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归来 “叮铃铃铃……”伴随着一阵马铃声的响起，一行车队由远及近缓缓向城门口走来。 楚云撩起帘子看向窗外，巍峨的城门像是貔貅张大的嘴，来者不拒，接纳着奔赴而来的一切物事。 当然也包括，仇恨。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楚云勾了勾唇，却毫无温度。 三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在这三年里，她隐藏身份藏身苗族，在苗族调养的同时，外界的消息也纷纷从各地的暗卫那里传到她的手。 经过三年的积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鱼肉的楚云菲了。 是的，这个看起来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其实是个女儿身，而且还是传闻三年前坠崖而死的“前王妃”！ 在楚云离开的这三年里，商国也并不是一直歌舞升平。 新君即位，必然要将权力收归到自己手中，而这自然会触动一些人的神经。 在这三年，沈琛莫与世家大族斗智斗勇，各有胜负。 如果这些还不够他头疼的话，那么两个月前的洪灾则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的了。 这也正是她回来的原因。 楚云菲临走时，请求为她调理身体的巫医帮他换脸。 一则要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毕竟她那张脸辨识度还是很高的，易容之术毕竟不能长久；二来便是以示与过去彻底决裂，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 现在的他与楚云菲无一点相似之处，换脸一成功她便迫不及待地赶回京城了。 楚云翘了翘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而已。 现在的沈琛莫应该很烦恼吧。楚云抬头看看明媚的阳光，心下感叹今天天气真是不错，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入了城以后，为首的马车一直不停，直接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处。 “笃笃”，楚离上前叩门。 “谁啊？这大好的天气扰人清梦。”门内的人嘴里不住的抱怨着。 “少爷回来了。”楚离只说了一句便退到马车边上，但已经足够让门内的人一时慌乱了手脚。 “莫青这里可尽是好东西啊，这奉化曲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楚云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奉化曲毫是贡茶，就连皇宫也仅仅收了几斤而已，当初“他”作为王妃的时候也只在先皇举办家宴的时候有幸喝过，他倒是没想到三年前的决定竟让他得到了不少好苗子啊。 楚云悠悠然地坐在大堂之上，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茶杯，稍后轻呷了一口茶水，才出声说道。 “不敢不敢，这是属下之前合作的茶商偷偷截留的一点东西，我买了过来打算用来孝敬少爷。”莫青擦了擦头上的汗。 “能赚到多少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只有一个要求，绝不能耽误了正事，否则你自己应该明白后果。” 楚云再没说什么，只是稍微提点几句便说起了此行的目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是，属下明白。少爷让办的事已经办妥了。”说起正事来莫青也变得严肃起来。 “属下从各地紧急调控粮食，现在已经筹集了到一千万石粮食，还有五百万石的粮食正陆陆续续地往京城送来。” “很好，那么接下来，有这些已经足够了，那么现在就等着沈琛莫那边的反应吧。”楚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沈琛莫今天在大殿上受了一肚子气。 那群老东西就知道守着自己的钱袋子互相推诿，为自己谋取好处的时候倒是丝毫不手软，他迟早要处置了这群老东西！ 沈琛莫下了朝直奔御书房，坐在御书房里揉着犯疼的额角。 浙中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再筹集不够钱财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流民只会纷纷往京城这边走，到时候事态怕是更加难以控制。 沈琛莫眉头紧皱着，久久未松开。 “笃笃——，陛下，云妃请见。”门外的太监禀报。 ##第二章 献策 沈琛莫很烦躁，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但念及来的人是云妃，还是让人进来了。 “陛下，臣妾看您最近忙于国事，特意熬了一盅补汤给陛下补补身子。” 沈琛莫看着眼前的面色红润的女子，自从那女人的血入药给她调养了一段时间以后，她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他也放下了心来。 “歌儿，这些事就让下人做就行了，你身体虽然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还是需要慢慢调理，平时不要太过劳累了。”沈琛莫柔声说道。 “为陛下洗手做羹汤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不觉得累。”云依歌柔柔地看向沈琛莫。 “陛下是在愁浙中洪灾的事吗？臣妾这两天在宫中也有所耳闻。”云依歌放下汤，走到沈琛莫身旁给他按摩头部。 感受着太阳穴处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沈琛莫渐渐放松下来，他的歌儿永远这么贴心，不像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么骄傲，不肯放下一点身段。 沈琛莫心口处传来阵阵不适，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三年前，他派去追查的人最终带给他一个死讯：在捉拿途中，她慌不择路，最终摔下悬崖，尸骨无存。 当时的他，真的后悔了，若知结果如此，或许一开始他不会做的那么绝，即便楚家背叛了他，背叛了商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个骄傲自矜的女子，终是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陛下，可是歌儿的力道重了？”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沈琛莫的思绪。 “歌儿力道很好，朕是在赈灾的事儿。”沈琛莫安抚道。 “说起赈灾，臣妾倒有一计，陛下可要听听？”云依歌说道。 “那歌儿有什么想法呢？说来听听。”沈琛莫好笑地挑挑眉，显然只是在逗她，没有当回事儿。 云依歌显然也看出来了，嗔怪地说。 “陛下，您取笑歌儿。”云依歌不依。 “哈哈哈，好，那让朕洗耳恭听，看看歌儿的本事。”沈琛莫纵容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臣妾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是也多少明白世家大族的情况，如果想要从他们身上筹到赈灾的钱款的话，恐怕极为不易，倒不如陛下从民间集资。” 云依歌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缓缓说了出来。 沈琛莫听了这话以后，也开始思索起这其中的可能性。 “商人逐利，若是直接征集怕是不行，可若是陛下以国债的方式向他们征收，许诺一定的利钱，同时允诺功劳最大者皇商的身份，必会让他们趋之若鹜。” 云依歌话音刚落，沈琛莫便拊掌赞叹。 “妙啊，妙啊，歌儿你可真是帮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沈琛莫惊叹不已。 “只要陛下不嫌弃臣妾班门弄斧就行，此事需要民间有声望的商人带头，必能很快的打开场面，臣妾倒是有一人推荐。”云依歌接着说道。 “此人名叫楚云。”云依歌隐晦地观察着沈琛莫的反应。 当初她刚听到这个名字时，特意去查探了一下楚云和那个人有何关系，不过传回来的消息告诉她并无任何关系，只是凑巧。 沈琛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哦，是么。”云依歌这才放下心来。 “陛下也知道臣妾身子不好，没办法多走动，陛下厚恩，允妾身母亲时常来探望妾身，有次母亲偶然说起此人，言语中多有赞叹，故臣妾斗胆推荐此人。” 既然毫无关系，那便能为我所用，云依歌心中暗想。 沈琛莫静静地听着云依歌的话，心下升起的一丝怀疑缓缓消去，歌儿又不是那个女人，自然不会妄加干涉朝政。 只是这楚云，倒是应该好好查查了。 ##第三章 噩梦 这边，楚云正在查看账本，楚离走了进来向他禀报。 “家主，有消息了，皇上那边的人正在查您。”楚离恭敬地说道。 “那就把消息放出去吧。”楚云看完了这一页，抬手揭过另一页。 阳光正好，楚离抬头望去。坐在大堂之上的楚云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任谁望去都要赞一声：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又有谁知晓这个看着就让人感觉岁月静好的少年郎其实是一个女子呢？还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柔弱少女呢？ 楚离到现在都记得三年前刚见到小姐的样子，满身血污，奄奄一息，只余一双眸子因为仇恨的浸染而显得更加明亮。 楚离心下叹息，不再多想，领命而去。 身后的少年依旧专注地看着账本，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 御书房中，沈琛莫正细细地看着暗卫收集而来的资料。 从资料上看此人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十岁跟着父亲从商，便已展现出极佳的商业天赋，短短几年就将之前名声不显的楚家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 同时此人喜好交友，结实了不少权贵富绅，在江湖上也有排得上名的朋友。 他的背后可是不小的一股势力啊。沈琛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呢？他的行事作风有些像……” 想起楚云菲，沈琛莫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一个善妒狠毒还背叛了自己的女人，他本不应该去在意，但这样想着，却骗不了自己，他终究还是，忘不了她啊！ 外面的太阳真是刺目啊，像极了那人明艳的样子，沈琛莫忍不住抬手覆上眼睛，似是掩盖光线，又像是将心中繁杂压下。 雾气袅袅升腾而起，在汤池边久久不愿散去，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楚云胳膊相叠，头靠在胳膊上歇息，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在平时看起来剑眉朗目的少年郎，在这个时候竟隐隐透着一丝女气，围绕在少年周身的雾气更是显得他有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此时的少年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再一次陷入了三年前的那场噩梦之中…… “姐姐，楚家叛上作乱，已经全部被打入死牢，三天后就问斩呢……”女子得意的笑语声像是在耳边炸起，让楚云菲脑袋止不住地发昏。 楚云菲激动地扑到牢门上，锁链因她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她不相信，楚家有护龙之功，更是一路扶持陛下登位，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原本静静伏在胳膊上的少年动了起来，脑袋在止不住地晃动，却难以挣脱梦境。 噩梦还在持续中，又是另一幅场景—— “楚云菲，你现在安安分分地等着给歌儿入药，你还能少受些罪。”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精致的龙袍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底气。 “陛下，楚家一直兢兢业业地辅佐你，不敢有半点谋逆之心，求陛下放过楚家，我愿意将楚家兵权全部上交，且自请去除王妃之位，为云妃入药。只求放楚家人一条生路。”楚云菲向男子乞求。 满身狼狈，折断傲骨，只愿能换来楚家的一线生机。 楚云菲嘴里满是苦涩，却为了家人别无他法。 “为依儿入药是你应该的，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变得这么虚弱，甚至还失去了孩子。现在的你真是面目可憎！”男子咬牙切齿道。 “至于楚家，一个叛上作乱的家族，九族皆灭也不为过！你告诉朕，楚家谋逆，你知道吗？” 楚云菲悲哀地看着他，“所以说，你已经认定楚家谋逆了？” 楚云菲无力地闭了闭眼，三年的陪伴仍旧换不来他的信任，还是，他就不愿相信？ 之前有不少人提醒过她楚家树大招风，让她行事多加注意，别引得枕边人猜忌，当时的她却总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然。现在那些未曾入耳的话却在她脑中越来越清晰。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男子绝情的声音响起，话语中没有丝毫温度。 一时间楚云菲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瘫倒在地。所以是，彻底没机会了吗？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蜿蜒而下，让楚云菲多了一种凄美之感。 “既然如此，那你将我一起处置了吧，这样正好也如了你的意。”大恸之下，她已然对他彻底绝望。 “想死吗？做梦！朕要让你好好地活着为依儿赔罪！”绝情的话语从男子嘴里吐出，将楚云菲打入更深的绝望之渊。 言罢，男子便摔袖离开。 ##第四章 此仇难消除 “不——，放过楚家！”楚云菲在身后绝望地向男子离去的背影伸出手，却没办法让他有片刻留恋。 地牢的门在男子身后重重地关上，楚云菲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这并不是全部，她再一次淹没在漩涡里…… 楚云菲不知道她要被带去哪里，耳边很快传来阵阵喧哗声，告知了她此处到底是哪里。 “造孽哟，好好的日子不过，叛上作乱，那么小的孩子也要被处死……” “谁说不是呢……这楚家也是个大家族了，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来，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周遭的人纷纷感叹。 楚云菲已经明白她被带到了哪里的时候，猛然被摘掉眼上的黑布。 正午的阳光刺眼的很，楚云菲却无暇他顾，摘掉的一瞬间便向前面望过去。 果然，她被带到了刑场！ 眼前的一切让楚云菲双眼变得血红，可及之处，密密麻麻跪着楚家人，周围有的小孩还在往台上丢石块。 楚云菲挣扎起来，想要上前去，楚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带她出来的人牢牢地压制住她，楚云菲无力地发出阵阵呜呜声，看着台上的男子，楚云菲心中恨的滴血。 他怎么能如此作践楚家！ “陛下，午时三刻已到。”沈琛莫身旁的人提醒到。 “不要！”楚云菲在心里大喊出声，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绝望却又徒劳地挣扎着。 “行刑。”男子下令。令箭从沈琛莫手上飞出，掉落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楚云菲剧烈地挣扎着，企图挣开身后的人，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她无力地看着侩子手拿出楚家人身上的令牌扔在地上——将他们按在冰冷的铡刀上——之后眼前一片血红…… “不——”楚云菲突然爆发出一阵力气，挣脱了控制她的人，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 但她没来得及跑到台上便被重新制住，一个手刀打在她肩上，她瞬间晕了过去。随后被人从刑场悄悄带走。 少年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想要逃离这一切。 “呼——”楚云终于醒了过来，即使现在的他经过三年的训练已足够坚强，但这日复一日的噩梦每一次经历他都没办法承受。 手指拭去眼角的湿润，楚云疲惫地靠在汤池，眼神落在手腕处。 有谁会想到，一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身上却伤痕累累呢？尤其是这手腕处的伤口，层层叠叠，新伤覆旧伤，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的血的确是与常人不同。小时候为了救沈琛莫被蛇咬伤后，虽然救治了回来但身体仍旧有些虚，爷爷便给他找寻了不少珍贵药材给她补身子，慢慢地，他的血液中也带着药性。 也因为这，所以他在满门皆诛之后还要被迫给那个女人供血，在地牢里受尽屈辱！楚云蔌地握紧手掌，手腕处的伤疤因为用力更加显得狰狞恐怖。 好在爷爷最后为楚家留下了最后一丝希望——楚家的夜鹰，让她有机会在这皇权至上的世界讨个公道！ 夜鹰是楚家隐藏最深的五百暗卫，只有家主才有资格知晓，其中尽皆是万里挑一，个个精通暗杀之术不说，又有其它的绝技本领傍身，是最好的伪装者。 就像莫青，有谁会想到，这么一个惫懒又见钱眼开的商人竟会是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暗卫呢？楚离作为暗卫首领，会的东西更是不少，伪装易容之术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不过就凭这点就足够让楚云将其留在身边了。 毕竟换脸虽说较为稳妥，但还是需要易容术的加持。 也正是因为暗卫的本事，所以三年前他被救出来以后，并没有带着暗卫一起离开，而是让他们散入人群中各自发展。 果不其然，他们给了他极大的惊喜，也让他更加有底气去为楚家报仇雪恨。 进入沈琛莫的视线，这只是第一步。楚云勾唇一笑。 ##第五章 受封 “楚云接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楚府门口响起。 大清早，一群太监便带着皇上的旨意声势浩大地来到楚府。 “草民楚云接旨。”楚云带着楚府众人上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云赈灾有功，即日起掌管采运局，赏黄金万两，绫罗绸缎万匹，钦此——” 待太监拖长的调子终于落下，楚云上前领旨谢恩。 “公公们一路赶来辛苦了，这些就留着给公公们喝酒，小小谢礼还望公公不要嫌弃。”莫青塞给为首太监一包银子。 那个太监满意地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哪里哪里，咱家在这里向楚家主贺喜了，以后还要请楚家主多多提携。” 楚云连道不敢。 有了充足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浙中，灾情很快得到控制，正在像京城涌来的流民也纷纷转头赶回故乡，参与家乡的重建，浙中慢慢地恢复了秩序。 浙中得以这么快地控制住局势，民间富商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忽视，沈琛莫决定举办庆功宴，楚云在其中应为首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霜云殿中，随着宣旨太监的宣读声，一件件世间难得的珍宝流水一般纷纷被抬入库房。 云依歌面上不显，心中却很得意，果然她这一步棋走对了。 大殿上气氛正热烈，那些商人纷纷喝的脸红脖子粗，便不像之前那般拘谨，言行之间粗鄙尽显。 沈琛莫早已离场，楚云觉得心里憋闷，便出来透口气。 时隔三年，他们终于又见面了，楚云心下复杂难言。 自楚家众人在她面前纷纷倒下那刻起，他们之间便已隔着抹不去的血海深仇，再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为楚家报仇！ 楚云心里装着事情，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等回神后，已经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门前。 已经走出这么远了，竟然又来到了这儿。 楚离小时候随娘亲参加宫宴，贪玩儿跑出了大殿，想要回去时却找不到路，盲目地越跑越远。 最后跑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跑累了，就害怕地哭了出来。然后就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沈琛莫，当时他是来摘杏的。 那时的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宫中的人都看人下菜，克扣他的东西，他饿的不行，就到处找东西吃，这座宫殿里的杏树是他偶然发现的，便常常来摘杏充饥。 那天她是被小小的沈琛莫送回来的。 之后她跟随家人进宫后又偷偷找过他几次。 有一次他们跑到另一所宫殿去“探险”，正打闹之间，楚云菲突然发现在他背后的那棵树上有一条蛇快速游过来。 楚云菲出身将门，虽小小年纪但力气已经不比瘦弱的沈琛莫小。 情急之下，楚云菲一把推开沈琛莫，自己却来不及躲避，被蛇咬了一口。 那条蛇的毒性很强，楚云菲年纪又小，很快便晕了过去。 之后她醒来以后便已经回到楚家，因为这件事，楚云菲便再没被允许进宫。 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九年后了，当时的他坐在大殿一处独自饮酒，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惜，他却已经忘了。 楚云收敛心神，往事已矣，何必多想。 正要抬脚走人，楚云突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楚云闪身躲在了附近的暗处，听着走来的人推开那座废弃宫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在暗处等了一会儿，正要走开时，又有人走了过来，楚云只好继续呆在原地。 没多会儿，那边便传来隐隐约约不堪入耳的声音…… 原来是一对野鸳鸯啊，楚云没有听墙角的爱好，便要离开。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没有，那人滑不溜手的，我现在还没有得到他明确的答案。”一个低柔的女声低低抱怨。 楚云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僵硬了一瞬，这个女人，竟然是她！ ##第六章 密谋 云依歌！ 楚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当初败在了这种女人手里。 突然觉得啼笑皆非，尊贵的贵妃之位、帝王全心全意的宠爱竟然还没有留住一个女人？ 楚云还记得当时沈琛莫一心向着云依歌，要她放血去救云依歌时的场景，突然觉得他们都像个笑话。 里面两人低低的话语声还在不断传来…… “加快速度，现在皇帝正对你宠爱着，不会对你产生怀疑。如果实在油盐不进，那就寻个错处处置了他。” “行了！你那么心急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只对我说这些吗？”云依歌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男子只好低声哄她。 “我这不是为了可以早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你为妻吗？” 男子说着说着，两人又纠缠到了一起，楚云不打算再待下去污染自己的耳朵，便打算离开此地。 “谁在那里？”正当楚云打算离开之际，一个巡道的侍卫却发现了他。楚云立马离开此地，向远处奔去。 里面的人被惊动，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细看就会发现，此人衣服多处都有褶皱，颇有几分惊慌失措后的狼狈。 不过夜色迷蒙，让人看不真切罢了。 “何事慌慌张张？”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来人俨然是梁王沈永轼。 “回禀梁王，臣刚才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宫殿门前，那贼人发现臣后便立马逃走。”侍卫低头禀报。 “那还不快追？惊扰了陛下小心你人头不保。” “是！”梁王威严的声音让侍卫有几分瑟抖，而内容更是让他瞬间有冷汗冒出来。侍卫忙向楚云逃离方向追去。 “你们也去，务必抓住此人，必要时当场诛杀。”梁王向之后赶来的手下说道。 “不会有事吧？今晚皇宫设宴，鱼龙混杂，你偏要在今天见我。”云依歌收拾好以后，走出来说道，声音中带着不满。 梁王转过身去，脸上又是一片柔情，丝毫看不出刚才脸上的阴狠。 “我这不是想见你了吗？这么长时间不见，歌儿难道不想见我吗？”梁王好生哄着她。 云依歌离开以后，梁王脸色阴沉沉的，“加派人手，务必给我抓回来！” 楚云飞快地穿梭在皇宫中，后面越来越逼近的侍卫让他不得不赶紧想办法脱身。 楚云侧身闪入面前的宫殿。 躲入宫殿里后，来不及思索，就从最近的一处偏殿而去。 楚云走进偏殿，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外面的喧哗声渐渐远去，那些捉拿他的侍卫竟然没有进来搜查，看来这座宫殿的主人必然地位很高。 楚云向里面探去，入眼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这不是她在秦王府时房间里的东西吗？怎么这里会在这里，而且布置也与当初的一模一样。 楚云回到楚府时，时辰已经不早了。 在搜查侍卫离开后楚云又等待了一阵，便悄悄返回大殿。 此时大殿上的人已经东倒西歪地喝倒一片，也要散场了。 楚云便往自己身上倒了些酒，装作醉醺醺地和众人一起出了宫。 回到楚府后，楚云第一时间便去洗澡，浑身上下都是浓重的酒味，让楚云心里烦躁不已。 洗过澡后，楚云细细地思索着今天所听到的消息。 那个男子话中提到的人到底是谁，能够说出娶云依歌的话来，此人必定有资格继承皇位，那不是宗室子弟便是王爷了。 可惜听到的消息太少，楚云懊恼的皱皱眉，此刻的她眉眼流出一丝娇态，竟似个苦恼皱眉的女儿家般。 算了，只要行动，总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他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第七章 楚国来人 时间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去，不因何人奔走，也不为谁人停留。 这段时间以来，楚云明显变得忙碌起来，成为皇商可不只是有了一个闪光的金字招牌而已，楚云还掌管着皇宫物品的采买等，是个利润极大的肥差。 这段时间接触他的人也不少，都是朝廷上的不同派系，想要将他拉入他们的阵营。 毕竟，无论何朝何代，钱都可以完成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事，更有甚者，皇位能否坐得稳也与钱有莫大的联系。 沈琛莫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终于决定将楚云此人收归己用。 这段时间各个阵营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接触过，但他依然保持中立，对所有都是不接受不拒绝，不得罪人也不允诺什么，是个难得的人才。 楚云没有想到，他还会有朝一日和沈琛莫再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手腕。 虽然沈琛莫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几天前，沈琛莫那边一经试探，楚云便主动向其投诚。这本就是楚云最初的目的，接近他才能更好地寻找机会为楚家报仇。 双方都对得到的结果很满意。 今日，沈琛莫微服出宫，便让楚云陪伴左右。 沈琛莫三人坐在茶楼里，听着街道上热闹的喧哗声。 距京城最近的驿站已传来消息，今天楚国来使便会抵达京城。 “爷，属下已经打探到了，楚国这次来的人除了当朝的摄政王以外，还有传闻楚国第一美女的夏柳影。此次前来，是来恭贺新皇即位的。” 楚云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单单只是恭贺，怎么会派来一位公主呢？和亲，才是这次楚国来使的目的。 楚云忽略心里的不舒服，说完后便静静地坐在一旁抿着茶水。 “那来使就由你来接待吧。府里不需要再添人了。”沈琛莫直接吩咐到。 “——是。”楚云迟疑了一瞬，应道。 “爷，那可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啊，您真的不要？”一旁的莫希挤眉弄眼道。 莫希是沈琛莫手底下的第一人，极得其信任，私底下两人关系很好，所以莫希也敢偶尔开开玩笑。 “既如此，不如爷做主赐给你如何？”沈琛莫吹了吹杯中的茶沫。 “那样的美人给我这个粗人岂不是糟蹋了？不妥不妥。”莫希讪讪地说完，不敢再多言。 楚云带着迎接的官员静静地在城门口等待，一行车队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楚云驱马上前，向为首的男子迎了过去。 “采运局楚云奉陛下旨意前来迎接摄政王和公主，请二位入城。” “那就有劳了。”男子低柔的话语声响起，楚云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楚云来不及细想，便吩咐大开城门，迎接楚国来使入城。 安顿好一行人后，楚云便离去入宫复命。 是夜，沈琛莫设宴招待楚国来使。 “楚国摄政王、柳影公主到——” 大殿上的喧哗声停了下来，众人都向殿门口望去。 常闻楚国第一美女是柳影公主，而第一美人则是摄政王，看着缓缓向大殿走来的男子，众人心中闪过名副其实四个字。 一张精致地面庞竟丝毫不输给世间女子，就连站在旁边的柳影公主也在他的映衬下黯然失色，但却不显得女气，是一种大气的美。 “楚国夏倾川、楚国夏柳影参见皇上。”两人走到大殿中央，一起向沈琛莫行礼。 “摄政王、柳影公主请入座。”宫女领着二人入座。 “陛下，我二人此番前来，代表王上恭贺陛下即位，并带了我国特有的一些珍品献于陛下。” 摄政王吩咐人将东西抬上大殿。 “这是南海特有的血珍珠，对女子最为滋补，一颗可保持女子十年容颜不改。”夏倾川打开手中的一个长盒，里面十颗拳头大小的珍珠鲜红如血，里面似乎有血液在缓缓流动。 “这血珍珠里面，看似有液体在流动，实则并非如此，内里甚至比外面更加坚硬，但越是往里，效果便越好。” 夏倾川观察着大殿上众人的反应，娓娓道来。 “这第二件，便是柳影公主献上的一支舞，凤飞九天！”夏倾川不待殿中人反应过来，便继续说道。 夏柳影离开座位，向大殿中央缓缓走来。 ##第八章 献舞 “请陛下准许候在殿外的人入殿。”夏柳影上前请求。 “准”，沈琛莫向后招了招手。 楚国风气开放，女子穿着比起商国女子的保守来说，可谓极其大胆。 在大殿中央站着的众乐女，均身着短袄，外面穿着薄薄的金色纱衣，行走间雪白的肚皮若隐若现，让坐在大殿上的众人看直了眼。 有一些年纪大的官员看不过眼，纷纷低头叹息不成体统。 她们将柳影公主围在了中间，便随响起的乐声翩翩起舞。 位于中间的柳影公主被围得严严实实，让人们更想一探究竟。 突然，音乐声变得激昂起来。 层层包围着中央的乐女像花瓣一样向四周散开，露出最中心的花蕊——柳影公主。 夏柳影俨然换了一副装扮，一身红色的纱衣下，雪白的双足轻巧地随着节拍点在地上。额上的红莲，更是给她增添了一丝妖冶的气息，平添了几分魅色。 夏倾川饮着杯中的酒，看着殿上众人痴迷的样子，垂下眸子，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 不知何时，音乐声已经停了下来。大殿上的人们缓缓回过神来，火热的眼神直直向大殿中央的女子望去。 沈琛莫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没有说话。 伴舞的乐女缓缓退出大殿，只留夏柳影仍站在大殿上。 夏倾川离开座位，来到大殿中央。 “这便是我楚国的一宝，柳影公主的凤舞九天，请皇上品鉴。” “柳影公主的凤舞九天，果然不同凡响，替朕谢过楚国国君。”沈琛莫并不接话，只是出言称赞，赏赐一些财物，并不多言。 夏倾川见此，仍然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不瞒陛下，此次前来，倾川除了恭贺陛下即位之喜，还有一项使命，那便是让两国结秦晋之好，请皇上为柳影公主觅得一位良婿。” “既如此，不知柳影公主可有中意之人。”沈琛莫问道。 “陛下，柳影在楚国时便早已听闻您的英姿，一心仰慕于陛下。”夏柳影向前一步，说道。 “两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乏，今日只赏宴，不谈其他。”沈琛莫不再多言，只吩咐歌舞上殿。 话已至此，摄政王也不再多言，只柳影公主似乎张嘴欲言，被摄政王一个眼神制止。 楚云全程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还真是宠爱云依歌啊，连皇宫里塞人也不愿意。 