玉瑯递上来的剑，那是一把上好的匕首，通体散发着寒光，被打磨得锃亮。 林素素伸手拿起那把剑，放在手中把玩着。 祁玉瑯激动地以为林素素终于对自己有了回应，却没想到那把匕首下一秒却被她“哐当”丢在了地上。 “祁玉瑯。” 听到林素素叫自己的名字，祁玉瑯忙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望着她。 “你若是想要用你的死来抵消我经受过的那些痛苦，未免太可笑了些吧？” 祁玉瑯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林素素说得对，自己的以死谢罪不过是在逃避曾经做过的那些肮脏事罢了。 “素素，我真的还爱你，你要我说什么我都做，好吗？” “跪下，拿这匕首来证明你爱我。” 祁玉瑯听林素素这样说，慌忙跪下捡起匕首，犹豫了一下，用匕首狠狠的割向自己的胳膊。 “素素，够不够，够不够爱你……” “不够，我记得那双碍事的腿曾经踢过我” 祁玉瑯立刻割向自己的腿，顿时血如泉涌，鲜红的血流到地面上，林素素看着却只觉得反胃，可看着祁玉瑯那副哀求的神情，又觉得痛快。 “素素，这样够不够爱你……哪怕你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够了。” 林素素莞尔：“玉郎，我们改日再成一次亲好不好，这次我们好好过一次洞房花烛夜。” 见林素素这样说，祁玉瑯忘了胳膊上的伤，开心的差点就抱住了林素素。 “好好好，素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现在——” 祁玉瑯激动地等着林素素的指示。 “滚出去。” “啊？素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素素干脆一脚踢在祁玉瑯那处 流血的腿上：“滚！” 见林素素情绪失控，祁玉瑯蔫蔫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前不知所措。 林素素还是第一次对祁玉瑯动粗，心里没有忐忑，只觉得痛快！这就是吴嬷嬷说的被仇恨蒙蔽心智吗？ 哈哈哈，无论如何，蒙蔽心智还是怎样，只要能让祁玉瑯付出代价就好！ 祁玉瑯在外面还想再说些什么乞求林素素能够消消气，忽然听到外面管家来报—— “王爷，王爷，正妃娘娘又在闹了。” 本想应付管家几句随便处置苏婉如便好，可想起现在怒气未消的林素素，祁玉瑯转口道：“把她带回来。” 被祁玉瑯禁足的这几日，苏婉如从一开始的耐心等待，慢慢变得内心越来越焦躁不安。 按理说祁玉瑯如此爱自己，就算是这次真的是生气了，那也应是关自己两三日，做做样子就行了。 可是这次竟然关了自己五日都再没有了动静，今天又听梨花说林素素那个贱女回来了，一定都是她搞的鬼！ 现在既然她也回来了，这次一定要安个罪名把她彻底的整死！ ##第三十一章 太便宜你了 “王爷，婉如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刚跟着管家到了地方，苏婉如便嗲声嗲气的喊了出来，可是苏婉如很快发现，自己想象中本来应该立刻来温声细语安慰自己的祁玉瑯，此时却是没了身影。 “苏姐姐可是在找祁玉瑯？莫要找了，就是他送你来这里的。” 苏婉如被这熟悉的声音吓得险些跌坐在地，直到看到面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林、林素素，你竟然还没死？！” 苏婉如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林素素，又联系想到最近祁玉瑯的种种，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祁玉瑯还是想起来来那些事……林素素，你真的是命不该绝啊！” 仰天大笑一番后，苏婉如又恨恨地盯着面前的林素素。 “要么你杀了本王妃，要么本王妃早晚杀了你！”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苏婉如这才发现林素素那双满是嘲讽，又有着滔天恨意的眼睛，害怕的咽下一口唾沫。 林素素脸上尽是嘲讽，开口道：“来人，将正妃娘娘带去马棚‘好好’照顾，可千万别出了岔子！” “不！林素素，你这怎么敢这样对待本王妃！” 苏婉如怒吼着，突然站起身来朝着林素素撞了过去，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完蛋了，不如一起与鱼死网破吧！ 可林素素只是侧了侧身子，便躲过了苏婉如的撞击。 苏婉如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直接一头撞在了墙上。顿时那墙上便印上了几道血痕。 “叫大夫，我不许她死。” 