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苏子杭，你给我放开！ “沈惊鸿。” 苏子杭沙哑的声音在沈惊鸿耳边响起，她有些愣住，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当初苏子杭的妻子黎若雪将自己买回来的时候，轻笑地说道：“翩若惊鸿，就你也配？以后就叫红奴吧。” 她都快忘了自己叫沈惊鸿了。 “你真是好本事啊，当个下等丫鬟也能把男人迷得团团转。”那道声音随着酒气向沈惊鸿喷薄而来。 沈惊鸿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她觉得最好听的声音，现在竟然对自己恶语相向，忍住心中的愤怒和难过，还是隐忍地说道：“大人，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回正院吧。” “这么着急就赶我走吗？”对方一把抱住沈惊鸿，紧紧地拥住了她。 “苏子杭，你给我放开！”沈惊鸿被吓了一跳，立马想要把苏子杭推开，却被他一把甩在床上，欺身而上，封住沈惊鸿的嘴，动作霸道无情。 “苏子杭，你这个混蛋！”沈惊鸿拼命挣扎，却抵不过苏子杭的力气。 “你还知道我叫苏子杭啊。”苏子杭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沈惊鸿生生地疼，别过脸不看他，默默流着眼泪，当初她有多喜欢苏子杭，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和苏子杭从小青梅竹马，五年前，苏子杭离开京城去拜师学艺，说过回来就娶她，再见面的时候，他成了年纪最轻的刑部侍郎，和左相的女儿成了亲，而她却成了他府上最下等的浣洗丫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惊鸿疼得都已经麻木了，苏子杭终于从她身上离开，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说道：“沈惊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连个小厮都要勾，我看你就是天生的不守妇道。” 以前苏子杭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不舍得她受一点委屈，现在却肆意凌辱，是不是就像黎若雪说的那样，苏家想利用自己上位，自己不是右相的女儿之后，在苏子杭心中就什么都不是。 沈惊鸿杏眼微瞪，噙着泪水，嘴角掠过一抹苦笑：“苏子杭，既然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那你就让我走吧，也不用在这里相看两相厌。” “想走？不可能！”苏子杭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冷笑地在沈惊鸿耳边说道：“沈惊鸿，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不死不休！” 苏子杭穿好衣服，冷哼一声，走出去甩上了那扇破败的木门，沈惊鸿用薄薄的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默默地流着眼泪。 沈惊鸿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终于拖着酸痛的双腿起来穿上了那套皱巴巴的衣服，去旁边的水房，打了一桶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抓得身上都是红痕，换上另一套粗布麻衣，再把床单拿到水池边洗了，晾好，才回到房间直接躺在木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微亮，沈惊鸿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爬起来，去给黎若雪送衣服。 黎若雪今天没功夫理沈惊鸿，右相府传来了一个噩耗，苏子杭的父亲忽然在家中暴毙了，挂上了白布白灯笼，府里忙着办丧事。 苏恒刚过了头七，苏子杭因公事离开了京城，葬礼的后续事情都由黎若雪一人主持，过了将近一个月，黎若雪又从新想起了沈惊鸿，将她叫到了跟前。 黎若雪坐到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春水刚奉上来的茶，抬眼鄙着沈惊鸿：“给我跪下！” 沈惊鸿早就习惯了她的各种把戏，跪在了地上。 ##第二章 你以为你装晕倒，我就会放过你吗？ “死女人，你真是长本事了！偷吃偷到我身上来了！”黎若雪说话着将手上的茶杯摔在了沈惊鸿的身边，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沈惊鸿的身上，流到了她的腿边，浸湿她薄薄的裙子，烫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定定地跪着，不敢动弹。 黎若雪一直派人监视着沈惊鸿住的洗衣院，当然知道那天晚上苏子杭去了以后发生了什么。 黎若雪从小就喜欢苏子杭，苏子杭眼里却只有沈惊鸿，她只能和沈惊鸿假装姊妹情深才能靠近苏子杭，她把沈惊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每日的乐趣就是折磨沈惊鸿。 黎若雪刚带着沈惊鸿嫁进苏家的时候，沈惊鸿一开始看见苏子杭就装作不认识，黎若雪还特意设计了让小厮冯跃和沈惊鸿拉拉扯扯，让苏子杭看见，她还装作帮沈惊鸿说话，说她是遭逢大难，找人说话，慰藉心里的郁结，她并不是只和一个人这样，是和府里好几个小厮关系都好，还好言好语地劝苏子杭不要多心，想让苏子杭以为沈惊鸿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他果然这么想了，觉得沈惊鸿很脏，厌恶至极，没想到却在醉酒后，强要了沈惊鸿。 沈惊鸿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背脊挺直地跪着，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黎若雪看着沈惊鸿那副死样子，气得胸口疼，给春水递了一个眼神，春水立马明了，拿着一根包了布的细棍子，一下一下地抽打着沈惊鸿的背，自从自己进了苏府，黎若雪就一直用这样的方法折磨自己，沈惊鸿已经疼得额前都沁出了汗珠，背上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沈惊鸿已经挺不直背了，弓着身子，眼神已经有点迷离，最近很不好，食欲不振，还时不时就想吐。 沈惊鸿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忍不住干呕起来，黎若雪觉得沈惊鸿分明是在骂她让人恶心，震怒，伸手就给她一个耳光。 沈惊鸿只觉得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黎若雪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惊鸿，就觉得她是装的，平时也没少挨打，怎么现在就晕了，用脚踢着沈惊鸿说道：“死贱人，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装晕倒，我就会放过你吗？” 踢了好几脚，沈惊鸿还是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春水想到这阵子沈惊鸿来送衣服的时候，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就对黎若雪说道：“夫人，我看她可能不是装的，还是请府里的大夫来看看吧。” “行，去吧。”黎若雪又踢了沈惊鸿一脚，她现在和苏子杭感情很是疏离，要是沈惊鸿再在自己院里死了，两人的关系怕是不会好了。 大夫来的时候，沈惊鸿还是倒在地上，大夫也是见怪不怪了，伸手给沈惊鸿诊脉，皱着眉头，说道：“夫人，这姑娘是喜脉。” 大概是有了苏大人的孩子，也不知道对这位姑娘是不是好事。 “好，我知道了，春水，送大夫出去。”黎若雪心中已经是火冒三丈，却还是微笑地说道。 大夫走后，黎若雪立马说道：“春水，给我去打一盆冷水过来。” 黎若雪气得浑身发抖，焦虑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她和苏子杭成亲半年，肚子都还没有动静，沈惊鸿竟然一次就怀上了他的孩子，可偏偏这个是府里的大夫，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苏子杭，自己就是想偷偷把孩子弄掉也不行，她真是恨极了沈惊鸿！ 苏子杭不在府里，黎若雪再也忍不住了，接过春水手里的盆子，将水泼在了晕倒的沈惊鸿身上，沈惊鸿浑身冰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第三章 怀上了仇人的孩子 黎若雪蹲在地上，用手抓住沈惊鸿的头发，拉起了她的头，逼她看着自己，恶狠狠地说道：“沈惊鸿，你运气总是这么好，竟然一次就怀上了子杭的孩子。” “你说什么……？”沈惊鸿的语气很是迟疑，孩子吗？她和苏子杭的孩子？她是恨苏子杭的，可是为什么心中竟然有一丝高兴呢？ “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吧，怀上了仇人的孩子。”黎若雪笑着说道，伸手摸着沈惊鸿的脸。 “黎若雪，你是什么意思？”沈惊鸿惊恐地看着黎若雪。 “你该不会天真地觉得子杭跟你家的事情没有关系吧，他父亲虽说是无福消受，但能在右相这个位置上三个月，也确实是踩着你家人的尸骨爬上去的。”黎若雪的话，让沈惊鸿想起了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当初他父亲沈行被左相弹劾贪墨，皇帝刚下令彻查，当晚右相府就起了大火，忽然来了一帮黑衣人，见人就砍，她爹娘拼命护着她，把她打晕了丢进枯井里，才终于留下一条命，她醒来的时候，整个右相府已经满目疮痍，她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差点晕了过去，顾不上浑身是伤，又脏又累，一边哭一边跑出去想要击鼓鸣冤，半路被人牙子给抓住了，关起来饿了几天，想要把她卖到勾栏，却被黎若雪碰上，把她买回了黎府做了粗使丫鬟。 左相被怀疑放火烧了右相府，被免了职，黎若雪的父亲黎瑞和苏恒分别出任左右相，他们成亲，沈惊鸿一直怀疑苏子杭跟这件事有关。 看着沈惊鸿一脸悲痛的表情，心中不知道又多痛快，继续说道：“苏恒那个老家伙早就觊觎着你爹的右相之位了，所以才找到我爹，伪造了一份你爹贪墨的证据给当时的左相，那老家伙也是太恨你爹了，直接就将证据呈上去了，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你呀，也别想那么多，好好把孩子养好，若是能一举得男，我让子杭抬你做个姨娘，虽然没有相府小姐那么风光，但总也强过当个粗使丫鬟吧。” “黎若雪，苏子杭，你们不得好死！”沈惊鸿心中满满的恨意，眼睛都瞪圆了看着黎若雪，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无耻，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当她的面说出来。 “我和子杭也是你能骂的？”黎若雪伸手就给沈惊鸿一个耳光，对着春水吩咐道：“把这个贱人给我带下去，好生照顾着！” 春水让人把沈惊鸿带回了洗衣院，也直接把湿漉漉的她丢在了木板床上，沈惊鸿浑身是伤，沈惊鸿只觉得心里比身上的疼上百倍，趴着流着眼泪。 “惊鸿，你没事吧？”苏子杭一回到府里就听说了沈惊鸿怀孕的事情，一口水都没喝就到了洗衣院，见沈惊鸿如此狼狈，担心她的身体，问道：“你怎么浑身是伤？连床都是湿的，快起来换身衣服。” “我身上这点伤算什么，我沈家上上下下被你们害死的时候，你有过一丝丝的内疚吗？”沈惊鸿艰难地撑起身子，质问苏子杭。 “沈惊鸿你是什么意思？”苏子杭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你苏家和黎家一手策划，当上了右相和左相，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苏子杭，我爹娘待你不薄啊。”沈惊鸿心中悲切，苏子杭小的时候，苏恒还只是个小官，苏子杭一直跟着沈惊鸿的哥哥读书，沈惊鸿的父母一直待他如亲生儿子。 “沈惊鸿，你竟然觉得是我害死了伯父伯母！”苏子杭从小就很尊敬沈惊鸿的父母，怎么会去害他们，这次他离开本就是因为觉得父亲死得蹊跷，想要查清右相府的事情，不想沈惊鸿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苏子杭震怒，又一次甩上了那个破败的门。 沈惊鸿看着苏子杭离去的背影，想到自己惨死的父母，还有沈家上下几十口人，再想想黎若雪一家还是有苏子杭踩着沈家飞黄腾达，她就擦干眼泪，她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她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要给沈家报仇！ ##第四章 除掉沈惊鸿，有的是机会 那日过后，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缓和，但因为沈惊鸿怀的是苏子杭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格外受重视，沈惊鸿搬出了洗衣院，住到了一个独立小院子梅香阁里，还配了几个丫鬟贴身伺候，却唯独没有给她名分。 沈惊鸿这样尴尬的身份，惹来了苏府上下的非议。 黎若雪那自不用说，当初她之所以留下沈惊鸿，不过是看苏子杭对死去的她如此惦念，都说得不到和已失去都是最珍贵的，自己要怎么斗得过一个死人，还是一个他曾经那么爱的人，沈惊鸿永远都是他心中的朱砂痣，自己永远都将被一个死人比下去。 于是她在街上发现沈惊鸿的时候，立马就想着要把她带回来，她要沈惊鸿活着，然后毁了她，毁了苏子杭心目中那个美好的沈惊鸿。 她已经管不上什么朱砂痣不朱砂痣，每日就想着怎么样能把沈惊鸿肚子里的孩子除掉，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沈惊鸿也弄死，如果真让她生下个一儿半女就是苏府的长子长女，苏子杭再跟她和好，那以后偌大的苏府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府里的有很多长得还不错的丫鬟，本来就看着府中只有一位夫人，半年了，肚子也一直没什么消息，就想着苏子杭能看上自己，抬了做个姨娘，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现在更是私下议论纷纷，都说红奴本来是府里最低贱的丫鬟，就因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爬上了苏大人的床，怀了孩子，却连个名分都没有，生完若不是个儿子，肯定是要被厌弃的，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沈惊鸿也不管有没有名分什么的，她现在搬到了正院，有了随意走动的资格，她只要好好养胎，不和苏子杭还有黎若雪起冲突，就能暗中调查关于沈家的事情，黎若雪已经承认了是苏家和黎家联手策划，那就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沈惊鸿每日都安心地在养胎，吃过饭后就在府里散步消食，好熟悉熟悉苏府的地形，她来苏府半年多，整日里不是在洗衣院洗衣服就是去福庭院给黎若雪送衣服，到现在还不知道苏子杭的书房在哪里，花了几天时间，把苏府的地形都弄了个清楚。不管都到哪里，遇到的下人总会叫她一声：“沈姑娘。” 却一直私下议论她，连个丫鬟都不带，奴婢就是奴婢，当上了主子也不会享福。 遇到黎若雪的时候，沈惊鸿总会先避开，花了几天时间，把苏府的地形都弄了个清楚。 苏子杭单独住一个院子听涛阁，离梅香阁不算远，她到那附近也不会奇怪，她只在苏子杭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进去过一次，他的书房在院子的最角落，如果没经过苏子杭的同意，连黎若雪也不能进去，但是因为没有上锁，所以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是可以进去的。 被派来伺候沈惊鸿的几个丫鬟从来都不把她当成主子，每日只是做了该做的，就凑在一起说闲话，沈惊鸿也不管，有时候还会偷偷地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知道了府里的不少事情。 沈惊鸿正喝完安胎药，就听几个小丫鬟在外面议论。 “大人今天和夫人回娘家了，又不回来，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大人了。”丫鬟秋月语气里甚是失望地说道。 “回来了又怎么样，又不会来我们院里，就我们院里那位啊，根本留不住大人。”说话的是丫鬟秋水，她是这群丫鬟里长得最好的，也看不上沈惊鸿。 “要是我们秋水，一定能留住大人。”一个小丫鬟奉承地说道。 “胡说什么呢。”