楚云选择性忽略了当时他在偏殿看到的那一幕。 这天，楚云来到驿站接摄政王和柳影公主游湖。 他负责招待楚国来人，不能怠慢。 “楚大人。”夏倾川仍旧穿着一身红衣。 这习惯和那人还真像呢，可惜他已经死了。楚云又想起了那个风情万种的红衣男子，天妒英才啊，楚云忍不住惋惜。 “楚大人？楚大人！”楚云抬眼望去，摄政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夏倾川注意到楚云是在他出现后才开始走神，但也没有说破，只是喊他回了神。 “摄政王，在下来邀请您与柳影公主游湖。”不知为何，虽然听闻楚国摄政王杀人如麻，是个极其阴狠的人，楚云对他却没无多少防备之意，还频频在他面前走神。 “那就有劳楚大人了。”夏倾川微微笑道，周围的一切顿失了颜色。 楚云差点儿再次失神，连忙收敛心神，心下止不住的懊恼。 “听闻前段时间商国爆发洪灾，楚大人在救灾上除了不少力啊。”夏倾川轻呷了一口茶水，说道。 楚云收回望向江面的眼神，“出力算不上，在下只是承蒙祖上荫蔽，家中有些余钱而已。” “楚大人太谦虚了，年纪轻轻便把名声不显的楚家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可不是等闲之人能够做到的。” 夏倾川嘴上感叹道，眼神落在楚云放在桌角轻轻敲打着的手指上。 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一缩。 ##第九章 暴露身份 “在下不过比常人多了些运气罢了。”楚云并没有察觉。 夏倾川意义不明的笑了笑，便低头喝了口茶，示意旁边的夏柳影。 “不知楚大人是何方人氏？本宫观商国虽无楚国男子体格健壮，但也少有如楚大人这般……”夏柳影捂嘴娇笑。 “柳影！”夏倾川呵止道。 “楚大人还请莫怪，我这妹妹虽心直口快，但无恶意，我这个做哥哥的便以茶代酒向楚大人赔罪。” 虽然柳影公主的话颇有几分冒犯，但也并不至于一国王爷如此作为，楚云心下存疑，但面上不显，带着几分诚惶诚恐，连忙阻止道。 “摄政王不必如此，柳影公主是个难得的爽快人，在下并不介意。”楚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位有所不知，在下在娘胎落了病根，幼年一直缠绵病榻，待稍大些跟着武师习武，身体才慢慢好转起来，但始终是坏了根基，便比起寻常男子来显得瘦小。” 楚云神情极其自然，看起来并未因身体原因而感到遗憾。让人瞬间相信他口中所言便真是如此，还会更加佩服他的豁达。 至少柳影公主是完全相信了。 “竟是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触及了楚大人的伤心之事。”夏柳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柳影公主不必介怀，楚某并不认为长得瘦小就与常人有何不一样，左右都是一副皮囊而已。”其实楚云的个子在女子中并不算低，只是男子与女子存在天然的身高差距，表现得他格外瘦弱而已。 夏倾川仔细观察着楚云的神情，果真如此吗？那他的手上为何会有和她一样的伤疤？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突然变得寂静起来，楚云变得严肃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倾川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正襟危坐起来。 “哔——”一只箭矢飞快地射入船舱，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起。 楚云抬起扇子快速地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随后一群黑衣人由水下飞跃而起，落在了船头，向楚云三人杀了过来。 楚云连忙发射了信号弹，通知留在岸边的手下，之后便向黑衣人迎了过去。 这群黑衣人明显是冲着柳影公主和摄政王来的，刀刀都是冲着摄政王去的，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么多人的围杀下夏倾川仍旧显得游刃有余。 来不及惊讶，楚云一直守着船舱门，抵挡着不断涌来的黑衣人。 人力有时尽，楚云渐渐变得吃力，夏倾川那边也不容乐观。 “啊……”船舱里突然传来柳影公主的惊叫声，楚云连忙奔了进去。 只见船舱底部开了一个大洞，湖水正从那个破开的口大量的涌入船舱。 竟然还有黑衣人藏在船底！楚云紧随着跃入湖中，柳影公主在商国不能有闪失！ 楚云跃入湖里寻找夏柳影时，援兵也赶了过来，黑衣人看到援兵已到，便不再逗留，纷纷潜入湖底，离开此处。 湖中已经先前的厮杀已经染上了血色，显得浑浊不堪，楚云吃力地搜寻着夏柳影的身影。 找到了！夏柳影缓缓往湖底沉去，脖子上带着的夜明珠正在莹莹发光。 楚云飞快地游了过去，带她向水面游去。 看到楚云将柳影公主救了上来，侍女连忙上前接过，带下去救治。 夏倾川看着爬上船的楚云，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越显得楚云分外瘦小。 不会有错，他就是她，夏倾川有一段时间混迹勾栏，看人的眼光绝不会有错。 女子，一样的伤疤，一定是她！夏倾川压下心中的激动，向楚云迎了过去。 “楚大人可有事？”夏倾川关心地问道，暗中打量着楚云的脖颈处。 经过一番厮杀又下水，楚云的衣裳早已散乱不已，平常遮挡着的脖颈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露出。 夏倾川看着光滑的脖颈，果然没有喉结！ ##第十章 晋升 因为先前的落水，再加上受了惊吓，柳影公主一病不起。 沈琛莫一面派人搜查那天的刺客，一面派太医去驿站为夏柳影诊治，并赏赐了不少东西以作安抚。 经过那一次湖中刺杀，夏倾川突然变得对楚云热络起来。这段时间常常来找楚云。 楚云虽心下存疑，始终与其保持着距离，但两人还是渐渐熟络起来。 夏倾川回去以后，细细想了想楚云身上发现的疑点。 虽已确认楚云便是楚云菲，但那天他并未在楚云身上发现人皮面具的痕迹，仿佛他原本就是长了那样一张脸。 若不是他极其熟悉人的身体骨骼，又见过楚云菲扮作男子的样子，恐怕他也无法辨认出来。 这样也好，沈琛莫想必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回来了吧？夏倾川微微笑着。 楚云菲必然是回来复仇的，就连他，不也是一样的目的吗？ 楚云看着眼前怡然地坐在客厅品茶的某人，心下满是无奈。 坐在面前的他可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般手段狠毒，杀人如麻的楚国摄政王，倒像是一个十足的无赖。 “今日来找楚某，又有何事？”混熟了以后，楚云更是对他不客气起来。 就像，和那人相处时的方式。 “我听闻东坊有一处极好的酒坊，那里的酒极受欢迎，今日结伴去看看如何？” 夏倾川自从确定了楚云的身份以来，便不再端着架子，笑容更是时时挂在脸上，总是勾的楚云暗骂一声妖孽。 “不如何，今日我便要去浙中一趟，等我回来再去。”楚云不去看他，省得再被迷惑。 “那好吧，看来今日只能我一个人先去试试喽。”夏倾川便不再逗留，伸了伸懒腰离开楚府。 昨天夜里，沈琛莫已经就寝，却收到了一份急报，随之而来的是一份染了血的折子。 这是浙中传过来的一份奏折，上面言明此次洪灾决堤绝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建造河堤时偷工减料，致使洪水来临时河堤没有坚持多久便快速地塌陷，大批良田被淹没，死伤无数。 更让沈琛莫惊怒的是真实情况远比上报上来的严重，而现在的灾后重建也进展缓慢，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物资更是不足送去物资的一二！ 楚云被连夜召见，要她尽快动身前去暗访查探。 楚云安排好手中的事，便即刻动身赶往浙中。 此次浙中之行甚是凶险，楚云到了地方才知道情况有多危急。 官官相护，查起来极其不易。 楚云化身普通的商人明察暗访，终于拿到了官员贪污的证据。 其中凶险不容多言，楚云在一次查访中不小心惊动了对方，逃走时若不是楚离制造骚乱，分散了对方的注意，他那次就要折在那里了。 即使如此，楚云还是受了重伤，被人在右臂砍了一刀。 收集起证据之后，楚云来不及多加调养，便赶往了京城。 这江山有楚家的一半功劳，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楚家的心血！ 回到京城后，楚云将证据讲给沈琛莫，沈琛莫随即在朝堂发难，大批官员被投入狱中。 楚云再次受封，接过圣旨后莫青再度塞给太监一包银两。 “咱家在此恭贺楚大人晋升户部侍郎，陛下那边还等着咱家伺候，便不再多留了，楚大人留步。”太监接过银两，笑眯眯地说道。 “公公慢走。”莫青将众人送出楚府。 在梁王府上，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大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梁王暴怒不止，这次浙中之事虽然他及时撇清了关系，没有查到他头上来，倒是却折损了他在朝堂的一半势力，他怎能不恨！ “楚云！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愤怒的的咆哮声从大厅传了出来，声音里面的怨毒让路过的下人匆匆离开。 ##第十一章 刺杀 莫希不适地推开身上贴来的女子，局促地坐在桌前，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楚云失笑，“莫少莫不成还是……嗯？不懂这闺房之乐？” “看来楚少很懂了？想必来过不少次吧？楚少年少有为，想必也是极好这红帐添香的风流雅事。”莫希反呛回去。 楚云并不在意莫希话中的刺，“这人生在世，要的就是及时行乐。春儿你说呢？” 楚云饮了身旁女子喂来的酒，挑起女子的下巴，挑笑着说。 “楚少说的对。”旁边叫做春儿的女子乖巧答道。 “春儿，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楚云再度喝下春儿递过来的酒，问道。 不知为何，沈琛莫看着面前男子应对自如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利，但他知道楚云正在打探消息，便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坐着饮酒。 坐在沈琛莫身旁的女子安安静静的，不敢贴上来。 刚进来时她正要上前，男子扫了她一眼，眼中的意味很明显地告诉她再上前一步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楚少，这你可问对了人，奴家可是这春满楼元老级的人物了，从一开始便一直呆在这儿。”春儿娇笑道。 “说来听听。”楚云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 春儿看着眼前的这个银票，心里明白这次的客人是来打探消息的，这类客人她也见过不少，往往出手都极为阔绰，但也鲜少有像这位这么大方的客人。一时间，春儿看向楚云的视线更添了几分热切。毕竟说得好了，银票便都是她的。 “要说这春满楼啊，最初的生意可极其惨淡，是在三年前有贵人买下了这里，又进了一批好货色，才慢慢发展起来，越来越红火。” “就连妈妈都是那个时候换的呢。”春儿说完以后看楚云露出满意的神色，便飞快地伸出手抓起了桌子上的一叠银票。 楚云和沈琛莫对视一眼，看来这个花姨和三年前买下这里的人很可疑了。 确定以后，楚云又掏出一叠银票，分给服侍的众女子便让离去。 “那个名为花姨的妈妈很可疑，又是这花满楼权利最大的，账本应该就藏在她那里。”楚云先开口。 之前的浙中贪污案虽然表面上已经完结，但实际暗中仍在查访。 这次来到勾栏，便是查到的线索又断在了这里。 “先查一查这个人最近接触的人……谁！”沈琛莫还没说完，便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一个黑衣人飞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三人立马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人找不到了。”莫希懊恼道。几人一路追着那个黑衣人到了山林，那人便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只要做过必然会有痕迹，先回去吧。”沈琛莫沉声道。 正要回去，周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群黑衣人从四周包围了过来。 中计了！楚云脸色很难看。 梁王正坐在大堂之上欣赏着眼前的歌舞，一个侍卫进来附耳禀告。 梁王听完挥挥手让他下去，一心欣赏起歌舞。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这边三人渐渐吃力起来，背后的人是一心想要致他于死地，他们得到的消息恐怕也是故意放出来的。 楚云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在打斗中早已裂开，渐渐力不从心。 “小心！”一个恍惚，楚云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黑衣人正迎面向刺来。 沈琛莫上前挡住黑衣人的一刺，仓促之下手臂被划伤。 楚云回过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来不及反应，沈琛莫已经向他倒了过来。 剑上有毒！ 莫希已经被引得离他们越来越远，一时无法脱身。 楚云当机立断，快速破开一个攻击的薄弱点，带着沈琛莫向山林深处跃去。 ##第十二章 意外 楚云带着沈琛莫飞快地向前掠去，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止。 楚云心急如焚，急切地想着脱身之策，突然脚下一空，无法控制平衡，两人双双滚下了山坡。 “嘶——”楚云缓了一阵，才吃力地爬了起来。 身上尽是被石尖树枝划破的痕迹。旁边的沈琛莫也是如此。 楚云走上前查探沈琛莫的情况。 沈琛莫手臂上的伤口一片黑紫，整个手臂已经肿痛起来，浑身的温度竟有些烫手。 毒发引起了高烧！ 楚云神情复杂地看着沈琛莫，现在的他从未有过的虚弱，他不费劲就能至他于死地！ 楚云闪过楚家众人倒在血泊中的情形，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对祖孙的对话—— “咱们的皇上可是个明君啊，现在咱们老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可都是他的功劳啊。”一位摆摊的老人家感慨道。 “奶奶，陛下这么好，我长大也要为陛下效力！”青稚的童音里满是认真。 “好好好，我孙孙有志气，奶奶支持你。” …… 之后的话楚云没有继续听，他心绪烦乱，便快步离开了。若他还在，或许会嗤之以鼻，那个在老人家嘴中痴情的皇上绝对是世人的误解，更何况那个女子还是她。 不行！若他这样死了必会造成商国大乱，爷爷他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她会堂堂正正地为楚家平冤昭雪。 楚云起身寻找水源，沈琛莫不能死在这儿！ 沈琛莫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渐渐远去， “菲儿……” 楚云从里衣撕下一块儿布条，手法熟练地给自己处理好手臂上的伤。 她自小在军营长大，简单的包扎还是能做到的，只是现在没有药物，只能先就这样草草包扎住了。 山坡下是一片无人踏足过的地方，没有丝毫人活动过的痕迹。 这里俨然是一片世外桃源，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楚云没走多久便找到了一条小溪，用叶子接了些水。 楚云又找了些无毒的果子，便从来时的路返了回去。 这时的沈琛莫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地说着胡话，楚云又撕了一点布条浸了水给他擦拭额头降温。 沈琛莫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额头一片凉意，眼睛勉强睁开一些，看着眼前的人，一把拽过！ 撕拉一声，楚云的外衣被撕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发着高烧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楚云突然感觉身前一片冰凉，在他出神的短短时间没，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打开。 楚云剧烈地挣扎起来，但沈琛莫的力气出奇的大，一时之间竟无法挣脱。 “楚云菲，你好狠的心！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迷糊间，沈琛莫嘴上愤恨地说着。 楚云强忍着沈琛莫给的剧痛，听着他嘴里的话，心下顿觉好笑，是他为了皇位的安稳害了他全家！ 