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又见二麻   那天我因为刚刚完成一个项目,领导特意批了我半个月的假,于是我决定回家看看。   三个多小时的颠簸,总算是到了那个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毕业之后因为工作我再也没回过家,这一算竟然已经有五年了。这次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父母围了上来,母亲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当即就眼泪涟涟地抱住了我,摸着我的脸左看右看,不停地嘟囔:“瘦了,黑了。”而父亲则一向寡言,只是默默看着我,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等到了家里,饭菜早已做好摆齐。母亲不会烹饪,厨房的活向来都是父亲一手包揽。我一边吃着饭菜回味着那熟悉的味道,一边跟母亲聊些工作的琐事,当然,也免不了提到人生大事,结婚。   我一直忙于工作,谈恋爱什么的从没想过,这一点父亲很理解,也从没说过什么。但这次却不同,当母亲提到要我去相亲时,父亲一反常态,也跟着她一起游说起我来。我禁不住两人的再三劝说,勉强答应去跟这个名叫姚怡琴的女孩见面。   吃过饭,父亲提起老家,说王自新前阵子来过,好像找我有些事,让我回来了就去看看。听到王自新的名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父亲再提到王二麻子这名字时我才恍然大悟。   “哦,二麻子啊,行,那我明天上午回村里看看。”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我有些感慨时间的无情。以前小时候常爬的那棵树已经死了,光秃秃的枯枝像是在跟我打招呼。因为是小村子,路虽说是新修的,也只是浇了点水泥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而已。我走在路上,一边看着周围一边回忆着小时候,却听到一个男的在喊我:“五花!五花!”   是二麻子。   不得不说,干农活确实让人老得快,眼前的二麻子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要不是他那依旧惹眼的满脸洞,我还真认不出他。   “二麻子!”毕竟很多年没见过,我有些生疏,叫过他的外号之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要像电视里一样来个拥抱的双手此刻也垂在身边不知所措。   “哈哈,你这小子,叫表舅!”二麻子却丝毫不生分,直接拍着我的肩膀戏谑地要我按辈分喊人。   “去你的!”我却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彻底放松了,当下把手搭到他肩头,“去你家整两盅!”   等到了他家,却没瞧见他老婆,我刚想开口就被他一把按下坐在椅子上,变戏法似的从灶台端出几盘小菜,又从床底下翻出一瓶酒往桌子上一放:“喝着!”   说实话,我对酒有些不能自已,当下就跟他连干了几杯。   农家自酿的米酒,甜甜的,入口柔和,进了肚子却开始上头,让人有些发晕。   不过酒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二麻子猛灌几杯之后就开始跟我说他这几年的经历。   我当时觉得纯粹就是在吹牛,也没当回事,可后来的事让我不得不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第二章 杀人石像   “五花啊,你是不是特奇怪我家怎么就我一人啊?”睁着他那双被酒精刺激得有些迷离的小眼睛,二麻子第一句话就顺了我的疑问。   见我点头,他又干了一杯:“痛快……我那娘们儿啊,死了。”   “死了?”我只知道二麻子的媳妇儿挺能干,长得也彪悍,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儿,家里家外从来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却从没听说过她死了的消息,“怎么会?”   “哎,俗话说得好啊,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就算我把那玩意儿给供着,每天上香上包子上烧鸡,它还是把我娘们儿给弄死了啊!”   二麻子这话让我有些糊涂:“那玩意儿?什么东西?”   “喏,就那玩意儿。”二麻子朝屋子的角落努了努嘴,我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被放在角落里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我起身想凑近一点看,却被二麻子一把拉住。   “兄弟!你没见过它,不能就这么过去,来。”说着他从床底下又拖出来一个箱子,掀开盖子,里面都是一个个塑料袋。他随手拿出一个打开,竟然是一只保鲜膜包好的烧鸡。   “拿着,去拜拜它,不然你会后悔的。”直接把烧鸡塞到我手里,二麻子又起身点了三炷香,拉着我一起跪到那个角落。   “神仙爷爷,这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的表外甥,陈五花,给您送烧鸡来了,您吃好哈,认识一下,可别像对待我媳妇儿那样对他呐。”   二麻子的话让我心里有些瘆得慌,他怎么说得这么邪乎。   不过也正因为跪到了它面前,我才得以看清眼前的这事物。大概半人高,我跪下的这个角度看它正好是平视,是个石雕,刻得挺逼真,应该是猴子或是猩猩之类的动物,跟人很像,但脸上的毛让我否定了它是人的想法。穿着类似古代人的那种衣服,左手握着根拐杖,右手提着个灯笼,倒像是在赶夜路一般。   “五花!把贡品放下呀!”我看得有些入神,听见二麻子的话才反应过来,匆匆放下手里的烧鸡,学着他的样子拜了拜,便起身回到了椅子上。   刚坐下,我有些不解地问二麻子:“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怎么这么信它?还有你说对待你媳妇儿那样,怎么回事?”   “兄弟,我要跟你说的事儿挺邪门,但都是真的,你得保证你不说出去。”二麻子又闷了一口酒,待得到我的肯定答复之后才继续跟我讲述他的故事。   原来那石像是二麻子的媳妇儿有天在地里干活时挖到的,本想当垃圾扔掉,可二麻子看那石像刻得精致,便拿回家里擦擦干净,摆起来当个装饰。起初还没发生什么,过了大概半个月,二麻子每晚做梦都会梦到那个石像活了过来,走到他面前,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那石灯笼也变成了真的,一闪一闪冒着青光,照着那石像的毛脸让人有些害怕。而二麻子以为这石像是个神仙,被古人埋在地里,结果他婆娘造化好给挖出来了,现在显灵了要助他发达。只可惜他媳妇儿的呼噜声实在太大,导致他根本听不清那石像每晚在说什么。于是这么连续几晚之后,二麻子有天实在憋不住,就逼着他媳妇儿晚上不准睡觉,这样没有呼噜声就能听清石像在说些什么。   他婆娘虽然彪悍,但对二麻子却是言听计从,当晚真的没睡着,静静坐在二麻子身边等他听完石像的话再醒来告诉她。   没了呼噜声,二麻子在梦里把那石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石像告诉他,要想发财,第一步就得先把自己变成单身。   二麻子当即就回答了:“神仙,我有老婆的啊,怎么变成单身?休了她?”   “休了她还不够,最好是杀了她。”石像这话让二麻子惊出一身冷汗,只是想要发财,怎么上来就要他杀人?还是杀自己老婆!   “当然,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只问你一句话:想不想发财?”石像虽然活过来了,但依然是没有表情的石头,只有嘴在一张一合发出声音。   “想!可是……”   “既然想,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不过你放心,到底是你老婆把我挖出来的,我不会让她太痛苦。”   石像说完这话,手里的灯笼就灭了。二麻子心一惊,害怕石像真去对自己媳妇儿动手,于是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可是好像被困在了梦境里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沉睡中的身体都毫无反应。   等到第二天公鸡打鸣,二麻子才算是真正醒了过来,可当他转头看见躺在旁边脸色铁青已经没气的媳妇儿时,他宁愿自己没醒过来。   二麻子的媳妇儿就这么死了,娘家人不信她这么壮实的身板儿能说死就死,特意送去医院检查,得来的结果却是过度劳累,正常死亡。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把她给火化,掩埋,可只有二麻子心里清楚,媳妇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连续几天,石像再也没在梦中出现过。二麻子甚至开始认为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觉,而媳妇儿是真的过度劳累致死,直到一周后,他干了一天的农活,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刚开始发梦就瞧见那道熟悉的青光一闪一闪地慢慢靠近,随后属于石像的那个不阴不阳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二麻子耳边响起。   “第一步完成了,下面是第二步。”   “第二步,找到你的表外甥,陈建强,外号陈五花。”   二麻子说到这儿停了,我只觉得手里的酒杯顿时变得冰冰凉凉,一股寒意直刺我心里。 ##第三章 相亲   “兄弟,我真不是想害你,我真是想发财,我媳妇儿真不是我害死的。”二麻子没有再继续讲下去,而是直接跪在我面前,一个劲地向我解释。   “行了,我明白了,你起来吧跪着干啥,你这样不折我寿么,表舅。”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我看着此刻面带惊恐的二麻子,本来心里的那点寒意全被吓跑了,虽然我跟他经常没大没小,可辈分毕竟还在,他朝我跪下实在是让我有些不自在。   劝了半天他才肯起来,刚坐下又是仰头干掉一杯:“兄弟,别见怪,我是真信这神仙,你要是还把我当你表舅,还把我当你兄弟,你今晚就留下来陪我,看看神仙到底还会说啥。”   “要是他又说要弄死我,我怎么办?”听了他媳妇儿的遭遇之后,说实话我挺害怕,害怕自己也来个过劳死。   “不会,不会。要是他真的要你死,我宁愿自个儿先死。”此刻的二麻子完全没有了刚刚说自己媳妇儿死时的后怕,而是像换了个人,眼里不时冒出精光:“说不定神仙是要咱俩一起发财呐!”   我反正不怎么信,但心里却真的来了兴趣,于是就决定晚上待在这,看个究竟。   余下的时间我跟二麻子喝完了那瓶酒,晃晃悠悠地从屋里出来准备回家,因为昨晚答应了父母下午要去相亲,回家洗了个澡,把带着酒味的衣服换下,重新穿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发去约好的地点——龙溪茶社。临走时父亲说感觉不错的话就跟那姑娘吃过晚饭再回来,我才想起来答应二麻子的事,便跟父亲打了个招呼,晚上不回来了。   到了茶社坐上位子,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门口进来个女的,看起来挺文静,过肩长发随意披着,穿得也挺朴素,不像大街上那些女的那样花里胡哨,我心里顿时对她有了几分好感,想着估计就是她了吧。而她也像认识我一般,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请问,是陈建强吗?”一开口,标准的普通话配合着悦耳的声音,又让我对她的好感多了一些。   “是是,姚怡琴是吧?快请坐。”面对美女我总是会有些语无伦次,可今天不知为何一点都不磕巴,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喝点什么?”   “咖啡吧。”她倒是有些害羞,脸蛋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直视过我。   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我直直地看着她,一时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咖啡被端上桌。   “要几块糖?”我想打破这种沉默,毕竟作为男的要主动一些。   “恩……不用。”依旧没有抬头,不过眼神好像有一些在偷偷看我的意思。   “哈哈……不用这么怕的,我不会吃了你。”   她直接被我这么一句玩笑话给逗乐了,捂着嘴在那傻笑,头也抬了起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至少是敢跟我对视了。   一整个下午,我们两个都在茶座里喝着咖啡聊着天,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儿,而我也觉得她对我挺有好感,于是我顺理成章地邀请她共度晚餐。   没想到她拒绝了,说是已经约了朋友,下次有空再一起。   我也没多想,在互相道别之后就分开,我直接去了二麻子家。   路过一家彩票店的时候,我突然想进去碰碰运气,因为刚刚见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心情特别好,可一摸口袋只有整钞没有零钱,也就作罢了。只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一个骑摩托的人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纸,我过去捡起来发现是张刚买的彩票,刚想喊住他,可人家已经走远了,便作罢,看了看号码,感觉挺吉利,就放进了自己口袋,继续往二麻子家走去。 ##第四章 天降横财   等到了村口,天已经黑下来了,远远瞧见二麻子坐在自家门口抽着烟,我只能苦笑,这怂人,还担心我不来啊。   “兄弟!你可来了,刚刚下午我又睡了会儿,神仙跟我说你傍晚就会带着钱过来。”二麻子跟看见自己媳妇儿一样,上来就要抱住我。   我躲开他的手,有些奇怪:“什么钱?我身上就几百啊,难道你那神仙说的发财就是这几百块钱?”   “这倒没说……不过他说你是带着钱没错,但要到明天才能有钱,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有吃的没,我饿了。”   “有有有,再喝点?”   “行。”   跟二麻子又干了瓶米酒,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便准备洗洗睡觉,同时也等待着那个所谓的神仙再来找他。   借着酒精的作用,我躺在他家那张大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做着美梦呢,就被二麻子给摇醒了。   “兄弟!兄弟!快醒醒!我知道怎么发财了!”   梦里的我正要实施最关键的一步,被二麻子弄醒之后很是恼火,直接扯开嗓子:“知道啥啊知道!你娘的坏我好事!”   二麻子也没管我骂他,直接就掏我裤子口袋,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条。   “对对!真神了!就是它!”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正是我昨晚捡到的那张彩票。   “哦,这个啊,我昨晚捡的,怎么?你的神仙告诉你这彩票会中奖?”我心想这种事儿要真能中奖,那我干脆啥都不干整天蹲那彩票店门口好了。   “没错!神仙说了!这张彩票会中大奖!特等奖!几亿的奖金啊!”二麻子像是发狂了,握着彩票的手也在不停地哆嗦,好像他现在拿着的不是彩票,而是一摞摞的大钞。   “做梦吧你!对了你那神仙没让你杀了我吧?”   “啥杀人啊,神仙就说这彩票会中奖!中奖!兄弟!几亿咱怎么花啊?”   “要是真中了,咱俩一人一半。”二麻子不停地念叨,我也有些莫名其妙地冲动起来,附和着他开始计划。   好不容易等到彩票开奖的时候,我跟他全盯着电视机里那台机器,此刻要是有人进来,就会看见两个大男人眼睛通红地瞪着电视,其中一个手里攥着彩票,另一个手里拎着酒瓶。   “本期的中奖号码是……”   终于,机器停了,几个数字被打在了屏幕上,二麻子颤巍巍地拿着彩票一个一个对着,末了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愣是把一粒牙给打了出来,他看着地上的血水和那粒牙齿,好半天才转过头来眼含热泪地跟我说:“兄弟……真中了……一个不差……”   我被他这么一吓,手里的酒瓶也掉在地上碎了,溅得我鞋子湿透,连忙从他手里把彩票夺过来,对着电视上的号码又看了一遍。   真的,一个不差,特等奖,5亿。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放佛在梦里一般,有些不敢相信地仔细又对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手里彩票的号码跟电视上打出来的号码一模一样。   “二麻子!咱们发财了!” ##第五章 兑奖   当晚我跟他两人谁也没睡,一直亢奋地讨论着拿到钱之后该怎么花。   二麻子是个典型的农民,说的计划也带着一股乡土气息:“拿了钱先把我这房子推了,再盖上个三层,别墅!还得建个小庙把神仙好好供起来!没有神仙就没有这钱!”   我却对此不以为然:“省省吧,那彩票是我捡的,难不成是你那神仙让人掉了这彩票然后让我看到?”   “对,肯定是神仙安排好的!不会错!”二麻子看来已经对那石像深信不疑了,我摇摇头,不准备继续跟他争,反正钱是真的,兑了奖就能到手。   第二天天刚亮,我跟他早早地起床去往车站,准备坐第一趟车去省彩票中心领奖。一路上二麻子把彩票塞进内裤里,不时把手伸进档里摸着,搞得坐在他旁边的一女的死活骂他臭流氓,最后我只能把他揪到最后一排没人的位子。   兑奖的过程不用多说,虽然工作人员看着我俩都像是没睡好的模样有些迟疑,但还是把那张卡给了我们。   又是一番颠簸,等我俩再次回到二麻子那房子时,已经是过了中午。   拿着钱的二麻子此刻俨然一副土财主的模样,从兜里掏出之前取的几千块钱大手一挥:“兄弟,走,上馆子!”   到了饭馆,虽然已经过了点,但人还是有些多,听二麻子说这是镇上最好的饭店,吃一顿得上千,平时他想都不敢想,不过此刻腰包里已经鼓得流油,所以赶紧来解解馋,顺便也开开眼界,瞧瞧四位数的饭是个啥样。   不得不说二麻子有了钱之后真是出手阔绰,就我们俩,他点了一桌子的菜,我估计就算打包回去也够吃个两天的。听着他举着菜单叫了十几个菜之后,我赶紧拉住他让他别再点了,虽然现在有钱可也不能这么浪费,他这才作罢。   等菜差不多上齐之后,二麻子又要了两瓶梦之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我也只能摇头,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二麻子才摸着那圆滚滚的肚子打着嗝慢慢地从饭店走出来,路上还拐进了一家超市买了几条烟,又在大街上逛了逛,这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二麻子往门口一坐,也不含糊,直接拿那张卡掏出来递给我:“兄弟,这钱有你的一半,今天这花的都算我的,你把我那剩下的取出来给我,卡就给你了。”合着他是把我当跑腿的了,我有些不情愿,但再想了想,接过卡就准备上银行拿钱。   转身刚走了几步,二麻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别多取也别少取!”   “知道了!”   好不容易到了银行,却还要领号排队,我耐着性子终于轮到了我,把卡往柜台前一放:“这卡里的钱取一半!”   银行的工作人员白了我一眼,拿过卡刷了一下,待我输入密码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直接喊了他们的经理过来。   经理看过显示器之后也变了脸,立即从面无表情换成了一副媚笑:“这位先生!请您到我们的贵宾室办理业务,可以吗?这边请!”   坐到这贵宾室,我才知道原来根据取款的多少人也按等级来分,最普通的就只能在取款机上站着取,好一点的可以坐在柜台前跟工作人员像是探监一样取,再高一级别的,就是像我现在这样,有专门的房间,真皮沙发,电视,一会儿还会来专门的所谓VIP接待经理。   我正看着电视里的小品出神,只听见一阵悦耳的女声传到耳朵里,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先生您好,让您久等了。”一回头,我愣住了,就看见姚怡琴站在门口,看见坐着的人是我,她也呆了呆,然后又笑了起来:“是你啊!”   我也笑了:“你在这儿工作?”   “恩。”她坐到我对面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来取钱?”   我递过手里的卡,朝她点了点头,她接过去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脸色也变了:“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中彩票了,哈哈……”想到昨天和今天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我不由笑出了声,对面的姚怡琴看见我的模样有些惊讶,我才收住了笑声。   “好吧……取一半是吧?那么多钱你带的走么?”可能是有些鄙视我这种小人得志的心理,姚怡琴并没有像昨天下午一样继续给我灿烂的笑容,而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问我。   “怎么带不走?我这么强壮。”看她那样,我也顿时没了昨天那种感觉,学着她的面无表情回答。   “这里面一半的钱要是全取出来得有几吨重,你搬得动?”   “几……几吨?”我立刻在心里粗略算了下,得出的结果还真是,别说我,就算十个我过来搬估计都够呛:“那,怎么办?”   姚怡琴瞧着我那模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视线都从我脸上移了开:“建议你再办张卡,把钱转到那张卡上,你是要分给别人么?”   “恩,给我表舅,我跟他一起买的彩票。”   “哦,那你等会儿,我去帮你办。”   等了又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姚怡琴跟那个之前冲我媚笑的经理一起走了进来:“陈先生,这是您的卡,请收好。我叫刘菲,下次您要是还要办什么业务就直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她递来的卡和名片,我随便看了看就塞进裤兜,起身准备离开,而叫刘菲的经理也一路把我送出银行,只有姚怡琴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过。   打了个车直接回二麻子家,等我付完钱下车,却瞧见他家大门紧锁,好像没人在。   我拍拍门:“二麻子!二麻子!人呢!死了啊!”屋里毫无动静。   估摸着可能是睡了,我掏出那张卡想从门缝塞进去,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安全,便又拍了会儿门,依然没人答应,我决定先回家,明天再把卡给他。   可谁知道,我的噩梦,就从那晚开始了。 ##第六章 妖金令现身   自从那晚开始,到现在三个多月的时间,我每晚都会梦到那个石像,像二麻子跟我说过的一样,提着那盏泛青光的灯笼,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在不停念叨着一句让我每次想起来都胆战心惊的话:“还我的钱!”   起初我还以为那只是我得了意外之财后心理那一点后怕所造成的,也没当回事,可是渐渐地,那石像放佛就在我身边一般,不光是晚上,就算是白天,无论我在上班还是在家,或者在外面跑工地,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阴冷的眼神在盯着我,可每当我回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二麻子也从那天之后彻底失踪了,放佛是从来没存在过一般,村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洗过脑,对于王自新或者王二麻子的名字毫无感觉,而我父母家人,居然也告诉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人。似乎整个世界,只有我还记得他存在过。他那座屋子也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一般,大门紧锁着,地里也放佛在一夜间长满了杂草,彻底成了块荒地。好几次我隔着玻璃往屋里看,只能隐约看到室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随便扔在地上,而墙角本来放那座石像的地方,也已经空空如也。   石像和二麻子一起,消失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之后,我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我很想像其他人一样,试图说服自己他们从来没存在过,是我想象中的人物,可是每晚的噩梦,都在不断提醒着我,那些事都是真的。   三个多月来,这个噩梦始终伴随着我,并且在一个多月前开始向现实转变。   无论在哪个地方,只要我停留的时间超过半天,就会看见那石像在某个地方远远地看着我,灯笼并没亮,所以看过去只是一尊石像而已,可我感受到的那种眼神,却比梦里更加阴冷诡异。   公司、工地、饭店、出租屋,甚至家里,它都出现过,像是索命鬼一般紧紧跟着我。   终于我崩溃了,辞了工作打包了行李,一路向西,试图逃离这个噩梦。两张卡里的钱我分文不敢动,因为潜意识里,我觉得这钱来得不光明,怕用了之后会像二麻子一样永远消失。   二麻子的失踪,我只能归结到他用了这笔钱,甚至我想过二麻子可能已经被杀了,被那个石像用一种可怕的手法,从这个世界彻底地抹杀掉。   就这样,我从老家,拼命逃跑,每到一个地方过不到几天,那个石像就会紧紧跟着我追来,在我所有待过的地方出现。   我向人求救,向警察报案,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疯子,一个浑身邋遢神经错乱的疯子,没人相信我,也没人愿意帮我。出门时候我只带了几千块,用到现在已经全花光了,那两张卡我一直随身带着,可是分文不敢动。   我也想过把这钱还给石像,很多次在梦里我都想开口求它,想问怎么把钱还给它,可是我发现在梦里我根本出不来声,就连最基本的发音都无法做到,只能躺着定定地看着它,看着它用那双凶恶的眼睛瞪我。   终于,在我担惊受怕整整三个月十八天的时候,石像改口了。   “哼,你还逃么?这边的深山老林全是野兽,你还要逃到哪儿去?我看你今晚就会死在这儿!”   我怕了三个多月“死”字此刻从石像嘴里说出,把我刺激得不清,当即两腿一软直接跪下,朝它不停磕着头。   “神仙爷爷!神仙爷爷!求求你放过我!钱我都给你!我一分不要!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才反应过来我现在根本没睡着,而是醒着跪在一棵树下,石像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依然是一副石刻的模样,只是那盏灯笼在一闪一闪。   “神仙爷爷您显灵了?这是卡,这是两张卡,钱全在里面!我现在给您,求求你拿了钱就放过我吧!”我一看自己能动能说话,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从鞋底把那两张卡给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摆在石像面前。   不曾想石像对我放在地上的卡视而不见,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话:“逃了这么远,你除了怕我,还有过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都没……”   “哼,你就没想过自杀?”   “想过……试过……死不了……”我想起了这三个月里我有过好几次经不住精神上的折磨,企图自杀,割腕,上吊,跳河,都试过,可每次都是用不了多久就被送进医院抢救活了。   “你以为自己真是运气好?死不了?”那盏青色的灯笼在我眼前不断闪烁,而我也似乎看呆了,直直地盯着忘记了说话。   那灯笼里放佛有个身影,随着一闪一闪的光而渐渐清晰,直到我看清才忍不住叫起来。   “二麻子!”   只见二麻子此刻变成了小矮人,缩在灯笼里朝我不断张嘴叫喊着,手还不停地比划,可是因为他实在太小,那声音在我听来跟蚊子的嗡嗡声差不多。   “瞧见了么,擅自用我的钱,就是这个下场!”石像似乎是有意让我看见灯笼里的二麻子,依旧口气凶狠地跟我说话,“不过你放心,你一分都没动,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只是要你帮我个忙。”   我听见它口口声声说不会对我下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下,可又听说它要我帮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它是个神仙,要我这个普通人帮什么忙?   “你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不顾我答应与否,石像自顾自地开始讲起来。   原来它不是二麻子口里的神仙,却是个妖,但又跟西游记里那些个妖不同。它本是一座普通的石像,被放置在一座古墓的门口当做守门人,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被盗墓贼给偷了出来,找了几个买家却并没人感兴趣,于是被随意丢弃在地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土慢慢掩埋了起来。说到那座古墓,它却并没有多解释,只说是一个大人物的墓。而对于自己怎么会说话,怎么会做出之后那些杀人的事,它只说自己也是被使命所迫,不得不做。   我问起它的使命,它只告诉了我它的名字——妖金令。   “妖金令?”我有些奇怪,眼前这石像明明是个穿着衣服满脸毛的猴子之类的动物,怎么会有这么个名字。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石像只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我的表象是个石雕,我自身是块令牌,在灯笼里。”   “以前那个大人物把我炼制出来的时候就是要我帮他敛财,敛尽天下财宝,然后尽数交给他。放佛是我身上的符咒在起作用,从我有意识的那天起,我把所有我能感觉到的财宝全都用各种办法聚了起来,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出现的目的是敛财,但手段却是没有限制,只要能收集到财宝,就算杀人放火我也不会手软。”   我想起了二麻子的媳妇儿,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想象中一个人脸色铁青没了气的样子还是让我有些害怕,不禁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继续听它说。   “那个大人物虽然有一身的好法术,可是终究对付不了时间,在活了一百多年后也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他死前把我封在这座石雕里,放在墓门前,他想着在他死后我能继续为他敛财,可是已经埋在地下了,我最多也就只能把周围几百里那些墓里之前的陪葬品给想办法收过来,直到那两个盗墓贼把我挖出,我才算是摆脱了空有如此逆天的能力却没有用武之地的处境。”   “后来的事你也大概知道了,你表舅那婆娘其实挺能干,可惜大人物给我的法术在周围有娘们儿的情况下是无法施展的,所以我不得已只能杀了她。这也是她的命,其实就算我不动手,过个几年,她也会病死。”   “至于你表舅,我只能说抱歉了。因为他是在这么多年之后唯一对我进行供奉的人,所以我不能杀他,可是又因为他动了本该属于我的财,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他收到这锁魂灯里,才算没要了他的命。