秋水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是娇俏的笑容。 一群丫鬟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有点姿色的丫鬟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是常事，沈惊鸿也不介意她们怎么编排自己，只在意她们说的今天苏子杭不会回来。 白日里，苏府人多口杂，沈惊鸿只能等到等日落之后才悄悄地进了听涛阁，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眼线却早就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在黎府的黎若雪，黎若雪立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沈惊鸿此举无非是想去书房找证据，苏子杭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黎府离苏府并不远，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能逮个正着。 “子杭，我娘说这次回来得太着急，房间都没准备好，不如我们今晚先回府吧。” 黎若雪对苏子杭说道，今日是她父亲生辰，自己好不容易才说服苏子杭留在黎家过夜，现在却因为沈惊鸿白白浪费，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除掉沈惊鸿，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那这便回去吧。”苏子杭淡淡地说道，他对黎若雪一向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本来就不想在黎府过夜，这样正好。 两人坐着马车回到苏府。 “天色不早了，大人快回去休息吧。”黎若雪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看着苏子杭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五章 死也不让她死个痛快 沈惊鸿小心翼翼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在书架上仔细翻找着，在椅子后面隐秘的小柜子里找到了一个锦盒，沈惊鸿忽然紧张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锦盒，里面是几封书信，都是寄给一个叫顾生的人，打开了第一封信，大概看了一下，是让顾生回江浙调查她父亲来京之前的事情，沈惊鸿还没来得及拆开第二封，书房的门口就被打开了。 “沈惊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苏子杭回到听涛阁就准备回房间休息，却看到书房里有暗暗的光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子杭以为是有贼人，立马就冲进了书房，就看见沈惊鸿正在看他盒子里的书信，就立马抢过她手里的东西。 “苏子杭你还敢说沈家的灭门跟你没有关系！”沈惊鸿几乎要将手中的那封信捏破，前任左相之前呈上去的证据里就牵扯到了江浙那时的事情，信中的人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既然书信会在苏子杭这里，就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来人啊，把她给我带回去，禁止她踏出梅香阁半步，直到她顺利生下孩子。”苏子杭表情冷然地对外面的下人吩咐到，掰开了沈惊鸿的手指，拿回了书信，叠好放进盒子里，这里就是他上次离开京城出去找到的林生和黎瑞之间往来的书信，里面虽然提到过黎家，但是并不能成为扳倒黎家的证据，他回京之后也在暗中收集其他证据，但是其中牵扯甚大，他不想让沈惊鸿知道。 “生孩子？苏子杭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你这个杀了我全家的畜生孩子的生！”沈惊鸿被两个嬷嬷架着，对着苏子杭喊道，她从来没想过不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还想着以后如果能成功报仇，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好好过，只是因为太愤怒才会喊出这句话。 “沈惊鸿，我告诉你，我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苏子杭脸上的表情在阴暗的灯光中显得十分骇人，沈惊鸿第一次看到苏子杭这样的表情，心里知道他是十分在乎这个孩子，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大声地对他吼道：“我沈惊鸿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苏家的孽种出生。” “你……！”苏子杭被沈惊鸿的话气得青筋暴起，伸手就在她脸上重重扇了一下。 沈惊鸿真的变了，以前的她不可能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 “苏子杭，你竟然打我！”沈惊鸿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换上一个嘲讽的笑，他打自己有什么奇怪，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子杭了。 苏子杭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沈惊鸿白皙的脸上立马起了红印子，嘴角也渗出血来，心中有一丝愧疚，但还是烦闷地吩咐道：“还愣着干嘛，把她拉下去！” 沈惊鸿摸着自己肚子，她只有这个孩子了，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念想，自己被苏子杭发现之后，他们一定会有所警惕，将剩下的证据都销毁，自己要给沈家报仇更是难上加难。 沈惊鸿本来就孕吐得厉害，前阵子养得好才缓解了一些，自从她被关在梅香阁之后，院里的丫鬟们得了黎若雪的吩咐，在沈惊鸿面前越发地没有规矩，就当着她的面就吃着零嘴，说着闲话，就当沈惊鸿不存在一样。 厨房也总是送些不好的吃食过来，现下已经快下雪了，沈惊鸿屋里却一直没有烧炭，吃得不好穿得也不暖，沈惊鸿孕吐又更厉害了，天气一凉就开始咳嗽，已经开始咳血了，再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秋水只在送吃食的时候回过来，沈惊鸿有些恳求地说道：“秋水，我身体不适很舒服，可不可以帮我请一下大夫。” “请大夫？这我可做不了主，我去向夫人禀告一下。”秋水将手里的粥碗随意地放在桌子上，不耐烦地说道，走出了房间。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秋水才姗姗来迟，却只丢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夫人说了，林大夫家中有事，不在府中，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说完，也不等沈惊鸿回话就直接走了。 之后沈惊鸿又 提过几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沈惊鸿看着手帕上的血冷笑，府里的大夫有事，就不能请外面的大夫吗？ 听几个丫鬟说，苏子杭最近出了一趟远门，余下这半个月都不会回来，黎若雪分明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到时候等苏子杭回来，自己和腹中的胎儿怕是已经成了死尸了，黎若雪随便用个什么生了急病的理由，就能糊弄过去，反正自己在苏子杭心中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自己没了，再找个更年轻貌美的便是。 黎若雪还真是够恨自己呢，死也不让她死个痛快，就让她跟她的还未成型的孩子慢慢耗着，油尽灯枯。 ##第六章 这是怎么回事 沈惊鸿这阵子身子越发差了，白天也总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丫鬟们就把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也不管她是不是起来吃了。 沈惊鸿从失去孩子的噩梦中醒来，浑身无力，她一天滴水未进，想要坐起来喝点粥，她翻身想要去拿矮几上的碗，却因为放得有点远，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摔了下来，肚子磕在了脚踏上，磕得并不重，但是沈惊鸿身体带过虚弱，一阵巨疼从腹部传来，沈惊鸿想要呼救，发出的声音却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微弱地叫了几声，沈惊鸿晕死过去。 直到秋水来送晚餐，才发现沈惊鸿躺在白色的裙子上，地上全是血，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冷地去找了府里的大夫，几个丫鬟立马把沈惊鸿扶到了床上。 大夫来了之后立马给沈惊鸿把脉。 黎若雪很快也来到了梅香阁，她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心里暗骂秋水那个死丫头，竟然越过自己去请了大夫，如果再过个两个时辰，沈惊鸿肯定就没命，自己再将责任推到这几个死丫头身上，就能全身而退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林大夫，你可一定要保住妹妹和孩子。”黎若雪一进门就假惺惺地说道，看到地上一大滩血，就松了一口气，孩子肯定是留不住了，沈惊鸿那贱坯子多半也会没命。 “你们平时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她是一个孕妇，身体怎么会如此孱弱？”林大夫在黎若雪面前是不应该这么说话的，但是他实在是太气愤了，之前还好好的一个姑娘，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变成这样。 “沈姑娘她孕吐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秋水跪在地上，一面哭一面说道，沈惊鸿每天的伙食都是有固定的银钱的，那时候几个丫鬟看她吃什么吐什么，觉得浪费，黎若雪又是那种态度，那点点钱她们和厨房的人给分了。 “我之前不是开了很多药给沈姑娘吗？要是按时吃，不至于会变成这样。”林大夫在沈惊鸿刚搬到梅香阁的时候，被苏子杭叫过来开过很多补药，都是安胎固本的。 “这……”秋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时林大夫前脚刚走，黎若雪后脚就吩咐她们把那些补药给停了，那些都是些名贵药材，她们就都偷偷拿出府去卖了。 黎若雪看见秋水看向自己求助的眼神，心里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面上还是一脸焦急地说道：“林大夫，可能你不知道，妹妹和我们家大人的关系很不好，她一直都不愿意给大人生孩子，所以根本就不愿意吃什么安胎的药。” “对啊，每次我们把煎好的药端来，她就会大发脾气把药碗打掉，后来我们就都不敢再给她端药了。”秋水还算机灵，立马就顺着黎若雪的话说道。 “造孽啊，造孽，孩子是保不住了，大人留住了一条命，我一会给她扎针，你们之后可要好好照顾。”林大夫对府里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哪个大户人家没点事情，主子们的事情不容得他们这些下人置喙。 “定会好好照顾，麻烦林大夫了。”黎若雪面上客气地说道，心里却骂了沈惊鸿好几遍，这都让她活过来了，真是祸害遗千年，这节骨眼上，整个苏府的眼睛都盯着梅香阁，沈惊鸿要是出什么事，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到自己身上，自己巴不得她死，却还得好好伺候着她，等苏子杭回来。 黎若雪将沈惊鸿滑胎之事派人传信给苏子杭，他立马就赶了回来，到的时候是夜里，他直接就去了梅香阁看她，见到沈惊鸿安静的睡颜，苏子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曾经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现在孩子没了他很是难过，孩子没了可以再要，沈惊鸿能保住一条命就好。 苏子杭确定沈惊鸿无事后，又在床边坐了一会，才去了福庭院，他倒是要看看黎若雪这个正房夫人是怎么把人给照顾成这样的。 ##第七章 是什么让他们到今天这个地步 “黎若雪，我才离开多久，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那样了？”苏子杭离开之前去偷偷看过沈惊鸿一眼，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远远看着还不错。 “大人，妹妹她一直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不肯吃大夫的安胎药，药端上去，她都会把碗摔碎，丫鬟也都不敢上药了，后来孕吐越来越严重，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妹妹就更讨厌这个孩子了，有时还会捶打自己的肚子，威胁丫鬟们不能告诉我，这都是出事之后丫鬟们才告诉我的，我已经罚过她们了，也反省过自己的错误了，你不在，整个苏府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一时疏忽了对妹妹的照顾，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希望大人不要怪我。”黎若雪故意把声音变得更柔，眼神里带着歉意，整个人都显得楚楚可怜，黎若雪在苏子杭面前一直都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样子，所以苏子杭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一直都很尊重和信任她。 又想起沈惊鸿之前说的不会给他生孩子，苏子杭完全相信了黎若雪的话。 “这事不怪你，是她自己做的孽。”苏子杭的心如坠冰窟，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冰霜。 苏子杭之前只觉得沈惊鸿不守妇道，也许跟了自己之后能收心，后来苏恒去世后，苏家的所有事情都压到他一个人身上，他每日要上朝处理刑部的案子，还要处理苏家的事情，还要抽出时间去调查苏恒忽然去世和沈家的事情，再加上自己之前和沈惊鸿不欢而散，所以他这阵子都没顾得上她。 他还想着孩子生下来以后，在把沈家的事情解决了，两个人就可以重修旧好，五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许多，没想到沈惊鸿不信任自己就算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小姑娘了，现在竟然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甚至不惜自残，就这么恨自己吗？ 黎若雪知道苏子杭相信了自己的话，立马又说道：“这也不能全怪妹妹，都怪我照顾不周，也没有提醒大人要给妹妹一个名分。” “就她还想要名分，等她身体好了，就把她赶回洗衣院去。”苏子杭声音冷漠，心中只有怒气，他现在只觉得沈惊鸿根本不配，可是却下不了狠心去惩罚她，在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就先维持原状吧。 苏子杭回到听涛阁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喝酒，回想着他回京之后发生的一切，再想起以前和沈惊鸿一起在沈府的时光，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苏子杭心痛至极，眼角划过一滴眼泪，为自己，为沈惊鸿，也为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让他们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惊鸿第二天才醒过来，发现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自己却苟活下来，看到一个医女在给她施针，她眼中含泪，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不如让我死了。” “沈姑娘，你还年轻，把身子养好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医女面无表情地回到，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正室弄掉了小妾的孩子，还假惺惺地要好好照顾。 “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沈惊鸿喃喃地说到，眼睛里早已浑浊灰暗，早没有了以前的光芒。 每天被灌药，施针，沈惊鸿渐渐也就麻木了，休养了将近一个月，黎若雪来过几次，阴阳怪气地讽刺几句，苏子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沈惊鸿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还会隐隐作痛。 ##第八章 真正的夫妻 已经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沈惊鸿的身体并不算大好，就被黎若雪赶回了洗衣院，雪落在了洗衣池里，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沈惊鸿也不知道其他的丫鬟在这种时候是怎么洗衣服的，她就把衣服泡进水里，加些皂角，用木棍敲打，在水里浣洗之后，再拧干了晾起来。 她刚被买回来的时候，就被派去洗衣服，黎若雪拿了自己名贵的衣裳，单独让她洗，可她养尊处优地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洗什么衣服，也没有人教她，她只把衣服放进水里泡泡，就直接晾在了晾衣杆上，被春水看见了，就说她偷工减料，糊弄主子，把她打了一顿。 沈惊鸿还是每日都要去福庭院给黎若雪送衣服，晾好的衣服用雕花的紫檀木托盘装着，冬天的衣服厚重，她得用两只手托着，下雪的天，用锦布盖着，不能弄湿衣服，而她没办法撑伞，只能冒着鹅毛大雪踏着厚厚的雪去福庭院。 一路上，她不停地咳嗽，最近越发严重了，尤其是到了晚上，总是咳得睡不着，好在她只洗黎若雪和苏子杭的衣服，虽然辛苦但不繁重，白天的时候，也能稍微打个盹。 “夫人，衣服洗好了。”沈惊鸿对着门里喊道，声音有些沙哑，嗓子早就咳坏了，只是平时并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什么影响。 “进来吧。”黎若雪慵懒的声音传来，沈惊鸿推门进去，看到苏子杭正和黎若雪坐在桌前吃早餐，沈惊鸿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子杭到福庭院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人家是真正的夫妻，要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外面的雪下得那么大，你把衣服交给春水，在屋里等到雪小了再走吧，毕竟洗衣房那边没有屋里暖和。”黎若雪就是想在苏子杭面前装作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 “是。”沈惊鸿没有多余的话，将衣服递给春水，就在一旁低眉顺目地立着，正院的房子里都有地龙，还烧着暖炉，站在这里真的暖和极了，只是平时同样的情况，黎若雪都只是讽刺她几句就让她走了，看来自己真是托了苏子杭的福，才能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苏子杭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惊鸿，她肩头发梢，甚至睫毛上都落满了白白的雪花，虽然穿着粗布棉衣，却衬得她更清丽脱俗了，苏子杭顿时觉得自己是色令智昏，沈惊鸿根本就是一个杀死自己孩子的毒妇，自己竟然贪图她的美色，他狠狠地看了沈惊鸿一眼，回过头，黎若雪刚给他呈了一碗粥，温柔地说道：“大人，快尝尝，这是我特地让厨房做的珍珠羹。” “你也快吃，我看你入冬之后人都瘦了。”苏子杭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惊鸿，故意关心地对黎若雪说道。 “我就是入冬以后都没什么食欲，不碍事的，天气暖的时候，就会好起来的。”黎若雪受宠若惊地说道，苏子杭甚少来她屋里，也从来没有如此关心过她。 “我那里有一些雪花梅子，能开胃，我让人去给你取一些过来。”苏子杭说着吩咐他的贴身小厮阿竹回去取。 苏子杭一直瞄着沈惊鸿，之前她的表情一直讷讷的，直到他说道了雪花梅子，沈惊鸿才终于抬了一下眼睛，和苏子杭对视了一下，但很快又底下了头。 “那就谢谢大人了，雪花梅子可是好东西呢。”黎若雪笑得越发开心了，雪花梅子是沈惊鸿最喜欢的吃的零嘴，因为产地在南方又比较稀少，所以在北方很是少见，以前苏子杭总是费劲心思托人从南方找来给沈惊鸿。 ##第九章 一股无名火 从前沈惊鸿对黎若雪向来大方，唯独是苏子杭给她的梅子，都自己宝贝着，从来不肯给黎若雪一颗。 这些梅子是苏子杭之前去江浙的时候，亲自去买的，就是想带回来给沈惊鸿，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一直放在一个小瓷罐里。 “夫人哪里的话，我是你的夫君，哪有几个梅子就说谢的。”苏子杭冷笑着看着一直低头的沈惊鸿，她的手局促不安地搅在一起，苏子杭知道她在意了，她紧张了，他心中竟然有一丝快慰。 “夫君你真好。”黎若雪声音里像有蜜一样，往苏子杭碗了夹了菜说道：“快吃吧，一会不是还有公事要处理吗？” “我多陪陪夫人也无妨。”苏子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夫妻间的体己话。 沈惊鸿站在温暖的房间里，却觉得比在她那间漏风的小破屋里还冷，她一直很想咳嗽，站了好一会，真的忍不住了，轻微地嗑起来，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看向她，她忙看向屋外，雪并没有变小，但是她还是睁眼说瞎话到：“大人，夫人，雪小了，我先回去了。” 沈惊鸿说完，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答应，就快步出了屋外，苏子杭看着雪纷纷扬扬地洒在她身上，一副绝美的雪景，直到她走出福庭院的拱门。 拐了个弯沈惊鸿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两滴鲜红的血滴在雪地上，沈惊鸿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就往洗衣院走了，雪花很快就把血迹掩盖。 沈惊鸿回到洗衣院，就回到自己的破床上躺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失去孩子以后，她就再也没哭过，她一直对自己说，不要哭，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哭泣的了，直到今天看到苏子杭和黎若雪之间的相处，他对黎若雪就像当年对自己一样，她才真的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原来自己一直都很在乎苏子杭，就算他害死了自己的家人，狠狠地伤害了自己，她心里还是有他，她恨苏子杭，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无情，她也恨她自己，如此不争气，事到如今，还会因为苏子杭喜欢另一个女人而撕心裂肺。 沈惊鸿又开始咳嗽起来，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自己应该命不久矣了，可惜了爹娘拼了命让自己活下来，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之后的几日，苏子杭都会到福庭院陪黎若雪吃早餐，总会在沈惊鸿进来的时候，说一些亲密的话或者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沈惊鸿就真的好像不在意了一般，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苏子杭看了就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 这两日没有下雪，而是久违地有了阳光，路面上薄薄的积雪都化了，沈惊鸿快到福庭院的是时候，脚下一滑就摔在一滩脏水上，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衣裙鞋袜都弄脏了，沈惊鸿只顾着看黎若雪的衣服有没有脏，完全没顾自己，看到衣服没脏就立马往福庭院去了。 沈惊鸿一进门，苏子杭立马就看见了，她的裙角上全是泥水，看上去脏乱不堪，这几天看到她就觉得内心很烦躁，皱着眉说道：“搞得这么脏还随便进主子的屋子，以后还是让春水到外面去接吧。” “是。”沈惊鸿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将衣服交给春水以后，就往门外走了，她早已心如死灰，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黎若雪院里的丫鬟下人众多，不到一个时辰，沈惊鸿被苏子杭赶出正屋的事情整个苏府上下都已经传遍了，下人们一直都在都等着看她笑话。 第二日，沈惊鸿送完衣服从福庭院出来，在庭院里扫雪的丫鬟，看见她就聚在一起提高声音讨论到：“哟，这不是差点就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红奴吗？” “昨天连翅膀都被大人亲手砍了，还怎么飞啊。”另一个丫鬟立马回复到，一群丫鬟便凑在一起哈哈笑道。 沈惊鸿心里本就难受，也不想和几个小丫头计较，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快步往前走，可那几个小丫头却不打算放过她，有一个直接拿着扫把横在了她面前，嚣张地说道：“红奴，我们都不想扫地了，你来帮我们扫吧。” “这是你们分内的事情。”沈惊鸿拒绝到，墙倒众人推，现在连几个小丫鬟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 “你每日就只洗几件衣服，帮我们扫扫地怎么了？”另一个丫鬟见状也上来拦住沈惊鸿说道，现她们早就看沈惊鸿不顺眼了，现在主子们都厌弃她，自然要找机会修理她。 ##第十章 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你们若是觉得我做的活太少，就去找夫人说。”沈惊鸿知道这几个丫鬟只敢在自己面前横，绝对不敢闹到黎若雪面前。 “少拿夫人来压我们。”那个丫鬟说道，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夫人根本不待见沈惊鸿。 “就是，你以为你还怀着大人的孩子吗？叫你扫你就扫。”另一个丫鬟直接把沈惊鸿手中的托盘抢过来，将自己手中的扫把塞进了沈惊鸿的手里。 沈惊鸿不接，要去抢那个丫鬟手里的托盘，一个小小的叶子琉璃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那丫鬟立马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小小一个还没有一点光泽，嘴里嫌弃地说道：“什么嘛，人寒酸，东西也寒酸。” “你快还给我！”沈惊鸿立马就急了，那是她现在最宝贝的东西了。 “我就不给！接着，夏菊。”那丫鬟一脸开心地将手里的东西丢给了夏菊，沈惊鸿立马朝她扑了过去，夏菊立马又将东西丢给了另一个人，几个丫头像逗宠物一般戏弄着沈惊鸿，得意忘形地笑闹成一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打打闹闹地成什么样子！”春水不知何时跟着例黎若雪出来了，远远就看到那边吵吵闹闹，立马呵斥道。 “夫人。”丫鬟们跪了一地，沈惊鸿抢回了自己的东西，也在一旁跪下，低着头没有吭声。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黎若雪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惊鸿说道。 “是……是她！我们正扫着地呢，红奴就过来，把我们装垃圾的筐子踢翻了，我们只是要她道歉，她不肯，还说我们本来就是扫地的丫鬟，本来就该扫地，几个姐妹气不过，就和她吵了起来。”夏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府里的下人都知道黎若雪做讨厌就是下人吵吵闹闹，不懂规矩，现在只有把责任都推到沈惊鸿身上。 “我没有！”沈惊鸿听到有人污蔑自己，立马抬起头否认。 “夫人，夏菊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一向安安分分的，是红奴先惹的事。”另一个丫鬟立马肯定了夏菊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被大人训斥了心情不好，但是你要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和她们一样，只是个丫鬟。”黎若雪远远就听到了几个丫鬟嘻嘻哈哈笑得正开心，一看就是在作弄沈惊鸿，她不过就是想借此机会整治沈惊鸿。 黎若雪不过想找个借口惩罚自己，沈惊鸿也看清了现在的形势，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苏子杭从屋里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站着跪着一群人，和阿竹一起走了过来，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下人不懂事，我正在教训呢。”黎若雪正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苏子杭，毕竟事关沈惊鸿，在苏子杭面前她不敢直接惩罚。 “下人的事情，你自己处理罢，不需要与我交代。”苏子杭早就看见了跪在一堆丫鬟里的沈惊鸿，自己过来了，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是，大人，春水，给我打她手心二十下，今天犯事的人，都罚今晚不许吃晚饭。”黎若雪略有不甘心地说道，若不是苏子杭在这里，她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了沈惊鸿，真是便宜她了。 “夫人，你对下人的惩戒未免也太轻了些，这样如何把规矩立起来。”苏子杭说完这句话便走了，留下黎若雪心中窃喜，苏子杭自是不会因为几个丫鬟就留下这样的话，说道：“你们都听到大人说的话了吧，可不是我要重罚你们，春水，给我打手心四十下，其他人各打十下。” 已经有小丫鬟拿着戒尺在一旁等着，春水接过，一下下地打着沈惊鸿的手，沈惊鸿一声不吭，手掌钻心地疼，才十几下，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手心疼，还是因为苏子杭的绝情冷意。 其他的丫鬟挨了十下，就鬼哭狼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沈惊鸿硬生生地挨了四十下，却忍住一声没出，她回到洗衣院的时候，两只手都是抖的，手心又红又肿，沈惊鸿用雪冰敷着，已经没了知觉。 第二日，黎若雪和苏子杭的衣服还是按时送来了，沈惊鸿忍着疼把衣服洗了，受伤的手浸到冰水里，已经没了知觉。 黎若雪见这几日苏子杭依旧到自己院里用膳，也没再提起沈惊鸿，就觉得苏子杭心中是彻底厌弃沈惊鸿了，这天等苏子杭去上朝之后，就带着春水到洗衣院去了。 远远就听到沈惊鸿在院子里咳嗽的声音，春水一进院子就将一件丝绸的外衣甩在地上，质问道：“红奴，你怎么将夫人的这件春绸的外衣洗成了这样，都起丝了，以后还怎么穿？” 沈惊鸿捡起地上的外衣，上面有长长的一条抽丝，一看就是被故意弄上去的，她也不辩解，就很平静地说道：“那夫人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不过就是找个理由想对自己发难，又何必多费口舌。 “沈惊鸿，你倒是坦荡，这点倒是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黎若雪用手捏住沈惊鸿的下巴，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果然是天生的狐狸精。 “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沈惊鸿有些轻蔑地说道，十几年来自己一直把黎若雪当成最好的姐妹，被她买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救了，没吓到确实从一个地狱掉到另一个地狱。 “你不是更不一样了，相府小姐都变成丫鬟了，以前这种春绸，你是想要几件有几件，现在这一件，你一年的例银都买不起，既然这么好的衣服你洗不来，那你以后就不要洗了，你以后就帮下人们洗衣服吧。”黎若雪捏着沈惊鸿下巴的手，用力一推，沈惊鸿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下巴上还留下了一条指甲印，很快就渗出血来，黎若雪拿过沈惊鸿手中的那件外衣，用力撕开，丢进水池里。 “黎若雪，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沈惊鸿跌坐在地上，狠狠地看着黎若雪那张漂亮的脸。 “沈惊鸿，你可真是天真，还相信有报应这种事情，你呀，从小就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杀死，你说佛祖怎么就让你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呢？”黎若雪笑着说道，自从沈家灭门之后，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自己成了首屈一指的京城贵女，也如愿嫁给了苏子杭，而最让她痛快的是曾经那么矜贵骄傲的沈惊鸿，现在被自己狠狠地捏在手里，踩在脚下。 看着沈惊鸿狼狈的样子，黎若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沈惊鸿你知道吗？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看你今天的这个狼狈的样子，我还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 “黎若雪，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利用我做了什么？”沈惊鸿跪坐起来，抓住黎若雪的裙子问道。 ##第十一章 怎么办啊，她又晕了 “沈大小姐可是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这么聪慧，自己好好想想呗。”黎若雪看到沈惊鸿那双粘满污泥的双手，抓在自己绸缎的罗裙上，不禁皱眉说道：“脏死了。” 黎若雪一脚把她踢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带着春水走了。 现在沈惊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不需要自己动手，日子恐怕也快要过到头了。 沈惊鸿又跌坐在地上，回想起以前和黎若雪认识的经过，她们是在一次宴会上遇见的，苏子杭也在，一开始是黎若雪主动接近的自己，她对每个人都很和善，所以对黎若雪的示好也是热情地回应，那时候她们关系很好，黎若雪经常会到沈家去玩，莫不是那时候…… 现在沈家已经付诸一炬，她也根本进不了正院，更进不了苏子杭和黎若雪的书房。 沈惊鸿给丫鬟洗衣服的命令一下，府里的丫鬟就都拿着衣服过来了，有几个多事的还不忘嘲讽她几句，无非就是说她狐狸精不要脸，终究还是个卑贱的婢子。 这几天，沈惊鸿都已经听腻了，不论她们说什么，沈惊鸿都不搭理，那些丫鬟也只是图个嘴上乐呵，不敢真的动手，见她不理，便也都识相地离开了。 “红奴，你可得把我们的衣服洗干净一点。”秋水把自己的衣服丢在了水池的边上，之前因为沈惊鸿滑胎的事情，她们几个伺候沈惊鸿的丫鬟都被贬到了厨房干粗活，所以早就记恨上沈惊鸿了。 沈惊鸿也不说话，脑袋里想着黎若雪说的话，用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搓衣板上的衣服。 “红奴，你怎么不说话。”秋水瞪着沈惊鸿说道，都是她害得自己现在天天在厨房烧柴火，连正院都去不了，更不用说要见到苏子杭了。 沈惊鸿依旧不说话，不想跟她们两个斗嘴，当初自己会失去孩子，跟这群丫鬟脱不了干系。 “红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你是哑巴了吗？”秋水看着沈惊鸿那副清高的样子就觉得不爽，苏子杭到底看上她哪了，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跟谁都摆个臭脸，秋水见她还是那个样子，就直接上手戳她的脑袋，嘴里一边说着：“你以为你还是梅香阁里养尊处优的沈姑娘吗？” “对啊，你孩子都已经没有了，你装什么装啊。”秋月看着沈惊鸿一点也不反抗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学着秋水把衣服丢在水池边上，正要上手也去戳沈惊鸿的脑袋。 听到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孩子，沈惊鸿忽然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没的，难道你们就一点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你…你胡说些什么呢……”秋月支支吾吾地说道，沈惊鸿刚滑胎的那个晚上，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一直有个浑身是血的小孩追着她跑，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红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从床上摔下来，我们为什么要愧疚？你自己福薄，没有留下孩子，没有当上姨娘，拿我们几个丫鬟撒气，我还想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贬到厨房！”秋水理直气壮地说道，一边还动手一直去推沈惊鸿的肩膀，她和秋月不一样，她除了事发的时候慌张，黎若雪帮着把事情糊弄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担心过这件事情。 沈惊鸿抓住秋水的手，她今天摔在地上，腰还在疼。 “秋月，你还愣着干嘛？”秋水被沈惊鸿抓得生疼，立马嗷嗷地对秋月喊道，没想到沈惊鸿看着一副快死的样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秋月上手掰开了沈惊鸿的手，秋水立马想要给沈惊鸿一个耳光，却被沈惊鸿用洗衣服的棍子挡了回去，秋水的手立马就红了，她气急，抢过沈惊鸿手里的棍子，就想要往沈惊鸿头上敲，却被秋月拦住了，满脸慌张地说道：“秋水姐姐，可别真闹出人命来。” 秋水就是刚刚被沈惊鸿打疼了，气生心头，一回过神来立马把棍子丢在了地上，她只是想教训教训沈惊鸿而已，不想搞出人命来，自己要是真把沈惊鸿打出什么事情来，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她和沈惊鸿在那些主子心里不过都是贱命一条而已。 不过不用棍子，不代表她就会这么放过沈惊鸿，刚刚沈惊鸿那一棍子，手肯定都已经肿了，于是伸手在沈惊鸿腰上用力掐着，沈惊鸿用力挣扎着，却也拗不过那两个人，秋月自己没有上手，就一直帮着秋水把着沈惊鸿，不一会就发现沈惊鸿不动弹了，慌张地对秋水说道：“秋水姐姐，她怎么不动了。” 秋水这才停手，看到沈惊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秋月立马就慌了，嘴里不停碎碎念到：“秋水姐姐，怎么办啊，她又晕了，我们，我们快去找大夫吧。” ##第十二章 你叫什么名字？ “不行！”秋水立马就阻止了秋月，上次她立马就去找了大夫过来，最后却被黎若雪打了一顿，还被赶到了厨房，这次要是自己再惹事，肯定要被卖出府了，秋水看看四周，院子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没有人会知道是她和秋月把沈惊鸿弄晕的，就对秋月说道：“我们现在把她放在地上，趁还没有人看到，马上走，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是把她放在这里，她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怎么办。”秋月还是抱着沈惊鸿，十分慌张地说道，这可是一条人命。 “没事的，一会一定还会有人过来的，就会以为她是自己晕过去，叫大夫来看她的，我们之前已经是犯过错才被贬了，要是再犯错，夫人一定会把我们卖了，会把我们卖到勾栏去的，你知道吗？快把她放下，一会有人来了，想走都走不了了。”秋水一边在秋月耳边说着，一边掰开她抱着沈惊鸿的手。 秋月听了秋水的话，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放开了沈惊鸿，将她放在地上，和秋水一起慌慌张张地跑了。 过了好一会一个小丫鬟冬月到洗衣院送衣服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惊鸿，她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掉了，立马往大夫住的地方跑，路上却遇到了苏子杭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慌慌张张地，便皱着眉头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地跑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大人，在洗衣院那位红奴姑娘晕倒了，奴婢正要去叫大夫呢。”冬月立马跪下来说道，她年纪还小，一时忘了规矩。 “你说什么！”苏子杭震惊地问道，立马对冬月说道：“你马上去叫大夫，让她直接到梅香阁去，越快越好。” 苏子杭说完立马就往洗衣院跑，到的时候，沈惊鸿依旧躺在地上，地上的雪水已经将她身上的衣裙都浸湿了，苏子杭立马抱起沈惊鸿，把她带到了梅香阁。 大夫的住处里梅香阁近，冬月已经带着林大夫在等着了，苏子杭立马让冬月给沈惊鸿换了衣服，再让林大夫给她诊脉。 “情况不太好啊。”林大夫叹了一口气说道，沈惊鸿上次滑胎，小月子就没有养好，大冬天的，手还一直在水里泡着，自然好不到哪去。 “林大夫，不管用多贵的药材，你一定要治好她。”苏子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沈惊鸿了，她是死是活也跟自己没有关系，看到她难过，过得不好，自己就会开心，可是他刚刚看到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心口就想被刀剜了一样痛。 “大人，我现在就给沈姑娘开方子，她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不能再折腾了，一定要按时吃药，我也会让医女按时来针灸，至少也要这么将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大好。”林大夫动笔写下了药方，沈惊鸿这身子要是再耽搁下去，那就真的再昂贵的药材都救不回来了。 “好，我一定会吩咐下去好好照顾她的。”苏子杭看着沈惊鸿苍白的脸，他这几天一直都有见到沈惊鸿，只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但是他没想到她已经病得那么重了。 “好，我先去开药，这屋里太冷了，大人快命人把地龙烧起来。”林大夫说完，就拿着药方出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子杭对着旁边的冬月问道。 “回大人的话，奴婢叫冬月。”冬月才来苏府没多久，看见苏子杭就觉得害怕。 “以后你就贴身地在惊鸿身边照顾，你先去找赵嬷嬷，让她派几个伶俐的丫鬟过来地龙燃起来，屋里的暖炉也烧起来，再烧个手炉，以后好好照顾着。”苏子杭对她吩咐道，伸手握住了沈惊鸿冰凉的手。 ##第十三章 沈姑娘，你总算醒了 “是，大人，我马上去。”冬月立马小跑着去把苏子杭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回到梅香阁的时候，苏子杭还在沈惊鸿床边坐着，还伸手抚摸着沈惊鸿好看的脸。 接过冬月拿回来的手炉，苏子杭才放开了沈惊鸿的手，和手炉一起放进了被子里。 冬月刚来不久，但还是听说了很多关于沈惊鸿的事情，说她勾苏子杭，爬上了他的床，还一次就怀上了，但是没有福气，孩子没保住，就被厌弃了，又回到了洗衣院，冬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很漂亮，而且气质和其他的丫鬟也不一样，做起事情来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就连洗衣服的时候腰杆也挺得直直的，像个贵族的大小姐，而且现在看苏子杭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很在意她。 沈惊鸿其实早就醒过了，微微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苏子杭坐在床边，立马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想看见苏子杭，更不想和他说话，之前孩子没了，他也没来看过自己一眼，现在又何必要见呢。 苏子杭有公事要处理，又在身边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了，对着冬月吩咐道：“你在这好生照顾着，她若是醒了或是有什么事情让人立马去找我。” “是，大人。”冬月立马躬身道。 苏子杭走了一会，沈惊鸿才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帮我倒杯水来。” 冬月立马就给沈惊鸿倒了一杯热水，想起苏子杭的吩咐，立马说道：“沈姑娘，你总算醒了，大人还没走远，我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别，不要把我醒来的事情告诉他。”沈惊鸿接过说阻止到。 “是……”冬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应道。 冬月早就叫人熬好了粥，一直放在小灶上热着，立马就呈上来给沈惊鸿喝了，林大夫派了一个叫梧桐的医女过来，以后都跟在沈惊鸿身边照顾着。 沈惊鸿一直在床上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不让她们提有关苏子杭的事情，拿着一个小坠子在手里把玩着，眼神空洞洞的。 喝过药以后，沈惊鸿就睡下了，苏子杭冒着雪过来了，担心地问道：“惊鸿她到现在都没醒吗？” “沈姑娘傍晚的时候醒过了，只是沈姑娘不让我们告诉你，她吃过粥喝了药，就先睡下了。”冬月害怕苏子杭责怪，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苏子杭摆摆手，沈惊鸿不想看见他，虽然觉得很心酸，但他还是很理解。 夜很深了，他坐在床边看了沈惊鸿好久才回了听涛阁。 黎若雪在福庭院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厅里走来走去，今天早上她才以为苏子杭是彻底厌弃沈惊鸿了，还跑去沈惊鸿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下午就收到了苏子杭抱着沈惊鸿去梅香阁还爱护有加的消息，到了晚上还特地跑去坐了半宿才回听涛阁。 黎若雪越想越气，她的人禀上来是秋水，秋月那两个死丫头的惹的事，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就是因为那个叫做秋水的死丫头，沈惊鸿才留住一条贱命，现在又是因为她，让苏子杭又重新怜惜沈惊鸿，黎若雪已经找人把她们两个打了一顿，现在正关在福庭院的杂物房里。 黎若雪一夜都没睡好，她要是不快点把沈惊鸿处理了，以后苏子杭怕是只会对她越来越好。 苏子杭早餐的时候没有过来，而是到梅香阁去了，林大夫给沈惊鸿下了安神的药，沈惊鸿睡得很沉，苏子杭坐了一会就自己吃了早餐上朝去了。 ##第十四章 手脚不干净 黎若雪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没有一点胃口，这都是给苏子杭准备的。 “哎呦，姐，吃早餐呢，正好我还没吃呢，正饿着呢，还有副空碗筷。”黎若风一进正厅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在黎若雪对面坐下，拿起原本给苏子杭准备的碗筷开始吃起来。 “你一大早跑这里来干什么？昨天晚上又没回家吧。”黎若雪有些不悦地说道，她这个弟弟一点也不争气，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喝酒逛窑子，在家里从没见他起那么早，估计昨晚是在外面玩疯了，也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要找她。 “姐，你给我点银子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黎若风在左桌上拿了一个香菇肉包大口咬到。 “爹不是每个月都给你很多银子吗？这才月中呢，怎么就跑来问我要钱了。”黎若雪就知道他一来就准没好事。 “这不是那个飘香院又来了一个新的花魁，叫玲珑，长得可漂亮了，那脸蛋，那身材，真是一绝啊，啧啧啧，你也知道的，飘香院的花魁都是竞拍，我这不是太喜欢这姑娘了，就多花了些。”黎若风一面说还一面比划着，黎若雪已经习惯了自己弟弟这幅德行，可是谁叫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呢，正准备吩咐春水给黎若风拿银子，忽然就有了个主意，问道：“若风，你是不是和飘香院的凤姨很熟。” “我这三天两头就在她那过夜，给她送银子，能不熟吗？”