身上的人还在说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以为我真容不下楚家吗？是楚家和你太过分！私藏龙袍不说，还想给我下毒！” 事情过后，沈琛莫再度晕了过去，倒在了一旁。 楚云扯过旁边散乱的衣物穿在了身上，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再度出了一头冷汗。 手臂上的伤早已在沈琛莫粗蛮的动作下再度裂开，满臂尽是鲜血淋漓。 但也无法掩盖楚云的震惊。 龙袍一事不是他的主意？ 楚云望向身旁昏睡过去的男子，他这三年来日日夜夜都未曾忘记沈琛莫在大牢时对她的无情，一心要除掉楚家，当时他脸上的愤恨不似作伪。 楚云只觉当年的事迷雾重重，或许，这里面另有隐情。 ##第十三章 鸢尾 楚云身体累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简单处理了一下沈琛莫身上，再无法抵挡身体传来的阵阵疲乏，便也倒头睡了过去。 太阳一丝一缕地从洞口的射入山洞，楚云缓缓醒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楚云恢复了些许力气，走出山洞以后，便将手中的信号弹放了出去。 昨夜莫希越来越抵挡不住黑衣人的攻势时，援兵赶到救下了他。 原来沈琛莫离开时间太久，随他出宫的暗卫察觉不对劲，便进花满楼查探，之后更是跟随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赶了过来。 暗卫的加入瞬间让局势扭转过来，黑衣人眼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便丢下一个烟雾弹撤离。 莫希他们心里担忧着陛下的安慰，没有再追，全力搜寻沈琛莫两人。 没过一会儿，莫希便随着放出的信号赶来了这里，秘密将沈琛莫送回皇宫。 太医一脸凝重地从里间走了出来，云依歌立刻焦急地迎上去询问。 “钟太医，陛下怎么样了？”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 钟太医面色沉重，“陛下是中了一种名叫鸢尾的毒，此毒极其阴毒，中药之人先是处于狂乱之态，待短时间的狂乱过后，便会一步步地似蛊虫般蚕食着中毒人的身体，让其在七日之内一步步衰竭，七日一到，必死无疑。” 云依歌一听太医的话，便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身旁的宫女连忙扶住了她。 钟太医还有话没说。中此毒之人，狂乱状态下必要与女子结合才能安然度过，否则浑身的血液会似沸腾般极速催化体内的毒，让其七日以内承受着浑身撕咬的剧痛，挺不过去自杀的人不占少数。 但他观陛下脉相，血液平缓，无丝毫征兆，必是已与女子结合，才安然度过。 只是，这女子恐怕也不是凡人，竟隐隐遏制住了陛下，体内毒性的流窜，这样或许能支撑更长的时间。 但钟太医没有多言，后宫的争斗他也略有耳闻，就眼前这位，也不是好相与的啊！ “下官曾经在古籍上见过此毒，有幸得知解毒之法，只是——”钟太医心下犹豫，毕竟只是传说中的圣物。 “只是什么？钟太医不妨直言。”无论何时，云依歌都将自己柔弱的一面维护得很好。 “要解此毒，需传说中的冰莲入药。” “相传冰莲长在极寒之地最深处的寒潭中央，极寒之地的温度已是极冷，普通人在那里短短两天就会被冻死，寒潭水更是人间至寒，稍一碰触便会冻伤，更别说摘下那中央的冰莲了。” 钟太医叹息着说，这样传说中的东西，无疑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药可解。 “找，不管如何都派人去找！陛下不容有失！”云依歌吩咐下去。 送陛下回宫后，楚云回到府上便一头栽了过去，楚府瞬间乱成一片。 再醒来的时候，楚云躺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没有回神。 “醒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里面好似隐藏着狂风骤雨。 楚云转过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坐在桌旁阴沉沉地望着他的夏倾川。 “你怎么在这儿？”楚云一脸意外的看着他。 “你先别管我，你这是什么情况？上次在浙中受的伤还没好，这次再次负伤，沈琛莫就让你这么在意吗？” 夏倾川也不打算和楚云绕弯子，直接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他是君我是臣，我自然要护着他。”楚云含糊地说道。 但显然夏倾川不想让她就这样含糊过去。 有谁知道，他来找她时，亲眼看到她在府门口倒下去。那一刻，他心中的惶恐无以复加，他好怕她再一次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你还要再装下去吗？” “楚，云，菲！” ##第十四章 故人相认 楚云心下震惊不已，身体僵硬了一瞬，便缓缓笑道。 “你莫不是糊涂了？怎会叫错楚某的名字。”楚云一脸无奈。 夏倾川没有忽略楚云短暂的僵硬，心下无比确定：果然是她！ 虽早已确认，但毕竟都是他的猜想，现在看楚云的反应，证明他的确就是楚云菲，那个传闻三年前逃亡途中坠崖而死的人。 夏倾川平复了一下心情，唤道：“小菲，是我。”竟不似他寻常的声音。 楚云恍然惊觉，“是你！” 楚云菲十二那年，正是最叛逆的一年。 她自小在军营长大，周围尽是爽快男儿，性格便像个皮猴儿一般，天不怕地不怕，丝毫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仪态，整日大大咧咧，到处闯祸。 那年她偶然听闻两个士兵在一个角落偷偷说着什么，还时不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便凑上前悄悄听了几句，心下对他们口中所说的云墨斋好奇不已。 当天晚上她便换上男装按着偷听来的消息寻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传闻中男人的天堂到底有什么好的！ 云墨斋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处谈诗论道的去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勾栏，吸引着无数人慕名而来，这里还招待女子！ 楚云菲站在云墨斋门口，听着里面的热闹的喧闹声，摇了摇扇子，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位爷，可是第一次来？”花姨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 “不错，给爷将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端上来！再找几个姑娘过来。”楚云菲甩给花姨一锭银子。 进去以后楚云菲看着大堂上有不少男男女女聊着聊着就抱到了一起，也明白过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勾栏！ 楚云菲被勾起了兴致，便想留下来看看这令男子趋之若鹜的地方到底有何吸引力。 “公子请！”花姨兴奋地接过银子，领着楚云菲往楼上走去。 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子突然从一处房间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跑向这边，一下子撞到了楚云菲的身上。 “你个小贱蹄子，冲撞了客人我拿你是问，还不快把她给我带下去！”花姨急忙吩咐人把她带下去。 “慢着，你因何事如此慌张？”楚云菲一看里面就有事，天生的正义感让她出言阻止。 花姨心下无奈，来此的客人总是有着可笑的正义感，一面享受着姑娘，一面却还看不惯这样的事，欢场的姑娘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真是又当又立！ “求公子救我，我不想接客。”女子躲在楚云菲身后瑟瑟发抖。 楚云菲大怒，天子脚下还有逼良为娼的事！ “你放心！本公子给你做主。” 楚云菲飞快地躲进一间屋内，追着她的打手从门外呼啸而过。 楚云菲松了一口气，懊恼自己的鲁莽。 她当时正要带女子离开，却被花姨拦下索要赎身的银子，之前她为了充场面便已经把带来的银子都给了出去，没办法只能动武。 只是没想到这座勾栏里的打手均非凡手，她不敌，只好带着那个女子逃走。 她逃进去的房间便是夏倾川的，只是当时他叫做宫墨染，是云墨斋的招牌。 宫墨染此人很有意思，楚云菲之后便常常偷溜进来找他，一来二去，两人便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当年你不是……”楚云复杂地看着他，当年他死后楚云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知道后来再度遇到沈琛莫才慢慢走出来。 “小菲，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个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只是，你还没放下他吗？楚家可是覆灭在他的手里啊！” “你为什么又和他走到了一起，还……”夏倾川难以抑制心中的痛苦。 天知道，他发现楚云菲和沈琛莫呆了一夜后，身上多了暗昧的痕迹时，心里有多痛苦！ “我和他，不可能了。这次是意外，他中了毒。”楚云撇过眼，淡淡的说道。 夏倾川也不好多说，但心下决定他要设法隔开她和那个人。 ##第十五章 苏醒 “你怎么来了？”云依歌看着眼前的人。 “沈琛莫此刻重伤昏迷，正是你我的机会，你尽快找到玉玺。”梁王吩咐道。 “好，但是事成之后你也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娶我为后，否则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云依歌嘴上威胁着。 “歌儿还不相信本王吗？本王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吗？”梁王心下恼怒，嘴上却宽慰着。 “我会尽快找的，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云依歌倚在梁王身上，纤纤玉手在他身前画着圈。 “你个小妖精！” 许久之后，云依歌出了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往龙翔宫而去。 寻找冰莲的消息虽然隐蔽，但有心人都已知晓。 夏倾川收到消息，此刻沈琛莫正昏迷不醒，需要冰莲入药。而他，多年前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朵冰莲。 冰莲虽然珍贵，但和她比起来则远远不及。夏倾川心下有了决定。 “来人，备车！”夏倾川大步向外走去。 龙翔宫中气氛一片凝滞。 “冰莲还没有消息吗？”就连早已不理世事，一心只吃斋念佛的太后也出来了。 “启禀太后，臣已经加派人手去寻了，但这冰莲毕竟不是凡俗之物，所以至今还没有消息。”禁军首领上前禀报，后背冷汗直流。 “继续加大力度去寻，三日之内再没有消息哀家唯你是问！” “太后，楚国摄政王求见。他说他手上有冰莲。”正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踏入殿中，向太后恭声禀报。 “快传！”太后急道。 夏倾川走了进来，弯身向太后行礼，“太后安好”。 “摄政王不必多礼，哀家听闻你此次前来，可是带了冰莲？”太后直接开口询问。 “正是，本王曾在多年前一次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朵冰莲，听闻陛下需此物入药，便带了过来。只是——”夏倾川犹豫不决。 “摄政王有何要求尽管开口，哀家虽然多年不理世事，但说话还是有些用处的。” 太后心底清楚，摄政王肯拿出冰莲这般圣品，必是所求不小。 “太后明鉴，本王确有所求，但于商国而言不会造成任何损失，望太后恩准。”夏倾川拱手说道。 “好，哀家答应你。不知是何事？”太后心下焦急，便一口应允。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为皇上解毒，其他事然后再说。”夏倾川并不言明，岔开了话题。 “那就有劳摄政王了。”太后回道。 夏倾川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盒子里便是冰莲。” 钟太医上前接过，打开一看，向太后点了点头。 太后心下稍定，便吩咐钟太医前去开药。 沈琛莫喝下加入冰莲熬成的药后，吐出了胸口的淤血，苏醒了过来。 “皇上可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沈琛莫一怔，太后竟也出来了。 “儿臣不孝，竟劳累母后出来。”沈琛莫请罪。 “快别说了，皇上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身体，钟太医再来看看，皇上的毒可都解了？”太后安抚地拍拍沈琛莫的手，朝着钟太医问道。 “启禀太后，陛下的毒大部分已经清除，只有少许余毒残留，再喝几次药便能全部清除。”钟太医探了探脉相，回禀道。 “太好了，陛下果然是真龙护体，遇难成祥，太后您也可以放心了。”云依歌拭了拭眼角的泪，上前搀扶着太后。 “皇上刚醒，身子还虚弱，就先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没有要紧事儿不要来打搅。” 太后对云依歌态度很冷淡，对着一众妃子说完，便转头离开。 云依歌愤恨地咬了咬唇，跟了出去。 太后一行人离开后，沈琛莫回想起那天，心下复杂难言，却隐隐有着一丝窃喜。 楚云竟是女子？！ ##第十六章 要求 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好像隐约感觉身边的人是她，而且还强迫了她，但当时只有他和楚云，所以他是认错人了吗？ 沈琛莫揉了揉犯疼的额角，他怎么总是在楚云身上感觉有她的影子？ 明明，她已经死了。 沈琛莫眸色暗淡。 “陛下，楚国摄政王求见。”太监入殿禀报。 “让他进来。”太后临走之前，已经和他说明是摄政王带来的冰莲解了他的毒，现在入宫怕是来找他兑现承诺，只是不知道，夏倾川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夏倾川入殿，向沈琛莫弯身行礼。 夏倾川在楚国的地位极高，虽然并未登上这个位置，但掌握着楚国的大部分兵权，就连楚国皇帝也是他扶植上位的傀儡。 “多谢摄政王的冰莲，摄政王有何要求不妨提出来。”沈琛莫喑哑的声音响起，这几天的中毒昏迷让他现在身体仍旧虚弱不已。 “本王想要楚云。”夏倾川直接说道。 “区区一个户部侍郎有什么值得堂堂楚国摄政王用冰莲来换？”沈琛莫试探着问道。 “区区一个户部侍郎自然没有什么，本王真正想要的是楚云这个人。”夏倾川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琛莫。 “不瞒皇上，楚云与本王颇有渊源，本王一直以为她被奸人所害，此生再不复相见。没想到前些时候竟偶然发现她还活着，希望皇上能给本王这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夏倾川的话语中仿佛意有所指。 沈琛莫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以为只是控制欲作祟，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同时他也猜到夏倾川也清楚楚云是女子，他对此也丝毫没有遮掩。 “摄政王所求，朕恐怕不能答应，楚云已经是朕的人了。”沈琛莫的心里竟隐隐有些得意。 “那皇上是不肯答应本王所求了？”其实夏倾川也知晓这件事恐怕沈琛莫不会同意，但他还是提了出来。 不过就算这件不成，他也另有办法。 “朕可以另外补偿摄政王，不知摄政王可还有想要的？”虽然这个要求他没办法答应，但他可以另外补偿于他。 “既然这样，本王也不多做强求。只有一事，舍妹爱慕皇上，一心想要陪在皇上身边，本王素来疼爱这个妹妹，便想向皇上求个恩典，纳她为妃。”夏倾川拱了拱手。 “这……，那朕便选良辰吉日迎柳影为妃。”沈琛莫虽然犹豫，却也不好再三驳了夏倾川面子，只好同意夏柳影入宫。 “什么！陛下要纳那柳影公主为妃。”消息传到云依歌耳朵里，她瞬间暴怒。 劈里啪啦的碎瓷声不断地传出殿外，外人眼中善良温柔的云妃却在霜云殿服侍的下人眼中，是个喜怒无常，手段狠毒的人。 殿中众侍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任碎瓷片飞到自己身上，丝毫不敢移动。 云依歌发泄完后，大殿上已经没有一件完好的物品。 她离开后，侍女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赶紧打扫殿内的一片狼藉，若是敢让宫外的人发现此事，云妃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之前她多番查找，也没有找到玉玺，现在陛下已经醒了过来，她断不可再轻举妄动。 