而我也是那晚之后,才明白那大人物为何要把我封在这石像里。”   “这石像面上看来只是个猴子的样子,实际上它手里的灯笼和拐棍都大有来头,这灯笼叫锁魂灯,专门拘役灵魂,无论是人还是兽,甚至是妖魔鬼怪,它都能直接吸进去牢牢地锁起来。”   “而这根拐棍,名叫天雷杖,听名字也知道,它能把天上的劫雷引下来,所有的东西都能被毁灭。”   我越听越觉得玄乎,要是这两样东西真有这么神的话,我能帮上他什么忙?要杀人,直接一个天雷打下来,要抓人,直接塞进灯笼里就行。   “我要你帮我的忙,其实不难。”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那石像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解释,转而开始说起正事来。   “我只要你把连我在内的三样东西给接手,并传下去。” ##第七章 身负三宝   石像说得轻松,我却心里一阵惊慌:“接手?”   “实话告诉你,我在这世上待了这么多年,自从被那两个盗墓贼挖出来之后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刮目相看的。”   “神仙爷爷……我哪里让您觉得我是个不一样的人?”我害怕它说的都是假话,为的就是骗我乖乖进那个锁魂灯。   “不为别的,就因为你这三个多月来对那卡里的几亿视而不见。”   这话让我当即哭笑不得,大仙啊,不是我不想动那钱,而是我怕动了的话我的小命就没了啊。当然这些我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神仙爷爷,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耐得住穷日子……”刚想把自己再夸一下,石像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少放屁!要是没有我,你早就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你以为你每次都是运气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我那么多次自杀未遂,都是它在暗中帮忙啊。当即直起腰板,朝它又磕了几个响头:“神仙爷爷!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还请您……”   没等我说完,石像又开口了:“别整这些,我只要你把这三样东西拿了去,以后好好修炼。看你的资质也不差,花个几十年应该能达到那大人物的二成功力,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三样东西绝对是你的左膀右臂,不说上天入地,至少能独霸一方!”   石像的豪言壮语此刻在我听来就像天方夜谭,可是又隐隐让我觉得是真事,说不定我真能如他所说成为一代宗师。   当下也没再犹豫,直接拍拍胸膛:“神仙爷爷,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勤加修炼,早日得道成仙!”   “得道成屁!别啰嗦了,现在把我抱起来。”   “是是是……”   我抱起石像,只见那盏灯笼的青光逐渐灭去,本来还能瞧见人影的二麻子也渐渐消失,跟着石像一起慢慢便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的手还保持着抱着的姿势,怀里空无一物,却觉得自己体内放佛有三股力量在游走,另外还有一个弱小的能量在手里不停冲撞着,好像要从体内冲出来。   “陈建强!听令!”正奇怪着,耳边突然传来石像的声音,像是在我的身体里,“妖金令,锁魂灯,天雷杖,现在起归你所有,虽然你拥有了这些力量,但是切记不能声张!因为这世上还有你想象不到的困难和敌人在等着你!他们不为别的,只为这三样东西!而妖金令,也就是我,是足以逆天的工具,你千万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夺了去!就算死,也要好好保护我们!”   “另外,你表舅的灵魂也跟着锁魂灯一起进了你体内,等改日你找个好身子把他送进去,不然一身二魂你迟早会疯癫而死!”   体内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震得我全身不停抖动。   这么说,我现在就有法术了?这样想着,我准备试验一下。学着电视里那些道士的样子,我捏了个手诀,心里默念“雷来,雷来……”然后突然伸手朝面前的大树挥去。   什么反应都没。倒是手里的那股一直在游走的能量突然说话了:“兄弟!你这是要我附到那棵树上么?!”二麻子那惨叫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二麻子?你怎么在我手里?”   “我哪知道啊!神仙爷爷不是说了我在你体内,要你找个好身子把我送进去吗?你丫就找棵树?!”   “……行,我帮你找身子……”   定下心来,我瞧着自己一身破烂的模样,不由苦笑。这三个多月的逃亡,竟然换来了这么个结果,现在既然它不要我的命,反而还附身于我,那至少我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了,也再不用过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回家吧。至于它口里的那些不轨之人,碰上了再说吧。 ##第八章 初遇险情   没了危险,卡里的钱自然也能用了。我辗转来到最近的一个镇上,买了身干净的衣服,上宾馆开了间房洗了个澡,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待第二天去机场买票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早早起床又洗了个澡,然后把一直带在身边的破包给扔了,只揣着那两张卡就上了路。   等到了机场买好票,我在候机室闲逛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人,姚怡琴。   此刻的她刚刚从一家咖啡店里出来,拖着个精致的小箱子,身边站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看见愣在那里的我,她也愣住了。   “陈建强?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她跟那男人的亲热样,我心里也明白了几分,随即微微一笑:“来玩儿的,准备回去了。”   “这你朋友?”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了看我,转头问她。   她随即收回盯着我的目光,随便“嗯”了一声,就拉着那男的朝登机口走去。   “我叫徐子东,你好。”男人显然并不急于离开,而是朝我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我叫陈建强。”右手刚跟他一接触,脑海里立即有个声音在说“不好!他们发现你了!快跑!”然后我也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眼神,撒开双腿跑了开来。   等进了厕所,我关起隔间的门,石像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那男的,我感觉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以前那个大人物身边也有个人,跟他的气息一样。”   “他是谁?”   “一时想不起来,我只知道在那个大人物死后,那个人跟其他人一起密谋夺取他的财产,虽然最终还是被大人物设下的机关给击退,但刚刚那股气息,却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他们应该是还想着那件事。你现在还没有法力,尽量避免跟他直接接触。”   “好,我知道了。”   估摸着他们已经登机了,我这才从厕所里出来,回到候机厅。   等到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我这才站起身,过安检,登机,坐下,一路无事。   到了家里,父母因为我没有事先通知而显得很惊喜,父亲当即出门买菜,而母亲则是一如既往地摸着我的脸:“黑了,瘦了。”   我这三个多月过得简直就是乞丐一样的生活,不黑不瘦才怪。   吃过饭,我准备出门转转,却被父亲拉到一边。   “建强,你跟那小姚怎么样了?”一句话问得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   “没联系了。”   父亲一脸的严肃,盯着我半晌才移开视线,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照理是不该管的,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你做的不对。”   “啊?”   “小姚前几个月还往家里打电话问你,说打你手机一直关机,问我们知不知道你上哪儿了,我们只能说你工作忙,等有空了就会联系她。”   “呃……是……工作挺忙的……”   “你单位也打过电话来了,说想你再回去上班,现在实在缺人。”   “啊?单位……”   “所以你跟我说实话吧,这几个月你到底上哪儿了。”父亲依旧语气沉重,不过声音倒是小了不少,应该是怕屋里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听见。   我答应过石像,绝不把这事儿说出去,所以想了想,决定还是撒谎。   “哦,我工作太累了,跟单位请了几个月假出去转转,放松放松。”   父亲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逼我说出实话,可是我却避开了,瞧着其他地方。   “唉,不愿说,就算了,只要你不是有什么坏事瞒着我们就行。”   听完这话,我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他,可是面上还得装着。   “恩,爸,放心吧,我没干什么坏事儿,我出门了。”   出门不久,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街景,再联想起之前几个月的落魄,我不由感叹人生如此无常。   脑海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别玩儿了,找个地方修炼吧。”   右手里的二麻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兄弟,赶紧办正事儿吧。”我知道他是一心想着要附身,没理会他,只是照着石像的指示找到一处废弃的厂房,决定把这里当成以后练习的场所。   “你先闭上眼睛,感应一下体内的三股力量。”   声音不停地响起,一步一步地告诉我该如何修炼。正当我快要看清体内那一块会说话的令牌的时候,却听得外面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我刚躲到一堆废钢管后面,就看见有三个人从大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大概五十多岁,留着个平头,一脸的煞气。   “不对啊,怎么没人,老冯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能力出毛病了。”被称作老冯的中年男子转过去对着身后一个刚刚说话的小年轻破口大骂:“你他娘才出毛病了,皮痒啊?”   “废什么话,老冯你再好好感应一下。”一起进来的一个女的发话,倒是制止住了准备向小年轻动手的老冯,看起来像是这三个人里地位比较高的。   老冯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感应不到了,看来已经走了。”   “哦,那至少证明那个人来过这里。”女子一脸冷漠,“走吧,肯定还会出现的。”转身的时候朝我这里看了看,我自觉藏得还算严实,应该没被发现。   三个人说过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等汽车的声音已经走远,我才从钢管后面走了出来。   “令爷,您怎么看?”   刚刚这一会儿的功夫,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个石像不是什么神仙,而真是一块会说话的令牌而已。   “这些人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但应该还没发现你身上的另外两种法器。”“呃,您的意思是,他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应该是,他们身上那种能力我有些熟悉,应该也是当年那大人物身边人的后代,看来这些人就算过了这么久,还是对于那些东西念念不忘。”   我挺奇怪,一直听它说大人物大人物,还有他的那些宝贝,可我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当下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没想到却被它无视了。   “这些东西,以后你自然会慢慢知道,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你的实力提升起来,这样才不至于被他们杀死。” ##第九章 老外的酒店   从此之后,我白天出门练习,晚上躺在床上听令牌跟我说故事,基本上也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大人物的名字实在太震撼,连同他的那些事迹,我根本不敢亲口说出来。但是这也更坚定了我好好修炼的决心,于是在这之后半年的时间里,我终于小有所成,并且借着一点能力赚了点钱,租了个门面开了店,也算是自食其力。   而二麻子,在我这半年里不断地努力下,也成功找到了一具合适的尸体,附身完成,留在店里给我打打下手。   这半年里我丝毫没有用过妖金令半点的力量,所以那些人也并未再找上门来。   直到我接了个单子,是市里要新建一座五星酒店,地已经批下来了,但那块地有些问题。负责建筑的工头跟着那家酒店未来的总经理一起来找我,三言两语之下我就答应了,却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导致我不得不动用妖金令的能力,从而也引出了一系列近乎残酷的生死考验。   这天我第一次来到那块地上,刚下车就看见一栋八层的建筑矗立在眼前,但细看之下发现竟然是一栋烂尾楼,只是完成了主体,就一直搁置,一问之下,竟然在这已经有五年了。   酒店未来的老总是个外国人,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叫包泊,中文说得挺溜,看见我过来了大老远就喊:“米斯特陈!您来啦!”惹得周围正在施工的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全盯着我,这块地有些问题他们应该是知道的,那我的身份想必也已经被公开了。   “包总!”我笑着迎上前去,握住了他早就伸出来的手,“来了来了。”   老外挺实在,没跟我多客气什么,直接就问:“那开始吧,您需要做些什么呢?”   刚想回答,一旁跟着我一起来的二麻子抢着开口:“先来几包好烟几瓶好酒打包,快到饭点了去那家专吃海鲜的馆子订个位子。”   包泊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身边的二麻子,那张嘴成O型半天都合不拢。   这也难怪,二麻子现在的样子是个十岁的小男孩,起初他硬是不肯附身,是令爷说这具身体跟他的灵魂最契合,错过了也许再等几十年都难遇到,二麻子才勉强答应。事后我单独问过令爷,得到的回答却是快点把二麻子弄出去不然整天在他耳边唧唧歪歪的他怕自己一个失手把二麻子的魂给打散了。好吧,反正算来算去也是二麻子赚了,白白多了几十年的寿命。   不过除了我跟令爷,没人再知道二麻子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不能公开的秘密。于是我只得讪笑着跟包泊解释:“这孩子是我外甥,比较调皮,爱恶作剧。最近学校放假,他爸妈生意忙,就送过来让我带着。”   “哦哦,原来是小外甥。”包泊听过我的解释之后才算反应过来,自然也把刚刚二麻子的那句话当成了玩笑,“小朋友,一会叔叔给你买棒棒糖吧,现在要乖,不要影响你舅舅工作。”   “你他妈才小朋友……”二麻子刚想回嘴,被我直接用手捂住拉到背后,瞪了他几眼:“你丫的再多嘴我让令爷直接杀了你!”   被我这么一吓,二麻子也知趣地闭了嘴。   包泊让工头带路,跟着我一起进了这栋楼。   转了一圈下来,虽然我感觉出了有些不太对劲,但始终说不出来,对于包泊再三的疑问,我也只能说:“包总,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你给我一段时间好好理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米斯特陈啊,我这工程一天都耽搁不了,您看能不能今天下午就给我答复?”包泊一脸的急切,这个酒店建成了他就是老总,建不成,他就是罪人,这点心事全在他脸上写着。   我假装沉思,实际上是跟令爷在讨论。   “令爷,您看,这怎么弄?”虽然我自身也有一定的能力,但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还是想先知道一下它的意思。   “现在给他解决方案都行,只怕他承受不了这打击。”   我一听,有门,令爷的口气俨然就是成竹在胸的样子:“您有办法?”   “当然有,而且很快。”   “啥?”   “停工,换地方。”   “……”这办法确实是最快的,但包泊肯定不会同意。   二麻子看见我皱着眉头的样子,心知我是在跟令爷商量,便独自走到包泊身边拍拍他:“包总,包总。”   一脸焦急的包泊看见是之前那个开玩笑的小孩,也耐着性子弯下腰:“小朋友,怎么了?”   “给你个建议:把价钱提一下。”   二麻子本来是好心好意,因为他深知令爷的性子,只要有财,而且是大财,肯定会想办法弄到手,之前自由状态时可以随心所欲不择手段,现在被封在我体内,却只能通过我的手来敛财。   包泊听了之后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米斯特陈,我把价钱提高一倍,你今天下午就想出办法来,好吗?”   本来还在说着话的令爷听到之后顿时安静了,直接指示我答应包泊。   “好,五点之前给你答复。” ##第十章 轻敌   其实在听到包泊给出价格翻倍的承诺之后,令爷在三分钟内就把解决办法告诉了我,但为了让包泊觉得这钱花得值,所以我故意等到下午四点五十九分才跟他说。   “包总,其实办法很简单。”我故意顿了顿,看见包泊直勾勾地盯着我竖起两只耳朵做出认真倾听样,才接着说,“你只要在这栋楼的每一个地方都喷上公鸡血就行。”   “就这么简单?”包泊在愣了一会儿之后才问我,似乎那段愣着的时间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就这么简单。不过千万要记住,公鸡血不能过夜,一定要当天宰杀当天就喷,晚上不能喷,一天弄不完没关系,第二天继续,但是绝对不能用隔夜的公鸡血。而且用来喷血的工具也得是新买的,喷之前先用酒精把工具整个擦一遍。”   “那喷完了之后这栋楼不就变成红色的了?”   “这个无所谓,反正你这栋楼还得再装修,不是么?只要保证整栋楼都覆盖了一层公鸡血,你之后再做什么都没影响,就算拆了它都没事。”   其实在令爷告诉我这个办法的时候我还觉得挺不可思议,这么一大栋楼,得用多少公鸡血才能全部喷完?我以为包泊也会跟我一样有这个疑问,却没想到他在思索片刻之后一口答应。   “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他们去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老外的能力,在我看来那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他眼里竟然这么轻松,而且他居然还笑了出来。   “哈哈……这么简单就行了,米斯特陈,谢谢你!走,晚饭我请!”当下就拉着我往停在外面的车子走去。一听还有的吃,二麻子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又是一顿酒足饭饱,我一边打着嗝一边从饭店里走出来,身边跟着肚子圆鼓鼓的二麻子,两人准备打车回店里,包泊又紧跟着我们走出来:“米斯特陈,真的谢谢你!等完工了之后我为您免费保留一间房,欢迎您随时入住!”   这老外挺奇怪,事情还没解决,甚至还没开始弄,就在想着以后的事了。不过想想那是五星级酒店,免费房的待遇还真不赖,我也就答应了下来,又互相道别之后,才跟二麻子一起上了辆出租车。   第二天,我像平时一样睡到中午,开门,然后叫了两份外卖,打开电脑玩起了斗地主,而二麻子抱着台新买的PSP在那一个人战斗,整整一个下午,我们俩就这么过来了。   就在天开始黑我准备打烊的时候,一辆车用超百码的速度开了过来,刺耳的刹车声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出车祸,我正想看看是谁这么彪悍,没想到这车正好停在我店门口,车门一开,一个外国人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   “你就是陈?”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这才像个老外嘛,包泊的中文说得太溜了,搞得我总有种错觉他是披着洋人皮肤的中国人。   “我就是,你是?”   没想到在得到我答复之后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推到墙上:“就是你害了我爸爸!”   听到声响的二麻子从里屋出来,一见我被一外国人给抓住,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拖把棍就要上来抽他,被我制止住了。   “这位先生,有时好商量,我跟你素不相识,何来害你爸爸一说?”   “你别装作不知道!我爸爸叫包泊!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就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   我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外国小伙儿是包泊的儿子啊,外国人保养得可真好,眼前这人少说也二十多了吧,那这么算起来包泊至少也得四十几了,可我愣是没看出来。   “包总怎么了?在哪个医院?”   “跟你无关!我现在就想要打你一顿!”   还真别说,外国人就是实在,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下,要是包总现在真的昏迷不醒,那你打我一顿也不会改变什么,最多就是你心里痛快了而已。你要是真担心你爸爸,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他,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经过我这一番劝解,小伙子像是稍稍平息了怒气,揪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好吧,我带你过去。抱歉,我太冲动了。”   “没事儿,我能理解。” ##第十一章 倒霉的老外   一路飞驰,闯了好几个红灯,才算来到了医院。   刚进病房,一天没说话的令爷突然出声:“小心,有古怪。”被他这么一提醒,本来只是想来看个究竟的我也似乎感觉到了病房里的一丝异样,暗自集中精神,然后像没事一样走到包泊的病床前。   刚看见包泊的脸,我跟令爷同时说了一声“不好”。   此刻的包泊脸色惨白,静静地躺着,要不是一旁的机器上还有条折线在一跳一跳,我差点就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爸爸今天一天都在工地上忙,我是学校放假所以来中国看看他,可是没想到本来早上出门的时候挺精神的,到了下午我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包泊的儿子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他父亲,静静地跟我们说话。   二麻子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样,收敛着站在床边,不时看看包泊,看看他儿子,再看看我。   而我则一直沉默,因为令爷刚刚告诉我的话让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栋楼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令爷,我压根就没有感觉到那栋楼里有东西,只是走进去浑身不自在而已。令爷的话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修为其实还是很低,以前那些事情只是小打小闹,而这次是碰上硬货了。   “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吗?”病房里安静了许久,我才开口问那外国小伙子。   “听工地的人,今天爸爸带着他们按照你的办法在大楼里喷鸡血,是从顶楼开始往下喷,一开始还好,大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都在认真地做,可是喷到三楼的时候,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我爸爸突然倒在了地上,全身都在抽蓄。”   “额……是抽搐……”   “哦,不好意思我的中文还不是很好,是抽搐。然后他们就把他送了过来并给我打电话。”   “看来那东西在三楼。”令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今天晚上去会会他。”   “好的。”我在心里答应令爷,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安慰了那小伙子几句之后就带着二麻子走了出来。   “兄弟,那老外怕是被什么东西被吓着了吧。”跟在我身后的二麻子开口了,自从他附上这身子之后似乎也有了一些能力,虽然很初级,但也比一般人强了不少,至少他能感觉到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   “哦?你看出来了?”   “倒是没看出来,但那老外身子一股子臭味,你没闻到么?”   “没闻到,什么样子的臭?”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的味道,我闻着太不爽了,好几次示意你快点出来可你都没看见。”   “烂了……”我听了二麻子的话之后开始在脑中努力回想这半年来令爷教过我的那些东西。   “不用想了,你没遇到过,我也没告诉过你。本以为这玩意儿太邪门,现在应该没那么背的运气会遇上,可没想到还是来了。”   令爷的话让我心里有些没底:“令爷,这是什么东西?”   “腐尸有三,玄刚为大。这次恐怕遇上的就是玄刚。”令爷一边回答着,一边向我的思维里注入一些字句。   “腐尸……意思就是这次的不是鬼,是能碰得到的尸体?”   “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一般的腐尸都是灵魂被困在尸身内而无法逃脱造成的,最低级的叫玄初,高一点的叫玄石,而最高等的就叫玄刚。”   “一般人死了之后灵魂都会脱壳而出,要么留在世间成为厉鬼,要么奔向地府准备再次投胎。但有些人会因为阴阳五行生辰八字的原因,在某些地方死后灵魂会被困住无法离开,久而久之就会成为腐尸。一般的腐尸还在玄初的时候就会被灭了,因为那味道实在太臭,普通人没感觉但那些有道行的人在一定距离内就能闻到,这种腐尸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旦成为玄刚就会变得很难抹杀,所以只要闻到这种气味,附近那些有能力的人肯定会前去下手,以防他进化成为玄刚。那个大人物也只有遇见过一次,大战一场之后才算彻底绞杀,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居然这里能出现玄刚。”   令爷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把我打得愣在原地,那个大人物也要花一番功夫才能灭了玄刚,而我现在这点程度,岂不是送死?   “别怕,有我在,到时实在不行,打不过就跑呗。”我开始怀疑令爷到底是有着千年历史的老古董还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屁孩儿,说的话怎么像是二麻子这种人才会说的。   “先回去,准备点东西,半夜去找他玩玩。” ##第十二章 腐尸惊魂   等回到了店里,照着令爷的指示在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时,我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要是说令爷是因为被封在我体内而无法闻到包泊身上那股臭味,这还能说得过去,可我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多少也有一点道行,虽然跟大人物比起来还是很微不足道,但至少要比普通人强一些吧?但令爷所说的只要有道行的人就能闻见那臭味,我为何丝毫都没有感觉?   还有,就算二麻子是经历过被锁魂然后再附身,他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更能感觉到周围鬼魂的存在,要是论起道行来,他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那怎么他就能对那臭味这么敏感?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令爷跟着大人物的时候遇到过玄刚,那为何这次在那栋楼里面的时候却毫无反应?   一切在我看来都越来越奇怪,本以为已经小有所成,可以对付一些虾兵蟹将的,可是这次真正遇上了困难,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回想起这半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令爷常说的硬仗。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把那玄刚先解决了,心里的那些疑问,等这事过了之后再好好向令爷讨教吧。   用了半个小时整理好东西,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等十二点的到来。   二麻子虽然是个小孩模样,可毕竟是已经快奔三的年纪,所以他抽烟喝酒也是样样都来,不过我也跟他约法三章,在家,你干啥都行,但出去了,你只能装作是个小学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必须照办。   摁灭第五根烟,令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到点了,走着。”   “好。”   我背起包,最后检查了一下东西,一罐鸡血,一盒朱砂,一大沓黄纸,打火机,一小瓶汽油,没有落下的,随即背到肩膀上准备出发。   二麻子也跟了过来,我本想阻拦,可是令爷让我带上他。   “带着吧,二麻子能帮上点忙。”   我又想到刚到店里的那些疑问,决定等事成之后一定问个明白。   大半夜的,我们这儿又是个小镇,大街上早已经安安静静没了车辆来往,本想打个的士,可苦等了十几分钟后便放弃了,推起门口那辆捷安特就朝着酒店骑了过去。   这点路开车不觉得,可现在骑着自行车,却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刚把车停下,一股子臭味就传到我鼻子里,太恶心了,简直就像强力醒脑药。   “闻见没,这味道提神吧?”二麻子从后座上跳下来,一脸“爽不爽”的表情,斜眼看着我。   “令爷,这味道在这儿就能闻见,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怕招来对手?”没理会他,我只是看着这栋楼,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现在是玄刚,你们这小地方修炼的人有是有,但级别都不怎么样,最好的也就跟你差不多,他们敢来送死么?”   “哦……”不对,令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好的也就跟我差不多,那我现在来岂不是等于送死?   “怕啥,不是说了有我。”令爷补了一句,算是给我打气。我也只能苦笑,来都来了,这笔生意也已经接了,难道要把钱退给包泊?令爷不灭了我才怪。   做了几下深呼吸,我便走进这栋楼。二麻子倒一点都不害怕,像参观博物馆一样东瞧西看,嘴里还不停喊着:“玄刚!你祖宗来了!出来受死!”   一路走一路喊,当爬了两层楼梯来到三楼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二麻子突然没了声音。   “诶?怎么不喊了?累了?”虽然臭味一直围绕在我身边,但闻习惯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瞧着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二麻子,故意开了几句玩笑,“别呀,继续喊呀,不然他怎么能出来呐?”   “你丫眼睛瞎了?!”二麻子没回答我,倒是令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脑中响了起来,“没看见就在对面?!”   我这才闭了嘴,顺着二麻子的视线看向对面。   那是个啥?我只看见一个姑且把他叫做人的物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要么一块皮耷拉下来,要么直接连皮都没有,直接能看见里面已经烂成黑色的肉块,隐约还有几块白色的应该是骨头。再看脸的位置,我的亲娘啊……   二麻子愣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弯腰吐了起来,一边吐还一边骂:“我去你祖宗老子这辈子再也不吃肉了!我去……老子的鲍鱼啊……老子的海参啊……”   对面那物体看见二麻子吐出来的东西像是看见宝贝一样,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脱了缰的瘸腿野狗,只是一边跑身上的皮肤啥的还在往下掉,感觉像是要变身一样。   一眨眼,玄刚已经冲到了二麻子面前,而二麻子此刻正弯着腰像是要把今天这顿晚饭全吐出来一样,吐着吐着感觉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那恶心的玩意儿正站在他眼前,当即生生憋住了继续吐的欲望,捂着嘴退到了我身后。“你娘的,他来了你也不跟我说声!快上!赶紧干掉他,再看下去我怕我把胃都吐出来!”   没理会二麻子那颤抖的嘶吼,我全神贯注地看着此刻正趴在地上闻着那堆呕吐物的玄刚。说实话我也想吐,可是令爷在不断刺激着我。   “准备!现在他是想进食,正是没有防备的时候,先泼他一身鸡血再说!”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一罐鸡血,打开盖子二话不说全泼到面前那个恶心玩意儿身上,连罐子都被我甩了出去。   “你他妈全泼了?!”令爷还准备破口大骂,只见那玄刚被泼了一身鸡血之后直直地站了起来,怒吼一声退了好几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跪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算了,至少能让他抖上个几分钟,现在把符纸拿出来,照着样子画。”令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我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已经画好的符,我赶紧掏出工具,照着那张符上的红字开始画了起来。   不多时,五张符已经完成,而玄刚也停止了抽搐,站起身来,看那样子竟然是被惹怒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当然那两只眼睛要算眼睛。   “两只手臂,两条腿,额头,五张符都贴上去。”   我一听令爷的话,心里不由有些迟疑。贴上去?岂不是要我跟他面对面?   “愣着干啥?快去啊!”身后的二麻子推了推我,看见我手里的符纸,是个人都知道是要贴上那玄刚的身子。   我强忍着恶心和害怕,慢慢朝玄刚走去,而那玩意儿似乎也只是站在原地做做样子,看见我靠近,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那瞪着的两只烂眼睛依旧像是要再次掉出来一般,先前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只耷拉在脸上,是抽搐完了之后又被他塞了回去。   “赶紧的啊!别磨蹭了!”二麻子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口气在背后不断地催着我,闹得我心烦,回头吼了声“给我闭嘴!你来试试?!”   就在我回头的当口,令爷叫了声“小心”,可是再等我转过身来已经晚了,玄刚不知何时又冲到了我面前,张大嘴巴狠狠地朝我脖子咬了过来。   这是要我命啊!当即我也不管贴不贴符,一弯腰一个打滚就往旁边躲开了几步,玄刚扑了个空,又转过身朝我冲过来。   “贴符!”令爷的喊声再次响起,我也不敢怠慢,立即举起手里的符纸朝着冲过来的玄刚额头贴了上去。   我去,贴脸上了。   “你他妈傻子啊!”二麻子跟令爷同时骂了这么一句,可惜我正要回嘴的时候却被玄刚一把举了起来,朝着二麻子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这一下摔得不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摔在了地上,二麻子居然早就躲了开来,我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跟水泥地来了次亲密接触,痛得我差点就晕过去。   二麻子倒也有股子拼劲,虽然避开了,但见我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样子,知道我不好受,当即抢过我手里的符纸大喝一声“老子跟你拼了!”就朝着玄刚冲了过去。   我虽然心里在骂二麻子不仗义,但眼瞧着他那一副发育不良的小身板儿此刻像是黄继光一样扑过去,心里也挺紧张,赶忙爬起来准备拉住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二麻子冲到那玩意儿面前就停住了,而玄刚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楼里本来就没灯光,我刚刚又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十三章 烤全尸   等我走上前去拍拍二麻子的肩膀,他才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妈呀吓死我了,老子好不容易附身可不能再浪费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二麻子运气真好,直接就把符贴在了玄刚额头上。跟电影里那些僵尸一样,玄刚此刻像是块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二麻子,行啊你!”   “别提了,赶紧干完吧!”   定住了玄刚,接下来就好办了。我把我误贴在他脸上的符撕了下来,分别按照令爷的指示贴在了四肢上,然后从包里掏出汽油,把玄刚全身都淋上,接着就用打火机把他点着了。   看着眼前的一团火球,令爷才算是放下心来,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紧张:“这汽油还真是个好玩意儿,一点就着,还到处能买到,要是当年那大人物有这玩意儿在手,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玄刚,也不在话下啊。”   我倒有些不放心:“令爷,这样就算完事儿了?”   “恩,修行的人知道法术能灭了腐尸,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明火照样能起作用,这也算是一个误区吧,就像你学会了用筷子吃饭,却忘记了人类其实很久以前都是直接用手吃东西一样。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   “不过这明火也不是随便什么都能用,腐尸身上因为腐烂的缘故很难被点燃,大人物那时候其实也用过明火,但当时并没有像汽油这么易燃的物品,所以才放弃了。”   听了令爷的话,我顿时觉得我刚刚摔的那一下太冤了,早说这个办法,我上来就泼他一身汽油不就行了?!   “上来就泼,他不会躲?你以为腐尸不知道自己怕火?”令爷知道我在想什么,直接又扯开嗓门骂了起来,“你他妈真是猪脑子啊?”   被它这么一骂,我也不敢再多想什么,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就准备走人。   “慢着,你就这么走?”二麻子问了一句,似乎还有话想说。   “不走难道留在这吃烧烤?”我回头看了一下还在烧着的腐尸,不冷不热地回答他。   “要是明天有人来,看见一具烧焦的尸体,会发生啥事?”看不出来,二麻子的心思还挺缜密。   令爷也说话了:“他说的没错,再等会儿,火灭了就找个地方埋了。”   从凌晨一直等到天开始亮,火才算彻底烧完。我看着眼前这具已经烧得黑乎乎看不出样子的尸体,心想着不会要我就这么抬起来吧。   “发什么呆?动手啊!”二麻子叼着根烟站在一边抖着腿,活活一副流氓样,跟他现在的形象搭配起来实在让人无语。   “你不来搭把手?”得到令爷的指示之后我也只能弯腰准备抬起这玩意儿,看见二麻子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爽。   二麻子又吸了口烟,居然还吐了个烟圈出来:“我是小孩子,没那么大力气。”   我去,这鸟人。我只得一个人拖着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后面的荒地,我从一边的工地上拿了把锄头过来开始挖坑,接着就把尸体扔了进去,仔细埋好之后确定看不出来,才扔掉工具准备回家。   二麻子一路跑在前面要去把我之前停在草丛里的自行车推出来,这个夜晚确实太累人了。   “他娘的谁敢偷老子的跑车?!”   也不知哪个缺德的贼,居然把我唯一的一辆交通工具给偷了。没办法,走回去太累,我跟二麻子只能坐在路边等着出租车经过。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才有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的士开过来。   我跟二麻子坐到后座,直接报了地址就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却听见司机在前面问话:“哥们儿,你们不会是在那楼里待了一晚吧?”   “没错啊,哥们,怎么?”二麻子接过话茬,随口问了司机一句,跟我一样没睁眼,认为司机只是好奇而已。   “你俩真待了一晚?没碰上什么东西?”   “哪能没碰上啊……”二麻子刚想说出来,被我直接瞪了一眼,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没碰上啥东西,师傅开车吧,赶着回去睡觉。”我重新闭上眼睛,催司机快点开车,就没再多说什么。   司机见我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也知趣地不再出声,直接开车。 ##第十四章 五花着道   经过这半晚上的折腾,我浑身上下像是虚脱了一般,刚到家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出乎我的意料,平时睡得比我死起得比我晚的二麻子此刻却不在店里。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给他,却瞅见二麻子拎着个塑料袋从门外慢悠悠地踱进来,那神情就像是退休老头儿刚遛完鸟一般。   “哟,兄弟,起来啦?来来来,刚买了点熟食,陪我喝两杯!”见我正坐在店里,二麻子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就要跟我开喝。   本来从昨晚到现在我就没吃过东西,半夜那一顿折腾又把我的晚饭给消耗掉了,此刻看见一袋子的菜,顿时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当即也接过二麻子递来的杯子开动了起来。   一顿狼吞虎咽的,直到连汤汁都被二麻子舔干净,我俩这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抽着烟。   按照令爷的推算,玄刚被我们灭了之后,包泊应该就没有了生命危险,最多一天时间就能苏醒过来。我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等待着医院的电话,昨晚离开之前告诉过护士,包泊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是直到我玩到快十点多,电话都没有响过一声。我有些纳闷,难道包泊还昏迷着?没理由啊……但毕竟是我的客户,收了钱我就得做到底,所以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带上二麻子一起去了医院。   晚上的医院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是因为安静,二是因为那到处惨白的灯光看得人心里发虚。   等进了包泊的病房,看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地躺着,双眼紧闭,而周围一个人都没,之前我认为是孝子的那个小伙子此刻也不知去向。   站了一会儿,看看包泊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我只得再退出来,准备问问护士。   就在我跨出门口的一瞬间,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但诡异的是包泊床边的那几台机器仍然在不停跳动。   “二麻子?”我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找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二麻子,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手去摸,但我的话问出之后并没有得到回应,周围仍然是一片寂静,只有机器的滴答声在响。   “令爷?这怎么回事?鬼打墙?”虽然我心里清楚鬼打墙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我暂时无法理解,却只能想到鬼打墙这三个字。   “中招了,他娘的,没想到还有一个。”令爷语气没变,依旧是平时一样冷冰冰的感觉,可说的话却让我心提了起来。   中招了?还有一个?   一边是二麻子不见了,一边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黑暗,令爷此刻在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又不再言语,此刻的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未知的恐怖。   正当我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在印象中应该是病房外走廊的地方向前走时,手却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吓了一跳,刚想捏个究竟,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把手放开!”   一个女声,一个半年多没有听到过的女声。   “姚怡琴?”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在这种环境下能遇上认识的人至少是一件好事。   “陈建强?”对方的语气也有些惊讶,但能一下子就听出来我的声音,让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欣喜,不过再想到半年多前在机场的那一幕,我又平静了下来。   “恩,是我,你怎么在这儿?”没想跟她多聊,我直接就问起了问题。   “建强,我好怕,这里好黑,好安静,我怕……”没想到姚怡琴在听出是我之后立即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话语里充满着委屈、娇弱,让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要保护她的冲动。   “别怕,应该是线路出了问题,你待在这,我先去别的楼层看看。”   “不!”随着这一声坚定的拒绝,我感觉到一个黑影冲到了我怀里,带着一股清香,顿时我精神大振。   “别走,留下来陪我,求你了,建强,陪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确信现在怀里的就是姚怡琴,心里不由有些飘飘然。说实话长这么大,抱女孩子还是第一次。   我也没再坚持,而是举起双臂用力抱住了她:“好,别怕,我答应你留下来陪你。”   正在我享受着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之时,却觉得抱住自己的双臂越来越紧,像是不断收缩一般,勒得我非常难受。   “怡琴?别抱这么紧……松开……”我拍拍怀中人的肩膀,手里传来的感觉却不再柔软温暖,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我心里暗道一声糟了,真着了道了,当下死命挣扎,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可是在我腰间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从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似的,因为惯性的作用我朝前面倒下,还翻了几个跟头,头撞到了一扇写着“护士站”的木门上,疼得我差点喊娘。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我捂着头站起来,朝着身后一群正在围观的人破口大骂。   “你小爷我!”只见二麻子从人群中费劲地钻出来,往我面前一站,还摆了个鬼脚七的姿势。   “你他妈的……”正准备上前揪住他狠狠暴打一顿,我突然愣住了,“诶?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没电了么?”   二麻子见我要上前抓他,躲到了一个护士身后,看我又愣在原地,才伸出头来说:“啥没电?刚刚我跟在你后面打算出门,就瞧见你跟发神经似的突然扶着墙壁走路,跟瞎子一样,走了几步还突然停住了,对着空气抱了老半天,然后又捂着腰跟那嚎,你他妈的,要不是我踹你你早就被当成神经病给拖走了!”   我有些将信将疑,可令爷又在我脑里发话了:“他说的没错,刚刚你是中招了,那东西功力不浅,居然能把封在你体内的我都屏蔽掉。”   听了令爷的话我才算想通,难怪刚刚找不到二麻子,跟令爷说话又毫无反应,原来是真的中招了。不过回想起刚刚怀里抱着姚怡琴的感觉,我又有些不过瘾,妈的,这鬼挺了解我啊,还知道我喜欢谁,这么猴急干啥,不会多抱一会儿么。   我也只是稍微回味了一下,便定了定心神,围观的人见我恢复正常,也都一哄而散,唯独剩下了我和二麻子,还有此刻正被二麻子勾 搭的小护士。   那小护士长得挺清纯,一身制服也正合身,把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配上那一张脸,还真有几分姿色。二麻子之前被我吓得躲到她身后,现在在我看来完全是装出来的,他其实就想着占便宜而已。小护士见我正常了,朝我笑了笑,然后转身对二麻子说:“小朋友,别怕,你爸爸可能是太累了所以精神状态不太好,你现在陪他回家休息吧。”说完还摸摸他的脸,二麻子此刻笑得跟脸上开满了菊花一般。   “护士小姐……我是他舅舅,不是爸爸,我还没结婚。”我只能尴尬地向这位漂亮的护士解释,然后用力把二麻子拉到我身后,好让他停止那种花痴的表情。   “哦,你是他舅舅啊,呵呵,看你的长相我还以为你已经结婚了呢。”小护士又抛下一个甜甜的微笑,转身走了。   “护士姐姐再见!”二麻子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既有十岁孩子的纯真,又有中年大叔的猥琐,这两种表情能在一张脸上同时出现实在是伟大大自然的神作。   “再装!再装我就把你送去泰国当人妖!正好十岁不大也不小!”那贱样我真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他几句。   “你俩有完没完,你刚刚差点死了是他救的你,你不想着谢他,那起码该跟我好好反省一下刚刚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中招了吧!连二麻子都没中招!你他娘却中了!”就在我准备好好以一个舅舅的身份来教育二麻子时,令爷用比我严肃百倍的口气开始训起了我。   “令爷……我……”被它这么一骂,我才算是反应过来。为什么二麻子这种几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人没着道,我这个相对来说有一定能力的人却如此轻易地上当了?   “哼!想不通吗?我告诉你!那东西就是冲着你来的!” ##第十五章 实体化鬼魂   令爷的话让我不由想吐血,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二麻子想中招也难啊……   似乎也觉出了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不对,令爷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之前太大意了,那楼里的东西,不止玄刚一个。”   “那您的意思是,咱还得再去一趟?”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我还是有些后怕,毕竟毫无知觉地就进了圈套,换做谁都不可能不受影响吧。   二麻子此刻正在护士站的门口蹲着,悄悄地看着之前那个小护士,那猥琐的模样我恨不得踹上一脚。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令爷在我正准备抬脚往二麻子屁股上印上鞋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让我差点失去平衡。   “现在?不要回去准备点东西?”   “来不及了,看那老外的样子熬不过今晚,他身上那层腐尸的气息虽然已经解除,但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念力存在。”   “念力?”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刚刚的幻觉是凭空来的?”   “令爷……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东西会冲着我?我惹过他?”   “玄刚是你烧的,不针对你难道针对那打火机啊?”   这下弄明白了,敢情那玩意儿是玄刚的老大?可玄刚不是腐尸中最高级的么?   “谁跟你说今天那玩意儿是腐尸了?”刚冒出这个疑问就被令爷狠狠地骂了一顿,“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了?还是我当初看走眼?要不这样,你找把刀把自己剖开,把我拿出来算了,我就算路边随便找个人也比你这头猪强!”   “别别别,令爷,您老息怒,我明白啦!不是腐尸,那就是鬼魂咯,这我在行!”好歹这半年我也用锁魂灯收过几个小鬼,要是对手是鬼魂的话,这就好办了。   “二麻子!你他娘再撅着个屁股我就弄死你!”   拖着对那小护士依依不舍的二麻子,我一路狂奔,终于又到了这栋前一天晚上刚刚被我放过火的大楼。   刚站定,就有一个声音从楼里面传过来:“哼,还敢送上门来!”   “哟,中气挺足啊,练过狮子吼?”二麻子此刻两手叉腰霸气十足地冲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有本事出来啊!”   “你他娘的……”我刚准备教训他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却听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有本事进来啊!”   我吐血……这一人一鬼挺对脾气啊……   “兄弟!收了他!妈的敢跟老子叫板!”二麻子一听这话当即就火了,直接冲我一挥手,那模样倒挺有几分大将风范,可惜大将从来都是殿后,冲锋的永远是小兵。   “你刚刚不是挺牛气啊,你怎么不上?!”我确实是准备冲进去然后启用锁魂灯将那鬼魂收了,但听了二麻子的话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丫的每次都是一副老大的派头,一有事儿都是我来摆平,末了他还挺得瑟。   “你他妈上不上!”二麻子没回答,令爷倒是发火了,“你要是不上现在就去找把刀!”   “……令爷,息怒息怒,我去了去了……”我一边奇怪着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一边走进大楼。   刚踏上一楼的水泥地,就觉得一股阴风迎面扑来,见面礼啊,我见多了,当即一个闪身,堪堪避过,然后站直身子,面对着眼前那一团青黑色。   “我说这位爷,您今年高寿了?”这句话是我苦思冥想许久之后决定的,因为看电视上那些007啊总是有一句经典台词,所以我也觉得在面对鬼魂的时候该有一句标志性的话,以显示我的牛逼。   而通常问过这句话之后,对方的反应都是毫不理会直接扑过来,这位也不例外。   青黑色在我问过话之后像是受了刺激,瞬间变了形状,之前只是一团,而现在却幻化成人形,但因为完成的时候距离太近,没来得及看清我就被逼着再次躲开了。   换了个位子,我站定之后细细打量,才发现眼前这个青黑色原来是个大帅哥。   “哇塞,这么帅,咋没参加选秀?待在这破地方啥都混不到啊,来,我做个好人,帮你一把,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反抗,叔叔保证不伤害你。”   我去,这话本来是前几次面对那些小鬼时候说的,因为那些看起来都只有十岁左右,所以我才努力用这种骗小孩子的方法,没想到说习惯了没收住嘴,对着眼前这看起来明显已经超过少年儿童年纪的青黑色说了出来,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畜生!”青黑色好像被我刚刚那几句话给激怒了,又开始变身,在那扭了许久,竟然直接从一个白面书生样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的猛男。   “令爷,这不科学啊……我从来没听过鬼魂还能进化超进化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收魂是个严肃的事儿,你这态度……哎,要是那大人物知道非得被气死……”没回答我,令爷倒是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令爷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我得严肃对待,不能再调 戏青黑色了,更何况他现在的形象实在是让我提不起调 戏的兴趣……   “兄弟,我说你是不是该动手了,难道还等着他自个儿进去?”一直站在外面的二麻子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我身边跟看热闹一样。   “你说的轻巧,要不我把锁魂灯给你,你去收了他。”我不晓得是二麻子变了还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这样,每次他在我身边说一些风凉话的时候脸上那表情放佛都在说“打我啊,打我啊”。   “当心!”正在我对着二麻子咬牙切齿的时候,青黑色突然发难了,直接隐去了身形,然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朝我胸口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   “实体化!”我跟令爷同时喊了出来,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我去!这玩意儿能耐太大了吧!”二麻子一见我飞了出去,立即转身朝楼外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话,“兄弟!交给你了!加油!”   看着二麻子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了他妈。 ##第十六章 腹黑青魂   调整了一下气息,我站起身来决定好好对付眼前这个青黑色。   实体化,这是我没想到的,令爷更是震惊不已,一个劲地在说:“太不可思议了……”   “五花,能实体化的鬼魂不常见。”   “令爷,这不用您说我也知道。”此刻的我出乎意料地冷静,很快就从刚刚那一拳中恢复了过来。   “本来准备跟以前一样,说几句好话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启用锁魂灯,看来这次是不行了。”没等令爷再开口,我的思想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跟它对话。   “令爷,这半年来我虽然经历过很多,倒也一帆风顺,这些都多亏您的指点和照顾。不过这次,我想靠我自己。”   “靠你?你知道实体化的鬼魂多久才会出现一个么?你知道它在阴间被称为隐士么?这种鬼魂要么不出手,要出手肯定得有人死,你难道有这个觉悟?”   “没有,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死了,我父母怎么办?”面对令爷的不信任,我说了实话,其实就算我不说,它也会清楚地知道我的想法。   “那……”刚想继续骂,令爷突然打住了,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决心。   “放心吧,既然我不想死,那我肯定会想办法收了他。”   对面的青黑色似乎有些震惊我受了他结实的一拳还能站起来,在楞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摩拳擦掌准备再次出手。   我虽然心里依然有些害怕,但一股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在支撑着我不后退,并且暗中捏好手诀,等待对方行动。   青黑色出手了,依然是那招,突然消失,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智商,或是在鄙视我的战斗力。   我站定不动,等待着那一个瞬间。   出现了!就在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青黑色果然像刚刚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随即将捏好的手印往前拍去,嘴里吼出一声:“破!”   青黑色躲闪不及,竟是硬生生接了我这一击,并且已经做出挥拳姿势的右手也停住了。   “妖金诀……小子,不赖啊。”在受了我的攻击之后青黑色虽然停住了攻势,但竟然像是没有受伤一般,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我一看第一招没起到作用,当即收回右手,迅速变换手势之后再次对着青黑色的胸膛击出:“裂!”   裂字诀的攻击力是破字诀的两倍,也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攻击力最高的招数了。   果然,青黑色在又是扛下了这一击之下生生往后滑了十几米,头也深深低了下去,看样子我这一下确实有效。   “小子,你师傅是谁?”