黎若风从小有什么事都会和黎若雪说，对他来说，姐姐比爹娘要亲多了，这话要是被黎瑞听见了，非得打死他。 “姐姐我这有三个丫鬟手脚不干净，所以我想把她们打发到飘香院去，我一个妇人，出面不方便，你看你能不能……” 黎若雪说道，她准备把沈惊鸿和秋水，秋月都卖到飘香院去，到时候等苏子杭发现沈惊鸿不见了，就说是沈惊鸿醒来以后，自己想要离开苏府，还以死相逼，自己没办法，就放她出府了。 苏子杭在怎么样也不会找到飘香院去，就算到时候真的让他在飘香院找到了人，她已经是一个被无数男人玩过的低贱女人了，苏子杭再怎么样也不会要她了。 “手脚不干净，我看是狐狸精勾的姐夫吧。”黎若风坏笑着说道，苏子杭那家伙平时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正经。 “少胡说八道，你就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吧。”黎若雪瞪了黎若风一眼，他真以为世上男人都和他一个德行。 “那那个钱……”黎若风对着黎若雪使眼色，三个丫鬟，若是姿色上乘的话，能卖不少钱。 “都归你，另外姐姐再给你五百两银子。”黎若雪说着，对春水使了个眼色，春水立马就到房里拿钱去了，黎若雪在黎家的时候就管帐，出嫁的时候黎瑞给她准备了十分丰厚的嫁妆，到了苏家也在管帐，从来不曾缺过钱。 “还是我的姐姐对我好，爹可抠门了，问他就给了我五两银子，那丫鬟的事，什么时候办。”黎若风问道。 “就下午吧，你姐夫不在，你到时候手脚利索点。”黎若雪说道，苏子杭从不过问下人的事情，秋水秋月倒是没问题，就是沈惊鸿有点难办，直接到梅香阁绑人难免有点引人注目，只不过她昨天就找过赵嬷嬷，那几个下人，除了那个冬月，都是她的人，到时候只要把他们都支开就可以了。 “还说不是狐狸精？”黎若风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他姐姐那么着急，那三个姑娘一定非常漂亮，卖掉之前或许自己应该先享用一下。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有两个丫鬟姐姐已经关在杂货房里了，还有一个的你带人去抓，你找好人之后，来告诉我一声。”黎若雪也不敢他贫嘴，从春水递过来匣子中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黎若风。 ##第十五章 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黎若风立马放下筷子，笑得灿烂：“得嘞，我现在就去安排上，姐姐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黎若风让他的小厮找了两个健壮的仆妇，借着给各院送布匹的理由来到了黎府。 黎若雪立马就把梅香阁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都派出去了，不是在梅香阁的后院锄草，就是到街上的药店给沈惊鸿买补药，还让冬月去厨房盯着给沈惊鸿炖的鸡汤，只留了一个黎若雪的人秋花在房里伺候。 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黎若风就让两个仆妇去绑沈惊鸿。 “沈小姐，我们是来给您送布匹的。”两个仆妇抬了一个大箱子一进门就笑盈盈地说道。 “就放那吧。”沈惊鸿有些奇怪，怎么会给自己送布匹，还是这么大的一箱，但是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仆妇把箱子放下之后，看了屋里的秋花一眼，沈惊鸿见她们还不走就问道：“怎么了？” 秋花点点头，就立马上前抱住了沈惊鸿，一个仆妇立马拿着一条沾了麻药的帕子，捂住了沈惊鸿的嘴，她立马用力地挣扎了起来，没一会就昏迷过去，两个仆妇把沈惊鸿装进了箱子里，扛着走出了梅香阁，并跟着黎若风顺利地出了苏府。 黎若雪知道黎若风顺利带走了沈惊鸿，心情不知道有多好，一整天都是笑呵呵的，沈惊鸿，这下你才真是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两个仆妇将箱子搬出苏府之后，直接带到了不远的黎府，这几日黎瑞不在家，黎若风看了秋水和秋月，觉得姿色还行，但是远远入不了他黎大少的眼，一打开那大箱子，就发出了一声惊叹：“沈惊鸿！” 沈惊鸿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在黎若风心中更是美貌超越他姐姐的存在，只是一直沈惊鸿一直都跟苏子杭在一起，后来苏子杭走了之后，她对自己也是爱答不理的，谁叫人家是右相的女儿呢，他黎若风从来都是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飘香院那么多温柔似水的姑娘，他很快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沈家那场大火之后，黎若风一直以为沈惊鸿已经葬身火海了，还感觉很惋惜，没想到苏子杭一直把人藏在苏府里，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黎若风本就草包，一时被美色冲昏头脑，他怎么可能把沈惊鸿卖到飘香院，娶妻子要听老头子的话，他新娶个姨娘还是不需要黎瑞允许的。 黎若风把秋水和秋月卖了，也就得了一百两银子，立马就拿这些钱去置办了一些成亲用的礼服，喜字，红灯笼什么的，虽然不能明媒正娶，但是毕竟是自己垂涎了那么久的女人，做他的姨娘也要红红火火地入门。 沈惊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身上穿着喜服，屋里还张灯结彩，一副办喜事的光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一身红的大婶就对着她喊道：“呦，我们的新娘子总算醒了，来人啊，快去把新郎官叫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变成了新娘子，新郎官是谁？苏子杭？不可能，自己下午被迷晕，现在应该不在苏府了，是黎若雪把自己卖了？沈惊鸿来不及想那么多，从头上把下一支簪子握在手里。 “惊鸿！小爷我来了，等急了吧？”黎若风也穿着喜服，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搓搓手走向沈惊鸿。 ##第十六章 怎么会是你？ “黎若风！怎么会是你？”沈惊鸿从小就不喜欢黎若风，觉得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且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让她浑身不适。 “不是我是谁啊，难道你还想着苏子杭，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我姐姐的床上吧。”黎若风一开口就是污言秽语，沈惊鸿不住地往里面躲。 “好了，既然新郎官来了，那老奴就先退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婶又说了几句吉祥话，黎若风给她丢了一锭银子，大婶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嘿嘿，惊鸿，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还伤心了好久呢，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惊喜吗？”黎若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边说一边往床上逼近。 “黎若风，你不要过来。”沈惊鸿瞪着黎若风说道，背在身后的手将簪子握得紧紧的。 “我们都是夫妻了，不过来我怎么办事。”黎若风再也等不及了，往沈惊鸿身上扑了上去，想要去吻沈惊鸿的脖子，沈惊鸿立马扭着身子躲开了，拿着簪子就往黎若风的脖子上狠狠刺了一下。 黎若风吃痛，拍开了沈惊鸿的手，站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嘴里骂道：“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拿我给你买的金簪扎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沈惊鸿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又从头上拔了一支簪子，指着黎若风说道：“你不要过来。” “你除了这一句还有别的吗？一根小小的簪子，能拿我怎么样？”黎若风说着也顾不上脖子还流着血，就要去抢沈惊鸿手里的簪子，两个人推搡之间，沈惊鸿被推倒，额角撞在了柜角上，一股温热的鲜血流下，沈惊鸿晕了过去。 “沈惊鸿，沈惊鸿。”黎若风拍拍沈惊鸿的脸颊，沈惊鸿倒在了地上，黎若风立马吓得跳了起来。 他从来都是到飘香院里玩姑娘，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做，看着沈惊鸿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他整个人都慌了神，要是让黎瑞知道了，就算沈惊鸿没事，那他也死定了。 黎若风在屋里转来转去，想起了什么，嘴里喃喃到：“对了，姐姐，找姐姐。” 黎若风打开门，正想去找黎若雪，就被冲上来的苏子杭抓住了衣领，往他脸上给了一拳：“沈惊鸿呢！” “那…那……”黎若风脖子还流着血呢，又被打得嘴角留了血，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立马指着地上说道。 苏子杭看见倒在地上的沈惊鸿，立马放开黎若风，上去抱起沈惊鸿，对黎若风警告到：“黎若风，过后我再来找你算账，要是惊鸿有个三长两短，我苏子杭跟你没完。” 说完，抱着沈惊鸿就走了。 ##第十七章 我信你一次 半个时辰前，苏子杭在同僚家吃过饭后，又留下喝了几杯才回的苏府，一回来就到梅香阁去了，却不见沈惊鸿的人影。 便问院里的伺候的人沈惊鸿去哪了，秋花立马上前说道：“下午的时候，沈姑娘就去了夫人院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黎若雪吩咐她这么做的，对院里的其他的下人都是这么说的，大家也都相信了，一直在等着沈惊鸿回来。 苏子杭正准备出去，梧桐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大人，秋花他在撒谎，奴婢亲眼看见的，沈姑娘被夫人的弟弟派了两个奴仆和这秋花一起迷晕，放在一口大箱子里掳走了。” “你说什么？！”苏子杭震惊地问道，黎若风打小就垂涎沈惊鸿，只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沈惊鸿在这里的？ “大人，别听她胡说八道，大人可以去问问夫人，沈姑娘确实是到福庭院去了。”秋花也立马也跪在了地上，她也不知道沈惊鸿究竟被带去了哪，也只能咬死这个说法，要是东窗事发，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梧桐做了一个起誓的手势，信誓旦旦地说道。 针灸隔两天一次，是日还未到，梧桐来了梅香阁之后就一直在小厨房里熬药，冬月会按时来将药取走，所以并不曾在院里走动，下午药熬好了之后，却一直不见冬月来取，她想着耽搁不得就自己端着药到正屋来了，一进院门，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她立马躲了起来，看着两个人抬着箱子出了门，就和黎若风一起走了。 梧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黎若雪，可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秋花是黎若雪的人，她又是黎若风的姐姐，这件事一定是她授意的，林大夫人微言轻，能救沈惊鸿的只有苏子杭，可是他不在府里，自己要出府需要对牌，要对牌只能找黎若雪，梧桐就只能等着，内心祈祷苏子杭快点回来。 “好，我就信你一次，阿竹，把她们都看守起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苏子杭说完这句话便走了，秋花立马跌坐在地上，现在出不去梅香阁，想去通风报信也不行。 黎若雪坐在铜镜前，刚抹完面脂，昨夜她都没睡好，正准备去好好睡一觉，春水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嘴里一边喊着：“夫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黎若雪心情好，只觉得解决了沈惊鸿，其他都是小事。 “大人抱着沈惊鸿回来了。”春水着急地说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外屋的丫鬟说，就立马回来禀告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黎若雪立马把手中的面脂拍在了梳妆台上，被卖到了勾栏还能被救回来！该死的沈惊鸿，为什么每次她运气都这么好。 “奴婢也不知道，就听春桃说沈惊鸿还穿着一身红嫁衣。”春水说道，苏子杭走得急，也没有人敢去问是怎么回事。 “红嫁衣？”黎若雪一合计，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黎若风以前喜欢沈惊鸿这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事情过去太久，黎若风又是个十分花心的人，她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惦记的，坏了她的大事！ 这个混球，玩玩就算了，竟然还要娶回黎府，以前她把沈惊鸿买回黎府都不敢让父亲知道，只能把她藏着，要是现在让黎瑞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杀了沈惊鸿，说不定会和苏子撕破脸。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黎若雪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气得她心口疼。 “夫人，你快先消消气，大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跟咱们有关系。”春水立马提醒道，她跟在黎若雪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蠢笨的人。 “对，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干净了。”黎若雪听了春水的话，立马冷静下来，要是让苏子杭知道是自己策划了整件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给我梳妆打扮，我要到梅香院去。”黎若雪立马想到了办法，事到如今，既然黎若风坏了自己的好事，就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换了衣服，春水帮黎若雪梳头，她写了一封信要给黎若风，威胁他，说他自作主张坏了自己的大事，让他把这件事情扛下来，苏子杭不可能把这件事情捅到黎瑞那的，毕竟沈惊鸿在世人眼中早就死了，就算黎瑞知道了，自己也会给他求情，如果这件事被苏子杭知道了，她就把他花大价钱去竞标花魁的事情也告诉黎瑞，两件事情一起，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写完信，就让春桃立马去黎府送信了，梳妆好后，她也立马就往梅香阁去了。 ##第十八章 她怎么不在府里，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黎若雪到的时候，医女梧桐正在给沈惊鸿处理伤口，黎若雪这才意识到，苏子杭到底是怎么知道沈惊鸿的在黎若风那的，她千算万算竟然把这个人给算漏了。 黎若雪深吸了一口气，才佯装一副着急的样子走进屋内说到：“大人，妹妹这是怎么了，听说是大人将妹妹抱回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妹妹怎么会不在府里。” “她怎么不在府里，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苏子杭一个阴森森的眼神望过来，黎若雪心头一紧，苏子杭是第一次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自己，要是自己今晚解释不清楚，怕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立马装作一脸惊恐地说道：“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一直在福庭院里，怎么会知道呢？”