一个月后，钦天监测算的一个吉日当天，夏柳影入宫，被封为柳妃。 第二天，众妃子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正说着话时，太监的通报声响起。 “柳妃到——”迎面走来的夏柳影行走间摇曳生姿，眉间的魅色刺痛了众人的眼。 “臣妾向太后请安，望太后饶恕臣妾迟来之罪。”夏柳影缓缓下拜。 “妹妹虽非我商国人，但既入了宫，还是要守礼为好。”云妃一脸善解人意地说道。 但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哪听不出来云依歌是在讽刺夏柳影不懂礼数。 太后诧异地看了云依歌一眼，奇怪她这次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臣妾并非不想早早来向太后请安，只是昨夜陛下——，”夏柳影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臣妾这才早上贪睡了片刻。” 夏柳影娇羞一笑，脸上的笑容刺痛了众人的眼。 ##第十七章 灭门真相 即使昨夜陛下并未在她那里留夜，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但她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尽管沈琛莫给她圆了面子，但夏柳影知道这只是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 夏柳影心下有些恼怒，自己就这么让他看不上眼吗？竟连碰都不想让碰。 所以今日便一出口就呛声这传闻中极为受宠的云妃。 沈琛莫看着跪在面前的楚云，她面色苍白，显然那天的刺杀让她还没有恢复过来。 与她相识这么长时间，还经常同桌饮酒，甚至于，勾栏也去过，可她的表现没有丝毫和女子沾边。 如果不是那晚的事，还有摄政王的确认，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是女子。 “你……”沈琛莫一开口便被楚云打断。 “皇上！请皇上降罪。”楚云不给沈琛莫开口的机会。 “你何罪之有？如果不是你，恐怕朕都没办法熬到摄政王把冰莲带来。” 沈琛莫醒来后钟太医便和他说了鸢尾毒的奇特之处，必须与女子行云雨才能度过第一道难关。 “你可愿入宫？”沈琛莫心里有一丝他都无法察觉的期待。 “民女不愿。”楚云嘴里慢慢吐出四个字。 “假扮作男人原属无奈之举，但事已至此，民女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楚云附身下拜。 沈琛莫心里复杂难言，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颜面害了对他有恩之人。便只能压后再看。 时间缓缓流逝，眨眼间已是中秋。 沈琛莫自从知道她是女子之后，虽然对她做出任何处置，甚至还让她继续担任户部侍郎一职。 但有些东西，始终不一样了。自那次谈话后，两人再没有见面。 楚云心下茫然一片，在她回归以来，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心中的恨意似乎在伴随他身边的日子里一点点消磨殆尽，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要怎么办…… “家主，您让查的东西已经有消息了。”楚离拿着一份信递给楚云。 楚云接过来，拆开一看，顿时心中犹如火烧一般。 “云依歌，此仇不共戴天！” 那次刺杀的事情过后，楚云便对当年的事有了怀疑，暗地里派人查探。 信中正是写明了楚家灭门的真正原因，楚云看着信，眼角染上了一片红色。 当年沈琛莫即位在即，云家家主却向沈琛莫呈上了一份密报。 密报正是楚家与敌国勾结的罪证，而且云家家主还带来了两个楚家原先的旧部。 那两个人因为犯错早已被赶出楚家军，却说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楚家勾结敌国，要被灭口，拼死逃了出来。 沈琛莫派人去查，没想到传来的消息不止这些。 在他准备即位这段时间，楚家蠢蠢欲动，企图与敌国里应外合，颠覆商国江山！ 但其实锦衣卫中早已有人被收买，便故意误导，构陷楚家！ 沈琛莫派人查封楚家，派兵上门的人正是云家家主——云依歌的父亲，云胡立。 在查封过程中竟意外搜到了藏于暗室的龙袍。楚家人全部被投入狱中。 祸不单行的是，在楚家入狱之前，沈琛莫已经和她关系十分僵硬。 云依歌为了陷害她，在沈琛莫面前做成她推她入湖的假象，之后更是买通太医让其告知沈琛莫将她的血做成药引可调理云依歌的身子。 她拼命解释，可是之前云依歌三番两次的陷害已经消磨了他的信任，更何况那次落水更是让云依歌落了胎，让他失去一个孩子。他便把她关入地牢，逼她给云依歌供血治病。 楚家出事的之时若不是云依歌“好心”告知她真正的身体状况，她甚至会被一直蒙在鼓里，难以知晓。 她根本没有怀孕！ 楚云菲心中滴血，当年云家若不是扒着楚家，又哪里来的荣华富贵，想要踩着楚家飞黄腾达，她一定会让他们悔不当初！ ##第十八章 陷害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天宫里会在御花园举办宴会，一为庆祝中秋，二也是为年轻男女提供见面的机会。 每年的中秋宴会上成就的才子佳人不胜凡几，所以中秋宴便成了变相的相亲宴。 其他人看重，楚云却心下无感。 但他无意却不代表旁人也对他无意。楚云还不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年轻俊美，家财万贯，还得陛下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往日的大家闺秀也在今天也抛开了矜持，纷纷上前和楚云搭话。 楚云拒绝了第三个女子邀请赏花的要求后，终于忍不住向僻静处走去。 随行的楚离看着楚云狼狈的样子，一直面瘫着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丝丝笑意。 一个宫女寻了过来，向楚云行礼，“楚大人，云妃娘娘有请。” 云依歌！楚云暗中向楚离使了个眼色，楚离悄悄离去。 “那就带路吧。”楚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直接让宫女带路。 他正愁她一直没有动静，该怎么让她露出马脚。这不，机会就来了。 楚云一直随着那个宫女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宫女告知云妃就在里面，便被突然出现的楚离敲晕了过去。 “家主，里面是霜云殿的一名宫女，房间里还点着媚香。”楚离查探好消息便返了回来。 “嗯，看来这云依歌，是想要治我个秽乱宫廷的罪啊，这样的话怎么能让她失望呢？”楚云叹息。 “你去……”楚离附耳过去，点点头便是明白。 楚离离开后，楚云便向另一个方向悄悄潜了过去。 云依歌正坐在里间悠闲地品着茶，突然后颈一疼，还来不及反应便晕了过去。楚离抱着她偷偷离开霜云殿。 这边，楚离也设法将人引了过来。 “美人儿，这儿够隐蔽了吧？不会有人来的，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儿吧。”急不可耐的声音穿了过来。 楚云抽了抽嘴角，楚离这招够厉害，威远候的嫡长子可是个色中恶鬼，用其他任何理由都没有这个理由好使。 “小侯爷，你先别急嘛，就快到了。”女子娇嗔道。 “好好好，那咱们快点儿去。”女子一笑秦守便什么都顾不下了，脑子里尽是女子的笑容。 楚云闪身躲到一旁，女子领着秦守走过拐角，径直从院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女子走了出来，向楚云行礼， “家主。” 眼前的女子也是楚家五百暗卫之一，有一手精妙的化妆之术，便在三年前来到了皇宫潜伏起来。除了暗卫首领楚离，她将其他人都分散了出去。现下看来，果然当时的做法是正确的。 “里面都安排好了吧？”楚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回禀家主，一切都已按家主的吩咐安排好了。”女子回禀。 “很好，那现在就好好看戏吧？”楚云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不一会儿，原本寂静的路上开始变得吵吵嚷嚷起来，有人故意引着宴会众人向这边走去。 这时宫里突然穿来一声惨叫，众人都向这边注意过来。 众人犹豫不决，宫中向来是非多，他们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管。 正在犹豫之间，突然太后从另一边走了过来。面色铁青地下令，“去打开殿门，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在宫中放肆！” 身后的夏柳影得意地勾了勾唇，她放在霜云殿的眼线前来禀报说云妃突然消失，再结合摄政王传来的消息，她便知道云依歌这次恐怕是要栽了。 这样的好戏，当然应该大家都来看看，所以她便借口散心将太后带了出来。 殿门打开后，里面的叫声便越发清晰，众人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夏柳影一把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惊叫道。 “云……云妃！” ##第十九章 合作 沈琛莫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女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惜。 “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有人陷害臣妾！” 云依歌心下惊恐不已，完了！这下全完了！ 天知道当云依歌清醒时看到伏在身上的陌生男子，心里的绝望无以复加。 沈琛莫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突然太后身旁伺候的宫女前来禀告他说云妃出事了。 前来的宫女言语间支支吾吾的，但坚持要请沈琛莫过去，沈琛莫便不知道不是小事，但没想到竟会是这！ “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沈琛莫平静的语气中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臣妾是被人在霜云殿打晕带来的，一醒来便是在这里，请陛下明察！” 云依歌心里明白，皇室再容不下她，但她不想死！ 旁边瘫在地上的秦守连忙出声附和，“陛下明鉴，我也是被人陷害的，求陛下开恩哪！” “是一个宫女，是她引我到这儿来的。”秦守想起那个宫女，连忙说道。 “够了！将云妃打入冷宫，至于此人，”沈琛莫看着秦守，嘴里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当场杖毙！” 沈琛莫甩袖离去。 夏柳影摇曳着腰肢走到被太监架起来的云依歌面前，娇声说道：“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呢？你放心，妹妹以后会替你好好伺候陛下的。” 云依歌惨白着脸，不搭理夏柳影的话。 夏柳影顿感无趣，便挥挥手让架着她的太监带她离开。 沈琛莫怒气冲冲地回到御书房，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甩到地上。 “暗影！”沈琛莫突然开口，仿佛对着一团空气说话。 “去查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周遭一片寂静，仿佛沈琛莫是在自说自话，但他清楚暗卫已经领命而去。 梁王府上，正在作乐的梁王惊恐地看着擦着自己耳旁扎入柱子的飞镖，心下惊怒不已。 若是方才那人想要取他性命的话，他此时恐怕已经被杀。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何用！”梁王愤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侍卫，大骂不止，发泄着心下的惊恐。 待梁王怒气暂缓的时候，管家小心地提醒梁王，“王爷，飞镖上好像有东西。” “那还不去取过来？”梁王怒声说道，心里依旧愤怒不已。 管家将飞镖上带着的纸条呈递上来，梁王接过一看，只见纸上只有寥寥几笔——云墨斋，戍时见。 “张公子再来啊。李公子来啦？快请里面请。”花姨热情地招呼着前来的众人，这里便是云墨斋。 梁王走了进去，眼尖的花姨立马发现梁王的到来，便上前迎去。 “这位爷，可需要点儿什么？我这里可是有最好的姑娘，无论您好哪一口，奴家都能给你找出来！” 花姨一脸热情，看着穿着打扮，必是权贵人家。 “我来此处寻人，约定的时间便是此时。” 花姨一听这话便心中有数，上面之前特意吩咐过，等到此人后便带到他面前。 “那爷随奴家这边来。”花姨带着他来到了楼上的一处包厢。 梁王推门走了进去，眼前此人竟是—— 夏倾川！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之前的纸条也是他写的？ 夏倾川听到门响声，向门口望了过去。 “梁王来了？快请坐！” “是你要见我？”梁王看着眼前风光霁月的男子，丝毫不敢小瞧他。 “正是。”夏倾川正在煮茶，整个过程行如流水般，看着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煮好茶后，夏倾川手指摩挲着杯沿，开口说道， “本王是来和梁王合作的。” ##第二十章 合作 “合作？本王一个闲散王爷，并不认为需要摄政王做什么。”梁王心里惊讶面上却丝毫不显，俨然一个狡猾的狐狸。 “那如果本王能助你得到那个位置呢？”夏倾川并不在意他的话。 梁王坐直身子，肃然转头望过去。 沈琛莫看着下面吵成一片的大臣们，终于没有耐心听下去。 “够了，这朝堂之上不是市井，吵吵闹闹地成何体统！” 大臣们纷纷跪下请罪。 “大理寺卿何在？”沈琛莫揉了揉额角，觉得太阳园一突一突的胀痛。 “臣在。”大理寺卿出列下拜。 “朕命你全权审理此案，尽快查明原因。”近日京城中接连发生三四起大臣全家被杀事故，现下已是人心惶惶。 “臣领旨。”大理寺卿心中暗暗叫苦，凶手不仅屠尽了被害大臣的全家，甚至最后还放了一把大火，恐怕证据已经销毁的差不多了。 但已经领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边楚云也知道了近日京城发生的京官被杀案。 “从我们收到的消息来看，京官皆是半夜被杀，之后满家被杀，放火烧府。只不过除了这些，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楚离继续说着，“这几家人无一不是手上极不干净的人，贪污受贿更是常事，这次被杀，京城中竟然有不少人偷偷在家里给凶手供奉起了长生排位。” “只是除了这些，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楚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便有些犹豫说不说。 “无妨，有什么你直接说。”楚云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出言道。 “是，属下在追查三年前的事时，发现当时不只是云家，也有不少家族想要趁机分一杯羹，对当时的楚家落井下石。” 楚离说完后，便安静地推到一边，不再言语。 楚云有节奏地瞧着桌子，细细的思索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联系。 一切看似巧合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巧合。 楚云手指突然在桌上停顿，他突然想起之前夏倾川的话，此时会不会与他有关系？ “真是稀客呀！难得你来找我，是想我了吗？” 夏倾川听到下人禀告他说楚云求见，便急急赶来了大厅。 说话间夏倾川便想直接坐在楚云身上。楚云伸手一挡，阻止了夏倾川的动作。 夏倾川嘟了嘟唇，倒也没多做纠缠，寻了个楚云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小云儿来找我，可是想我了？”夏倾川执着地再次追问着。 “倾川，我这次是为解惑而来的。”楚云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夏倾川。 自两人互明身份以后，两人便心照不宣地纷纷换了称呼，选择了现下他们最无害的叫法。 只是夏倾川不愿像之前一样被要求唤“小菲”那样唤她，楚云便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一听这话，夏倾川收敛了笑意。 “你想知道些什么？” 夏倾川心里清楚，她必然发现了那几家其中的联系，猜到了什么。 “最近京城发生的谋杀纵火案。”楚云还是说了出来，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夏倾川沉默了一瞬，低声问道， “那小云儿认为呢？” “你不必如此的。”楚云溢出一声叹息。“他们虽然需要惩戒，但始终罪不至死。” 他虽然不是良善之人，但也心中有一杆秤。 “可是他们，终归害了你，害了楚家，难道不该死吗？” 