我以为青黑色至少也是受了点伤,没想到他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就再次站直身子,从壮汉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小白脸形象。   “我没师傅。”看样子他应该暂时不准备动手了,我也舒了口气,一直绷紧的神经也暂时放松下来。   “你觉得我会信你?”   “既然不信,那又何必多问?”   “五花,不得放肆。”一直没说话的令爷开口第一句居然是教训我的,多少让我有些意外,刚刚我的表现虽然不能说是很好,但至少也没让它丢脸吧?   “这鬼魂,怕不光有实力,来头也不小。”刚想反驳几句,这句话却让我又彻底闭上了嘴。   “小子,最后一个问题,要是你的答案我听着不爽,我就杀了你。”青黑色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慢悠悠地张开,然后像电影里面那些书生一样轻轻地摇着。   还别说,这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鬼。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别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令爷虽说对我很是不满,但依然小心地嘱咐我。话音刚落,青黑色的问题就来了。   “妖金令,在你那儿?”   就这几个字,把我,和令爷,全都镇住了。   “看来答案是肯定的。”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我内心的震惊,直接收起扇子,拍拍胸前的衣服,似乎是在把我刚刚那两掌的力量给卸下,“小子,这个地儿,我就让给你了。”   “让……给我?”   “没错,让给你。这附近还有几个游魂,我也顺便做个好人帮你一起带走,以后这里随便你建什么,都不会出事。”   这一刻我心里想的就只有一句话——幸福来得太突然。   “不过,以后我还会去找你,在那以前,还是专心修炼吧!”说完这几句,青黑色就开始慢慢变得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   等了许久,确定他已经彻底消失,我才算完全放下心来,揉着肚子问令爷:“他是谁?怎么会知道你?”   “五花……刚刚那人……只怕……”我从没感觉到令爷像现在这样谨慎,一句话半天都没说完整。就在我集中精神想要跟令爷好好商量的时候,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我差点喊出声来。   “二麻子!你他妈……”这种缺德事儿在我印象里也只有二麻子能干得出,而且现在这地方也只有我跟他两个人了。   可惜我猜错了,拍我的不是二麻子,而是……青黑色……   “我去!”一看背后是他,我立马跳出几步做好准备出手的姿势,心想着怎么这鬼魂跟二麻子一个德行,难怪刚刚进门时他俩能跟好基友一样斗嘴……   “小子,忘了跟你说。”青黑色依旧一脸的淡定,似乎刚刚做出背后吓人事儿的不是他,“你用出妖金诀,就得做好随时有人来杀你的准备。”说完又是跟刚刚一样,慢慢消失。   “呃……”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知哪来的勇气跟令爷说要自己解决,结果却是用出了他严禁使用的妖金诀……完了,令爷要发飙了。   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令爷只是叹了口气:“该来的,早晚要来。” ##第十八章 又是一个老鬼   到了半夜,刚刚修炼完的我正想冲个澡,却听见一些响动从二麻子的房间传来。   我走近门口,正想仔细听一下是什么声音,那响动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二麻子在搞什么鬼?心里刚刚冒出这想法,眼前的门忽然被拉开,二麻子穿着他那件海绵宝宝的睡衣冲着我嘿嘿一笑:“兄弟,咋了?”   “你在房里干啥?”   “没干啥啊,玩游戏呢。”   我往他房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叮嘱他:“不早了,睡吧。”   “好嘞,兄弟晚安。”说完二麻子便关上了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二麻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得出这个结论不是妄自判断,而是因为二麻子从来没跟我说过“晚安”这两个字,甚至在以前我对他说的时候他都会一脸的鄙视“晚啥安啊,咱粗人安毛线。”   又静静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却再没听到任何声音,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管他,才十岁的身子能搞出什么大名堂呢。   似乎那些人都在忙着别的事一般,除了那条徐子东来过,接下来的这三天里我的店竟然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别说人,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正眼瞧过我。   “难道是我判断失误?令爷,你怎么看?”关上店门之后我又修炼到半夜,才睁开眼睛想着这件事。   “耐心,三天没动静代表不了什么,也许对方在做准备。”令爷的嗓子依旧是那么沙哑,放佛破掉的风箱一般让人觉得这声音的主人肯定是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儿,“不过……”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没了声音。   “令爷?”   “有东西来了。”   令爷这话让我顿时开始暗自戒备起来。东西,这证明来的不是人类,我的店子虽然小,但也是布过一些阵法的,为的就是不让那些孤魂野鬼来打扰,但现在令爷已经这么说了,就证明那东西有相当的能力,能绕开、甚至是直接无视我的那些阵法。   “什么东西?”我一边暗自捏好妖金诀,一边在心里问着令爷。自从碰见青黑色之后,令爷毫无保留地把妖金诀全都教给了我,而我也在使用上不再有顾虑,反正那次已经把气息传了出来,现在想要再隐藏,反而会让那些人觉得我实力不够,害怕他们。   “小兄弟!想用妖金诀对付我,太狠了吧?”还没听到令爷的回答,突然从背后冒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立即转过身也不等看清,直接使出了最基本的破字诀。   “来得好!”那声音像是古人一般,瞧着我击掌而出,大喝一声,我本以为他会闪身避过,左手已经准备好裂字诀,准备在他避开的时候趁他不备再来一掌,他却是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接下了我这一掌。   毫无反应。   我受打击了,第一次那青黑色,第二次眼前这老鬼,虽然都是最基本的破字诀,可两次都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损伤,这到底是令爷在耍我还是我太弱……   对面那声音倒毫不在意我脸上的失落神情,径自在我肩膀上拍了几下:“好小子!反应迅速,身形敏捷,出手狠辣,那妖老儿果然没看错你!”   妖老儿?难道在说令爷?不等我有所反应,只觉得令爷那沙哑的嗓门突然高了个八度。   “喻帝?” ##第十九章 紫狱鬼焰   听那老鬼解释了半天,又有令爷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才算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来的这老鬼叫喻帝,生前是一方霸主,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他对我说的有关令爷的事情,却是让我再次震惊。   令爷起先并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个人,一个跟大人物能力相当,却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只是在一次行动中不慎丢了性命,大人物不忍让他魂飞魄散,才用他的灵魂炼成了妖金令。而喻帝,则是令爷生前的生死之交。   “妖老儿,你这一出现,又不知有多少天下人要遭殃了。”喻帝此时像个老流氓一样翘着二郎腿浮在半空,一手拎着瓶刚从我柜子里抢过去的五粮液,一手捏着几个花生。   “哼,少来,你这几千年都不到人间走一回的老狗这次来干嘛?别告诉我是酒瘾又犯了。”   “哎呀,你真是犀利啊,你咋知道我酒瘾又犯了?”喻帝一脸的惊讶,连嘴里的花生都忘了嚼,定定地看着我。   此刻的我不是我,是令爷……我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终究还是没忍住:“喻帝,您手里的酒瓶……”   那老鬼听了我的话才转过头看了看那瓶五粮液,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我正在喝着呐……哈哈……年纪大了年纪大了……”   说实话要不是刚刚他在接我的破字诀时那面不改色的模样,我真怀疑眼前的老鬼到底是不是令爷口中那个跟大人物能力相当的强者。这哪是强者,明显的一个老不正经的傻子啊!   “不得无礼!”令爷清楚地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厉声吼道,“这老狗虽然吊儿郎当,但要是动起杀心来,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去见阎王爷!”   “是是是……令爷,要不我把您放这儿,您二位继续聊着,我要睡去了……”我的声音越变越小,因为感觉到对面喻帝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小子!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仰头把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喻帝这才从空中飘了下来,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妖金诀固然强大,但是想要在各路高手中活下来,仅靠妖金诀是不够的!”   “跪下!喻帝要传你功法了!”令爷的声音响起,听得出来他相当激动,“你小子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善事!”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纵使我耐力再好,半夜的修炼加上这几个小时,脑袋也开始有些昏昏沉沉,可是却必须得强打起精神,因为面前的喻帝此刻变了一个模样,如果说之前的样子只是个老酒鬼,没有半点的霸气,那现在就完全是一个强者该有的样子。   紫色的长发漂浮在空中,全身穿着黑色的道袍,两眼射出的精光竟让我有些不寒而栗。这才是强者么,这才是真正强者该有的气场么。我的双腿有些哆嗦了,虽然知道令爷生前也是这般强大,但毕竟现在已经归附到妖金令之中,只能感受到而无法亲眼看见。现在一个真正的霸主就在我面前,浑身散发的强大战气让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只蝼蚁,轻轻一脚就可以碾踏成渣。   “小子,看好了,我可只做一遍!”喻帝说完抬起右手,掌心在翻覆之下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火苗。   “紫狱鬼焰?老狗你居然练成了?”看见那团火苗,令爷的反应比我更夸张,“你居然练成了?小子,屏气凝神,用妖金诀的吐纳之法来接下这一掌!”   听这口气,喻帝貌似是要用这一团紫火来打我,靠,难道传功夫就必须用这么暴力的手段么。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我不敢有任何违抗的动作,当下闭起眼睛运起内力,使其在丹田处形成一团球状气体,然后耐心等待喻帝这一掌。   “来了!”只听得喻帝大喝一声,我的天灵盖上瞬间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喻帝的右手已经连着那团紫火尽数击在了我头上。   令爷在脑中默默告诉我:“喻帝的名号是炎,掌控人间所有的火焰,但究其一生都没有达到能操纵地狱之火的地步,没想到他死后居然能在那么残酷的地下依然修炼,并练成紫狱鬼焰。他是想将这鬼焰传给你,但因为你是人类,所以他只能从最初级的人间之炎开始传起,真正要传完这紫狱鬼焰,需要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但是你资质不错,又有我在一旁协助,所以最多只要十二个小时就能完成。只是这十二个小时里,你不能有任何动作,一直得保持这样的状态。”   “那二麻子看见这情形,岂不是要吓一跳?”我在心里问着令爷,一边感受着头顶上那只手传来的灼热之气。   这气息让我浑身难受不已,像是整个人都在火中被烧着一般,要是我睁开眼睛,肯定要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死。原来我感觉到的烧灼感并不是凭空而来,我全身现在确实在熊熊燃烧着,只是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影响,被火烧着的痛苦全都在我内心之中。   “放心,我刚刚做了点手脚,不睡上一天一夜他是不会醒的。”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疑问,面前的喻帝竟然插进话来。   “老狗?你怎么能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你以为这几千年我就只练成这破鬼火啊?”   “分身?连这地步你都达到了?老天不长眼啊……”令爷口气里满是不甘:“他娘的,要是我没被困在这破牌子里,现在的功力肯定比你深!”   “哎,别啰嗦了,你不晓得你有多幸运,不用下去受那份罪,我跟你说啊,下面那群人简直就是变态虐待狂……”   就这样,整整十二个小时,我一边忍受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火焰烧着自己,一边听着这俩千年老鬼在一旁闲聊。 ##第二十章 勤奋的二麻子   “小子,既然你得了我的鬼火,那也算是我徒弟了,这拜师之礼嘛,就免了,不过你得给我再买点酒来。”十二个小时之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顺便再买点肉菜,咱爷俩好好喝一盅。”   “我靠天都快黑了,五花,你小子不喊我起床。”二麻子的声音从房里响起,紧接着房门便被猛地拉开,一个小身影从里面边穿衣服边冲了出来。   “我去……什么玩意儿?”一下子撞到一个东西,这才把二麻子的身形给拦了下来,“这谁啊?”抬头一看是一个紫色头发的老头子,还穿着古人的长服,二麻子的嘴又开始碎碎念起来:“哪来的老家伙,干嘛?演戏啊!”   “哟,这小子个头不大口气挺老啊!”喻帝其实已经知道二麻子的身份,此刻故意装出一副戏谑的模样:“怎么,这个身子让你不爽?还是我这个糟老头碍着你了?”   二麻子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阵火起,老子最烦的就是拿我这个身体说事儿的,你这死老头还居然就往枪口上撞!当下走到我身边:“兄弟,把这老头子给做了!”   “呃……”我看看他,又看看喻帝,心想着只怕我还没动手这老头子就已经把你打成渣渣了,便开口准备跟二麻子解释,却被喻帝打断:“哈哈哈……把我做了?小子,不是我自夸,你找上一百个像你兄弟这样的人,连我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这谁啊?”二麻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喻帝身上的气场,收回了刚刚那嚣张的态度小声问我。   “老鬼呗,还能是谁。”   “啥?鬼?我去。”一听到这个字,二麻子像全身触了电一样跳起来:“兄弟你还不快把他收了?”一脸的惊恐,跟之前拼命对付腐尸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   “小子,怕啥啊,你不是在练道术嘛,正好我在这,要不陪你耍耍?”喻帝对于二麻子的反应视而不见,依旧用那口气说道。   “道术?”倒是我被他的话惊讶到了:“二麻子,你在练道术?”   “我……”听到喻帝的话,二麻子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不对,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子,“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对付那些玩意儿累嘛,前几天在街上闲逛,看见一个老头儿在摆摊卖旧书,就去翻了翻,找到一本茅山道术,心想着要是我能学会点,以后也能帮上你,省得出了事就闪一边看你忙活。”   “哈哈哈……五花,你这小兄弟倒是挺实在啊。”喻帝仰头大笑。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就想着偷偷练会了然后给你个惊喜啊!”   “话说回来,喻帝你怎么知道?”   “茅山道术,我这当鬼的能不知道?昨晚我刚把你那些阵法给废了,就觉得他房里面有股很弱的气息,凑到窗户前一看就发现这小子拿着把桃木剑跟那比划。”   二麻子被揭穿了偷偷练道术的事情,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怎么?练道术想帮兄弟忙也有错?”   “当然没错,你小子今天走运,我这老头子看上你了。”喻帝收起笑容,板着脸死死盯着二麻子,看得他浑身不对劲。   “你……你要干嘛?告诉你,我是男的,对男人没兴趣!”二麻子以为喻帝说的看上他是看上他这个人,顿时双手抱胸喊道,“我可不搞基!”   喻帝又是一阵狂笑:“放心,我对小男孩也没兴趣。只是不晓得你要不要学法术呢?”   一听这话,二麻子的神情从怀疑渐渐变为惊喜:“你要教我法术?”   “当然,不过你年纪还小,只能学些皮毛,自保是没问题的。”   “你们俩兄弟今天算是撞大运了,一个受了老狗的鬼火,一个又被老狗看上要教法术。”令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嫉妒,又带着欣慰:“想当年无数人磕破了头皮要拜他为师都不会被他正眼瞧上一下。”   听了这话,又感应到刚刚进入体内还在躁动着的紫火,我突然意识到令爷话里的分量。   “二麻子,还不跪下拜师!”   我一声吆喝,二麻子当即扑通一声跪下,扯着嗓子大喊:“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说好说!去买酒去!”喻帝捋着胸前那把紫色胡子,笑吟吟地看着我俩,一脸的愉悦。 ##第二十一章 仇家上门   我跟二麻子俩人加起来的酒量也没有喻帝的一半,喝到半夜我俩已经是不胜酒力,头昏眼花,二麻子更是开始说起了胡话。   “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喻帝看看墙上的挂钟,起身将右手放在二麻子头顶:“我先传一点内力给他,这本书你等他醒过来之后交给他,让他好好修炼,过段时间我会再来。”说着随手丢了一个东西给我。   我接住那东西定睛一看,封面上三个大字:驭尸术。   驭尸?操纵尸体?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法术?待我反应过来想抬头问时,喻帝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刚刚受完他部分内力的二麻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驭尸术……看来那老狗在下面混得不错,连阎王爷座下黑白无常的看家本领都能搞到手。”令爷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沙哑,“要是这小子能全部学会,怕是走遍天下都难寻对手。”   “黑白无常?那不是专门拘役刚死之人的灵魂到阴间的么?怎么会是驭尸?”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开始向令爷打听这驭尸术的来路。   “世人都只知道黑白无常是索命的,却不知道他俩在当上这官之前,也是人类,并且是都完整掌握驭尸大法的强者。”令爷的话让我吃惊不已,原来黑白无常以前也是人?   “废话,不是人怎么当鬼?!”我的那点心思,令爷全都能感应到,当下便厉声呵斥,“你不会蠢到这地步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奇怪既然他们会驭尸这么强大的法术,怎么还会愿意在阎王爷手底下做事?他们的本事应该很强大才对啊!”我赶紧转移令爷的注意力,省得他再打击我。   “连喻帝这么强大的人死后也只能乖乖到下面去报到,尽管在你看来他很是自由,但实际上却依然受着下面规矩的约束。阎王爷虽然不直接管理,但他手下的那些鬼魂们生前个个都是高手,既然他们都心甘情愿地为阎王爷办事,你难道不觉得阎王爷更厉害?”   “阎王爷……听着名字就吓人,谁愿意去见他啊,当然是他最厉害了。”我小声嘀咕着,却又被令爷打断。   “黑白无常生前驭尸太多,阳寿用尽,本想进了地府之后继续称霸一方,却被阎王爷一只手给打败,从此乖乖做起索命的行当,并被阎王爷逼着把驭尸术束之高阁。既然那老狗能拿到这东西,那看来……”   “什么?”   “必定是得到阎王爷的允许,将它带到人间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啊?阎王爷允许?”   “二麻子魂魄已有三十余岁,身体却只是十岁模样,并且魂魄与身体没有任何冲突,这是学习驭尸术极好的条件。老狗大摇大摆地把驭尸术拿出来并交给他,证明黑白无常也默认二麻子是他们的继承人。既然阎王爷允许,黑白无常又答应,驭尸之术重现人间,那只有一个结论了。”   “令爷……我总觉得你接下来肯定没好话……”令爷这么说着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死老头每次都学着电视里面那些侦探一样慢悠悠地说话,以为自己在推理。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就不是好话不好话的问题了,建强。”   建强?这是认识令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喊我的名字,平时要么喊傻子要么喊五花,今天这是怎么了?   “您说,我听着。”由于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能让令爷这么认真,我也不由站直了身子,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正经。   “要有一场大乱子,同时牵扯到人间和地府。”   “不会吧……这么严重……”   “啥严重啊?说出来让我也担心一下啊!”正当我跟令爷在讨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谁?”我心里一惊,此人好轻的身法,居然我跟令爷都没有察觉到他在门口。   “别紧张别紧张,是我。”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件迷彩短袖,军绿色的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军靴,看起来像是个退伍军人。   “你是谁?”我的右手悄悄靠近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两把匕首,是二麻子以前死活要买下来说是防身用,结果却一直躺在抽屉里动都没动过,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小兄弟,忘了我啦?你以前不是见过我的嘛!”中年男子一脸轻松,丝毫不把我刚刚拿上手的匕首放在眼里,还在慢慢地走近,两手摊在胸前示意他并没有携带武器。   “见过?”我在脑中飞快地寻找着跟眼前这人相似的长相,想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于是便抬起匕首又向前跨了一步,“站住!别再往前!”   “好好好,哎呀小兄弟真是贵人啊,这么快就忘记我了。那天在那个仓库,你不是躲在一堆钢管后面看见我的嘛。”   仓库?我顿时想起来了,那天正准备修炼,突然来了三个人,而眼前这人便是其中一个,被两外两人喊做老冯的男子。   “看吧,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忘记。”中年男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便像松了口气一般长叹一声,“唉,小兄弟你躲得好啊,可找得我们累死了,要不是接连几天都在这里感受到那股气,确定这里就是你的家,还真以为你又要躲起来!”   “哼,这里的确是我的家,你们找我,只怕是为了一个东西吧?”   听了我的冷哼,中年男子并不急于解释,而是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还没剩小半瓶的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好酒!”   “老冯!你又喝酒!”自从男子现身之后令爷便沉默起来,并收起了我身上的妖金诀气息,试图再次隐匿,但从门口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还不快把妖金令抢过来!” ##第二十二章 黑白无常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那天跟老冯一起来的女人,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男子。   “不是跟你们说了,我自己来,不用你们帮忙!”老冯脸上的表情从享受瞬间换成了发怒,冲着那女人大声吼道,“再说,你那点功力根本帮不上忙!”   “你再说一遍?!”   “老冯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我们早就把你废了!”   这是什么情况?内讧?眼前这三个人像吵架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咒骂,甚至还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我愣在原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他们。   “接我一招!”只听得那年轻男人突然收住了声音,直接就朝屋内跑来。   “小心!”仍旧在看好戏的我突然听到令爷的一声惊呼,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此刻正在发力要打向我胸口。   我不由全身一震,立即脚下一个滑步向身侧闪去,同时弯下腰在右手捏好破字诀准备回击,却在要发出的当口被一只手给拽住,抬头一看,老冯满脸堆笑着在我面前:“小兄弟,别紧张。”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在使劲,硬生生地把我已经捏好的手诀给掰开,然后抬起右脚朝我腹部就是狠狠一踢。   “小子,让开,我来。”老冯拍了拍站在身边的年轻人,示意他往后退,同时蹲下身子朝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我说道,“小兄弟,我不想再打你,只要你把妖金令交出来,我保证你没有任何危险。”   “别听他的,只有你死了我才能从你体内出来,他们是下了杀心的!”令爷在我脑中一声怒吼。“裂!”我的右手又重新捏好手诀,直接朝老冯下路攻去。   “啊呀!这是要我绝后啊!好狠的心!”老冯直接跳开,不知是真怕还是假装,拍着胸口不停喘着气,“还好还好……”说着便两手握拳准备发力,却突然浑身发抖,然后软软地倒了下来。   “老冯?!”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见中年人意外倒下,以为是我对他下的手,全都做好姿势准备对我下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聚不起体内的真气。   “姐!我没法集气!”   “我也是!怎么回事?!”   两人满脸紧张地互相询问,却没发觉此刻在他们身后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慢慢出现。只有站在他们对面的我看得真切,不由两腿发抖。   “什么东西……”   听到我的话,两人也像被电击一般突然停住动作,机械般地慢慢转过身去。   身后是两张脸,一张黑色的狰狞恐怖,一张白色的笑容满面。   “黑白无常!”两人均是一声惊呼,撒开脚丫子就猛跑起来,赶紧回到车里直接一脚油门就飚了出去。   “小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微笑,微笑,不然你这样把客人都吓跑了,怎么做生意啊?”见那两人逃掉,黑白无常便慢慢飘进了屋里,停在老冯的尸体前。   “笑你妹。”白无常的话让他口里的小黑满脸不爽:“你个整天只知道笑的二货。”   “发什么楞啊?看见本大人还不行礼?”白无常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把那张看得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转向我:“还是你也想跟我们一起走?”   “呃……拜见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令爷在暗中告诉了我该如何行礼,两手一抱拳,朝着面前这一黑一白九十度大鞠躬。   “恩,这还差不多,我那徒儿呢?”白无常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我。   “徒儿?”我傻了,啥徒儿?黑白无常有徒弟?有也不会在我这儿啊……我这儿只有我和那二麻子……等等,令爷说过,二麻子拿到了驭尸术,是得经过阎王爷和黑白无常的认可,那现在……我赶紧把还瘫在沙发上打着呼的二麻子给拎起来,递到他俩面前:“二位的徒儿就是他。”   我明显看到白无常脸上的笑容抽搐了几下,然后勉强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我这徒儿,鼾声如雷啊,必定是个真汉子纯爷们儿!”又看了看二麻子那小身板,迟疑了一下改了口:“长大以后必定是个真汉子纯爷们儿!”   “行了,别自我安慰了,赶紧办正事儿。”一旁的黑无常丝毫不理会眼前这个名副其实的便宜徒弟,只是催促着白无常快点工作。   “哦哦,对对。”白无常被这么一提醒,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便清了清嗓子,“冯域宽,男,退伍军人,无业,无妻子儿女。四十八岁卒于酒精中毒,黑白无常奉阎王之命特此前来收其魂魄,以免其在世间久留成妖。”   啊?这老冯就这样死了?还是酒精中毒?   想着,老冯的魂魄从身体里慢慢地飘了出来,被黑无常用铁链一下子锁在了脖子上,像是宠物一样牵在手里。   “小兄弟,老冯生前多有得罪,还望原谅。”此刻的他没了刚刚那种杀气,反倒是相当平和从容。   “走了,告诉我那徒儿,好生修炼,不然我们这两个师傅可是要请他下去喝茶的。”黑白无常转过身,留下一句话便带着老冯的魂魄一起消失在我眼前。   而还被我拎在手里的二麻子此刻却慢慢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道:“我怎么觉得刚刚有人在骂我?”   “好徒儿你醒啦!”我刚想回答他,已经消失了的黑白无常却突然在我面前出现,同时弯下腰把两张让人害怕的面孔对着二麻子的脸。   “哇呀呀呀!鬼啊鬼啊!老子不能英年早逝啊!快把我放下来啊啊啊!”这么一吓,二麻子的酒也完全醒了,死命挣扎着要从我手上下来:“兄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黑白无常本来一直维持地很好的表情也终于撑不住了,如果说黑无常脸上本来就是发怒,那白无常此刻的表情才真叫恐怖,本来有点类似马戏团小丑那种让人发笑的表情瞬间换成了跟黑无常一般的模样,甚至还把长长的舌头耷拉了出来,足足拖到膝盖的位置:“就这胆子,喻帝那老家伙耍我们?