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子杭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秋花一脚，秋花早就吓哭了，立马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是赵嬷嬷身边的夏月来跟我说，是夫人的命令，要我配合黎少爷带来的两个仆妇，把沈姑娘从梅香阁带出去，如果您来了，就说沈姑娘是去福庭院了。” “你这个贱婢，怎能如此胡扯，大人，这个贱婢分明就是在攀诬我，昨日若风确实来过只是来送布匹，什么掳走妹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如若不信，大人大可叫弟弟过来，跟我对峙。” 黎若雪说话时，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十分没底，她也是被逼得没法了，她是在赌，赌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能乖乖地按照她说的去做，毕竟自己是黎府里对他最好的人，希望他的弟弟不要让他失望。 “阿竹，去黎府把黎少爷请过来。”苏子杭吩咐完便不再说话，屋里只能听到秋花小声的啜泣声。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黎若风终于赶过来了，脖子已经包扎过了，一进屋立马对苏子杭和黎若雪说道：“姐姐，姐夫，是我鬼迷了心窍，我一直都喜欢沈惊鸿，昨天来找姐姐，路过梅香阁看见她在院子里，一时起了色心，便收买了这个丫头，找了两个仆妇，把她给绑走了，都是我的错，你看我也被这丫头扎成这样，姐夫姐姐，就当是放屁，把我放了吧。” 黎若风说的全是黎若雪在信上教他的，他不小心把沈惊鸿打晕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当时太兴奋，完全没想到沈惊鸿是沈家是遗孤，是他家的死对头。 要是这件事情被黎瑞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了他的腿，所以收到信的时候，他立马就同意的了黎若雪的做法，是他捅的篓子，他可以担着，只要黎瑞不知道就行。 “你胡说！”秋花立马喊道，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黎若风，明明是夫人下的命令，怎么变成了他收买自己，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死了也是贱命一条。 “你这贱婢，我弟弟已经说到这份上，还想攀诬我吗？”黎若雪眼角挤出一滴泪说道：“大人，这件事情随虽是弟弟所为，我这个姐姐逃脱不了管束无方的责任，但是事情的策划确实与我无关，请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 “那这个丫鬟就交给夫人处理吧。”苏子杭听了黎若风的话，对黎若雪心有愧疚，一个不忠心的丫鬟罢了，沈惊鸿还未醒，他也没心思去处罚。 “来人，把她关到杂物房去，等我回去再好好处置她。”黎若雪要把她卖到飘香院去，让他们水月花三姐妹团聚。 “那姐夫，我就……”黎若风看着屋里的氛围，就想溜，他一直挺害怕他这个姐夫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姐姐和沈惊鸿都这么喜欢他。 ##第十九章 我要在这里守着惊鸿 “黎若风，你犯了那么大的错，就想这么跑了吗？”没等苏子杭说话，黎若雪就先说到，看黎若风嘴角有伤，应该是被苏子杭给打了，立马求情到： “大人，你看看若风伤成这样，他也得到教训了，剩下的错就让我这个当姐姐的来承担吧，我愿意抄写药王经一百遍，给妹妹祈福，愿她身体能早日痊愈。” “行，那就这样吧，黎若风，我这次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放过你，若是你以后敢再犯，我定让你后悔认识了我，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 苏子杭对着黎若风说道，毕竟是他老丈人的儿子，他也不好私下处决，而且沈惊鸿身份特殊，他最近找到的证据，已经指向黎瑞了，这个关键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知道，知道，我一定乖乖闭好嘴，老头子什么都不会知道的，我现在立马滚。”黎若风听苏子杭这么说，立马就跑了，生怕苏子杭改变主意，自己忙活了一天，啥也没捞着，还落了一身伤。 “好了，夫人，你也回去吧。”苏子杭说道，天色已晚，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大人，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妹妹这里我会命人好好照顾的。”黎若雪体贴地说道，她很满意现在的结果，不过就是抄一百遍《药王经》，她相信苏子杭不会检查自己抄没抄的，到时候做做样子就好了。 “不，我要在这里守着惊鸿，你先回去吧。”苏子杭看着床上的沈惊鸿，最近自己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昏迷的，之前就算是她醒来的时候，两人见面也是在吵架，好久没看到她笑的样子了。 “大人，妹妹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你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黎若雪听了苏子杭的话，本来很好的心情，立马沉了下来，劝到。 “你先回去吧，不必再说了。”苏子杭看也不看黎若雪一眼。 “是，那大人要注意身体。”黎若雪不甘心地应到，走出了梅香阁。 沈惊鸿那个贱人，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让她逃脱了，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一时兴起就把沈惊鸿买回来了，不然她现在要么死了，要么已经是京城名妓了。 后悔没有用，现在苏子杭又这么紧着她，自己也不能再随意出手，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看来还是得从沈惊鸿那边下手。 梧桐给沈惊鸿扎过针以后，又和冬月一起给她换了衣服，就退到屋外了，苏子杭就在床边守了她一夜，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了一会。 夜里，沈惊鸿似是做了噩梦，皱着眉头开始挣扎，苏子杭睡得浅，立马就醒了，只听沈惊鸿嘴里一直喃喃念着：“杭哥哥，你不要走，杭哥哥，不要丢下惊鸿一个人……” 随后又挣扎了一会，喊道：“苏子杭，你要是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我沈惊鸿不会傻傻地等你的。” 沈惊鸿说得含含糊糊地，但苏子杭还是听懂了。 苏子杭愣住，以前沈惊鸿总是在自己身后“杭哥哥，杭哥哥。”地叫着，最喜欢跟他待在一起，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她却倔强地没有来送行，他只当是小女孩耍脾气，过几日便气消了，还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看她了，可是自己一走就是五年，回来的时候早就物是人非。 再见她时，已经是个丫鬟，还亲眼遇见她与小厮拉拉扯扯，就觉得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依旧惦念着自己，依旧在介意自己当年离开的事情。 五年后再见面，他们都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就把关系搞得这样僵，沈惊鸿醒来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弥补她。 ##第二十章 我对她……好吗？ 第二日一早，冬月看到苏子杭醒来，立马就去打了水给他净脸，又去小厨房拿了早膳。 苏子杭吃着早膳，冬月就在一边立着，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大人，你对沈姑娘可真好。” 冬月本来是很怕苏子杭的，但是这几天看到他对沈惊鸿这么好，就渐渐地不怕他了。 “我对她……好吗？”苏子杭忽然自嘲地笑道，自己如果对她好，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了，想想五年过去了，自己已经不了解现在的沈惊鸿了，便问道：“昨天惊鸿醒了之后都做了什么？” “沈姑娘也没做什么，就是拿着一个小小的叶子形的琉璃坠子在看，一边看还一边在叹气。”冬月老实交代，沈惊鸿看上去总是很悲伤的样子。 “叶子形的琉璃坠子……”苏子杭默默念到，那是自己年幼时，跟着一个做琉璃制品的师傅学做的第一个坠子，也是唯一一个，后来他没了兴趣，就没有再做过了，那枚坠子做工粗糙，料子也不太好，只因为是自己做的，见多了稀世珍宝的沈惊鸿，就当成了最宝贝的东西，天天带着。 没想到现在她还戴在身上，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只是因为仇恨，不愿意承认。 到了时间，苏子杭便去上朝了。 沈惊鸿一醒来，就看到黎若雪坐在自己床边，拿着药碗，轻轻吹着，真的很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体贴地在给自己丈夫生病的小妾在喂药，一看到沈惊鸿张开眼睛，就笑得温柔地说道：“沈妹妹，你醒了？” “黎若雪，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沈惊鸿的眼神里满是防备，昨天的事情她还没搞清楚，今天又来这么一出。 “你就不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黎若雪问道，她已经编好一套蒙骗沈惊鸿的说辞。 “你想说什么？”沈惊鸿谨慎地问道。 “前些天，子杭不是救了你吗，还把你带到了梅香阁，看你楚楚可怜的死样子，他本来都要原谅你，让你当姨娘了，可是偏偏我那个蠢弟弟来了，两个人喝了点酒，说起了以前和你的事情，子杭本来就觉得你不守妇道，一听就又不高兴了，你不是和两个丫鬟打架吗，子杭就觉得你在府里不守规矩，到处搬弄是非，我弟弟就提议，把你和那两个丫鬟卖到飘香院，子杭可能是喝多了吧，也就同意了。”黎若雪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惊鸿满眼仇恨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信了自己的话了，继续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我那弟弟，从小就喜欢你，我爹不在，就偷偷把你带回家，想把你抬成姨娘，还张灯结彩的，结果被你扎伤，还让你撞到额角晕倒，他当场就吓死了，立马就把你送了回来，子杭酒醒之后挺愧疚的，就让我好好照顾你。” 虽然黎若雪说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但是沈惊鸿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去细想，而黎若雪也没有给沈惊鸿细想的时间，舀了一勺药说道：“妹妹你运气也太好了，本来不是做了名妓，就是成了我弟弟的姨娘呢，来，我亲自喂你，快喝药吧。” “拟不必在我这假惺惺的。”沈惊鸿将黎若雪手中的勺子打到了地上，黎若雪轻蔑地笑笑：“你爱喝不喝，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沈惊鸿无力地问道，自从沈家出事以后，她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玩物，被两个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二十一章 苏子杭，你为什么不躲 “我看子杭那样子啊，应该是看了你昨夜穿了嫁衣，觉得很惊艳，对你旧情复燃了吧，你也知道的，他当年有多喜欢你啊，还不是因为你这张狐狸精的脸。”黎若雪笑得轻蔑，沈惊鸿现在就是个傻子，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 “黎若雪，你那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呢？”沈惊鸿忍不住落泪，晶莹的泪珠从她大大的杏眼中流出，黎若雪只觉得我见犹怜，怪不得苏子杭会这么喜欢她。 杀了她，她以为自己不想杀了她，黎若雪恨不得沈惊鸿立马死掉，可是现在她不能，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之前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我确实是挺想你死的，但是后来想想，反正苏子杭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与其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碍我的眼，你长得这么漂亮，又不会来事，子杭那么喜欢你，我不如就把你留在他身边，让你讨好他，我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 “既然妹妹不肯喝我喂的药，那我就先走了，不耽搁妹妹休息了。”黎若雪说完，把药碗搁在床旁边的矮几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不想再待在这里，她怕她装不下去了。 沈惊鸿自嘲地又笑又哭，黎若雪说得没错，自己现在病殃殃的，对他们两个没有一点威胁，唯一的价值就是这漂亮的皮囊，难道这就是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吗？不！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只要能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她就是死了也不亏。 自己得先好好活着，还要有杀人的工具，不然以她现在这个身子，连冬月都打不过，沈惊鸿抹抹眼泪，拿起那碗药，一口气喝完，然后把药碗摔碎了，门外立马响起了冬月的声音：“沈姑娘怎么样了，没事吧。” 沈惊鸿趁着冬月还没进来，就在地上捡了一片瓷片，藏在床角，说道：“我不小心把碗打破了，你进来收拾一下吧。” 冬月进来把瓷片都收拾好了，并没有发现少了一大片。 沈惊鸿坐在床上想着事情，听到屋外传来苏子杭的声音，立马躺好装作是睡着了，将那片瓷片紧紧地握在手中，藏在只有她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苏子杭的脚步渐渐进了，他就在床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沈惊鸿微微睁开眼，趁着苏子杭没注意，找好了时机，拿着瓷片就往苏子杭的脖子上划去，苏子杭也不躲，就让她划伤了自己的脖子，沈惊鸿力气小，只是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一丝鲜血，还没有那时她用簪子扎伤黎若风的伤口严重。 苏子杭就保持原样不动，沈惊鸿吓了一跳，手中的瓷片掉在了地上，她声音颤抖地问道：“苏子杭，你为什么不躲。” 苏子杭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沈惊鸿，你是想杀了我吗？” “是。”沈惊鸿没有否认，她这几日连做梦都是要杀了苏子杭。 苏子杭露出一个苦笑，从自己的短靴中拿出一把短剑，这是他平日里用来防身的，他将短剑除去剑鞘，塞进沈惊鸿的手里，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严肃地说道：“用那碎瓷片是杀不了我的，用这个，往这用力，我马上就会死了。” 沈惊鸿浑身颤抖地握着拿把短剑，却怎么都下不去手，苏子杭见她不动，握着她的手一用力，剑尖刺入他的皮肤，鲜血立马就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裳，沈惊鸿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短剑掉在地上，沈惊鸿坐在床上痛苦起来，她就是个废物，苏子杭主动求死，她竟然下不去手，沈惊鸿痛哭起来。 苏子杭看着很是心疼，伸手将沈惊鸿抱在怀里，沈惊鸿一把推开他，骂道：“苏子杭，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你害死了我全家，害死了我的孩子，把我害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竟然还下不去手去杀你。” ##第二十二章 给你一个交代 “惊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是我们苏家和黎家还了沈家被灭门，但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现在已经在着手调查一段时间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苏子杭之前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惊鸿，就是因为证据还不够全面，他害怕说出来，沈惊鸿会影响自己的判断，也害怕最后没能扳倒黎家，让她失望。