夏倾川并不认为他的做法有什么错，当年楚家的孩子不无辜吗？她不无辜吗？ 一想到这些害了她的人还留在世上，夏倾川就控制不住心下的暴虐，云家是她的，但他会帮她将其他的提前扫干净！ ##第二十一章 受伤 “小云儿，我会为你彻底扫清障碍，就算是天，我也不介意去捅一捅！” 夏倾川的话里隐隐流露出来的意思让楚云心里狠狠一跳。 “倾川，我已经查清，当年的事他也是蒙在鼓里的那个，你不必——” “够了，你到现在还要再维护他吗？他害你还害的不够惨吗？”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临走时，夏倾川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商国的天是时候该变了……” 楚云劝慰不得，只好离开驿站。 沈琛莫紧紧地抓着手中刚查到的消息，手上的青筋因为力气太大凸显出来，根根分明。 “鼠辈胆敢欺朕！”沈琛莫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一拳砸在了桌上！ 原是查云妃一事，却没想到牵连出了三年前楚家灭门的真相。 向来在他面前娇娇弱弱的云依歌，竟是一个一直蛰扶在他身边的毒蛇！ 沈琛莫回想起和楚云菲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啊，她那样骄傲的女子怎么会做出那些事？ 沈琛莫苦笑起来，悔恨如潮水般一波波地向他涌来。 可惜，他已经弄丢了她，甚至下令将楚家满门抄斩不说，还逼着她给云依歌那个毒妇供血，她恐怕恨毒了他吧。 沈琛莫久久地坐在御书房里，任凭黑暗将他淹没…… 时光匆匆，眨眼间又到了一年一次的祭祖大典。 官员们都早早地候在宫外，虽已到了四月，但吹来的风仍旧带着丝丝寒意，一些年迈的官员忍不住再次裹了裹衣服，将自己包得更紧一点。 楚云也忍不住发了个哈欠，任谁昨夜三更睡今日五更就起都会忍不住犯困。 又等了一阵子，一阵阵车轱辘声终于由远及近地穿了过来，众人纷纷振作精神，躬身迎接。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长长的通报声响起，众人附身下拜。 “众卿平身。”沈琛莫视线穿过众人落在了楚云身上，只看见楚云一脸平静地站在后面。 沈琛莫缓缓收回了视线，最近他总是下意识地搜寻着她的身影，默默地关注着她。 “出发吧。”沈琛莫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回到了龙辇上。 一群人便纷纷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做马车，待一切都安整好以后，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祭祖的流程甚是繁琐，整整一天楚云跟着前面的大臣参拜，起身，再参拜，再起身，一直不断地重复着。 一整天结束以后，众人皆已支撑不住，连仪仗都变得散乱起来。 正当大家晃晃悠悠地坐着，全然放松的时候，突然一群黑衣人冲杀了过来。 “保护皇上，保护太后——！”反应过来的侍卫匆匆迎了上去。 楚云和莫希一边抵挡着黑衣人，一边逐渐向沈琛莫那边靠拢而去。 大臣们那边早已乱成一团，甚至有的胆小的一见到血便晕了过去，保护的人太过分散，侍卫们捉襟见肘，一时间颓势尽显。 黑衣人来势汹汹，个个都身手不凡，随行的侍卫很快地败下阵来。 莫希带领着侍卫们边杀边退，努力地保护着皇上太后一行人。 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显然是沈琛莫，刀刀都是向着沈琛莫去的，竟连大臣们都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及。 在之前的拼杀中，沈琛莫被黑衣人砍了一刀，到现在已经坚持不住了。 楚云咬咬牙，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一个晃神，耳边突然出来一声小心，旁边的沈琛莫将身后偷袭楚云的黑衣人一剑击退。 “没事吧？”沈琛莫看向楚云，询问道。 楚云正要道谢，却见方才的黑衣人一剑径直向沈琛莫刺了过来，刚才那一剑竟是虚晃一招！ 楚云来不及出声提醒，便挡在了沈琛莫身前。 “噗嗤！”楚云被一剑刺入胸膛。 ##第二十二章 下场 “楚云！”沈琛莫目眦欲裂，一把抱住楚云缓缓倒下的身体。 黑衣人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喊了一声撤便率先离去。 其余的黑衣人也纷纷不再恋战，随之离去。 “快宣太医！”沈琛莫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黑衣人突然离开，他满心满眼都是刺目的红色。 “他怎么样了？”沈琛莫满心焦急地询问。 当时楚云胸口大量地鲜血涌了出来，沈琛莫无比地慌神，直到随行的太医确认楚云身上的一剑并没有刺中心脏，还能救回来才慢慢地回了神，当即下令快速回宫。 “这位，现在伤势稳定下来，已经脱离性命之忧。” 钟太医不知道该称呼床上的这位什么，女儿身却偏偏男子打扮。 没错，随行的太医正是上次提出冰莲解毒的钟太医。 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他老是碰到这种棘手的问题，上次的鸢尾，这次的此人，都是个大麻烦啊！ 钟太医心里大吐苦水，面上仍一脸恭敬， “只是失血过多，且伤口贴近要害，所以恢复起来怕是极为不易，且之后更是会留下病根。” “什么病根？”沈琛莫心底一沉，是他害了她。 “今后一到雨雪天气，便会胸闷气短，胸口犯疼，而且再无法动用武功。” 钟太医心下叹息，医者总是见不得人伤亡。 沈琛莫让众人退下后，默默来到楚云床前，看着眼前的女子，回想起最初见到她时的样子。 当时他一抛出橄榄枝，楚云便立马向他投诚，他至今仍记得当时的她是何等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丝毫不怯场。 而如今虚弱的躺在这里，就连昏迷中都紧皱着眉头。 沈琛莫细细地打量着床上的女子，她可一点都不像女子，难怪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识破他的身份。 沈琛莫突然一怔，虽然楚云轮廓分明，形似男子，但这五官倒是极为精致，竟有些像……楚云菲！ 沈琛莫心下惊疑，他们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之后沈琛莫派人去查，却表明两人之间毫无关系，事实如此，沈琛莫也只好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 这段时间云依歌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一开始她被关入冷宫，除了忍受着饥寒以外，还常常被之前踩在她脚下的妃子上门来嘲笑，那时她觉得世上最苦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没想到更苦的还在后面。 那天云依歌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大殿上，突然几个黑衣人闯进殿里将她打晕带走。 再醒来以后，她便来到了一个地牢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云依歌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里她非常熟悉，毕竟她为了多多欣赏楚云菲落魄狼狈的样子，可是没少光顾过地牢。 云依歌心下一片惶然，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里？陛下彻底放弃她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啊，陛下不会这么对她。 云依歌心中惶恐不已，低头呆呆地坐在地上，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宫生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妃了，更不在意地下的脏乱。 牢门嘎吱一声打开，云依歌却没有仍旧低头坐在那里。 一双靴子停在她面前，云依歌无神的眼神扫过靴子，猛然抬起头来。 “陛下！”来人正是沈琛莫。 看着眼前的云依歌，沈琛莫的心里掠过阵阵寒意，这个看上去漂亮温柔的娇弱女子，竟是怎样的蛇蝎心肠，才能一次次面不改色地害人？ 彻查云依歌后，沈琛莫得知在外人面前善良大度的云妃，竟然是个容不得人的妒妇！ 那些莫名其妙死在后宫的妃子竟也是出自她手。尽管后宫那些人进宫只是为了安抚朝臣，他并没有碰那些人，但这也不是她能够动的人。 沈琛莫将一干证据甩到她面前，怒声道： “毒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第二十三章 最后的疯狂 云依歌飞快地爬过去拿起摔在她面前的东西，心底一片绝望，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云依歌放弃了挣扎。 “朕问你，当年你说楚云菲推你入湖，可是当真？还有药引一事又作何解释？” “陛下心里即已清楚，又何必再来问臣妾？”事到临头，云依歌反而平静了下来，脸上再无往常的温柔小意。 “果然如此，当初楚家谋逆之事，又是为何？朕想听听你的理由。”沈琛莫接着问道。 “理由？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嫉妒的女人做事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我疯狂地嫉妒楚云菲，她出身高贵，受人追捧，想要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我呢？我却只能为自己精心谋算，才得以进入王府，却因为她，因为楚家的护短，只能成为王府里面一个低贱的侍妾！” 云依歌嫉恨地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明明小时候她说过她有的东西就会分我一半，怎么却不愿意让我以平妻身份入府？她就是个伪善的骗子！” 沈琛莫吃惊地看着眼前已然癫狂的云依歌，没想到楚府的好竟然让她生出这样的想法，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琛莫沉默了一瞬，接着说，“所以当初楚家所谓的谋逆其实也是你在背后做的了？” “没错！楚家的人向来刚正不阿，却不知这个世界上最容不得便是这种人。他们的存在已经妨碍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再说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手段肮脏的人最大的讽刺，又怎么会不遭人嫉恨？” “果不其然，当初云家稍有动作，不少人便纷纷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力求一次就将楚家彻底打入谷底，再也无法翻身！” 沈琛莫心下一片惊怒，商国何时成了这般乌烟瘴气的地方，竟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然而更让他愤怒的还在后面。 “陛下还不知道吧？其实您真正的恩人是楚云菲呢。小时候你见到的是她，从蛇口中救下你的也是她，只是当时的她与我关系正好，便把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才能打着救命恩人的幌子将她彻底除去！”云依歌快意地大笑起来。 “毒妇！”沈琛莫终于忍不住，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云依歌被沈琛莫一脚踹飞，狠狠地撞在了墙上，重重地衰落在地，口中一甜，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陛下还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比如在楚云菲打入地牢的那段时间，臣妾常常来找她赏她一顿刑罚，再比如臣妾还好心派人带着她亲眼参观了楚家行刑时候的盛况。” 云依歌索性放开了说，事到临头，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贱妇，你心肠怎么能如此歹毒！” 沈琛莫垂在身侧的手颤抖起来，她竟然去了刑场，他在刑场听到的那声喊叫竟然真是她的！ 沈琛莫不敢相信他都做了些什么！轻信毒妇，三番两次责罚她不说，还让她给云依歌供血，甚至当着她的面亲自处斩了楚家众人！ “可惜楚云菲死了，看不到陛下您这副悔恨的样子了。”云依歌再次出言刺激道。 “云依歌！你诬陷忠良，混乱后宫，大肆排除异党，朕会让你，让云家付出应得的代价！” 沈琛莫甩袖愤然离开，身后云依歌仍旧大笑不止。尖利的声音反复回荡在阴森的地牢里，激起阵阵回声。 待沈琛莫离开地牢后，云依歌的笑声渐渐平复下来，她无力地瘫在地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王爷，歌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又有谁会想到，这个手中满是鲜血的毒妇也会真心爱上一个人呢。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爱错了人的可怜人。 ##第二十四章 身份暴露 “快躺下，你伤还没好，千万别受了寒。” 沈琛莫又来看她，见她站在窗前，关心地说。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楚云淡淡地笑着，只是脸色还是看起来有些苍白。 “你这次元气大伤，还是注意点儿好。”沈琛莫拿起楚云搭在椅子上的披风，给她披了上去，还绕过去帮她打了一个结，楚云没有拒绝，这些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间沈琛莫时不时地跑来看她，陪她说说话，或者来了干脆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一会儿就走。 沈琛莫一开始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些挣扎，有些犹豫，但后来却慢慢地变得逐渐火热起来。 楚云对沈琛莫的变化并非一无所知，毕竟做了几年的枕边人，她还是能够揣摩出几分的。看着沈琛莫看她的眼神一天天转变，心里也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只是——，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所以维持现状或许对他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琛莫也是这个想法，即使他明白他喜欢上了冷冷清清、多次救他于危难的女子，但他至今仍然也没有忘记楚云菲，这让他感到荒唐不已，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所以迟迟没有表示什么。 但更加荒谬的是，他最近更是频频在楚云身上看到楚云菲的影子，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太想看到这个结果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有时他也在想着，若真是这样，那该多好，这样他最大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或许有人不解，堂堂皇帝坐拥三宫六院，何必拘泥于一个女子？只是他从小便见惯了后宫的龌龊，压根不想坐拥这样的齐人之福，对他来说，一人足矣，所以这才是造成他烦扰的根本原因。 但是这怎么可能？ 况且，沈琛莫仍旧记得当时楚云一脸坚决地告诉他说她不愿意，他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有自己的骄傲，怎么会强迫一个女子。 “你，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可还习惯？”沈琛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陛下关心，这里什么都有，臣自然习惯。”楚云一直神色淡淡。 “你不必如此和朕生疏，毕竟你我……”沈琛莫想说什么，只是楚云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就当她怯弱吧。 “陛下！”楚云出生喝止住沈琛莫后继续说道， “陛下是君，我是臣，这点始终不会变。”楚云垂下眼睛，盖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沈琛莫没有再说什么，说到这里，她始终不愿入宫，他还能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瞬，沈琛莫便转身离开。 