找这么个孬种来当我们徒弟,居然还把驭尸术给他,那老家伙是嫌阎王对他太客气了,还是嫌我俩太信任他了?”   “诶?这不是黑白无常么?难道我真要死了?”看见那长舌头,还在挣扎乱叫的二麻子倒是安静了下来,“得,死就死,都看见这俩索命鬼了,想逃也逃不掉。”然后从我手中跳了下来,拍拍胸膛,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用很潇洒的动作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用我从来没听到过的认真语气说:“二位,我愿意跟你们去地府,不用把我锁起来。”   又吸了口烟,仰头吐了几个烟圈:“不过,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二麻子很难得会有认真的时候,虽然平时都是跟我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但一旦严肃起来,再配上这个十岁的身子,竟然让我心里悄悄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黑白无常说的不错,这样的人,以后一定是个铁血纯爷们儿。   “啧啧,表情挺到位,看来我之前的话说错了。”白无常收起垂下来的舌头,又换上先前那副笑容,“再待我来看看你的魂魄究竟有多少能耐。”口气虽然变了,不再那么生硬,可二麻子此时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他们眼里顶多就算个资质不错的人,但白无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却是满脸的惊奇。   “这……你是附身的?”   “没错啊,小爷我虽然是十岁模样,但却是个三十有余的壮汉哦!要是我在我原来的身体里,哪会怕你们这两个鬼!”二麻子听见那充满惊讶的口气,不由得又开始得瑟起来,似乎忘了眼前这两位并不是普通的鬼,而是人见人怕的索命无常。   “哈哈,小白,吃惊吧?”一直没做声的黑无常此刻仰头大笑,又让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原来这位除了那个表情还会做其他的啊……顿时心里也不再害怕,而是站到二麻子身边,对着他们抱拳略一施礼:“二位,他是被锁魂灯锁住之后又重新找到凡体的魂魄,令爷……妖金令大人说过他不比常人,虽然现在只有十岁的身体,但只要假以时日,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不错不错,喻帝那老东西果然好眼力,哈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徒儿,我们可不是来索你魂魄,而是来收别人的命,至于你,尽管放心地活着,我们黑白无常的徒弟可不是谁都能杀的!走了!”说完黑白无常便消失在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二麻子和我。   “兄弟,听他们的意思……我是他们徒弟?”   “不然呢?喻帝交给你的那本驭尸术,就是黑白无常的看家本领,他只是帮忙找到合适的人选而已。你小子就乐吧,连黑白无常都当了你师傅,这天上地下,除非阎王爷亲自来收你的命,不然你就算是想死他们二位也会把你从下面再送回来!”说实话,二麻子的遭遇让我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兴奋。兄弟能有如此好运,我自然是更加开心。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王二麻活了三十多年都没啥作为,这一下子就成了这么牛的人,哈哈哈哈……老天啊你果然很公平啊!”听了我的话,二麻子算是理清了思绪,顿时手扶叉腰肌对着天花板狂笑:“谁敢来犯,我王二麻要你命!” ##第二十三章 美女投怀   有了紫狱鬼焰,我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里的人物一样,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八神?对对,就是他,哈哈,我现在也能像他一样手中生火,很牛吧?   虽然这火被生出来之后我没法控制它……   令爷说了,想要使得这鬼火完全听服于我,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凭我现在的功力,顶多只能召唤出手掌那么大点的火苗,但仅仅就是这么一小团火,我就得整整休息三天才能恢复过来。这么一点火别说打架,烤块肉都难啊。   “烤肉?你以为鬼火跟人间火一样?”令爷发觉我正在抱怨这火焰的大小,又开始教育起我来,“人死后魂魄都会被黑白无常羁押去地府囚禁,而地府之中越深的地方关押的鬼魂也越强大,但纵然他们强大,每一层也都有克制他们的物体存在。这紫狱鬼焰存在于地府最深层的冥溪之中,冥溪是地府黄泉的源头,河道窄小,水流不多,但正因为其水流之中包含着这种鬼火,再加上冥溪自身强大的灵气,所以虽然细小,但却是能镇住强大鬼魂的顶级存在。”   “令爷,你开玩笑吧?水怎么可能把火包在里面。”我对令爷的解释有些怀疑,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水能灭火,火又能让水蒸发,这本是两个极端对立的东西。   “猪脑子!都说不是人间火了,你怎么这么笨?!”得,又惹来一通咒骂:“还是那句话!你找把刀子把自己解决了放我出来,我宁愿继续在土里待着也不要跟着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家伙!”   我缩着脑袋不做声,令爷对于我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现在连一丝想反抗的念头都没,只能乖乖地听他训斥。   “诶?有人来了。”兴许是骂累了,令爷丢下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做声,又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的气息封闭了起来。   “人?哪有人?”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除了来往的车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心想这老家伙现在越来越坏了,骂了人就闪,也好,这会儿他感应不到我在想什么,正好让我狠狠地再骂回来。   “陈建强?”正当我享受着痛骂令爷这老王八蛋的快感时,门口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姚怡琴。   “姚怡琴?你……你怎么来了?”看着心目中的女神此刻就在我面前,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招呼,心里却不由想到之前在医院中了青魂圈套的那一幕,虽然明知是假的,但留给我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会心跳加速。   姚怡琴看着我站在那眯起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愣了愣,然后走到我旁边抬起手在我面前挥了几下:“陈建强,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请坐请坐,你喝水还是喝水?”天哪,我刚刚在乱想些什么,人家可就在我面前,怎么能这么下流。   “噗……”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听到我的语无伦次,姚怡琴扑哧一声笑了,两眼弯成了一个动人的弧度,看得我有些发呆。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呃……没有没有……”又这样,我不由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陈建强,稳住啊,你怎么这么花痴,还嫌刚刚丢脸丢得不够啊。   姚怡琴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周,然后目光停到我的电脑上。   “你……你怎么在看那种东西……”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听令爷的训斥,开着小电影的网页竟忘了关,此时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卖力地做着那事。   “哈……哈哈……是我那小外甥刚刚在上网,不晓得他点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网页。”我赶紧跑过去直接拔掉电源,心想着完了,这下在女神心里的形象完全毁了。不过说起来,貌似我也没啥形象可言吧……   “喂喂喂,你说谁呐,居然怪到我头上!”刚从房里出来的二麻子听到我的话,一脸的不爽,“自己要看的,不敢承认?!哎你干嘛推我!喂!喂!……”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推进了房里,顺便拿起茶几上放着的苹果往他嘴里一塞,以防他继续多嘴。   “那是你外甥?长得好可爱啊!”姚怡琴看见王二麻的样子,竟然一脸疼爱:“叫什么名字?”   “呃……”说实话我跟王麻子从来没考虑过他现在的身份,只是随便安了个我外甥的名头便没再多想,这时姚怡琴问起来,竟然把我难住了。   “我叫王二麻,姐姐好。”正当我努力搜索合适的名字时,二麻子一手拿着啃到一半的苹果又从房里走出来,不过这时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是一个十岁男孩该有的表情,天真,可爱,要不是我知道他的底细,还真会被骗住。   “王二麻?好奇怪,怎么能给小孩子起这么一个别扭的名字。”   “爹娘没文化,就随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姐姐别取笑我。”二麻子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的无辜让我不禁想踢他一脚,臭小子,居然卖萌。   “当然不会取笑你啦,这么乖的孩子。不过不能喊我姐姐哦,我跟你舅舅是同辈的,喊我阿姨吧。”   “二麻,你作业做了么?”看不下去了,我故意装作很严肃的语气问他。   “呃……”二麻子没想到我来这么一句,一时没了声音,原地思考了一阵之后,转身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哼,臭小子跟我斗,还嫩了点。   “建强,你怎么开起了店?那份工作不做了吗?”姚怡琴见二麻子回了房,也开始跟我聊起来,问了之后又自己接起了话,“对哦,你中彩票了,那么多的钱自然是不必再为别人打工。”   “是啊。”我不晓得该接什么话,只能随口应了一声。总不能跟她诉苦说那笔钱全都被我体内那个千年老王八给占据着,我根本没法用吧。令爷说过他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况且现在对妖金令虎视眈眈的人很多,都想要我的命,能少牵扯一些人就尽量低调。   姚怡琴突然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上次你在机场碰见我,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想起那次的情形,我心里还是有些堵。虽然现在知道她跟那男的分手了,但毕竟当时的甜蜜让我很是吃醋。   “我跟他……分手了。”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听了我的回答姚怡琴突然抬起头,满脸的惊讶。   我当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能让她知道徐子东来过,不然很难解释清楚,只能随便打了个哈哈:“那啥,我猜的,呵呵呵……”   “哦……恩……”姚怡琴又恢复到了低着头的状态,两手不停扯着自己的衣角:“我从你爸爸那儿打听到你在这里开店,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顺便……顺便想跟你说些心里话。”   不知道为何,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脏忽然加速跳动,呼吸也有些急促,难道……梦中的女神要对我示爱?不应该啊,徐子东看上去是个典型的公子哥,又帅又有钱,用现在的话讲叫高富帅。既然连他都不要,那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充其量比普通屌丝有些能耐的,怎么形容来着,屌绳?比丝粗的应该是绳吧?   “我想……我喜欢你。”这话一出,本来缠绕在我心头的那些胡思乱想顿时就被抛到爪哇国去了,脑袋里全是“逆袭!推倒!”这样的词汇。   “还记得我们在咖啡馆的那次见面吗?其实那时候我也很抗拒相亲,只是迫于无奈答应了。不过在见到你的一刹那,我本来想好见个面就走的计划瞬间被推翻,因为我发现……我开始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   “跟你的聊天也很开心,那天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吃晚饭,但之前已经跟朋友约好了,所以还是没能继续。”   “之后我很多次都想再找你,可是又不敢,觉得如果你对我有意思的话,应该会主动来找我,所以就一直等你的电话,可是你从来没再找过我。”   “我以为我俩是有缘无分,时间一长也没再多想。后来遇到徐子东,对我很好,我想着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也是福气,就答应了他。那次出去旅游,本来是我跟他第一次出远门,却又在机场碰见了你。”   “那时的你比第一次见面时更瘦,更黑,但却更有男人味,让我心里本来已经深埋起来的希望又重新点燃。直到现在……我才有勇气过来找你,跟你当面说这些话。”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姚怡琴仍旧低着头不敢看我。而我也完全愣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福来得太快……快到你无法想象……   “答应啊!猪脑子!这么好的姑娘你还犹豫啥?”令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听得出来他也被姚怡琴刚刚的肺腑之言所感动,有些哽咽。   姚怡琴在沉默一会儿之后见我没有反应,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我从后面一把抱住。   “我也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抱着她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老天对我太照顾了。   二麻子在一旁偷偷地从门缝里看着我俩,脸上也满是欣喜的神色。   “我答应你!”姚怡琴在我怀里转过身,张开双手用力抱住我,感觉跟在医院的那次一模一样。 ##第二十四章 王二麻的歪点子      自从跟姚怡琴确定关系以来,我跟二麻子的生活可谓是从人间到了天堂。姚怡琴在银行的工作比较清闲,空余时间一大把,她又是个细心之人,看不得我跟二麻子这种单身汉的邋遢日子,每天必定会来打扫清理。而且她的厨艺可真不是吹的,想方设法换着花样给我们做各种好吃的,这阵子除了每晚的修炼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忙,我跟二麻子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吃了再睡,体重直接飙升,二麻子还好,小孩子本就在长身体的时候,横向发展的同时身高也在增长,可就苦了我,早就停止发育的身体哪承受得了这么多营养,再加上根本不运动,导致我的腰围日渐增粗,居然连以前的裤子都有些穿不下了。几乎每天我都会跟小琴抱怨别把我当成猪一样养着,可每次都会得到她无辜的眼神回应:“怎么了?我做的不好吃吗?哪个菜难吃你跟我说,我改。”   有这样一个女朋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我又是一个心软怜花之人,怎么会受得了这么漂亮的女人那样的纯洁表情?也只能默默收起那些抱怨,继续过着我猪一般的生活。这段时间令爷除了督促我修炼之外,居然也站在了小琴那一边,成天催着我快吃多吃,吃完了就跟那自言自语。有次我偷听他的话,居然在抱怨时间怎么这么慢,还没到饭点,虽然他吃不到那些美食,但看看闻闻也过瘾。   我真觉得小琴应该当食神,也曾计划开个小饭馆,小琴当厨师,可是说清之后她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还说她的手艺只给她爱的人,别人休想尝到。也罢,知道她这么在乎我,我觉得就算现在让我死我也值得了。   每晚小琴都是下了班就过来,路上买好食材,等我们吃完之后便收拾好,然后我送她回家,其实我很想让她住在我那,但有个二麻子……大家懂的。   这天我送过小琴之后回来,就看见二麻子坐在沙发上,两眼眯着一脸的奸笑:“兄弟,你可以把她留在这的嘛,我嘛,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就行。”   我看着他那欠揍的模样,想起以前有一次我们三个出去玩,嫌他碍事就让他自个儿转悠,结果他就往路边一蹲,拿支粉笔在地上写道“父母双亡,亲人抛弃,流浪儿求收养”,引来一大群人围观,最后甚至都惊动了派出所,把我跟小琴当成他的亲戚给教育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才罢休。只得摇头苦笑:“怕了你了,我可不想再去派出所喝茶。”   “嘿嘿……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二麻子那副表情似乎固定在脸上,从来不会变化。   “啥事儿?”我心里一惊,一般二麻子说有事跟我商量,肯定不是好事。以前就被他忽悠过,以为有正经事情,结果是要我介绍马路对面那家服装店的老板娘给他认识,说什么虽然她人到中年但却风韵犹存,是他的菜,直接被我一脚给踢了出去,要认识自己认识去,别跟我车上关系。   所以这次,我自然是压根没想认真听。可谁知二麻子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帮我找几个死人呗。”   “死人?我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现在开始对死人感兴趣了?”   “滚你丫的,谁对死人感兴趣了,我只是想操练一下书上的内容。”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二麻子这段时间也每晚都在修炼驭尸术,听这口气,看来是步入正轨了:“练成了?”   “哪有这么快,只是看了这一个多月一直都是纸上谈兵,又找不到死人,拿着虫子的尸体练着不过瘾。”   “啥?虫子的尸体?”我又被惊到了,这驭尸术还能控制虫子?   “废话,只要是尸体,管他是人是虫,还是动物野兽,都能用。”二麻子一脸鄙夷,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只能控制人尸吧?”   “行啊小子!这么聪明!这点我都没想到!”我弄明白之后顿时对二麻子有些刮目相看,不简单,一直以为他头脑简单,没想到在这点上居然这么灵光,让我又是惊喜又是佩服。   “要不要看看我这一个月的成果?”二麻子又恢复到奸笑的表情,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精光总让我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可仔细想过,不就是虫子嘛,能有多吓人?   “好啊!尽管来!”   “瞧好了!”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背后突然响起一阵嗡嗡声,弄得我头皮发麻。   “回头看啊!”二麻子催促着,用他那特有的猥琐笑声,“嘿嘿嘿……保准你大吃一惊!”   那让人心烦的声音响起我就后悔了,我只估算到二麻子能控制虫子,却没意识到现在正值夏天,别说活虫,就算是死虫子那也是大把大把的。硬逼着自己回头看,刚一转过来我就差点把刚刚吃下去的晚饭给吐出来。   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数以千计,不,数以万计的蚊子,苍蝇,还有不知名的小飞虫,整整齐齐地在空中排成一个军队似的阵容,竟然还按照类别分队,此刻全都在我面前发出那刺耳的噪音。   “我去!”三秒钟,只有三秒钟,我坚持不下去了,捂着嘴就往卫生间冲去,一边吐一边骂着:“二麻子你XX!居然这么恶心!”   “哇哈哈哈哈哈……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二麻子又是一副叉腰仰天状,站在那群“飞虫军队”前面一边大笑一边看着趴在马桶边的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干呕过一阵之后,我缓了神来,扶着墙壁站起,转身发现他居然指挥着那群飞虫排成了一行字,仔细一看,“王二麻天下无敌”。   “……你赢了……”我受不了他这样有点能耐就到处显摆的行为,强忍着再次呕吐的冲动沉声对他说,“不过要是黑白无常知道他们的驭尸术在你这变成了驭虫术,恐怕会直接从地府追上来砍死你吧。”   “所以啊!我不能再玩儿这些小虫子了,要赶紧找到人尸才行啊!”二麻子倒是理直气壮,不断地操纵那群飞虫排成不同的字,一会儿是“王二麻好帅”,一会儿是“王二麻好MAN”。弄得我只能在心底默默为这群可怜的小虫子哀叹,虫儿们,你们死后还要被这样折腾,实在是让我痛心,可惜我不会驭尸术,不然肯定把你们送至该去的地方了,比如垃圾堆。   “你上哪儿找人尸啊?!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杀了吧?!”听到他又提到人尸,我有些烦躁了,这人尸又不是虫尸,随处可见,就算你走运找到一具,被别人看见岂不是要吓死。   “所以,”二麻子把那群小虫就按照一开始那阵容给一下子赶了出去,不晓得大街上哪个人又要遭殃了,“咱们得去一个合法的,有很多尸体的,并且没人敢去的地方找。”   “你是说……医院?”   “对!医院的太平间!”二麻子见我终于说出他心里一直在想的几个字,兴奋地跳了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十岁儿童该有的欢腾劲,丝毫看不出几分钟之前他还是一个在用无数小虫子的尸体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重口味变态狂。   又得去医院么,我想起几个月之前因为老外包泊那个酒店的事情,我在医院里被青魂设下的圈套差点杀掉的情形,心里有些犹豫。   “去!你这猪脑子居然怕?怕啥?有我!”令爷每次出现都是这么及时,而且肯定都带着对我的鄙视,“二麻子这小子有意思,居然能想到用虫子来施展驭尸术,黑白无常如果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的吧!哈哈!”骂完我之后又夸起了二麻子。   让人奇怪的是二麻子好像听得到令爷的声音一般,竟然对着我说:“多谢令爷夸奖!”   “啊?二麻子你……听得到他说话?”我有点不相信,妖金令在我体内,一直以来都只有我能听得到令爷的话,怎么现在二麻子也能?难道是在一起久了就会这样?那要是我跟小琴在一起久了,她会不会也能听到?到时候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你啊,总是想这么多。”令爷又开口了,“二麻子能听见,是因为他现在体内有了喻帝的部分功力,并且开始修炼驭尸术,等于已经成为了修行者,而他的魂魄很特殊,又是经过附身的人,这么多苛刻的条件他都符合了,自然能听到我说话。”   “难怪!”我恍然大悟,看着一脸得意的二麻子,心里之前的不舒服也瞬间消散了。二麻子能听到令爷的话,现在又有驭尸术在身,以后就是真正地跟我在统一战线,共同面对那些想要抢夺妖金令的人们!   “二麻子,走着,上医院!”想着这些,我心里逐渐变得兴奋起来,不就找个尸体嘛,偷偷跑去太平间随便搬一具出来不就结了? ##第二十五章 太平间风波   虽然对于偷尸体这事儿挺自信,但现在天刚黑正是人们外出活动的时候,要是我们背着个尸体大摇大摆在马路上走过,肯定又得被警察叔叔请去好好招待,所以我跟二麻子简单计划了一下,等到午夜才分别穿上黑衣黑裤出门。   这样子打扮是二麻子提出来的,令爷也表示同意,说这样能与黑夜融为一体,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又不是古代,穿个夜行衣就能来去自如,再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太平间,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我们这个模样难道还能被尸体发现么?   可惜少数只能服从多数,二比一,我不得不在二麻子和令爷的呵斥下服从他们的要求,没办法,这一老一小自从能相互交流之后完全成了同个鼻孔出气的哥俩,处处针对我,我合计着干脆找时间把令爷交给二麻子得了,让他俩腻歪去,我安安稳稳抱着小琴过我的逍遥日子。   这样的想法又招来令爷一通臭骂,还威胁着要是我敢这么做他立马就把小琴送去地府给阎王当小老婆。得,这下我算是被他给牢牢抓住死穴了。   再怎么热闹的城市,午夜的户外总是会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无形眼神,好像鬼魂处处存在。虽然我跟二麻子都有些功力,但毕竟只是凡人,这样的压迫感与生俱来,想甩也甩不掉。我跟二麻子一路猛赶,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也就是之前老外包泊所待过的医院。   人这辈子有两个地方是最讨厌去的,一个是火葬场,一个就是医院。火葬场自不必说,不管是去送别亲人朋友还是自己进去,必定是个让人伤心害怕的地方。而医院呢,人进去只有一个目的,看病。小毛病吃几贴药挂几瓶水,最多住个十天半个月院就能痊愈,至少也能让来这的人们出去的时候心情愉悦;若是大毛病,那对不起了,有钱的会不惜代价留在这养病,而穷苦人甚至只能回家等死。   就算我跟二麻子这次的目的是来偷尸体,跟看病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此时到达围墙外仰视着那栋又高又大四四方方的建筑,以及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来的惨白灯光,心情也被感染得煞白。   “兄弟,赶紧的,这里让我浑身难受。”二麻子道出了我的心声。我转过身点了点头,便示意他按照计划先从我肩膀上翻过墙去。   这小子个头不大,动作挺利索,三下五除二便翻了过去,然后在里面小声喊着让我快点。   顺利完成,我跟二麻子又观察了一会,确定周围没人,便蹑手蹑脚地进了楼。此时因为已经午夜,整栋楼里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和那些没睡着的病号,并没有其他人。我俩趁大厅的值班护士不注意,偷偷地溜到了楼梯间,二麻子果断朝着楼下跑去,被我一把拉住。   “你干嘛?”   “去太平间啊!难道去找小护士谈心?”   “你怎么知道太平间在地下室?”   “兄弟,你不傻吧?没瞧见电视里头那些医院的太平间都建在地下室?”   二麻子一脸的不屑,居然还朝我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说不定这家医院不一样呐?要不找个人问问,别一会儿到了地下室啥都没还浪费时间。”我并不是跟他抬杠,而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医院的太平间并不一定都在地下室,我记得大学时候有个舍友喜欢讲鬼故事,就说过他们那的医院太平间是建在楼顶的。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所以才觉得该先打听一下,省得一会儿浪费力气。   二麻子听我这么一解释,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这医院我俩都来过,但去太平间却是头一次,别到时摆了个乌龙。   正当我跟二麻子争着谁去问比较合适的时候,他突然安静了下来,两眼直盯着我身边。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想难道我旁边有鬼,却听到他开口:“兄弟,看看你旁边。”   旁边是啥?我转过头去,赫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医院楼层图,而在顶楼的位子,写着三个大字,太平间。   “还真在顶楼!”这个答案真是让我又兴奋又沮丧。兴奋的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二麻子错了;沮丧的是这里一共十八层,因为我俩要去的地方太特殊,没法坐电梯,不然会被监控拍到,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爬楼梯徒步走上去。   “到底是谁发明了楼梯这玩意儿……又是谁发明了监控这玩意儿……”我跟二麻子两人一边穿着粗气一边抓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爬,他满嘴的抱怨,“这什么破医院,人都死了还往那么高的地方送。”   十八层楼,足足花了我俩十分钟才爬完,还不算中途休息喘气的时间。不过虽然辛苦,但至少当“太平间”三个大字出现在我们面前时,还是挺有满足感的。   “哇哈哈,小爷我来啦!”二麻子两眼放光,仿佛他面前已经是整整齐齐地摆着无数尸体任他挑选。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沉重的呼吸,正色问他:“你找尸体,有什么条件么?”   “哪能没条件?”二麻子对我的问题不以为然,“书上说什么尸体必须完整,必须是自然死亡或是被杀,病死或车祸事故之类的尸体不能用。”   事故死亡的尸体可能四肢不全,这我能理解,可病死的为什么不能用?而且为什么被杀的反而能用?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想让二麻子给我解释明白,可却被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哪知道,有机会去问问我那俩师傅不就行了。”   好嘛,这小子完全就是啥都不思考就只照着书上生搬硬套啊!我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二麻子才是驭尸术的传人,不再多问,跟着他一起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随着我俩的动作,一股寒气直冲而来,让本就穿着短袖薄裤的我们不由打了个冷战。   “真他娘的冷啊……”二麻子使劲搓着双手,试图取暖。   太平间里漆黑一片,除了冷气那听起来很是强劲的噪音,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寂静无声。我在身边的墙壁上慢慢摸索,按下了开关,顿时灯火通明,几十具被蒙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铁床上,竟让我心里生出了些许惧意。   “以前这情景少说也得吓掉我半条命,可现在,”二麻子像是见到宝贝一般贪婪地看着前方,眯起双眼,“我怎么觉得这么兴奋!”   我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驭尸术让二麻子变得越来越重口味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兄弟,你歇着吧,我来就行。”本来我就不愿意碰尸体,连看都不想看,现在听他这样说自然是极合我心意,当即就站在原地再也不动。   “不行,不行,不行……”二麻子一具具地看过去,接连说出十几个不行,脸上居然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正当我看不下去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他惊喜的声音:“就她了!”   