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沈惊鸿冷笑地说道，上次他也是这么说道，结果自己就在他书房里找到了证据。 黎若雪亲口跟她说过，利用了自己来陷害苏家，既然苏子杭说已经调查一段时间了，不可能不调查到黎若雪头上，可是黎若雪不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吗？ “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苏子杭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是苍白无力的，自己之前伤沈惊鸿太深，不信自己要是正常。 “呵，就算沈家的事情与你无关，那我们的孩子呢，你是孩子父亲，怎么能纵容黎若雪害死我们的孩子。”沈惊鸿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怎么都是一条人命，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过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子杭皱起眉头，当初明明是她不想要孩子，现在怎么还怪到自己头上来，可是看她那悲切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 “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苏子杭，你没有心！”沈惊鸿一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她这些日子，折腾来，折腾去，身体不但没好转，反而变得更严重了。 “惊鸿，你现在身子虚，不要激动，总之，你再等我几日。”苏子杭看沈惊鸿这样子，也不敢再拿话刺激她。 “你出去吧，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啊。”沈惊鸿还是继续咳嗽，一口血吐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惊鸿！”苏子杭惊声叫着她的名字，抓着她的手，她掌心里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沈惊鸿淡然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吐血，她眼神空洞，漠然地看着前方说道：“你出去吧。” 嘴里一直说着什么会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黎若雪分明在自己面前承认了与苏府的事情有关，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苏子杭看着沈惊鸿心如死灰的样子，怕再刺激到她，只能先离开，内疚至极，可是却又无能为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给沈家一个公道，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子杭回到听涛阁，想起了方才沈惊鸿说的话，自己纵容黎若雪害死了他们的孩子，沈惊鸿何出此言？ 苏子杭又把之前的事情捋了一遍，关于沈惊鸿滑胎的事情，全都是黎若雪的一面之词，自己当时正是伤心的时候，被她一说就全部都相信了，大发雷霆之后，因为太忙，也没有去细想，现在想起来，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阿竹，去把当初惊鸿养胎时候的下人都给我叫过来。”苏子杭吩咐道，声音里满是疲倦。 之前在里屋伺候的秋水和秋月都不在院里了，剩下几个都只在院外干些杂活，对屋里的事知道得并不多，所以黎若雪也没有特别交代，几个丫鬟小厮见到苏子杭阴沉的表情，吓坏了，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无巨细，听得苏子杭都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有一个负责小厨房的丫鬟说了有用的话。 秋水和秋月，从来都不让她们进屋，连在门外往里看，都会被呵斥。 因为那时候沈惊鸿的膳食都是从福庭院那边的大厨房送过来的，所以她也没什么要做，每天就是烧烧水，熬熬药，整理打扫，洗几个药碗。 前两天她还按时熬药送给秋水，秋水也都端走了，过一会再将碗送回来，后来她就发现放在灶台上的几包药材都不见了，秋水也跟她说以后都不必给沈惊鸿熬药了。 ##第二十三章 可疑的地方 按照黎若雪之前的说法，沈惊鸿在丫鬟送药来了之后，都会把药碗摔碎，为何还会有碗送回来。 再说了，就算是沈惊鸿不愿吃药，如此贵重的药材也不可能丢弃，药材不见了，只能是院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给卖掉了。 若不是院里的丫鬟骗了黎若雪，那就是黎若雪骗了自己，可是两个丫鬟，没有黎若雪的授意，又怎么会如此大胆，苏子杭问起了秋水和秋月的去处，才知道她们竟然被卖到了飘香院，黎若雪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知书达理，善良大度的样子，竟然会把丫鬟卖到娼寮之中，这是苏子杭万万没想到。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黎若雪跟沈家的事情有关，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又对沈惊鸿一直都很好，后来也是她救了沈惊鸿一命，所以他一直很感激黎若雪，当初她说让沈惊鸿待在洗衣院也只是因为身份特殊，不会真的让她干重活。 关于沈家的事情，他明里暗里言语中试探了黎若雪好几次，黎若雪每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他找不出任何破绽，她又将府中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明面上她对沈惊鸿并没有恶意，所以他也就对黎若雪信任有加。 苏子杭命阿竹去飘香院问秋水和秋月的事情，带回来的消息是，所有一切都是黎若雪让她们这么做的，阿竹还在飘香院见到了黎若风，想必就是他帮着黎若雪把人卖到飘香院的。 苏子杭又想起了沈惊鸿被掳走的那件事，若不是有黎若雪的帮助，黎若风又怎么能在苏府里来去自如。 他派人去过黎瑞的书房很多次，但是都一无所获，或许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该去另一个地方找才是。 看来是自己太相信黎若雪了，苏子杭冷笑一声，吩咐阿竹：“今晚你给我潜入夫人在黎府的书房，查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看着阿竹给他带回来的东西，苏子杭心中不知该是什么滋味，只有一封落款是黎三的书信，内容也并没有什么指向沈家案子的内容，说是事情已成，尽快将承诺兑现。 只是苏子杭曾听刑部的同僚说过，刑部来了个员外郎，是黎家的亲戚，就随口问了黎若雪一句，说是黎家支系的亲戚，远房三叔的儿子到京城来了，身手还不错，黎瑞就在刑部随便给谋个职位。 苏子杭立马派人去查了黎家支系，用了别的借口，搜查了黎府，找到了黎瑞的书信，两家虽然是亲戚，但是关系并没有那么牢固，都留着书信相互牵制。 自己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当年就是苏恒和黎瑞勾结害了沈家，黎瑞因苏恒在朝中多次与自己政见不合，与他有了嫌隙，苏恒用沈家的事情威胁黎瑞，黎瑞觉得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就连夜书信一封给黎家支系，动手除掉了苏恒，还有当初放火烧了沈家，也是他们干的。 苏子杭之前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当初左相呈上去的一封跟贪墨有关的书信上面不是沈行的字迹，却印了他的印章，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黎若雪干的，当初她和自己一样，可以在沈府自由走动。 苏子杭冷笑一声，走进了福庭院。 “大人，你怎么来了？快坐。”黎若雪看到苏子杭，就远远地迎了上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苏子杭了，不过好在他也没去沈惊鸿那个贱人那里，而是一直在外面忙。 “若雪啊。”苏子杭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叫到。 “啊？”黎若雪有些愣住，因为以前沈惊鸿一直这么称呼自己，所以苏子杭也一直跟着她这么叫，可是他们成婚之后，他就一直叫她夫人。 ##第二十四章 孩子是你害死的吧 “你还记得沈伯伯的私章是个什么形状吗？圆形还是方形。” 苏子杭抿了一口茶，上好的银雪毛尖，以前这么好的东西，他只在沈惊鸿家见过，怪不得不惜牺牲几十条生命，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上爬。 “子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呢？” 黎若雪听了这话，立刻不安起来，若不是当年趁着沈惊鸿不注意，跑进了沈行的书房，偷偷盖了章，她又怎么会知道是圆的还是方的，右相的私章，岂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看见的？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沈家的事情你别说和你没关系。”苏子杭忽然一下子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茶水溅湿了黎若雪的裙子。 “子杭，沈家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黎若雪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你能进沈伯伯的书房啊。”苏子杭冷笑地说道：“黎若雪，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们黎家和我父亲勾结的事情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找到了，我今天已经全部呈到圣上面前了。” “苏子杭！你父亲也参与了，你脱不了干系！”黎若雪心中大惊，她一直知道苏子杭在外面查案子，刑部嘛，查案子很正常，只是不知道他一直在查的是沈家的案子。 “黎若雪，孩子是你害死的吧，黎若风掳走惊鸿，也是你帮助的吧！” 苏子杭在把证据都呈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最坏的结局，不论怎么样，他都希望为他父亲赎罪，能给沈惊鸿一个交代，让她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让你误以为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却还是爬上了她的床， 我不让她喝药，不给她饭吃，弄掉了孩子，可惜她没死成，我想让若风把她卖到飘香院，可是那个蠢货竟然贪图美色，把她带回了家， 你也是，为了沈惊鸿那个女人，你连牺牲自己都不在乎吗？”黎若雪破罐子破摔，反正事到如今，苏子杭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她也不必再装了，装了十几年的温柔善良她也累了。 “你能当上户部侍郎，还不是托了我爹的关系！我黎家待你不薄。”黎若雪还想垂死挣扎，至少能去通风报信，让黎瑞有个准备。 “什么户部侍郎，不当也罢，你们杀了我爹，还想要我感恩戴德吗？！”苏子杭咬牙切齿地说道，虽说他与父亲不甚亲近，苏恒也确实犯了大错，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不痛心。 “只不过是找了个人，穿了件和苏恒一样的衣服，吓了他几句，就给吓死了，哈哈哈哈……”黎若雪忽然大笑起来，完全变成了苏子杭不认识的样子。 “来人啊，夫人得了重病，需要好好休息，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离开福庭院半步！”苏子杭吩咐到，他已经问清楚自己想问的，不想再和黎若雪这个恶毒的女人多废话，也不可能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 “苏子杭，你不能这么对我，苏子杭！”黎若雪跟在身后，想要冲出去拉住苏子杭，却被守在外面的人拦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子杭把她院里的人都换了，连春水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苏子杭立刻就往梅香阁去了，听了黎若雪的话，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误会了沈惊鸿那么久，还纵容黎若雪做了那么多恶事，沈惊鸿现在身体羸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的错。 这阵子，沈惊鸿的身体有了好转，冬月刚伺候完沈惊鸿喝药，看见苏子杭就笑着说道：“大人来了，奴婢先退下了。” ##第二十五章 现在还来得及吗？ “药很苦吧，吃颗梅子吧。”苏子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罐，里面装了沈惊鸿最喜欢的雪花梅子，他笑得就像小时候哄沈惊鸿吃药一样。 “你拿走，我不吃。”沈惊鸿皱着眉说道，自从那次苏子杭拿着雪花梅子给黎若雪，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会再吃这种东西了，苏子杭现在是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苏子杭见沈惊鸿始终不肯正眼看自己，心里很难过，用力地将她抱着怀里，沈惊鸿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苏子杭却不肯放开，而是一边抚着沈惊鸿的背，一边说道：“惊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纵容黎若雪，让她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孩子。” 沈惊鸿愣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苏子杭还是在叨叨絮絮地说着：“你不知道失去孩子的时候我有多伤心，所以黎若雪一跟我说你故意不想要孩子我就信了，还有后来黎若风掳走你，我把你救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怕，要是我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沈惊鸿听了苏子杭的话，原来是他救了自己，自己却信了黎若雪的话，事情的真相了然于胸，原来都是黎若雪在从中作梗，把他们两个都耍得团团转，她想起之前受过的伤害和委屈，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别再伤了身子。”苏子杭抹着沈惊鸿的眼泪说道，沈惊鸿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宽慰自己的大哥哥。 沈惊鸿却停不下来，一直默默地流着眼泪，苏子杭就像以前一样哄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爹刚带着我来京城，去你家做客，你穿着一件小粉裙子，像个面粉团子……” 沈惊鸿听着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渐渐就不哭了，靠在了苏子杭的肩头，他们之前的误会是解开了，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苏子杭真的跟沈家灭门的事无关吗？ “惊鸿，你放心，我已经把黎家和我父亲害你沈家的证据都呈上去给陛下了，你爹马上就可以沉冤昭雪了，黎家和苏家也会受到惩罚的。”苏子杭紧紧地抱住了沈惊鸿，现在总算是可以和沈惊鸿说出这一切了。 “你已经查出了当年的真相？那很是太好了，皇上一定会给我沈家一个公道。”