楚云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拿在手中看着它发起呆来，她到底该如何做？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咽的声音，没有谁能够给她答案。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梁王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衣领。被抓了衣领的人战战兢兢，但心中的贪婪还是压过了恐惧，再次将得来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是，千真万确！楚云就是三年前传闻在逃亡途中坠崖的楚云菲。” “当年楚家倒台时之前投靠楚家的人纷纷落井下石，企图瓜分楚家。其中有一人曾是楚家的心腹，极具才能，却始终只能在楚家手下做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所以便记恨在心。” “这件事也是他无意中发现的，此人身为楚家亲信，与楚家人有过接触。也正因为如此，他当时可是狠狠踩了楚家一脚，才让楚家的人被抓的干干净净。所以这人生怕楚家死灰复燃，便一直都死盯着楚家，竟让他发现了这个秘密。”面前这人一脸恭敬的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楚云，这次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梁王大笑出声，这下必要你再不得翻身！ ##第二十五章 被抓 楚云正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一群人闯了进来。 “给我拿下这个逆贼！”为首的太监翘着兰花指，直直指向楚云。 楚离忍不住上前阻拦，楚云伸手拦住了他。 “公公此番前来，不知找楚云有何要事？”楚云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面上露出不解。 “你跟着咱家走就是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咱家劝你还是乖乖地好，免得再受些皮肉之苦。带走！” 为首的太监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便一蜂拥地冲了上来，便要上手捉拿楚云。 “谁敢？”楚离上前一步，便要和侍卫动手。 “楚离，退下！这里是皇宫。”楚云喝止住他。 楚离愤怒地张大眼睛，却只能无奈地退到楚云身后。 “还是楚大人识时务啊，带走！”太监得意一笑，下令道。 楚云被侍卫直接带到大牢，那个太监趾高气昂地说， “楚大人，对不住了，咱家可是奉了太后之命将你直接打入狱中的，到了阴间，可不要怪咱家呀！” 楚云确定下来。果然，要捉拿她的是太后，毕竟他是陛下安顿在宫中的救命恩人，除了太后，宫中也没有人可以动她。 只是，这究竟是何缘故，竟让太后直接越过沈琛莫抓她，难不成…… 楚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除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外，恐怕再没有其它值得太后大动干戈了吧。 她还是暴露了啊，楚云淡淡地想着，心里却没有多少慌乱，或许她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不过现在早了点儿而已。 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她是楚云菲后，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楚云被太后的人抓走时，沈琛莫正在上早朝，伺候楚云的宫人压根无法通知到他，只能徒劳地等下殿外。 沈琛莫出来后，宫人立马迎了上去，焦急地禀告给沈琛莫。 沈琛莫瞬间甩开大步向慈宁宫而去。 “母后，您为什么要抓住楚云？她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啊！当时您也在场啊。”沈琛莫匆匆踏入大殿，太监竟来不及向殿内通报。 “皇上，为了一个贱婢，你便什么都不顾了吗？”太后严厉地看向他。 “您知道她的身份了？”沈琛莫一听这话便知道太后已经知道了楚云的女子身份，或许是以为楚云是故意接近他有所图谋的。 沈琛莫放下心来，便要解释。 “太后，您误会了，她不是——” 沈琛莫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太后打断。 “不是什么？不是楚家人？还是不是楚云菲！” “你还记得楚家私藏龙袍，意图颠覆朝纲吗？一个女人竟然让你昏聩至此！”太后失望的看着沈琛莫。 而沈琛莫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被太后丢出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楚云竟是楚云菲？她没死！ 沈琛莫一时之间不知做何感想，但心下抑制不住的欢喜如水泡般不断翻涌而出，告诉他，他的欢喜。 只是，她为何全然变成了另一张脸？还特意靠近他？ 沈琛莫突然想起当初洪灾时云依歌的突然献策，随后声名不显的楚家便突然出现在他视线当中，之后的一切更是水到渠来。 他查到的消息告诉他楚云是个难得的人才，他便起了招揽之心。待他一向她抛出橄榄枝后，他便主动投诚，之后更是屡建奇功，一步步高升。 之前看似自然而然的事，现下一想起来，竟然经不起推敲。 云妃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即使有野心，消息的接收恐怕会与外面也会存在断层，而楚家声名鹊起却并没有多长时间，她是如何这么快的得知？ 还有当初暗影查他的时候，整个过程都无比顺利，好像有人故意给他看似的。 还有很多地方，现在想来，似乎都有些出奇的顺利…… 沈琛莫苦笑地摇摇头，怪不得他总是能在楚云身上看到楚云菲的影子，原来，她们本就是一人啊！ 他的菲儿，什么时候都是优秀的，难怪查起来那么顺利，想必是她暗中传递的消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愿意用他，是不是意味着，菲儿原谅他了？ 想到这里，沈琛莫心中的喜悦如同水纹般一层层荡漾开来…… ##第二十六章 昏迷 但是，为什么他认识楚云这么长时间了才得到消息，那她最初一步步地接近自己，恐怕是来为楚家报仇的吧？ 毕竟，是他下令将楚家满门抄斩，还让满门忠烈的楚家到死都背着谋逆的罪名。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沈琛莫心里传来阵阵痛楚，一开始的喜悦已然荡然无存。 “当年我让你直接将她一并处死，你却偏偏要留着她，现在证明，她就是个祸害！说不准之前的刺杀也是她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接近你企图谋取我沈家江山！” 太后愤怒地一拍桌子，“这次不容你再包庇于她，哀家一定要为沈家，为你斩除这祸根！” “太后，朕相信她没有故意刺杀朕，若是她自导自演，何苦受这么重的伤，差点儿丧命呢。” 沈琛莫还是想为楚云菲辩解一下，只是这话显得分外的苍白无力，毕竟她潜藏在他身边，必是为了给楚家报仇。 但她却这么长时间至始至终没有伤害过他，反而为了保护他几次三番地受伤。 “一个谋逆的家族出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的？哀家知道你毕竟与她曾是夫妻，但是皇儿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太后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重心长地说， “楚家毕竟是你下令处死的啊。” 沈琛莫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一时间他竟然觉得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突然丧失，竟让他站立不住。 沈琛莫面色忍不住苍白起来。 回到御书房后，沈琛莫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般。 太阳渐渐沉没于地平线下，最后一丝余光挣扎着不肯落下。沈琛莫的面色被映衬地忽明忽暗。 终于，天色完全黑了下去。 “扣扣扣……”外面突然穿进来轻微的叩击声，随后沈琛莫身旁服侍的大太监的声音穿了进来， “陛下，现在可否传膳？” “不必，下去吧。”嘶哑的声音响起，沈琛莫恍然惊觉。 自从太后那里回来，他便一直坐在御书房里，滴水未进，也难怪他的声音变成了这样。 “那她呢？她是不是更难受？”沈琛莫突然噌地站起身来，她还受着伤，待在那样的环境里恐怕更会恶化。 “来人，朕要出宫！”沈琛莫大步走了出去。 而事实也果然如沈琛莫所料，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但是毕竟楚云菲身上中的那一剑伤口太深，没过半天她便开始发起烧来。 沈琛莫来到牢里的时候，楚云菲已经晕了过去，沈琛莫急忙喊太医上前医治。 “启禀陛下，楚大人之前的剑伤未愈，本该静养，却又待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里一整天，更是滴水未进，现下已经坚持不住，伤口感染导致她已是发起烧来，若是继续留在此处，恐怕……” 太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沈琛莫已经清楚，若楚云菲继续呆在大牢中，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沈琛莫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发现原来她这么瘦弱，感觉风一吹便会倒下。 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沈琛莫上前一把抱起楚云菲便要离开，旁边的狱卒硬着头皮上前说， “陛下，此人是太后亲自吩咐过的，谁也不能带走，就算是陛下，也不行。”狱卒战战兢兢地说完，便被沈琛莫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刚才陛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狱卒不敢再加阻拦。 沈琛莫收回看向狱卒的眼神，抱着楚云菲便大步走了出去。 太后听到大牢那边传来的消息后，大骂道：“糊涂啊！糊涂！” 沈琛莫将楚云菲带到他在宫外的一处别院中，便安排了太医留在这里为她治伤，另外还安排了几个暗卫日夜守在这里，即使谁来都不能带走她。 如此，沈琛莫才暂时安下心来，便回宫径直往慈宁宫去。 ##第二十七章 翻脸 不知道沈琛莫和太后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太后允诺不会再对楚云菲做什么，沈琛莫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地查这次的事。 这次太后震怒，除了知道了楚云竟然是楚家残留余孽之外，更是因为梁王告诉她说，这次祭祖的刺杀事件中也有楚云的手笔。 口说无凭，梁王还带来了之前楚家的一个旧部和他捉到的当时刺杀的黑衣人，证明梁王所说句句属实。 沈琛莫便再次传唤那几个人，再度审问。 只是参与刺杀的那几个人都一口咬定是楚云指使，任凭各种刑罚上身，都始终没有松口。 而那位楚家的旧部更是一口咬定，他之所以知道楚云便是楚云菲，是因为楚云曾派人暗中联系他，意图谋反。 一时之间案情陷入了僵局。 这边，夏倾川也收到了楚云入狱的消息，愤怒地去质问梁王。 “当时已经说好，你要皇位，我要楚云，你为什么陷害她？明知道那次暗杀并不是她。”夏倾川无比愤怒，一拳打向了梁王。 “砰”梁王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伤口，怒声说道。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若是他有什么好歹，我还有更疯的呢！”夏倾川冷笑着说道。 “你冷静点儿，我这也是为了帮你啊。”梁王也不敢惹怒夏倾川，毕竟现在他还需要夏倾川帮他登上皇位，但是登上以后…… 梁王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到时候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帮我？你这样是帮我？”夏倾川怒而反笑。 “是啊，若是楚云的身份一直掩藏着，无人知晓，你以为她会跟着你去楚国吗？只有彻底断了她在商国的后路，她才可能离开商国。”楚王说道。 “本王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本王好心提醒你，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像你这样只能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老鼠，怎么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你最好尽快洗白楚云，将她放出来，否则本王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夏倾川说完以后，不待梁王有何反应，便离开了梁王府。 见此情形，梁王压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将大堂里的东西全部扫落于地！ 他便直奔大牢走开，到了这里却被告知楚云已经不在此处。 “去查查她现在在哪儿？”夏倾川对着空气淡淡命令道。 “是！”空气一阵氤氲，随之消失。 夏倾川按着传来的消息来到了这里，正准备直接进去，却发现暗中有人盯着这里，便捏起一枚石子，向远处激射而去，趁着暗中的人都被吸引视线，便瞬间潜入院中。 夏倾川观察到侍女们站位上隐隐围着最中间的房间，便猜到楚云菲必然在其中。 如法炮制，夏倾川引走侍女们以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走进里间，楚云菲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显得无比虚弱。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显然还在昏睡着，对他的到来一无所觉。夏倾川恨不得打醒她，让她头脑清楚点儿。 明明留在他的身边只有伤害，为什么就是不肯跟他走呢？ 夏倾川伸出手指描绘着她的面容，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自己的容貌换成了现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样子？ 夏倾川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心下做出了决定。 “主子，真的要把这些交出去吗？一交出去您这几年的辛苦可都白费了啊！”属下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希望他能够改变这个注意。 然而夏倾川心意已决。 为了楚云菲，他心甘情愿！ ##第二十八章 噩梦 沈琛莫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的喂楚云菲喝药。 他这几天已经完全想清楚了，既然上天又将她送到了他面前，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弥补她，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还有当初陷害楚家的人，他也会一个个揪出来，还她、还楚家一个公道。 之后等这些事都了结之后，他会重新送她一场盛世婚礼，迎娶她做他唯一的皇后！ 其实他的心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他答案，他真正喜欢的是面前的女子，而不是云依歌。他对云依歌也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恩情而误以为是爱了吧。 沈琛莫想到这里，看着面前的楚云菲微微笑了，这个才是他真正的恩人不是吗？ 是他错把珍珠当鱼目，错过了她，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沈琛莫喂完药后，放下手中的药碗，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楚云菲的嘴角，便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她。 楚云菲来到别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高烧不止，到现在退了烧，却仍在昏迷之中。 