林素素只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苏婉如便走了，她要慢慢的在苏婉如身上讨回来那些自己受过的屈辱，也要为自己无辜死去的孩子讨回来！ 大夫来的很快，先是一番把脉探查后，很快便有了结果，说撞伤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现在有了身孕，要格外小心照顾才行。 林素素听到大夫说苏婉如有了身孕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挥了挥手，让大夫下去领赏了。 “苏婉如，你这孩子，着实来的不是时候……” 林素素走在自己的院子里，只见院子里那颗本来枯死的桃树，现在竟然隐隐的发了芽，真是世事无常，前不久自己还在这桃花树下被三番四次的羞辱，现在确实能够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实在可笑。 林素素让人叫了梨花来，用五十两银子作为筹码，让梨花选择是继续跟着苏婉如还是自己。 本来以为梨花还会纠结一番再做决定，却没想到在曾经的主子和五十两银子之间，梨花倒是痛快的选择了后者。 梨花虽然是苏婉如的贴身丫鬟，但是在听到苏婉如有了身孕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毕竟苏婉如因为身体原因，从未有过孩子，就连上次的假怀孕都是肚子里塞了个枕头。 直到最后眼看就要到怀胎十月的时候了，苏婉如才想出来个小产的法子，还顺便在栽赃嫁祸到林素素头上。 “正、正妃娘娘有了身孕？”梨花一时因为震惊而有了些结巴。 “是啊，只不过苏姐姐一向待我极好，我有身孕时还特意让人喂我喝下汤药，现在是我回礼的时候了。” 听林素素这么说，梨花打了个激灵。 “对对，娘娘您说的对！我这就去煎药！” “煎完药，你去亲自喂她喝下。” 林素素的一句话将梨花的心脏吓凉了半截，要她，亲自喂曾经的主子喝下这滑胎药？ ##第三十二章 都去死吧！ “怎么，银子不要了？” 听林素素这么说，梨花忙不迭的去煎药了，只要能拿到那五十两银子，牺牲掉苏婉如的孩子又算什么！ 梨花带了两个粗使婆子一起去喂苏婉如滑胎药，即使是事先设想到了种种的可能，但当她真正的看到那个缩在床上的苏婉如时，还是被下了一跳。 “梨花，梨花你是来救我的是吗！快救本王妃离开这个鬼地方，快！” 苏婉如头发散乱，双眼红肿布满血丝，一把抓着眼前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梨花，不肯松手。 “娘娘您想多了，奴婢只是来给您送药的。” “什么药……”苏婉如看向那婆子手里的药碗，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有了身孕对不对！是王爷的，一定是王爷的！梨花你快去告诉王爷！王爷一定会救我的！” “娘娘，没用了，喝了这滑胎药吧，您就当成全了奴婢吧。” 梨花说着，招呼着两个粗使婆子按住了苏婉如，抬手就把药灌进来苏婉如嘴里。 “不，不要动我的孩子！梨花！枉我对你情同姐妹……” 苏婉如终究抵不过三个人的力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灌下了滑胎药。 “姐姐，这药感觉如何？好喝吗？” 林素素猛然出现在苏婉如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的一脸灿烂。 “姐姐可曾记得，不久之前你也是这样对待我的呢。哦对了，还有——这一脚！” 林素素猛然抬起脚踩向苏婉如的手腕处，“哈哈哈，姐姐踩我的时候我可没有掉眼泪了，姐姐怎么就痛哭了呢？” 看着苏婉如痛的大喊大叫泪流满面的样子，林素素终于玩够了，丢下一句“别让她死了”便转身离开了。 苏婉如却是生出了杀意，“死！你们都得死！陪我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 苏婉如的力气因为绝望而变得极大，竟一把挣脱了两个婆子的钳制，和梨花扭打了起来。 “去死，去死！林素素，祁玉瑯！都去死吧！” 苏婉如放肆的嚎叫着，也注意到林素素正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疯狗一般的举动。 “快，喂她把药喝完！”梨花慌忙的喊着，心想决不能丢了那五十两银子！ 但来不及了，苏婉如直接朝着林素素跑了过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苏婉如即将碰到林素素的一瞬间，祁玉瑯忽然赶了过来。 “噗嗤——” 长剑刺入苏婉如的肩膀，肩头的血不断地涌出，她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说过要爱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自嘲的笑了笑。 “素素，你说要怎么处置她？” 林素素略一思索，“送去勾栏吧，苏姐姐不是一直很想让我去勾栏吗，那就姐姐亲自去感受感受那里的快乐吧。” 林素素话音未落，苏婉如便又想朝她扑过去，这次是被两个家丁按住了。 “林素素！你和本王妃一起下地狱罢！” “苏婉如你给我闭嘴！这是休书，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我的妻子了！” 看着那张休书被祁玉瑯嫌恶的丢出来，苏婉如顿时停止了挣扎。 “哈哈哈哈，祁玉瑯你真是个疯子！你不是爱着我吗，你的素素现在把我的孩子打掉了！你怎么还不杀了她！” 祁玉瑯听到“孩子”两个字，先是愣了几秒，接着便嫌恶的挥了挥手，“快带走！” 苏婉如还在破口大骂着，但后面的话林素素再也听不到了，她已经被捆起来准备送去了勾栏。 林素素觉得有些厌烦了，转身就要走。 “素素，你不是之前说要再成亲一次吗，本王这几日一直在准备重新给你一个盛大的成亲礼，我们再在成亲的时候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好吗？” 祁玉瑯说着，拉住了林素素的衣襟。 ##第三十三章 一切的终点 林素素将衣襟抽出来，语气平淡的回应道：“祁玉瑯，你我二人现在已经缘分已尽，成亲？还是罢了。” “不，素素，我们的缘分还有，素素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你不如去死，祁玉瑯。” “好……好，等我们成完亲，我就去死，素素……” 如苏婉如说的一样，祁玉瑯现在疯了，即使没疯，也距离疯魔不远了。 为了防止林素素不答应再次成亲的事，祁玉瑯竟然直接让人把林素素绑了起来。 今日整个宅子的内外，都挂满了红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祁玉瑯又要娶谁家的姑娘了。 “素素，你放心，只要我们成亲礼一过，我就会给你松绑。到时候我们便重新做恩爱夫妻。”祁玉瑯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对未来的期待之情。 回应他的却是林素素淡漠的神情。 “吉时到，拜堂成亲——” 林素素被丫鬟门盖上红盖头，又牵着她去跨过火盆。 祁玉瑯看着林素素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脸上的笑越来越深，直到竟然变成一个扭曲而又狰狞的笑，在火盆的照映下显得诡异极了。 “姐姐不肯和我走，难道我还比不上这个男人吗？。” 忽然一道突兀的男生响起，祁玉瑯忙抽出佩剑，四下环顾了一周，才看到说话的那个人竟然站在屋顶。 “你就是那个抛弃姐姐，还多次羞辱姐姐的祁玉瑯？果然是畜牲长相！” 卫梓溟从屋顶落下，一把将林素素抱在怀里，“对不住，姐姐，我来晚了。” 掀开红盖头，林素素已经是满眼含泪，“卫梓溟！你怎么不干脆等我死透了再来啊！” 林素素的话，半是抱怨，又半是思念。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止步于此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的几十年要怎么将祁玉瑯慢慢折磨到老，可是这一切的仇恨，都在看到卫梓溟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久等了姐姐，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娶你，我去和北燕的皇帝老头谈了条件，承诺只要他让我娶你，卫国五十年不会主动出兵，毕竟，我回去后就要坐上皇位了。” 看着面前两个人的低声呢喃，一副温情的画面，祁玉瑯难以平息心中的怒火，挥舞着手里的长剑朝卫梓溟刺了过去—— “林素素！你抛弃我，就是因为你新找了个皇子吗？” “林素素，你真是不知廉耻啊，迷惑男人的本事真是见长！” 卫梓溟本来还只是随意应付祁玉瑯几招，一听这话却直接一剑刺入了祁玉瑯的右肩处，接着又砍向左肩，他刺的很有分寸，这一剑下去，祁玉瑯这辈子都别想拿起剑了。 “祁玉瑯，你这种畜牲真的该死！” 这一刻，林素素在卫梓溟的眼中看到了令她不寒而栗的杀意。 “啊啊啊！” 身体上的痛和内心的痛苦加剧着祁玉瑯的疯狂。 “素素不要走，我已经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杀光了，哈哈哈哈，杀！杀！……” 祁玉瑯的双肩还不断的流出鲜血，可他却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踉踉跄跄的走在院子里嘶吼着，眼睛里尽是癫狂之色。 