我闻声走过去,只见他双手掀起那白布,铁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一个皮肤惨白的女人。虽然已经死亡,但面孔还是能看出她生前是个美女,五官精致,而且竟然是瓜子脸,樱桃小口,挺拔的鼻梁还有那长长的睫毛,让人不禁哀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已经死亡。不过漂亮归漂亮,我还是对着二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找女的做啥?难道驭尸术里规定要找女尸吗?你丫的看上她长相了是吧?要不要我送你下去跟她腻歪?!”   “诶?怎么她的肚子……”二麻子对我的咒骂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把白布完全掀掉,露出了那女尸的全身,我也愣住了。   女尸的腹部有些隆起,弧度还不小,看这身子应该不是肥胖导致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跟着一起遭殃。   “造孽啊……”二麻子收起了脸上的奸笑,摇着头,似乎在为她惋惜,“我还是积点德,不动她吧。”说着便把白布重新盖上,转过身去准继续寻找合适的尸体。   “嘻嘻嘻……”就在我俩转身的当口,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你脑子出毛病了?”我以为是二麻子发神经,笑得这么恶心,头也没回就扔给他一句。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答,心里有些不爽,“你死啦?话都不回?”   “兄弟……看……看这边……”二麻子声音有些发抖,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不是挺重口味的嘛?怎么……”转过头准备挖苦他几句,却瞧见刚刚那具女尸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身上的白布也滑到了地上,此刻正笑嘻嘻地看着我俩。   “我去!”最不愿碰上的事儿却偏偏要追着我们,本来出发之前我就担心过会不会碰上诈尸,二麻子当时拍着胸膛保证道:“有我在,怕啥?诈了尸我就把他收了!谁让他自个儿报名的!”   当时的豪言壮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二麻子却一把拉住我撒腿就跑:“还愣着干啥?等着帮她接生啊?!”   “你不是说能收了她么?!跑什么跑?”   “收你妹啊!她怀着孕呐!一尸两命我怎么收?我现在的功力只能收一具尸体!”   二麻子的话让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完了,怕什么来什么。现在才想起来令爷之前说过有身孕的女尸煞气极强,遇上了千万不要惹她,还特意提醒我俩。当时我跟二麻子全都认为没这么好运气头一次进太平间就能碰上这么个玩意儿,却没想到令爷的话果真应验了。   “谁他妈把门关上了?!”二麻子已经跑到门口,使劲拍打着那扇本来被我留着个缝隙此时却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门,“喂!外头有人没?放我们出去啊!”   我正想骂二麻子被吓糊涂了这里哪有别人,却听到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他:“你给我乖乖待在里面!我老头子可不怕什么诈尸!”话是这么说,可因为颤抖而几乎破音的声调还是出卖了他。   “完了,我怎么就忘了太平间都是有人看门的,刚刚进来时候没瞧见,以为没在,怎么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二麻子止住了拍门的手,低下头自言自语。   “喂,我说,您能待会儿再思考人生么?”我盯着那慢慢靠近的女尸,心里一阵阵地发抖。 ##第二十六章 子母阴尸   眼瞅着那全身惨白的女尸挺着个大肚子朝我俩慢慢逼近,我大脑里一片空白。虽说之前消灭过腐尸,可那毕竟是在黑咕隆咚的工地上,两眼看不清那腐尸的恶心模样倒也没让我觉得多恐怖。现在可是灯火通明,又是在冷气十足的太平间,别说那女尸,就算是眼前这几十具躺着不动的死人都让我害怕。   倒是令爷及时点醒我:“猪脑子!别愣着!这子母阴尸刚醒,功力还不到火候,趁着现在用妖金诀灭了她!不然等会儿她吸够了阳气,体内的鬼胎苏醒,到时才真叫麻烦!”   对啊,我有妖金诀,怕她做啥?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当下凝神运气,右手捏好字诀瞬间对女尸击出。   “破!”   “嗷!”   眼前这女尸肢体僵硬动作缓慢,倒是结结实实挨了我这一下,看样子是吃痛了,停在原地张大嘴巴吼着。长得挺好看怎么声音这么难听……   二麻子见我算是暂时制住了她,也不再惊慌,而是为我加油鼓劲起来:“好!兄弟!漂亮!趁热打铁灭了她!”   “闭嘴!”二麻子的反应让我火冒三丈,“你丫的不是一身的本事么?现在晓得靠我了?!”   “哎,这不是看你身强力壮嘛,你忍心让我这么弱小的身子去对付她?”靠,又是一脸的无辜。这件事情解决后我一定要再找个七老八十的身子把二麻子给塞进去,省得他一天到晚用这小男孩的躯壳来卖萌。   “小心!”令爷的一声惊呼引得我暂时不去管二麻子这家伙,转过头发现这女尸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像没事一样又朝我慢慢走过来。   “这怎么回事?妖金诀又没起作用?”第三次了,破字诀我一共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被对方无视。我心里开始嘀咕,以后再有状况,坚决先用裂字诀,破字诀这么弱我怀疑连只蚂蚁都碾不死。   “裂!”在抱怨的时候我已经重新捏好了手诀,不带丝毫迟疑再次发出。   还好,这次有效果了。   女尸直接被击倒在地,看样子竟是没有了反应,重新恢复成之前安安静静躺在铁床上的状态。   “总算解决了……”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准备拉上二麻子撞门,赶紧从这么让人发冷又害怕的地方逃出去,却又听到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哇……”   “还没死透?!”我以为女尸又起来了,直接准备用妖金诀的第三层——斗,省得夜长梦多。转头却瞧见女尸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只是隆起的腹部此时却在不停地翻动。   “鬼胎要出世了!”   令爷和二麻子同时喊出声,放佛是印证着他们的话,一个浑身泛黑的婴儿突然破开女尸的肚子直接飞了起来。   “呜哇!”那女尸虽然早已死亡,身上的血液也根本不再流动,这反而让她此时被开膛破肚的样子显得更加恶心。那婴儿飘在空中也没有动静,只是一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盯着我们,看得我直哆嗦。   “鬼胎很强大,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遇上。你们自己小心。”令爷的话让本来心里就开始打鼓的我更是紧张,这到底是多好的运气才会碰上鬼胎,令爷这活了千年的老古董都没碰上的东西,居然就让我俩见着了,而且仔细算起的话,还是我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兄弟,你快把他解决了,那俩玩意儿瞪得我发毛……”二麻子在后面推了推我,我才发现这家伙本来是站我身边,不晓得啥时候躲到我背后去了,顿时让我又无奈又怀念。无奈的是他空有一身本事却临场退缩;怀念的是以前遇到危险丫也是这么干的……   “斗!”我只能摇摇头,最终还是指望不上这货啊,还得靠自己。抬起手就是一招三层妖金诀,只见一股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光芒从我手中急速射向那鬼胎,不偏不倚尽数没入他体内。   “全中!”我打了个响指,“百步穿杨!”说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像二麻子那样喜欢显摆得瑟了。   “咕噜……咕噜……”果然有效,鬼胎在受了这一招之后气势明显降了下去,那双小白眼也闭了起来,虽然比非洲鸡还黑,但依旧能看出脸上极其痛苦的表情。说实在的,对这么个小不点下手,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忍,毕竟鬼胎也不是自己想成为这种生物,要怪只能怪他母亲不顾他这条小生命。女尸手腕上两条深深的割痕已经告诉了我们,她是自杀的。自杀的人本身怨气就颇重,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凄惨,未出世便跟着送命,自然是让人唏嘘不已。   “令爷,这鬼胎也不过如此。”我看着那小家伙此刻痛苦挣扎的身子,心知刚刚那一斗字诀对他来说确实太过强大了,虽然是百年不遇的鬼胎,但毕竟只是刚从母体中脱出,实力肯定不济,再有,谁让他倒霉遇上我这个千年不遇身怀妖金令的对手呢?   “的确,斗字是妖金诀第三层,其杀伤力与前两字相比已经提升了两倍不止。鬼胎尚未成型,受此一击必定已是重伤。五花,你再补上一下,送他们母子下去吧!应该也是命苦之人,不然怎会落到割腕自杀的境地。”   令爷的话也让我深有感触,看那女尸,二十多岁的黄金年纪,还怀着孕,应当正是享受初为人母的喜悦,却舍得自断生命,十有八九是因为负心汉吧。一边惋惜着,我一边准备用破字诀灭掉眼前两具肉身,好让其魂魄不再在世间流离,早日进入地府投胎再次为人。   正当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已经趴在女尸身上的鬼胎再次有了动作。突然像刚刚一样又浮了起来,本来没有瞳孔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着婴儿特有的那种纯真笑容。   “恩人。”女尸也突然动了起来,皮开肉绽的腹部此刻已经复原,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还让人害怕的一母一子怎么现在像是刚从丧尸状态变回了人类?   二麻子倒是不含糊,已经开始对那具裸着的躯体流起了哈喇子,让我又生出想踹他的冲动。   “恩人,多谢出手相帮。”   这下轮到我们犯傻了。相帮?我除了那几下妖金诀好像啥都没做……难道这世上真有被当头痛打然后幡然醒悟的说法?   “算是歪打正着,刚刚那几下彻底去掉了他们身上的怨气。”令爷及时出声解释。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心想总得做点什么,不能就由着这俩人以这个状态继续存在吧,不然被别人看见岂不得吓死。   “恩人,我只有一事相求。”   “啥事?只要你开口,没有我王二麻办不到的!”我还没接话,二麻子立即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一脸“你就是要我死我也二话不说死在你面前”的欠揍样。   “我自杀,实在是逼不得已……那个负心汉有妻子儿女,虽然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爱上了他。结果我怀孕之后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人,只剩下我一个和这肚里的孩子……我实在走投无路,父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   这种桥段其实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很多很多,无非就是些有钱的男人包了二 奶养了小三,有点良心的,出事之后会用钱摆平。而面前这女尸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那种没良心没人性的了,自己舒服了,女的怀孕,拍拍屁股走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女人。   “你是想让他抵命么?”电视电影里也看过不少类似情况,我心知她提出的要求肯定会是这个,不等她说完便开口问她。   “不想取他性命,毕竟还有家人需要他。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亲口问他。”   出乎意料,这话让我开始有些佩服眼前这女人了。虽然是因那人而死,却没有复仇的念头,这得是多宽广的胸怀才能做到。   二麻子也收起了那副调笑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姑娘,这事你放心,就算他躲到太平洋底下,我也把他给你抓回来!”   二麻子的话我向来都是听一半留一半,只是这句我也感同身受。毕竟帮人也是帮,帮尸也是帮,更何况眼前的情况如此,作为男人我从心底里都觉得丢脸,要是找到他,不动手是不可能的,先打他个满脸桃花开,再处理一下省得她见到了会心软。   “我叫李花。他叫沈昊旭,是个银行行长。但具体是哪家我不清楚,他也从不肯和我说。”   沈昊旭,这名字,顿时一副猥琐小人的模样在我跟二麻子心里升了起来,我俩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邪恶地笑了。   “姑娘,还有别的事么?”既然子母阴尸现在已经没了怨气,那当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那男的。我又问了句,在得到答复之后便准备跟二麻子一起离开,这里实在是冷到一定境界了。   “靠,老头儿!开门!”二麻子又扯着嗓子大喊,“再不开小爷我就发飙了!”   “我开了我就是傻蛋!”没想到这么久的时间,门外那老头居然还一直在守着,而且一直紧锁大门。   “老人家……麻烦开开门,我们不是鬼,是人。”我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善一些,长时间的冷气已经让我的舌头开始发麻。   “你们真是人?”门外的声音还是用着不确定的口气,但至少有些松动了。   “真的是人!不然你要咋样都行!”二麻子也学乖了,捏着嗓子说话,听上去不男不女,倒也没了刚刚那种凶恶口气。   “好吧……”犹豫了许久,似乎是放下心了,太平间的大门缓缓被打开。   “他娘的……”二麻子当即变脸,一看大门已开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看样子是要找那老头麻烦。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越跑越远。   “逃得倒挺快!” ##第二十七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太平间这一出闹剧总算是收了场,虽然有些冷,但至少算是化解了一个有可能成为地方一害的阴尸怨气,也算不负此行。二麻子想要寻找尸体的计划也暂时搁浅,因为这位小爷没能在长时间的冷气包围之下保持坚挺,华丽地重感冒了。   “哎哟……哎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几天只要听见小琴来,二麻子这货必定是装出一副快要翘辫子的模样,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叫唤。而我那亲爱的女朋友又天生心软,听到看到他这样瞬间母性爆发,又是喂药又是倒水,还时刻坐在一边用充满母爱光辉的眼神看着他,让我又嫉妒又羡慕,偏偏还得憋着,没法说出来,因为小琴必定会严厉教育我不懂爱护青少年。这滋味……当真叫人抓狂。   二麻子其实已经好多了,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欠揍的模样躺在床上,享受着小琴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看不下去,这天趁着她上厕所的当口,凑到二麻子耳边:“小子,对面那老板娘约你今晚吃饭。”   “真的?”果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久旱逢甘露,一下子就从被窝里跳了起来,“哇哈哈哈哈!我王二麻的春天就要来了!”   “二麻?你好了?”小琴正站在门口,面带欣喜地看着二麻子在床上活蹦乱跳。   “好啦!琴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这货倒是面不改色,这种明显是骗人的戏码被他演绎得栩栩如生,奥斯卡小金人真该给他一座。   正当二麻子欢呼雀跃的时候,小琴的手机响了。她拿出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加鄙夷,直接掐断塞回了口袋。   “怎么不接电话?”见她这样,我随口问了一句。   “又是那个讨厌的行长,烦死了,天天约我吃饭,上班时候还动不动去我办公室拼命找我说话。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了有老婆有孩子的,还学别人想找小三。听同事说他以前在外面包过好几个女的,后来要么被老婆发现了,要么就没下文。他老婆也是个人才,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面乱搞,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别人找上门时还会帮着他一起对付,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般配的夫妻。”   “行长?喜欢乱搞?”这几个字勾起了我的兴趣,二麻子也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是你们单位的?”   “对啊!名字也很恶心,长得也很恶心,秃头,龅牙,小眼睛,猪腰子脸。”   在脑海里拼凑了一下这几个特征,得出来一张电视里常常看到的猥琐小日本的形象。我跟二麻子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又同时露出邪恶笑容。   “他叫什么?”为了进一步确定心中的想法,二麻子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都不好意思说……一个男人,叫……叫沈昊旭!”显然,小琴也很聪明地联想到了谐音,面带不屑地答道。   “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肾好虚先生,咱这还没开始找呢,您就自个儿送上门来,您的肾那是得多虚才能这么心急?”二麻子说出了我们仨同时想到的那三个字,引得小琴一阵爆笑。   “哈哈哈……别说了,我要笑死了,跟同事每次说到他都要笑上好一会儿。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会恨自己的孩子恨到如此地步啊!”   玩笑归玩笑,这个连着几天让我们无从下手不知从哪找起的沈昊旭,还真就自个儿冒了出来。我跟二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温柔的方法,让小琴约他出来,先玩玩他。我承认我有私心,毕竟谁让他不长眼居然敢调 戏我的女友。二麻子也很理解我的想法,还表示一定会让他欲仙,欲死。整个讨论过程我们俩都不时奸笑,并伴以极其猥琐的眼神,弄得小琴都开始怀疑我俩是不是心理变态。   晚饭时候,我让小琴事先打了电话给那位行长,约着在某个饭店见面。电话里那猥琐男的声音让我和二麻子又是一阵吐槽,还真符合他的形象,带着明显的口音和隔着电话都能看见的奸笑。此刻我们三个正坐在一个包厢里,一边喝着茶一边耐心地等着这位仁兄现身。   美女的邀请总是很有效,挂掉电话不到半小时,一个头顶反光两眼笑眯眯地中年男人出现在房间门口,当看到还有我和二麻子在场时,脸上的笑容稍稍滞了一下。   “小姚啊,这两位是?”   “哦,行长,这是我男朋友,这个小孩是他外甥。”小琴不会撒谎,说出了实话,虽然让我有些吃惊但对计划倒是没什么大影响。本来就是男朋友,说不说都没事,反正一会儿咱哥俩会让你好好享受一番。   二麻子明显是跟我想的一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沈昊旭面前:“大伯!我看你红光满面气度不凡,想必遇上喜事了吧?”一副算命先生的口气,配上他的个头长相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沈昊旭此时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不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重新眯起眼睛:“哦,原来是你男朋友啊,好说好说,这顿我请了。”   看来是把我当成穷小子了。我心里暗暗想着,哼,爷的身家说出来吓死你,就凭一块令爷,你就算是瑞士银行行长我都能把你手里的钱全抢过来。   心里骂着,脸上却依旧保持微笑:“沈行长,快请坐,我女朋友多亏您照顾才工作得这么出色啊。”   “那是,小姚虽然年轻,但前途不可限量,长得又标致,只要再懂点事,我保证她以后衣食无忧!”他倒是大言不惭,一挥手以为自己是指点江山的将军,“这个小朋友人不大,说的话倒蛮有趣,看不出来你姐姐还挺会生啊!”   二麻子依旧嬉笑着,手里偷偷拿出一颗图钉。   “大伯!我会看手相,要不我帮您看看?”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说完沈昊旭便伸出了左手,刚被二麻子握上便叫了起来,“哎哟!你这娃娃怎么喜欢害人呐?”低头看见手心里多了个图钉,正好刺进肉中,他满脸的不愉快,就差要动手了。   “沈行长!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他贪玩爱胡闹,别管他。来来来,抽烟。”眼见二麻子达成目的,我便迎上前去掏出之前准备好的香烟,抽出一根帮他点着。   “哟,你这小子还抽得起这烟?”   “哪儿抽得起这么好的,都是小琴说要和行长您吃饭,我这不为了她有面子才去买的嘛。”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溜须拍马的功夫这么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挺想直接把他抽一顿,但为了计划,我还是忍了。   “我就说嘛,你小子看着就像兜里只有几张纸币却硬要装富的。没啥,我也是从穷小子过来的,年轻人只要懂得识时务,嘴再甜些,头再低些,自然会有好日子。”这一番得瑟让我有些无语,看来当领导的都喜欢教育人这话确实不假。   随着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灌,这位肾好虚先生终于也开始慢慢说起了胡话,直接无视我和二麻子,对着小琴敞开了心扉。   “小姚呐……嗝……不是行长不看重你呀……你说你这顿饭要是早半个月找我吃,我不就把升主任的机会给你了嘛……嗝……不过呢,半年后还有个职位能空出来,所以……你明白的吧?”   小琴此时已经忍无可忍,直接往他脸上泼了整整一杯酒,让他的嗓门瞬间高了起来。   “你这是做啥?”   眼看小琴要受不了了,我赶紧招呼还在大快朵颐的二麻子,准备动手。   二麻子也不含糊,扔下筷子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在沈昊旭的骂声中和我一起麻溜儿地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这是要绑架!当心我报警!逃不掉的!你们三个!”   二麻子拿出之前扎他手心的图钉,把上面的血迹抹在了一张黄纸上,然后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咒语,就听见沈昊旭哭爹喊娘的声音。   “哎哟痛死我了,哎哟你个小杂种在弄什么歪门邪道!”   这是二麻子从驭尸术中学来的,可以通过血液来暂时让一个人尝点苦头,说白了就是简化版的扎小人。这也是这次计划的主要手段,嘿嘿,谁让他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恩人!求你住手!”正当二麻子玩得起劲的时候,一个女声传了进来。   “李花?”   一个人影在包厢里慢慢出现,手里抱着个婴儿。   “是我,恩人。”   “鬼啊!”被折腾得已经大小便失 禁的沈昊旭没有反应,倒是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小琴先喊了出来,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靠……你出现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吓死人怎么办?”眼看着小琴晕倒,我急了,这女尸怎么说出现就出现,难道还把自己当成人?话说回来,她不是尸体么,怎么会像鬼一样隐形?   “这就是他们的鬼魂。”一直没作声的令爷发话了,“想必肉身已经被火化了,因为还有未尽的心愿所以魂魄还没有被投入轮回之中。说起来,下面那黑白两位应该也是帮了忙的,暂时将她的魂魄留在奈何桥前,没让她进入地府。”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和二麻子站到一边等待着好戏上演,心里也在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跟小琴解释。   “沈昊旭,你还认识我么?”抱着婴儿的女鬼朝我鞠了一躬之后,便转过身去开始质问起躺在地上的那个肾好虚。 ##第二十八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你……你是李花?”沈昊旭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诧,放佛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李花拍了拍怀里的婴儿,口气幽怨。   没想到沈昊旭只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叹了口气:“还是被你找到了,算我倒霉。既然孩子你生出来了,那就好好养着,说吧,要多少钱,我打电话让我老婆……哎哟!疼!疼!”不用说,这番不负责任的话让本来决定围观的我俩又上了火,二麻子直接念起咒语,把刚刚才恢复淡定的沈昊旭再次弄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般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大侠饶命!”看不出他也晓得江湖上这套,一边呻 吟着一边不停求饶,二麻子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在李花的示意下停了下来,朝还在地上的沈昊旭挥了挥手里的沾着血迹的黄纸,眼里满是威胁。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知道,你那时候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女人终究是感性动物,就算面对着让她丧命的男人,问出来的话却还是带着些许感情。哎,听得我和二麻子都开始低落起来。   “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再骗你。我当初只是看上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就想勾 搭一下。谁知道你居然这么单纯,这么容易就相信我。”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李花都已经因为你送了命!难道你不会继续把谎话编下去!你这样说让她怎么安心投胎?!”二麻子直接破口大骂,甩掉手里的黄纸冲上去照着他的肚子就开踹。沈昊旭躲不了,只得硬着头皮挨着,却依旧是一脸的惊恐。   “你说什么?李花死了?不可能!她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   “你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随着二麻子的骂声,李花逐渐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本来与常人无异的脸上开始泛起青光,皮肤也变得雪白,怀里的婴儿更是恢复到了之前在太平间时的模样,浑身漆黑,双眼翻白。   “鬼……鬼……你是鬼!别靠近我!滚!滚!”   沈昊旭的反应相当激烈,似乎是害怕被杀,拼了命地往后移动,一边用抖到破音的嗓子叫喊。   “不好!她又要变了!”令爷突然传给我的信息让我浑身一震。变?难道李花又要成为子母阴尸?当下暗暗捏好斗字诀,随时准备朝她击出。帮归帮,但却不能让李花真的要了沈昊旭的命,这样是违背地府规矩的。   二麻子也撒完了气,转头看见李花变了样子,立即退到了我身后。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花却又慢慢变回了之前的普通模样,只是脸上挂着泪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知道了你是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只求投胎之后能像别人一样,安安分分地过完下辈子。”   “不错,能克制住怨气了,此鬼若是投胎之路顺利,下辈子必定能生在个好人家,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一些机缘巧合,能走上一条不平凡的路。”令爷满是欣慰的口气,似乎对李花的表现极为满意。   “恩人,再次谢过您的恩德。下辈子若有机会,我愿为您做任何事来作为报答。”李花流着泪,抱紧怀里的婴儿开始慢慢消失。   “不用客气的,赶紧去投胎吧。以后可别这么容易相信人了!”二麻子挥着手,像是在道别一位故人。难得见这家伙一脸正经的模样,看着倒是挺像回事。   “子母阴尸在哪!”突然从外面传进来的一声叫喊,让我跟二麻子都愣了一下。   “谁?难道刚刚李花的怨气引来了道上的人?”   大门一脚被踹开,一个挺强壮的男人冲了进来四处查看着,见只有我和二麻子站在那,小琴依然昏迷着倒在椅子上,沈昊旭被五花大绑着坐在地上直喘气。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已经快消失不见的李花,顿时右手一挥:“给老子现身!”   随着他的动作,李花硬是被他直接吸了过去,原本快看不见的身子此刻也完全现了出来。   “哼!想跑!还没有哪个鬼能逃得出我胡三德的手掌心!”男人说着又变换了手势,“子母阴尸这种大补的东西,怎能让你下去投胎!”   我见状大骇,这男的竟然是要吸收李花身上的能量。当即捏好破字诀随手击出,这一下并不是要攻击他,只是想让他放手。   胡三德也感到了妖金诀的气势,脸上表情变了变,大喝一声“来得好!”,竟然直接用抓在手里的李花移到面前,把她当成挡箭牌。   “不好!”二麻子看到他的动作,立即助跑了几步准备用身子撞过去,好让胡三德改变位置,让我那一下打不到李花身上。并没有成功,但至少胡三德是稍稍侧了下身子,避开二麻子的同时也让我的破字诀落空了。   “小子,会妖金诀的那人就是你?”胡三德一脸鄙夷地看了看此刻因为扑空撞到墙而翻滚在地的二麻子,转过头来问我,“妖金令就在你身上?”   “没错,你也是要夺令的人么?”我摆好架势,准备随时应付胡三德的攻击。   “这子母阴尸,是你放她走的?”   “是!她现在已经没了怨气,应该投胎去了!”   胡三德显然对我的话不屑一顾,撇了撇嘴角:“也好,有妖金令在面前,相比之下这子母阴尸也没啥大用了,我胡爷今天就做个好人,送她上路!”说完手里发力,硬是让李花直接在我们面前惨叫着即刻消失。   “破!”我看见李花那痛苦的表情,心知胡三德肯定做了什么手脚,立即捏好字诀朝他发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的半吊子妖金诀对上我八层圆满的噬魔大法会是个什么样!”胡三德见我有所动作,哈哈大笑了几声,抬起右手居然很轻松地就化解掉我的破字诀。   “哼!堂堂妖金诀也不过如此!就这点功力,给胡爷我挠痒痒都嫌轻!”   遇上对手了,这是我第一个反应。其实我的妖金诀几乎从未实战过:青魂,那是他自动消失了,并没有能打起来;喻帝,那老家伙完全就是为了试试我的反应;李花,阴差阳错去除了她的怨气。这三次根本就不算真正的战斗。