沈琛莫挂念着这里，在查案之余时不时地往这里跑，亲自照顾楚云菲，不假他人之手。 菲儿，你还不肯原谅朕吗？为什么始终不愿意醒过来。 楚云菲高烧退了之后迟迟不醒，沈琛莫心中焦急不已，可问太医，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说这只能靠病人的意志，等什么时候愿意醒过来才能清醒。 沈琛莫只能时不时地和她说说话，和她说说他的后悔，她和他之前的趣事，希望可以刺激到她，让她可以早日清醒过来。 太医说可以时常在病人耳边说些话，虽然现在还昏迷着，但是病人是可以接收到外界的声音的，说些以前的趣事什么的，或许刺激到病人，从而唤醒她。 沈琛莫便总是来和昏迷当中的楚云菲聊天，虽然这只是单方面的自言自语。 现下的案情已经渐趋明朗，前几天有人深夜将一些东西扔进刑部，那些东西完全可以证明楚云无罪，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为她洗脱逆贼之后的罪名了。 之前他从云依歌嘴里得到的东西已经足以洗脱楚家的谋逆之罪，也已经将云家纷纷打入大狱，对此罪云家也供认不讳。 只是……，他总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太顺利了，云依歌和云家的人就像是迫不及待地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倒像是被人推到幕后顶罪的。 经过楚家一事后，现在的他分外警觉，万一云家只是一个幌子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云依歌和云家背后的人恐怕才是真正的黑手，所图恐怕不小。 他不想放过真正的凶手，这次他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但愿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这段时间楚云菲一直深陷噩梦没办法出来，梦中的她一会儿回到阴森恐怖的地牢里，云依歌正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上刑。 一会儿又来到了刑场，看着楚家众人纷纷身首异处，血流了一地，浸湿了她的鞋袜…… 还有她被强压着割开手腕，刺目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疯狂地想逃离这里，却只能一次次经历着这一切。 甚至到后来，楚家人纷纷出现在她面前，质问着她为什么不帮他们报仇，张牙舞爪的向她扑了过来…… 沈琛莫看着床上昏迷中仍然紧皱着眉头的人，忍不住出手抚平，不知道梦中的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连梦中都这么难受呢？ 如果可以，沈琛莫想替她承受，终归是他欠了她。 但他到现在仍不愿放手，那他就想要让她余生只剩欢喜，再无忧愁。 但现在，看着她躺在床上，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琛莫和床上的女子诉说着，希望她可以尽快醒来。 ##第二十九章 罪己诏 沈琛莫仍旧时不时地来和楚云菲说话，这天他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你还记得最初我们是怎么见到的吗？”沈琛莫回忆着他们最初相遇的那次，心里只余温暖。 “当时的你，衣着光鲜，像一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却偏偏啼哭不止，大喊大叫的。” 沈琛莫想起当时的场景，现在感觉还是很好笑。 “其实我当时并没打算管你，宫里的人最奢侈的就是同情心。”微笑的脸上染上了一丝讽笑，他亦是如此。 “是当时哭闹不止的你拽住了我的衣服下摆，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当时的我不知为何，突然心软，就送你回了大殿。” “到后来我回去还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现在的我很感激当时的自己，如果没有这段经历，或许我也没有机会遇见你，和你相识相爱。” 沈琛莫脉脉地看着楚云菲，深情地说，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食指动了动。 楚云菲一开始深陷在噩梦中，到后来她终于挣脱那些场景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无比的寂静。 她瑟缩地抱着腿坐在那里，心中一片的惶恐……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说话声，自第一声传来以后，这片空间仿佛像是被打破什么壁垒似的，突然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进来。 羽翼般的睫毛颤了颤，楚云菲的眼皮抖动了几下，终于慢慢打开一条缝隙。 沈琛莫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地看向床上的人。 他说着又望了过去，看到了他期待多日的一幕——她终于醒了过来。 沈琛莫喜不自胜，猛地将楚云菲抱在怀里，不住地说着， “菲儿，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楚云菲感受着抱着她的人微微颤抖的身子，慢慢抬起的手顿了顿，还是坚定不移地覆上了沈琛莫的后背。 沈琛莫一震，反应过来后更加紧紧地抱住楚云菲， “菲儿，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谢谢你还愿意再次接受我。 楚云菲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沈琛莫的，她也彻底看清了她的心。 她始终没有放下他，在跟着他的这段时间里，她不是没有刺杀他的机会，却总是安慰自己时机未到，还不到时候云云。 除了这些，她甚至还多次出手帮他，虽然安慰自己说是为了取信于他，但是她心里清楚，她不想杀他，只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意看清罢了。 经过这么多事，也知道了楚家的事错不在他，她也已经释怀了。 夏倾川那边，终于在梁王的一个手下那里，找到了突破口。 此人对梁王忠心耿耿，极受梁王器重。而且他嘴巴极严，之前夏倾川手下的人接触过他几次，试图从他这里撬出点儿东西，但始终没有办法。 但此人却有一个弱点，极爱杯中之物，这次终于在他的一次醉酒中套出了想要的消息。 夏倾川翻阅着得来的消息，竟发现原来当年楚家的事他也有参与。 不，更准确来说，梁王才是幕后的指使人。 夏倾川看着手中的消息，缓缓地笑了起来，看上去不似平常的妩媚，看起来阴森无比。 沈琛莫看着刚才暗影传来的消息，暴怒之余也有些意料之中。 梁王此人，看起来不恋权势，却暗地里和许多大臣有过接触，并不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现在证据已然集齐，是时候给楚家，给她一个公道了。 “笔墨伺候。”沈琛莫展开一纸诏书，写了起来。 如果有人探头望过去，就会发现他在写的是， 罪己诏！ ##第三十章 平冤昭雪 “快快快，听说楚家平冤昭雪了，陛下亲自下的旨。”一个人赶忙去看贴出来的诏书，还不忘呼朋唤友。 “是啊，听说陛下还下了罪己诏向楚家道歉，还封楚家为忠烈之家。”旁边一人接道。 众人听着，纷纷向城墙那边涌过去，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罪己诏。 到了诏书张贴的地方，只见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先前那两人艰难地挤进里面，一番推攘之下终于来到了最前面。 这时一个一身青袍的秀才正现在最前面为大家讲解着诏书上的内容。 “陛下向来以仁义治国，当年楚家被诬陷叛上作乱，原本这样的大罪，按理来说是要株连九族的，然陛下仁慈，只处置了楚家，没有牵连其他人。” 秀才停顿了下，望向四周不断点头的人，满意地说了下去。 “现在已经查明楚家是遭人陷害的，陛下更是下了罪己诏，向楚家请罪，也向天下人请罪，还封楚家为忠烈之家，追封楚大将军为一品镇国侯……有此明君，真是我商国之幸啊！” “是啊是啊，这是百姓之福啊！”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听说啊，之前在洪灾出了大力的楚大善人，其实就是王妃啊。”一个据说有在楚家厨房帮工的亲戚神秘地说。 “是吗！那你快说说，是不是这下子陛下就要正式迎接王妃入宫了？” “要我就说，三年前陛下与王妃的感情这么好，当初肯定不会处死她。”一个装着早已看透真相的人沾沾自喜地说道。 “得了吧你，马后炮。”周围人哄笑出声，被取笑的那个人涨红着脸勉强辩驳几句，便灰溜溜地离开了。在他身后，人们还在热情高涨地议论着两人的故事。 历经三年，楚云菲再次踏入曾经的楚家，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却早已物是人非，一切还是回不去了。 楚云菲今日回来，是向世人宣告楚家归来，荣耀仍旧，也是为了让三年前死去的楚家众人正式入祠堂。 好让他们，在地下有个根。 楚云菲跪在祠堂久久不动，她要为爷爷父亲母亲他们，守灵三天三夜，告知他们楚家已经平冤昭雪，以此告慰。 三天过后，楚云菲终于走出了祠堂大门，在走出来后，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大病初愈的她经过三天三夜的守灵脸色更加苍白起来，但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定，只好看着她静静地做着这些。 天气越来越热，楚国那边不断来信，越来越频繁，夏倾川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去了。 只是在回去之前，他还想再见她一面。 “倾川，这次的事谢谢你。”楚云菲真诚地说道。 “小云儿，你明白我的心意，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夏倾川专注地看着她，眼中的情意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似的。 楚云菲没有回话，沉默下来。 夏倾川心中苦笑，终究还是，不行啊。 既然这样，他也是时候该放手了，也算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其实这次找你，除了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以外，还有一件事，”夏倾川沉默了一瞬。 “我要回去了。” 低低的声音响起，里面隐藏着浓浓的不舍，这次分别以后，恐怕再也无法相见了。 再见，我的女孩。 夏倾川说完，不等楚云菲反应，便大踏步离开楚府。 楚云菲静静地坐在原处，心里一片怅惘，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吗？ 祝你一路顺风，楚云菲默默地祝福他。 这段时间楚云菲已经搬离了别院，回到了楚府。 沈琛莫总是微服出宫来寻她，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进宫之前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监斩！ 楚云菲坐在案边，看着下面跪着的云家众人及梁王，心里默默地说道， “爷爷，父亲母亲，三年前死去的楚家众人，你们在天有灵便来看着，菲儿为你们报仇了！” 梁王早已没了平常在外人面前的风度，不断地破口大骂着。 “你不得好死！如果本王侥幸不死，必让你和沈琛莫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你，你们——”梁王又对上了云家众人。 “一群蠢货！若不是你们，本王又怎会暴露，该死，你们都该死！” 梁王像一个疯狗一样，到处攀扯着。 楚云菲微微一笑，报仇？可惜没有机会了。 楚云菲拿出桶中的令箭，扔在地上。 “行刑！” 一切都结束了。 ##第三十一章 大婚 这些事纷纷落下帷幕后，沈琛莫便商量着想要让楚云菲恢复身份，择吉日入宫。 不过这一次，他要大开正宫之门，以皇后的礼节迎娶她入宫为后。 “先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没做。”楚云菲神秘地笑了笑，也不说明到底是何事。 楚家的仇已报，楚云菲身子的重担仿佛一下子卸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楚云菲慢慢恢复了本性，不再那么沉闷，身上又有了少女时期的活力。 楚云菲现在已经决定不再在沈琛莫面前压抑自己的真实性格，大胆地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已明白一味的做低逢迎，并不能让人更喜欢你，反而会让人看轻。只有活出自我才是一个女人最美的样子。 看看沈琛莫就知道了，在她表现出不同于之前的温婉贤淑，他反而更喜欢现在活泼调皮的楚云菲。 “究竟还有何事？”沈琛莫从脑中搜刮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想法，好奇地问道。 楚云菲俏皮一笑，神秘兮兮地不说什么，只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沈琛莫虽然不放心，但他也明白，现在的楚云菲完全有自保的能力，而且他也该放手让她飞。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希望可以并肩一起走下去。 楚云飞快地驾马赶往目的地——三年前她换脸的地方，苗族。 是的，她要换回原先的那张脸，以楚云菲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归，做他的皇后！ 沈琛莫处理完奏折之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她已经走了三个月了，至今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个没良心的也是，这么长时间竟然一封信都没有，回来以后他一定好好地把她绑在身边，再不让她离开。 沈琛莫后悔了，他虽然放心楚云菲，但是不放人在她身边，那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给他传消息，他是一点儿消息都没办法知道。 下回还是……没有下回了！ “陛下，有人求见。”太监向沈琛莫禀告道。 沈琛莫的心跳快了一瞬，急忙推开门走了出来。 门外，一个头戴白色帏帽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摘下了头上的帏帽。 太阳正好，映衬着面前的女子的笑容，更显得灿烂无比，让他一时觉得有些眩晕。 她回来了，真好！ 天还未亮，楚云菲已经被叫起来，开始各种折腾。 今日是帝后大婚的日子，楚府的人一大早便忙了起来。 楚云菲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凭一群侍女婆子在她身上倒腾。 她昨天失眠，很晚才睡着，结果今天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了，接着便晕晕乎乎地沐浴，更衣，上妆，楚云菲感觉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只能机械地配合着众人。 等到终于摆弄好了一切，楚云菲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今天便是她大婚的日子啊，楚云菲坐在轿上摇摇晃晃中终于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到了宫中，祭天行礼，告知上天之后，沈琛莫牵着楚云菲的手缓缓走向大殿最上面的宝座。 两人坐下后，众大臣下跪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座上两人望向对方，眼中的情意一览无余。 “众卿平身。”沈琛莫说道。 “谢陛下，谢皇后！”大臣们又一阵告谢。 入夜，楚云菲静静地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等物事的床上，等待着沈琛莫的到来。 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一双靴子映入楚云菲的视线之中。 他来了！放在膝上的手紧紧的攥着。 火红的盖头被杆称挑起，楚云菲抬头望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岁月静好，莫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