这哪里还是文武双全的祁玉瑯，分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林素素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下去，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 “姐姐若是不喜欢他，我现在就可以一剑解决他。” “不用了，他这副样子最好了。” 林素素笑了笑，躺在卫梓溟怀里揉了揉自己被麻绳勒痛的手腕，之前便觉得祁玉瑯发怒的时候像一条疯狗，如今真疯了倒也看的她痛快！ ##第三十四章 梦醒 林素素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与祁玉瑯是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没有苏婉如，也没有卫梓溟，更没有哪些凌辱之事，但，这个梦却诡异的可怕…… 猛的惊醒过来，林素素打量了一番四周，才想起来这里是昨晚卫梓溟带自己来的客栈。 外面的流言倒是传的疯快，她趴在二楼的窗户上，楼下有几人边喝茶边闲聊，她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听说了吗，都说那祁玉瑯得了失心疯，把整个宅子都烧了，今儿早上来了三个太医，都说没辙。” “害！别说什么了，他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听说啊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素素噗嗤轻笑出声，惹了不该惹的人，是说惹了卫梓溟那个每日只会叫姐姐的小家伙吗？ “姐姐，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便动身回卫国，姐姐可以先小憩一会儿。” 林素素正准备再听听那几个人谈的趣事，卫梓溟忽然走了进来。 “怎么，姐姐舍不得我？” 卫梓溟交代完后正要走，却被林素素一把拉住了衣服。 “梓溟是什么时候心悦我的呢？”林素素认真的问着。 “姐姐将我救醒的那一刻，我整颗心整个人便都是姐姐的了。”卫梓溟笑了笑，“那么姐姐呢？何时喜欢上的我？” 眨了眨眼睛，林素素回忆了一番后缓缓道：“在竹林那次，那次你离死亡最近，我才明白我不想你死。” 一把将林素素拥入怀中，卫梓溟轻柔的抚摸着林素素的短发，虽然还有些刺手。 “姐姐，我不会给你什么海誓山盟的约定，我只会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告诉你，我心悦你。” 卫梓溟的十八辆马车缓缓行驶进了京城的街道上，马车经过的地方，无不引起人们的惊呼—— “贵客离京，闲杂人等退避！”禁卫军排成两列保证着马车安全。 “快看那马车上，那镶的是真的玛瑙和黄金吧！” “天啊，这大手笔该不会就是前不久来咱们这的卫国太子殿下吧！” “听说这太子殿下能文能武，长相俊美，又懂权谋心计，而且啊，听说他正好回去就要继承皇位了！” 林素素听着那些人对于卫梓溟的吹捧，张口道：“再吹下去，你快要成天神下凡了。” “那我也是为了姐姐下凡的阎罗王，若是哪个惹到姐姐不开心，就把他名字划去！” 看着为了讨自己欢心扮作小孩模样的卫梓溟，林素素忽然笑了。事到如今她才终于敢肯定，老天爷这次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就像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卫梓溟就是她的贵人，是她的希望，是她迷失了心智后的唯一救赎。 马车经过百花楼，百花楼门前，苏婉如正披头散发的躺倒在地—— “混账东西，我可是堂堂的祁王妃，你们怎敢让我接客！” “把祁玉瑯叫过来！我要他接我回祁王府！” 崔妈妈看着这个两天吓跑了她三波客人的苏婉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把王妃娘娘好好教教！让她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混账！你们敢动本王妃？！” “嗤，王妃？不过就是个被扫地出门的东西，来人，打晕了她今晚就绑起来接客！” “啪——啪——” 几声重重地巴掌声落下，苏婉如顿时被打晕过去，没了声响…… 马车经过曾经的祁王府，祁玉瑯坐在一堆焦黑的灰烬上，一脸痴相，开心的扬着手里一块绣着桃花的帕子。 “嘿嘿，素素！林素素！” 一泡鼻涕淌了出来，祁玉瑯抬手胡乱抹了抹，又好像觉得手脏了，呸了两口唾沫“洗”干净了手，重新挥起来手里的帕子—— “嘿嘿嘿，素素，我们，我们要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