沈惊鸿听了很高兴，苏子杭会去调查，就说明事情与他无关，也帮自己报了仇，可是苏恒犯罪是事实，而苏子杭是他的儿子，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苏子杭出事，紧张地问道，“苏家受惩罚？那你会怎么样？” “惊鸿，你是原谅我了吗？”苏子杭捧着沈惊鸿的脸问道，自己离开五年，回来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这样注视沈惊鸿琉璃一样清澈的眼睛。 “你快说，你会怎么样？”沈惊鸿只觉得苏子杭搞不清楚重点。 “我会怎么样，得由圣上来定夺，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如果我出事了，会有人护着你离开京城，保你一世平安，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说去你爹娘长大的地方吗？到时候你就去游遍江南。”苏子杭尽量将这件事情说得轻松一些，杀了左右相，这是何等大罪，很有可能会诛九族，自己既是苏恒的儿子，又是黎若雪的丈夫，已经身陷囹圄的黎家人怕是不会放过自己，他上任以来，虽然破了不少大案，还亲自举报了自己的父亲，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苏子杭，你在胡说些什么，要不我们就走吧，你陪我去江南，我们现在就走。”沈惊鸿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给自己一条生路。 ##第二十六章 都不得好死 “不行，惊鸿，我要是逃了，我就永远是逃犯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怎么可以让你跟着我受罪。”苏子杭摸着沈惊鸿的脑袋说道，看着沈惊鸿眼里亮晶晶又要哭的样子，立马说道：“这只是最坏的结局，也许皇上看在我有功劳的份上，会放我一马。” “真的吗？”沈惊鸿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下。 “惊鸿，我们好不容易冰释前嫌，就不要再浪费时间纠结这些我们无法左右的事情了。” 苏子杭说着，眉眼含笑地看着沈惊鸿，轻轻地吻住了沈惊鸿脸上的泪珠，苏子杭冰凉的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沈惊鸿只觉得脸都烫了起来。 苏子杭的唇慢慢地往下移，贴在了沈惊鸿软软的嘴唇上，沈惊鸿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倒在了苏子杭的怀里，苏子杭轻轻吻着她。 因为第一次是很不愉快的经历，沈惊鸿有点抗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苏子杭只能安抚到：“惊鸿，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像上次一样。” “嗯……”沈惊鸿小声回应道。 一夜过后，苏子杭沉沉地睡过去，他这阵子实是太忙了，有时候要忙到半夜，今夜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沈惊鸿小心翼翼地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屋外，用帕子捂住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头一甜，手帕上红了一片，这阵子她一直都有在按时吃药，按时针灸，林大夫来诊过两次脉，神色都不是太好，她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却总是在夜里开始咳嗽，经常咳得整夜睡不好觉。 之前活得辛苦，她并不在意自己身体，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早点死去，但是现在她和苏子杭和好了，她便不想死了，只想陪在苏子杭身边。 沈惊鸿借着月光，呆呆地看着手帕上的血迹，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苏子杭在她耳边是说道：“惊鸿你怎么起来了，我醒来看不到你，吓坏了。”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赏赏月光。”沈惊鸿才被吓坏了，想把手帕收起来，却被苏子杭先夺了去，他声音颤抖地问道：“惊鸿，你怎么又吐血了。” “没什么大事，我最近已经好很多了，我们快去睡吧。”沈惊鸿拉着苏子杭的手说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带你去找最厉害的大夫，一定能治好的。”苏子杭一把把沈惊鸿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好。”沈惊鸿转身抱住苏子杭。 第二日就传来了刑部开始了案子的审理，黎家一家被抓的消息，黎若雪也被人带走了。 沈惊鸿正带着冬月在院子里散步，遇上了刑部的人来抓捕黎若雪，沈惊鸿本想回避，黎若雪却眼尖看到了她，骂道：“沈惊鸿，你这个贱人，我被抓了，你高兴了吗？” “我当然高兴了，等到你们黎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我会更高兴。”沈惊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终于等到了恶人伏法的这一天。 “你……！”黎若雪被沈惊鸿的话噎住，但是立马大笑着说道：“我黎家就算是满门抄斩，也有苏子杭和你这个病秧子陪葬！” 来押人的都是苏子杭的同僚，听到黎若雪说的话，立马皱眉，对沈惊鸿说道：“沈姑娘，我们还要会刑部交差，就先走了。” “好，慢走。”沈惊鸿对他们微微鞠躬，黎若雪再这么骂下去，怕是要再担上一项辱骂朝廷命官的罪名。 “沈惊鸿，你和苏子杭都不得好死！”黎若雪却还是不停，一直大声喊着，她现在恨极了沈惊鸿和苏子杭，也恨极了自己，当初黎瑞觉得左右相联姻未免太过招摇，会招皇上忌惮，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是她以死相逼，黎瑞才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最后却搞得这般结果。 ##第二十七章 惊鸿到底怎么样了？ 黎若雪喜欢苏子杭十几年，最终还是一场空。 沈惊鸿再黎若雪走后，心口一疼，一口血吐了出来，黎若雪正是说中了沈惊鸿的担心。 苏子杭因与此事有牵扯，不能参与审理，一连几天都赋闲在家，陪着沈惊鸿读书画画。 天气渐渐暖和了，苏子杭给沈惊鸿画了一只燕子的纸鸢，今日风朗日清，沈惊鸿带着冬月和梧桐在院子里放纸鸢，本来是冬月带着风筝在跑得，沈惊鸿看她玩得开心，就接过纸鸢跑了起来，纸鸢越飞越高，沈惊鸿开心极了，忽然觉得累了，把纸鸢交给冬月，想坐着喝口水，走了两步竟晕了过去。 苏子杭今日去宫中听旨了，沈家的案子总算是出结果了，黎家的人一直攀诬苏子杭也参与了沈家的事情，想要拉他下水，可是刑部的人却将苏子杭辛苦查案都看在眼里，这个案子能破，主要是他的功劳，且黎家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刑部主张苏子杭无罪。 朝廷不到一年一连失去三位重臣，皇上年事已高，苏恒死后，皇上就病倒了，黎瑞在朝中一时无人能及，势力渐渐坐大，又推了一个他的人坐上了右相之位，两个人在朝堂上一个鼻孔出气，黎瑞也渐渐暴露出了狼子野心，皇上早就有所忌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是师出无名，正是苦恼之时，适逢苏子杭呈上黎瑞杀害朝廷命官，伪造证物的证据，皇上大喜，龙体都恢复了许多。 苏恒参加了沈家的事情的谋划，不是主犯，人也已经被杀害，苏家主事的就剩苏子杭一个人了，皇上念在他查案有功，还大义灭亲，饶了他的株连之罪，还命他与黎若雪合离，黎家被判了满门抄斩了。 苏子杭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苏家，就听说了沈惊鸿晕倒的事情，立马就赶到梅香阁去了，林大夫正在给沈惊鸿诊治。 “林大夫，惊鸿到底怎么样了？”苏子杭着急地问道。 “大人，小人才疏学浅，恐怕……”林大夫无奈地摇摇头，之前自己就说过沈惊鸿的身子拉下病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可是后来又是撞伤脑袋，又是整日忧心忡忡，现在已是伤及根本，他实是无能为力了。 苏子杭也知道沈惊鸿的状况不好，便给她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皇上知道了沈惊鸿是沈家遗孤，也派了太医来诊治，但是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沈惊鸿已经病入膏肓，最多活不过一年。 苏子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辞去刑部侍郎一职，带着沈惊鸿云游四海，寻找名医。 两人只带了冬月，梧桐和阿竹三个人在身边伺候，就离开了京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路游玩到了江南的苏家老宅，已经是夏天，沈惊鸿很喜欢这边的小桥流水人家，每日都心情舒畅，气色也好了很多。 只有苏子杭知道，沈惊鸿经常睡着睡着就会偷偷起来咳嗽，而且越发严重了，沈惊鸿怕自己担心，每日都在自己起床之前，用口脂和胭脂掩盖自己苍白的面容。 苏子杭也一直派人四处寻找全国的名医，多的是慕名而来的庸医，有真本事的却没几个。 老宅附近有一座白云山，附近的镇民一直说，山中有一位能活死人，药白骨的神医，身穿一袭白衣，鹤发童颜，几位行人在山中被毒蛇咬伤，都靠这位神医起死回生，只是此人行踪不定，可遇不可求，许多人去求药，都不曾有人找到。 苏子杭一开始也派人在山中四处寻找，一月有余，却一直无果，晚上更是焦急得睡不着。 “子杭，你昨夜翻来覆去，又没睡好吗？”沈惊鸿看着苏子杭眼下乌青，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热，我吵到你了吗？”苏子杭有些内疚地握住了沈惊鸿的手，只是现在刚入夏，又是在山林间，很是凉爽，怎么会热呢。 ##第二十八章 这是你媳妇？ “子杭，我没事，就是你这阵子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此事不能强求。”沈惊鸿温柔地宽慰到，她早就看开了，这都是她的命，能在生命的最后，和苏子杭在一起，她就满足了。 “你身子越来越差，我怎能不担心呢？”苏子杭叹气，已经过去四个多月，离一年之期不远了，若是没有了沈惊鸿，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命人再找找，我们一会到山里走走吧。”沈惊鸿不想看着苏子杭一蹶不振的样子，提议道，她这几日身体还不错，就想到外面走走。 山中景色很好，到处都是青翠欲滴的竹子，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风中都是花的香气，只是听说有毒蛇，一路都很小心。 沈惊鸿身体越来越弱，不能长时间行走，走了一会就走不动了，苏子杭就背着她，上山时一路给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爹娘说山里有毒蛇，一直不让我来，可是我经常和隔壁的哥哥偷偷溜到山里玩。” “你小的时候真是调皮。”沈惊鸿笑笑说道，因为小时候就在京城长大，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她很喜欢听苏子杭说他小时候在老宅生活的事情，只觉得又有趣又新鲜，苏子杭到京城的时候，经历了丧母之痛，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沈惊鸿不曾见过他调皮捣蛋的样子。 “那时候经常在山里遇见一个爷爷，给我们讲外面的故事，所以我们很喜欢进山里，有时候他还会说些鬼鬼怪怪的故事，很害怕，又忍不住要听。”苏子杭说道，这次回来寻找，不仅寻不见那个神医 ，连那个爷爷也不见踪影。 “原来你小子已经长那么大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听了苏子杭那番话，从身边的竹林里走出来，他时常在山里采药，上山寻他的人不少，可是他只治有缘人，若是有不想见的人，就会躲起来，所以派人来寻找是不会找到他的。 “白爷爷……”苏子杭立马就认出了眼前的老者就是当年那个一直给自己讲故事的老爷爷，看着他一身白衣打扮，莫非他就是村民口中所说的神医。 “这是你媳妇？看上去情况不大妙啊？”白爷爷眉头微皱，沈惊鸿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单看脸色就能知道身体羸弱，命不久矣。 “是，不知您是不是就是大家口中说的神医，能否救救我娘子？”苏子杭急切地问道。 “小猴子的媳妇，我自当尽力医治，只是能不能行，就得看她个人的造化了。”老者摸着胡须，时隔十几年还能再相遇，也算是缘分。 “原来你以前叫做小猴子啊。”沈惊鸿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小名倒是没听他说过。 “成日里窜上窜下的，可不就是小猴子吗？小猴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老夫甚感欣慰啊。”老者笑呵呵的，两人还真是般配。 沈惊鸿隔天就要针灸一次，白爷爷也担心在村里来来去去会遇到很多来求医的人，他年事已高，一个人在山里住着终归不方便，孤独了半辈子，老了也想要又人陪伴，干脆就在苏家老宅住下了。 苏家不缺银钱，沈惊鸿很喜欢孩子，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又要不了，苏子杭就在家中开办了一个学堂，附近的镇民都送孩子过来读书，沈惊鸿就帮他照顾着一群小孩子，家里每天都充满了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沈惊鸿每天都言笑晏晏地看着苏子杭给孩子们上课。 两年过去，沈惊鸿身体已经大好，昨日苏子杭三年的孝期已满，进行了除服的仪式，给学生们放了两日的假。 ##第二十九章 今生今世的幸福 冬月给沈惊鸿换上了一条水红色的裙子，非拉着她上街去买东西，沈惊鸿拗不过她，也觉得闲来无事不如出去走走。 两人在镇上逛了许久，回到苏家市，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和红喜字，沈惊鸿很惊讶，忙问冬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要办喜事吗？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就是新娘子啊，新郎官马上就要来了。”冬月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一块红盖头，给沈惊鸿盖上。 苏子杭穿着一身喜服，从屋子里走出来，拉着沈惊鸿的手，带着她进了里屋，白爷爷也穿了一身喜庆的衣服，正乐呵呵地坐在主位。 沈惊鸿当年是以丫鬟的身份进的苏府，后来怀孕，滑胎，自己都没能给她一个名分，后来苏子杭在丧期，不能成亲，他们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了两年多，大家都一直叫沈惊鸿苏夫人，若是此时明媒正娶，宴请宾客，多少会惹人非议，所以苏子杭就想着给沈惊鸿准备一个拜堂仪式，让冬月把她带走，和梧桐和阿竹一起准备，白爷爷也很乐意成了他们的证婚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梧桐在一旁充当司仪高声喊道。 冬月给沈惊鸿和苏子杭上了茶，两人给白爷爷奉茶，是他救了沈惊鸿的命，两人就把他当成亲爷爷在孝敬着。 白爷爷借接过两人奉的茶，都和了一口，还准备了两个红包，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说道：“好好好，别的什么吉祥话我也不会说，你们啊，早点生个小子或闺女给我玩玩，我这一身医术，可得有人传承。” “白爷爷，我们一定尽快尽快。”苏子杭也不扭捏，朗声回答道，沈惊鸿脸早已羞红，幸好有这红盖头遮着。 沈惊鸿坐在床边，透着盖头看着外面摇曳的烛光，苏子杭拿着一柄秤杆，挑起了红盖头，看见沈惊鸿明艳无双的脸蛋，笑道：“惊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真正的娘子了。” “说什么呢，真是不害臊。”沈惊鸿害羞地别过脸，火红的烛光映得她脸更红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害不害臊的。”苏子杭拿起桌上的酒壶酒杯，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沈惊鸿，两个人一饮而尽，苏子杭将酒杯放好，坏笑地说道：“喝完交杯酒，就该入洞房了。” 苏子杭顺势将沈惊鸿推到床上，沈惊鸿也笑靥如花地抱住了苏子杭的脖子……就像抱着今生今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