但眼前这个胡三德,却让我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噬魔大法?”令爷突然问了句,“建强,别冲动,想办法跟他周旋一会儿,我要感应一下他身上这门功夫。”   “感应?”   “别问这么多,想办法拖时间。”   令爷不再说话,我也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做到拖延时间,因为胡三德此时的样子像是准备再次出手杀我一般。   “小子!接招!”胡三德将体内功力引至掌心,朝着我再次袭来,“锥魔刺!”   我赶紧朝一边躲避,看他那凶悍的模样,要是被这掌打到肯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了!”正在聚精会神防着胡三德再次袭击的我,被令爷这突然一嗓子给吓得不清。   “令爷!别一惊一乍的行么!我这儿还有对手呐!送了命你就没主了!”   “废什么话!噬魔大法是钟馗的,这人怎么会?!难道是偷学的?”令爷的话让我迷糊起来。钟馗?那不是传说中鬼见了都怕的强者么?怎么跟眼前这胡三德又扯上关系了?   “诶?这小妞长得倒不错!刚刚没瞧见嘛!”正当我跟令爷相互讨论着,胡三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着此刻还在昏迷着的小琴,“嘿嘿,今晚又能春宵一刻啦!”说着便要动手把小琴抱起来。   “住手!”我当即喊了出来,却没想到又听到另一个声音说着跟我相同的话。   转过头就看见徐子东站在门口,瞪着双眼盯住了准备对小琴下手的胡三德。   “哟!徐公子嘛,怎么,你也看上这小妞了?”胡三德竟然认识徐子东,看见他站在门口也停了手,一脸奸笑,“要不咱俩一起?”   “胡三德!你把你那流氓样收起来!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徐子东无视他的话,直接恶狠狠地一拳打在了门上,“你要是敢对她下手,我废了你命脉让你当太监,信不信!”   “哎哟,徐公子好大的火气,你想吃独食就说嘛,我胡三德自然是不会跟你抢的咯!那这小妞就留给你啦!”又朝我瞪了几眼,“小子,算你走运!今天老子心情好,改天再来教训你!”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经过徐子东的时候稍稍弯了弯腰,竟然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以后再碰上他,小心点。他可是出了名的遇男开杀,遇女开剥的老流氓。”见胡三德离开,徐子东才收起了怒气,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   “你认识他?”   “不能说认识,家父跟他有些往来,所以我也只是知道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名声。”   此刻小琴也微微动了动,看样子是要醒过来。我赶紧跑过去扶她坐好,等着她睁眼。   “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吧?挺好的,好好照顾她。”徐子东见我不再搭理,也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来补了一句,“你的妖金诀……也好好练练吧,以后像胡三德这种货色你还会遇上不少。而且……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可能也是对手了。”   说完径自走了,只剩下我怀抱着正在醒转的小琴,仔细思考着他话里的含义。   “建强,等回去了,把事情都告诉小琴吧,总瞒着也不是个办法。”令爷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   “是啊,兄弟,该让她知道了,既然你们现在在处对象,那就该全都坦白。”二麻子也走过来,附和着令爷的话。   “恩,我也想好了,全都告诉她。”我点了点头,“只是令爷,徐子东刚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慢慢就会明白的……对了,等回去了,你想办法找喻帝来一下,我有些事要问他。” ##第二十九章 偷师钟馗   刚刚的一阵打闹引得不少食客前来围观,我跟二麻子也不想再惹出别的事端,抱着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小琴匆匆打了个车回到店里。   “小子,最近可有好好练功?”刚坐下来准备喘口气,喻帝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满身的酒味,看来刚刚喝了不少。   “正好,令爷找你。”我一见是他,想起之前在饭店令爷嘱咐我的事,便打了个招呼。身边的小琴渐渐睁开眼睛,我见状赶紧让喻帝先躲起来,别被小琴看见了又要昏过去。   “建强,我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吃饭吗?”看来小琴还有些迷糊,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我知道要想起来是迟早的事,既然决定跟她坦白,那还是趁早全说清了比较好。   “小琴,刚刚我们在饭店跟你那个沈行长一起吃饭,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然后你们把他绑了……然后……对了,有鬼!”小琴一下子全记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个调,“有鬼!建强!这世上真的有鬼!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女的!”这种反应我早就料到了,此刻也并不插嘴,耐心地等她叫喊完,才慢慢点了根烟,二麻子此刻也坐到了一边,准备跟我一起解释。   “小琴,这个世界上呢,不光有鬼,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从那次跟二麻子的见面开始说起,把所有在我们两个身上发生过的、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全都跟小琴讲了一遍,她也从一开始的完全不相信,渐渐变成半信半疑。   “所以,你身上现在有三个东西?”小琴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问我。“是的,有三个东西。最值钱的应该就是这块令牌了,所以很多人都想要,而且拿到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杀了我。”   “……好刺激!好好玩!能不能教教我那什么什么诀!”   “呃……”我跟二麻子一脸茫然。这人怎么这么……缺心眼,这么危险的事情居然还觉得刺激好玩?   “小姑娘,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哟!”一直躲在一旁的喻帝突然现身,打着酒嗝对小琴笑嘻嘻地调侃着,“不过要是你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师傅!”   “鬼啊!”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小琴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喻帝,瞬间又叫了出来。   “呃,你不是还觉得好玩的么……”二麻子弱弱地回了一句,和我一样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唉,女人真善变……”   玩笑归玩笑,现在全都跟小琴坦白,我反而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至少以后不用再想方设法地瞒着她我的事情了。小琴虽然还是会怕,但起码已经在慢慢接受,这也是个好的开端。至于喻帝所说的给小琴介绍个师傅,我们都挺有兴趣,不过当听到他说那个人脾气古怪,不愿意来人间,想要拜师就必须去地府时,我们三个全都强烈反对,所以这事也就搁了下来。   转眼已经深夜,我又跟小琴说了会儿话之后便送她回了家,然后关起店门,让令爷和喻帝好好讨论。   “喻帝,钟馗现在还在地府么?”又是钟馗,令爷的话让我想到今天碰上的那个胡三德,对于他那强大的气势我到现在还有些胆战心惊。   “在啊,怎么会不在,不过最近人间的小鬼少了,他平时也没什么事做,基本就是在地府到处转悠,像个退了休的老头儿一般。”   “很久没来人间了?多久?”   “这个倒不清楚,毕竟我跟他不熟,顶多也就见了面打个招呼,没什么好聊的。妖老头,你问这干嘛?”   令爷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慢慢地回答他:“建强今天碰上一个人,会噬魔大法。”   “什么?!你确定你没看错?”喻帝的反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就差没蹦起来。   “那人自己报出来的,我也感应了一下,确实是钟馗的噬魔大法。”   “这就怪了……虽然钟馗在人间也算是有名气,可从来没听说他收过徒弟啊……而且,就算有徒弟,也应该是鬼,怎么会是人?”喻帝放佛酒醒了,此刻正单手托腮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我和二麻子听得一愣一愣,倒也算是弄明白了他俩在讨论什么。   “这还不简单,明显有人偷学了呗!”二麻子不以为然地抽着烟,一脸的不屑,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两个老家伙还要想这么久,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吧”。   “废话!既然不可能收人类做徒弟,那必然是有人偷学了!我们在想的是这么多年来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学钟馗的功夫,而且照现在这样看,钟馗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要是我们的猜想都成立的话,那这个人必定深藏不露,万一又要跟你作对,更是棘手!”   令爷严厉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担忧,让我深深觉得这噬魔大法肯定是极为强大的招数,会这功夫的人必定极难对付。可照胡三德之前说的话来推断,他也对我身上的妖金令感兴趣,甚至动起了手,这岂不意味着我很危险?   “如果偷学功夫的就是这个胡三德,那倒不需要多紧张,你的紫狱鬼焰毕竟不是凡物,大不了一把火烧毁他的魂魄。但此人脾气暴躁,绝对不像是能偷偷到地府偷学武功的样子。噬魔大法虽是钟馗所创,但他也是经历了无数时间才练到现在这个地步,胡三德的暴脾气绝对不可能在地府隐忍多年,只怕幕后还有高手。”   “小子,紫狱鬼焰练的怎么样了?”喻帝听到令爷说起,便转头问我。   “实在难练,现在也只能生出掌心这么大的火苗,而且事后需要调养几天才能恢复。”我无奈,紫狱鬼焰确实是好东西,能灼人魂魄,可惜要练成的话需要太多时间精力。   “不错了,以你凡人之躯,能够与它相结合而不排斥已经是很大的运气。不要着急,慢慢来。”喻帝安慰了几句,让我担忧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虽然难度大,但我也得继续努力。   “我说几位,又开茶话会呢?”正当我们四个相互聊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无常?”喻帝首先认出了这声音,然后开始四下寻找,“来了就现身啊!难道要我们几个跟你躲猫猫?”   白无常那张嬉笑的脸率先显露了出来:“嘿嘿,这不上来收魂,顺道来看一眼嘛,瞧瞧我那徒儿是否认真练功。”   二麻子一听,知道是来找他的,噌的一声从沙发上跳起:“徒儿拜见师傅!”   “免礼免礼,我这好徒儿清醒的时候还是挺懂道理的嘛!”随着黑无常的现身,两位千年好搭档终于又再次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身后依然是一个被铁链锁着脖子的魂魄。   “还行,驭尸术入门了,接下来就该找具尸体练练手。”仔细端详了二麻子一会儿,黑无常那始终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徒儿,继续努力。”   “正好,二位,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令爷见黑白无常都在,心知地府的事问他们准没错,便开口把先前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又复述了一遍。   “噬魔大法啊……钟馗这些年已经完全不问世事,倒是听说他曾经抓住过一个偷学他法术的人,不过后来却是被阎王爷亲自打到地府最深处了,永世不得翻身。”白无常听完令爷的话,想了一会之后对我们回道,“这是我俩当上无常之前的事了,也只是听说。”   “这样啊……被锁在地府最深处,又是阎王亲自动手,那自然可以看做是彻底消失了。只是这胡三德的噬魔大法却是真真切切,必定是钟馗的功法,难道还有别人,而且没被发现?”喻帝又开始托腮沉思,引得我们几个也跟着努力思考起来。   “四位,咱就不打扰了,赶着回去交差。要是还有问题,喻帝你直接去找那钟馗不就行了。”黑白无常眼看着就慢慢消失,只撂下这么一句话。   令爷也跟着附和:“是啊,老家伙,你下去找他问问,总比我们自己在这儿瞎猜的好。”   “别提了,那老鬼脾气怪得很,就因为上次喝酒没叫他,到现在还跟我磕着。我要再去找他,我这老脸往哪儿放。”   原来地府里的人际关系也跟我们人间差不多,我在脑海中稍稍构思了一下喻帝和钟馗喝酒吵架的场面,越想越欢乐,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笑什么?敢取笑你师傅?”放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喻帝板着脸一顿呵斥,末了又叹了口气,“算了,丢脸就丢脸,为了我这宝贝徒弟,我就再去找他问问。”说完便消失不见,跟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都大半夜了,总算折腾完,累死我了。”二麻子见喻帝已走,径自回了房间,关起门来呼呼大睡。只剩我一人依旧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继续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噬魔大法,确实很厉害,胡三德那一掌我根本就不敢接。要是真有幕后人亲自动手,凭我现在的功力,估计就是被当成蚂蚁给碾成渣的命。我得赶紧把妖金诀练熟了,再彻底掌控鬼焰,不然到时别说保护别人,连自己的命都会被人轻松夺去。”   这样想着,令爷也表示赞同。我当即盘好双腿,放弃睡眠时间开始修炼。   胡三德出现了,离真正的敌人出场还会远嘛! ##第三十章 蛇蝎美人   一连几天,除了小琴来做饭打扫的时候会跟她聊会儿天,其他时间我和二麻子都很默契地各自修炼。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也极其配合,经过近一个星期的苦修,我终于能够召唤出可以覆盖整条手臂的鬼焰,而且收放自如,不必再在之后通过连续几天的休息才能恢复;妖金诀也精进了很多,从最低层次的破字诀开始,裂、斗、残、蚀、霸,这五字都已经完全掌握,甚至可以在内力充足的情况下连出两招最高层次的灭字诀。令爷对我的进步很是欣喜,这几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二麻子的驭尸术似乎停在了一个瓶颈,用他的话说现在最多只能同时控制两具人的尸体,并且只是单纯的控制,仅仅能做出攻击防御等基本动作,说白了就是电视里那些丧尸一样,只不过是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而已。   “兄弟,不是我不想进步,实在是书里那些阵法我看不懂,要不改天再找我那俩师傅上来请教请教。”二麻子满脸的歉意,看得出是真心话,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令爷喻帝都说过,驭尸术极难掌握,在这短短几天里面能有如此进步,已经很是不错了。   除了修炼,我依旧在回想徐子东那天的话。他说像胡三德这样的人,以后我会碰见不少,意思难道是还有很多会噬魔大法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势力?徐子东又是什么势力?看那天胡三德喊他徐公子,还有那恭敬的模样,难道是他的下属?   没想到才安稳了一个多星期,我这问题就有了答案,不过随之而来的事情,却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大师,在吗?”虽然修炼,但每天我依旧是开着店门,期待着能有一些事情来让我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这天刚吃过饭,生意就来了。   我和二麻子闻声全都转过头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打扮得极为时尚,长得又漂亮,瞬间就把二麻子心里那股花痴劲给提了起来。   “有!有!这位美女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二麻子脸上全是夸张的表情,那眼神恨不得把这女的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大师!你可得救救小女子!”那女的看见二麻子迎上前去,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顿时那张闭月羞花的脸上垂下了两行泪珠,“要是大师不肯救我,我就死在这里!”   什么情况?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这女的看起来挺年轻,怎么说起话来跟那些市井大妈一个样?而且……这女的看起来有些眼熟,我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二麻子可没那脑子想这些,一见这美女在他面前跪下,还哭得声嘶力竭,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是递面纸又是倒茶的,那殷勤的模样简直就像小太监见了皇上一般。   “美女,好些了么?别急,慢慢说,不管是啥事,咱哥俩都能帮你解决!”见她稍稍平复了情绪,二麻子这才坐下,只是那副猴急的样子丝毫没有收敛。   “谢谢大师……我叫年丽娜,今年二十三岁。有个谈了四年的男朋友,我们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计划,本来准备国庆的时候结婚,双方家长也都同意。可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年丽娜再一次啜泣起来,“可是就在上个月,我男朋友他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随着她夹杂着哽咽的解释,我们倒也算是基本明白了她说的话。   “娜娜,你男朋友这情况听着不像是病,倒像是鬼上身。”二麻子不知何时连称呼都改了,言语里透着一股自来熟的亲热,就差把还在默默流着泪的年丽娜搂进怀里。   “确实,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个男的的确被鬼上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令爷在我和二麻子的脑中同时传达着这样的讯息,“应该是怨气颇深之鬼,所以即便是像她说的那样,请了无数个道士,却依旧束手无策。不过……”   “不过令爷出马,再加上咱哥俩,肯定不在话下!”二麻子打断令爷的话,讨好似的说道。   “少拍我马屁!不过要是她骗了咱……那可就不好说了。这女的外表看上去是个普通人,我也感应不到她身上任何气场,但怪就怪在这里。”令爷的话也让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我确定我以前见过她,虽然想不起来时间地点,但她这张脸在我的印象里绝对出现过。   “一个正常人,就算再普通,身上也会有一定强弱的气场存在,只要你们细心感应都会察觉到。但眼前这个女人,别说气场,我甚至都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吐纳,难道是个鬼?但鬼怎么可能敢在大白天出来?”   二麻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面前的年丽娜见我们依旧坐着毫无动静,又有要起身跪下去的意思,被他及时制止:“不要这样,我们现在就去你男朋友家里。”说完回头看着我,那眼神大有“你不去咱以后连兄弟都没得做”的意思。我无奈,只得起身,简单准备一下之后便出门坐上了年丽娜开来的车,朝她男朋友家里驶去。   一路上年丽娜只是面无表情地控制着方向盘,并没有跟我们再多说什么。倒是令爷,不时地嘱咐我们俩小心,惹得二麻子低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娜娜明显是人,令爷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行么。”令爷见他如此不耐烦,也没多说什么,又单独叮嘱了我几句之后便不再出声。   “到了。”   不知为何,平时从来不晕车的我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之后竟然有些昏昏沉沉,感觉像是浑身没了力气。二麻子的情况也差不多,瘫坐在座位上,四肢无力。   “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人带来了么?”   “我办事,什么时候失手过?都在后座乖乖地瘫着呢!”   我只听到这两句话,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到一个男的凑到车窗前看着我们,脸上带着猎人瞧见猎物的喜悦。   “哼,什么妖金诀传人,在我独门秘制的迷 药之下不还是像只软脚虾!”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顶着依旧有些犯晕的脑子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手脚均被绑住,而二麻子就在我身边,跟我一样,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哟,醒啦?做了个好梦吧?”昏过去之前的那个男声此时又在我耳边响起,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从门外慢悠悠地踱进来,“我年少的迷 药,滋味不错吧?”   “醒了?抓紧时间动手吧!一会让胡三德瞧瞧咱姐弟俩的能耐,省得仗着老家伙重用他而老是趾高气昂的。”这是年丽娜的声音,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换了装束,一身的黑衣黑裤,头发已经被梳成简单的马尾扎在脑后。   “是你!”她现在的样子终于让我认了出来,她就是和那个冯域宽一起三番五次找我要妖金令的人!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应该是她的弟弟。   “终于认出来了?我就说吧,姐你的化妆本事真不是盖的,那么浓的妆连我都差点认不出,何况他们两个!”一旁的年轻男人听见我的话,不由朝着年丽娜竖起了大拇指。   “够了,等把妖金令取出来了再夸我吧!”年丽娜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慢慢朝我靠近。   “我去你大爷的!”二麻子刚刚醒过来,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从眼前的这处境来判断他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当即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敢骗小爷我!看我不收拾死你!”嘴上骂得凶,可身子却是被牢牢绑住,丝毫不能动弹。   “陈建强是吧?你身边整天跟着这么个烦人的玩意儿,不嫌累么?我来帮你解脱吧!可别怪我,要怪就怪那块妖金令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你,我们也只好让你受点委屈了。放心,不会痛苦的,保证让你死得轻轻松松。”年丽娜此刻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这是那个之前还跟我们哭哭啼啼的柔弱女子,倒像是一个老巫婆。   “令爷……真让您说着了,可惜我没多留个心眼……只怕,以后就没法继续跟您唠嗑了哈。”不知为何,看着年丽娜慢慢逼近,我心里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慌张,而是静了下来,竟然有种视死如归的烈士情怀从心底油然而生。   “建强啊,想死还是有点早了。”   令爷也并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沙哑淡定的嗓音,只是这次不是在我脑海中响起,而是像普通人说话一样从我传到了我耳朵里。   “鬼啊!”这次轮到年丽娜尖叫了,为什么女的看见鬼魂之后第一个反应都是这样?我记得她不是一直都很彪悍的么?我也没空想那么多,因为此刻出现在我们几个面前的鬼魂,是一个老者。   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老者,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我和二麻子此刻都忘记了一切,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而他,却是满脸微笑地盯着我们俩,完全无视了还站在一旁的年丽娜和她弟弟。   “令爷?”呆了许久,我试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者闻言仰天大笑,抬手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那一把白须。   “哈哈哈……怎么?老子变成了人样,你们就全都不认识我了?” ##第三十一章 金诀罗刹   真的是令爷!那口气,那嗓音,绝对是他!   我跟二麻子不禁欣喜若狂,简直就像见到再生父母一般。二麻子更是激动地嚎起来:“令爷!把这俩小畜生给收拾了!”   只见那老者瞥了瞥还呆立在一旁的年丽娜姐弟,脸上一副不屑的神色:“就这种货色,不值得我动手。你们两个识相的就给他俩松绑,不然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年丽娜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能是真被眼前的鬼魂给吓到了,也可能是被令爷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呆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双手用那把匕首把绑住我和二麻子手脚的绳子割断。二麻子能活动之后,立马转身扇了她一巴掌。   “别以为长得漂亮小爷我就不敢打你!”   年丽娜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倒是一旁的她弟弟跑来拦住了二麻子。   “大爷!大爷!我们知错了,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姐是女的,你这样打她万一打破相了咋办?”   二麻子也只是打了一下,被拦下之后就没再继续动手。   就这样,本来还是我跟二麻子极其被动的形势,却因为令爷的鬼魂突然出现而被瞬间逆转。   年丽娜也在令爷的威逼之下向我们道了歉,并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们实情。   原来她和她弟弟年笑琦,都是属于一个叫噬魔门的组织。这个组织的老大他们从未见过,每次有命令都是通过电话来转达。而自从我释放出自身的妖金令气息之后,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杀了我,夺取妖金令。这也是为何他们三番五次前来找我的原因。   “噬魔门?你们学的都是噬魔大法么?”令爷在听过她的述说之后问道,让我不禁想起之前的胡三德,于是又追问了一句:“你们提到胡三德这个人,他跟你们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老家伙,是你们老大么?”   “是的,我们学习的都是噬魔大法。胡三德是老大很看重的一个人,脾气暴躁心狠手辣。还请几位大师日后如若碰见他必当小心。”年丽娜此时的模样完全没有了拿着匕首时的狠辣,倒像是一个低三下四的佣人。   “行了,既然他们俩没什么损伤,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但别怪我没提醒,以后要是你们两个敢再打他们主意,我可是不会再客气了!”令爷见问不出别的,大手一挥示意我跟二麻子离开。   “恭送几位大师。”引着我们走到大门口,年丽娜年笑琦姐弟二人立即弯腰鞠躬,一副极为恭敬的样子。而令爷也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我体内的妖金令之中。我跟二麻子走到大路上准备打车,谁也没见到就在我们进出租车的瞬间,年丽娜那本来恭敬的微笑眨眼间变成了冷笑。   “太意外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到了店里,我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开始跟令爷对话。而他也不再通过意念的方式来传达讯息,而是像刚刚一样,以鬼魂的形式出现在我跟二麻子面前。   “啧啧……”之前因为年丽娜姐弟俩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太过仔细观察,而现在我跟二麻子俩人围着令爷前后左右打量了好多圈,惹得他都有些不自在,才坐回沙发上。   “令爷!你实在是……一个字,帅!”二麻子平时夸起女的来话是一套一套,可面前是个大老爷们儿,还是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鬼魂。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想了半天,才蹦出这么几个字儿来。   “这还用你说?”我本以为令爷会用那种气急败坏的口吻开始训斥二麻子这吊儿郎当的话,却没想到他跟二麻子一个德行,连说话口气都差不多。   “你们爷俩……是不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无奈,看来这令爷也是个老不正经的家伙。二麻子,喻帝,这一老一小的口无遮拦已经让我很头疼,现在又加了个在我心中一直尊敬着的令爷,看来我的生活……以后会充满欢乐的吐槽啊……   “想什么呢?”令爷见我在一旁默不作声,跟二麻子调侃了几句之后就问我。   “呃……在想为什么令爷既然出现了,又不出手教训那两人。虽然您气场足够强大,但那种情况下……明显是动了手才解气嘛!”我知晓令爷的性格,要是真把心里在想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肯定要被一顿海扁,所以灵机一动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追问了一句,“我现在心里想什么,您感应不到?”   “屁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以前能知道是因为在你体内,现在我好好地站在你们面前,还怎么晓得你在想什么?”令爷现在的口气实在是太像二麻子了,我都开始怀疑他俩是不是前世是兄弟,“至于不动手,我只能说你小子傻到一定境界了,他们看不出,你还不清楚?”   “在下眼拙……还请令爷明示……”   “明示你大爷!我是鬼!又不是黑白无常!怎么可能对凡人动手?!你猪脑子?”   靠,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合着他刚刚完全就是唬人的啊?!要是年丽娜他们俩无视令爷,依旧动手的话,那我跟二麻子今天岂不是要冤死?   放佛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令爷满脸的不在乎:“瞎操心什么,我看那俩小崽子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敢这么做。”   好吧,不管怎样至少我跟二麻子现在已经安全了。   “令爷?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从开始到现在,你不是一直都在五花体内的么?”二麻子问出了我俩心中共同的疑问,我也安静下来听令爷回答。   “这个……我也不清楚,似乎是那迷 药的缘故。当时我就记得五花开始失去意识,我想提醒他可是发觉自己也不能出声,只能感应着他渐渐昏迷,直到完全晕倒,然后我感觉自己开始脱离五花的身体,本以为是他被杀了,妖金令已经被取出,可是仔细感应之下才发现我已经脱离了妖金令本体,感觉像个正常人一样有手有脚,这才明白原来我的魂魄已经复苏,成为正常鬼魂,不再受妖金令的禁锢。”   令爷说得我跟二麻子一愣一愣,这么讲的话还得感谢年笑琦那小子了?   我当即想起以前喻帝说过的话,随口问道:“那令爷,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咳咳……”这几声咳嗽之后我本以为他要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结果他却像二麻子一样单手叉腰,右手往面前一挥,放佛背后站着千军万马:“大爷我叫——金诀罗刹!”   我无语,这位爷真心太不靠谱。连往常得瑟惯了的二麻子此刻都张大嘴巴差点流出口水,一副被震惊到的模样,在我悄悄拍了他几下之后回过神来,小声问我:“兄弟……我平时……是不是也这么欠揍……你还受得了我真的是难为你了……”   “瞎嘀咕什么呢?难道你们就不想问问我名字的来历?”   自从见到令爷真身之后我算是彻底放弃了之前对他敬畏的心理,这也怨不得我,谁让他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幕后黑手一样的状态,等到现身之后却是这么一副鸟德行。   “妖金诀,其实以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只是大人物在把我的魂魄炼制妖金令之中后才随之改名,以前就叫金诀,也是我生前的独门功法,虽然仅仅只有七层,但从第三层开始破坏力就是之前一诀的数倍以上,最高等级的灭字诀更是能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但也因为太过强大,所以对于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用不上,反而出手的机会很少。”   令爷一脸耐心地说着,其实也应该耐心,因为在我和二麻子听来他完全就是在自吹自擂。   “金诀罗刹,听着挺唬人的。”二麻子听得耳朵生疼,随意往后面一靠,翘起二郎腿,径自问出了我最关心的话:“令爷,一句话,以后您是不是也可以像喻帝一样,传授咱们点功法。虽然你名号是金诀,但我想应该不止这一门功夫吧?”   我眼前一亮,这可不,令爷现在已经不再是被禁锢于妖金令体内的鬼魂,以前受限制无法大展拳脚,现在是自由身了,岂不是我和二麻子俩人又多了个师傅?   在我们灼热期待的眼神之下,令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张灰白的老脸竟然有些泛红:“我也挺想教你们的……只是……妖金诀就是我看家本事了……”说完竟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把脸深深垂了下去。   我跟二麻子全都沉默了。本以为可以学到些别的,却集体被眼前这半吊子老鬼给噎住,最终也只是不约而同重重地叹了口气,谁都不想再说话。   “妖老儿!你丫出来了?!”不用说,这么夸张的声音除了喻帝也没有第二个人了,敢叫令爷妖老儿的除了喻帝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出来了!老狗!”   接下来就是两位千年老鬼的重逢场面,略带些许基情,我就不再多说,留给读者想象的空间吧……   “打听到了,钟馗确实有收过一个徒弟,还是人类。不过并没有教过他多少噬魔大法,因为不久之后他就发现这个人心术极为不正,怕教会他以后成为一个祸害,便断了关系。”喻帝跟令爷相互调侃了一番之后才对我们正色说道,“那个人的名字打听不到,钟馗也早已忘记。不过按照之前你们的说法,怕是这个人已经暗中偷偷学会了噬魔大法,并且还在人间创立了门派。”   “那钟馗能来帮忙么?”我最关心的是这个,既然是被逐出师门,那现在此人用偷学的功夫开宗立派,钟馗必定会气急败坏,要是这时候能得到他的帮助,我就完全不用那个噬魔门放在眼里了。   “不行,地府不能干涉人间,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更何况钟馗是地府的重要人物,更是不能打破传统。”看得出来喻帝也挺遗憾,口气里透着一股失落,“而且咱们两个老鬼也帮不了你,不然要被阎王锁进地府最深层,那里实在是……”提到那个以前说起过很多次的地府深处,连喻帝这等强者脸上也露出一丝惧怕的神色,让我和二麻子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算了,妖金诀加上紫狱鬼焰,还有二麻子的驭尸术,拼尽全力最不济也是平手吧,大不了死了,去地府当个游魂倒也痛快。”我不再多想,干净利落地丢下这句话,准备继续修炼,二麻子也跟在我后面进了自己房间,令爷和喻帝也知趣地自动消失,各回各家。 ##第三十二章 倒霉的包泊   转眼间天气已经从夏季过到了秋季,大街上那些本来短袖短裤的红男绿女也经不住有些寒冷的秋风,纷纷穿上外套长裤,俨然一副准备过冬的景象。   而在这几个月里,通过喻帝、令爷,还有不时来串门的黑白无常这几位高手的指点,我也终于能够熟练控制紫狱鬼焰,甚至能将其夹杂在妖金诀中一同使用。而二麻子更是不得了,一下子进步到同时操控二十具尸体,并且能配合驭尸术中的阵法一起使用。黑白无常说过驭尸术的精髓就是阵法,运用尸体排出各种阵来进行攻击防御等行为才是驭尸术的真正目的。   只是噬魔门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动静,本以为会很快再找上门来的胡三德更是销声匿迹,连令爷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这天夜里我跟二麻子、喻帝、令爷四个又趁着修炼的间隙在一起聊天,却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   “谁啊这大半夜的!赶着投胎啊!把门拍坏了可得赔!”二麻子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高鼻子蓝眼睛金头发的外国人。   “你是……?”本来半夜有人上门我们就猜到肯定不是好事,我更做好来人是胡三德、开门就动手的准备,却没想到来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外。   “请问,密斯特陈是在这里吗?密斯特陈建强?”一口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倒是让我有些耳熟。   那老外站在门口朝屋里看着,喻帝和令爷及时隐去了身形,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密斯特陈!”他那本来满脸焦急的模样瞬间变成了欣喜,“终于找到你了!”说着就要进屋,被二麻子一把拦住。   “你谁啊?这么急着找我兄弟干嘛?说清楚,不然别想进门!”   “我是包正!我爸爸叫包泊!”老外被拦,看着二麻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敢硬闯,只能扯着嗓子用那口别扭的中文喊道。   “包泊?就是那个胖胖的老外?那个啥酒店的老板?”一听到这名字,二麻子反应过来,收回架在门框上的手让他进了屋。我也想了起来,这个人以前见过,就是那次包泊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他曾经开着跑车上门来找我算账。虽然后来知道是个误会,但他当时那股子火气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密斯特陈!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不然他真的要死了!”自称包正的年轻老外一进屋直接就跪在我面前,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朝我嘶吼。   我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自己还活着被个人跪在面前不停磕头,任谁心里都有些别扭。赶紧扶他起来,安慰了几句之后总算是把他的情绪给稳定住,这才跟我们慢慢说起。   原来那个酒店已经接近完工,而自从我那次出手之后工程一直平安顺利,包泊也是由衷的高兴,更是常说等建好之后要再请我好好搓一顿。包正自从那次事件以后也开始陪伴在他爸爸左右,既照顾他的生活又能当他的工作助手,自然对于我也是满心的感谢。一切都是很正常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那栋楼被整修完成的那天。   那天包泊怎么也睡不着,天不亮就一个人开着车来到酒店门口,看着这个像是自己孩子一般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眼前,心里既欣喜又激动,就等着受邀请的那些高官贵人们前来进行酒店主体落成剪彩仪式。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包泊原本那笑容洋溢的表情却突然被痛苦取而代之,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手脚僵硬,除了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之外,简直与死人无异。   直到进了医院,甚至都请来了首都的专家,可没一个人能瞧得出他得的是什么病,不管中医西医,全都没有结论。正当包正心乱如麻之际,平时一直跟在包泊身边的人突然提到我,说包泊对我挺信任,并且以前也帮忙解决过一些问题,所以才有了包正大半夜急急忙忙地赶来找我这回事。   听完他的叙述,我也对包泊的情况一头雾水。照理说,即使是不治之症,也至少能被医生诊断出是何种病,就算没有根治的药,但起码也有可以缓解的方法。包泊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找不出病根,而且如果包正所说都是事实,那也排除了有鬼上身这一可能性,毕竟包泊在那之前并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至于那栋楼,虽然那青魂的身份仍是个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所说的话是真的,那栋楼在那之后绝对不会再出任何事。   仔细想了很久,我也理不出个头绪,而包正则坐在一旁满脸焦急又不敢出声催我。瞧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不禁有些想笑,也觉得一直坐在这边想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包泊的情况再说吧。   听闻我要去医院,包正估计在心里已经默认为我必定会出手帮他爸爸,顿时破涕为笑,硬拉着我和二麻子进了他那辆跑车,又是一路飞驰。   到了医院大门口,我们从车上下来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建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第一次遇见腐尸、青魂,包泊都是在这里住院;第二次在这里的太平间碰上了李花,还阴差阳错教训了一顿肾好虚;这次又是因为包泊的事情来到这里。我在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也有那么一点小私心,希望能有始有终,这次过后一切琐事都别再来打扰我,最好那个什么噬魔门也是,让我跟二麻子还有小琴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是,事总与愿违,就在我刚踏进包泊病房的一瞬间,令爷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这老外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碰上棘手的玩意儿。”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那包泊的情况我不用看也已经清楚了,站在门口就能把整个病房的环境尽收眼底。依旧是那几台仪器,依旧是肥胖的包泊仰面躺着,脸上罩着呼吸器,手指连着各种线,不同的只是上一次他脸色是苍白,而这一次却有些发青。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和二麻子一起上前假装很关心的样子面露急色仔细查看了一番。一边看着我一边在心里默问令爷:“爷,瞧得出是什么手段么?”   “有点难度,看脸色似乎只是单纯的鬼上身,但从昏迷不醒这状态来看,又像是失魂,四肢僵硬这条又有点像尸毒上身。可如果真是这三种症状同时出现,此人必死无疑,但他现在却好好地活着,心跳呼吸虽然微弱,但却依旧是个活人。”   令爷的话让我又有点云里雾里,照这么说来,我是该告诉包正他爸爸命大么?只要不死就是好事?这话谁说得出口。但看着他那急切的眼神,再看看此刻昏迷不醒的包泊,掂量了许久,终究没有说出本该让我避免一场大灾难的话,而是换成了“放心吧,你爸爸会没事的,我们来解决。”   二麻子也像我一样,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从令爷那儿也了解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毕竟包泊是我们的朋友,纵然现在没法子,但他儿子就在我们面前,他也正虚弱地躺着,眼看着离死亡线就差那么一丝一毫,于情于理,我们俩实在是找不出可以推脱的理由。于是二麻子也朝包正拍着胸 脯:“放心吧,有我们在,保证他平安无事!”   包正自然不知道我们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听见我俩的话,脸上的表情终于稍稍有了些放松,语气中带着激动,就差再给我们跪下:“拜托了!二位!”   从医院出来,回到店里,我跟二麻子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二麻子甚至破天荒地连烟都没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沉思。   “令爷,真的看不出是什么么?”我思索了一阵之后依然毫无对策,便不再细想,转而问起令爷。   “看出来了,只是刚刚在病房,我怕我说了之后你们的反应会吓到那小老外。”   “什么?说吧,咱哥俩挺得住!”二麻子听了这话之后激动了起来,他的驭尸术虽然精进了不少但始终找不到可以真正施展的时候,现在这机会就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   “那老外的样子,很像我记忆里面看过的一本书中提到过的。”令爷倒开始卖起了关子,故意放慢语速,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快说吧!我要找到那家伙让他尝尝驭尸术的滋味!”二麻子摩拳擦掌,似乎那个让包泊昏迷不醒的家伙此刻就在眼前。   “应该是被一种叫做‘尾’的生物袭击所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令爷缓缓道出了那个名字,不过对于啥都不懂的我俩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尾,大蛇也。原为盘古腰间所缠之物,自开天地之后落入人间化为蛇形。畜生修百年而成妖,千年而成精,万年而成仙。尾本来已经可以位列仙班,但却每每因忍不住饥饿寂寞而自食其尾,导致自身修行被破坏,故只能一直待在人间。”令爷的半古文半白话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我跟二麻子也基本算是懂了大半。   “不就是一条大蛇嘛,整得那么玄乎干啥,还跟盘古扯上关系。”二麻子满脸的不在乎,“打蛇打七寸!待小爷我做一根打蛇棍,灭了那厮!”   “你懂个屁!”令爷见二麻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有些气愤,“那尾哪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对付的?想当年大人物也它有过一战,最终结果也只是封印了它百年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尾这种道行颇深的生物始终只是在深山老林中栖身,最多也就是在深更半夜从洞中游出吸收天地灵气,根本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下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被别人控制了!”令爷的话字字戳中我和二麻子的心。照他这么说来,尾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生物,能控制它的人,那实力该有多恐怖。   “不管幕后是谁在操纵,很有可能是冲着你们两个来的。” ##第三十三章 身陷迷阵   “冲着我们两个?”我心里一紧,难道说那操纵尾的人也是为了妖金令么?   “你们还没想明白?”令爷瞧着一脸无知懵懂的我们,气不打一处来,“枉我教了你们这么多!两个猪脑子!”   这里我非常想纠正一下,虽然我跟二麻子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令爷,这点毋庸置疑,我们都不会反对。但要说到教我们的话,从开始到现在,他也就教会了我妖金诀,并且至今为止基本没发挥过多大作用,比如第一层——破字诀,我压根就没遇见过被能被破字诀伤到的对手。紫狱鬼焰更是地府的东西,由喻帝作为媒介传了给我,至于二麻子的驭尸术,更是跟令爷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何以能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教过我们那么多?   不过也不容我有半点反驳的意思,令爷没等我们有反应就继续说道:“包泊是谁?顶多就算是个有点钱的小老板啊,中国人外国人的身份没区别,他又没有功力又不会法术,要攻击他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他那点钱?就算就为财,哪个罪犯会拥有强大到能控制尾的能力,却去为了区区几百万?你们还听不出来?”   有点眉目了,被令爷这么一解释,我跟二麻子豁然开朗:“就因为包泊认识我们!那人不直接对我们动手,而是先让包泊昏迷,为的就是在我们全心全意救包泊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咱们!”   “聪明!”令爷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估计他心里正在庆幸自己找的不是两个傻瓜吧!   现在事情既已明朗,我们接着就是要商量如何对付这个人。包泊必定得救,无论是单纯地从朋友关系上,或是有过生意来往,我们都不可能置他于不顾,并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让对方觉得我们没有看出破绽,以为我们会将心思全部放在救人上,这叫麻痹敌人。当然喻帝和令爷也不会闲着,他们会用他们的能力来感应出尾现在在何方,虽然不能动手,但可以运用一些小伎俩来牵制住它,使得敌人在短期内无法再召唤其出现。   就这样,双管齐下。虽说这幕后高手到底实力如何我们并不清楚,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也不再处于被动状态,自然胜算就高一些。   我跟二麻子在与喻帝令爷再次确定计划万无一失之后,便开始准备工具装作去医院救包泊。喻帝和令爷则隐去身形,现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尾的踪迹。   等我和二麻子到医院,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起来,又是没能睡觉也没能修炼的一晚。我们心里有些哀叹,不过想到大敌当前,也重新振作精神,虽然现在救人是演戏,但咱也得演得逼真,不然怎么能骗到敌人。   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我和二麻子一脸轻松地踏进病房时,却发现包泊此刻已经痊愈,面色恢复如以往,正坐在病床上跟包正两人谈笑,见我们进来,急忙要从床上下来,被包正拦住。   “密斯特陈!谢谢你!”看得出他已经完全康复,面带微笑,嗓门也挺大,这倒是跟他平时的样子差不多。   “呃……”我和二麻子都愣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照令爷的说法,被尾袭击过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等死,要么等它突然良心发现回来用自己的血亲自治疗,不过后一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尾再怎么聪明,终究只是个有些道行的畜生,没有那些所谓良心之类的东西。但眼前的包泊确实是健健康康的样子,这让我俩都犯起了难,难道真是那畜生来救了他?什么时候来救的?为什么要救他?或者,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导致包泊昏迷的不是尾,而是别的原因?   疑惑归疑惑,我们不能当着包泊的面来问他,况且说不定他自己也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强撑起微笑,坐到包泊床边,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想不到再说些什么。   倒是包泊自己,在又一番掏心掏肺的感激之后说起了我跟二麻子都想知道的事情。   “密斯特陈,我那天早上确实是一个人先到了酒店,因为心情太激动嘛,呵呵……到了酒店之后看着已经布置好的现场,那些鲜艳的花儿、漂亮的红地毯都让我心里乐开了花。”想到那天的情景,看得出包泊依旧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停下过,“随后各位工作人员和嘉宾也一个个地都来了,我很高兴,眼里放佛看见了以后我的酒店生意兴隆蒸蒸日上的样子……”   “打住,包总,您就直接说您怎么会晕倒的吧!”二麻子又开始不耐烦,打断包泊的滔滔不绝,说出了我一直想说但又碍于情理不敢直接问的话。   “哦哦……那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看见一条蛇在我面前的红地毯上朝我游过来,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之后发现那条蛇不见了,就更确定是自己看错了。然后准备跟刚来的客人打招呼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脑子发晕,两条腿没有力气,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还吓了一跳呢!”   蛇,果然是蛇,这证明令爷的推断没错,那条蛇绝对就是他口中的尾。只是听包泊所说,那蛇也就是正常尺寸而已,哪里来的大蛇一说?   我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一边准备起身跟包泊告辞,毕竟,我们的目的是来救他,现在他恢复了,那再在这里待下去的意义就没了。说不定敌人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先一步救活包泊,好让我们无法继续进行计划。   这一步被破坏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回店里的路上,我一直沉思着。令爷和喻帝那边怎么样了?包泊肯定是被尾所救活,从我们刚到医院,再回去,再来医院的时间上判断,尾所待的地方应该不会离医院太远。但现在我丝毫感觉不到喻帝令爷的气息,这就证明他俩不在附近,以他们的实力,要感应定位一样东西并不难,既然现在没出现,那就也只能证明尾不在这里,或者就在这里,只是他们感应不到。   连令爷这样的强者都感应不到的东西,那得是多强大的存在。   这次的事情,当真是凶险无比。幕后那人到底是谁,是冲着妖金令来的么?如果他真的出手,我有能力反抗么?还是像只蝼蚁一般被他轻松捏死?不敢往下想了,我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却发现出租车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发动。本来就有些紧张,我立刻朝司机大叫:“师傅!开车!”   没有任何反应,坐在前排的司机师傅像是被孙猴子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握着方向盘,还保持着开车的姿势,却没了声息。   我有些奇怪,正准备招呼二麻子下车换一辆,却发现一直坐在我身边的二麻子也是这副样子,瘫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正前方,甚至我使劲扇了他一个耳光也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了?”眼看着连二麻子也如此异常,我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赶紧从车子里出来,发觉整个周围都没有一丝声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就算没有到车来车往的上班高峰,那至少也应该有一些晨练的人们在这条路上来往,此刻却空无一人,除了我以及出租车里面像是机器人一般的司机和二麻子,放眼望去再无其他人。   “不好,难道又中招了?!”我顿时想到之前在医院的那一次,青魂设下的圈套,当下凝神聚气,试图用破字诀来验证一下,却更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毫无功力,不光妖金诀,连紫狱鬼焰都无法发出,而一直附在我身体之中从来没使用过的锁魂灯和天雷杖更是感应不到,换句话说我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明显中了敌人险恶圈套的普通人。   冷汗在我的额头上慢慢淌下,我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已经湿透了。怎么办,以前那次还有二麻子在背后踹了我一脚,没有送命,这次连二麻子都已经被定住,只剩我一人。这个我还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对手当真难缠,竟然给我送了这么个见面礼。   不过,虽然我没了内力,但至少还有手有脚。所有的阵法都有可破之处,只要耐心寻找,我相信就算我变回了普通人,我也可以找出破解这个圈套的办法。况且不管对手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还不想让我死,不是么?以他这种手段来看,不用圈套也能杀死我,只是比较费力;既然现在用了圈套,使我孤立起来,但却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那我也可以猜得出他一点心思,是想先玩玩我么?让我体会一下什么叫恐惧?   “呵呵,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想到这里,我做了几个深呼吸使一直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既然他不急着杀我,那我就陪他玩玩。   “听着!不管你是谁,给我听好了!就这点三脚猫阵法,困不住你大爷我!学寂静岭是吧?我从来都拿恐怖片当下酒菜!什么叫霸气,爷们儿今儿就让你长点见识!” ##第三十四章 神秘人   坚定了这个信念,我便不再紧张,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便关上车门,朝依然静止着的二麻子交代了句:“兄弟,瞧好了。”   这条路其实我并不是很熟,虽然平时偶尔会坐车往这边走,但那也仅仅是经过而已,基本上没有过在这里行走的经历。这条路并不宽,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因为全市最好的医院就坐落在这里,这么一条马路实在是配不上那栋高大雪白挂着鲜红十字的建筑。   我就这么一个人走着,在这个灰蒙蒙略微有点雾气的大街上往前一步一步地移动。周围的建筑本就差不多,此刻更是千篇一律,除了偶尔看见的那些依旧亮着的灯牌让我还能感受到一丝生气之外,这条街对我来说已经是一座死城。   不过走了才一刻钟,我已经真切地感觉到抓狂两个字的实际意义了。   虽然不熟悉路况,但至少我也知道按我这个速度,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我走过路口那个红绿灯,进入另一条街了。可此时在我面前的那个十字路口,依然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我永远只能看见那个黄灯在闪烁,却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   心里开始有些烦躁,但我一直在提醒着自己不要惊慌,乱了阵脚才是真正中了敌人下怀,甚至会让自己不攻自破。   况且,似乎控制这个阵法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原本还是阴霾的天气渐渐暗了下来,要是再配上防空警报,我真要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寂静岭里,逐渐笼罩的黑色就是进入里世界的信号。   事实证明我还是想多了。天并没有完全变黑,而像是太阳留了一丝光亮还未完全没入地平线时的状态,那些原本还闪烁着的灯牌此刻完全熄灭,像是有人统一按下了开关。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里,放佛有千万只昆虫正在朝我爬来。   “呵呵,看来耐心没我好嘛。”我冷笑一声,停在原地不再前进,而是顺手抓起路边一根钢管,做好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声音的主人正是一群群的虫子,此刻如海水涨潮一般出现在我面前,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我逼近。   失策,应该做个火把,虫子不是最怕火了么。   当前的情况也不容我多想,那些虫子已经离我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全都停了下来。而我也借此机会看清楚了面前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家伙,像是被放大的蚂蚁,一只一只地交叠在一起,无一例外将它们头上那对大得出奇的上颚统一指向我,似乎只要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人一声令下,它们就要冲上前来将我粉身碎骨。   “被虫子咬死?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终老方式。”不知为何看见眼前的场景,我本来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和心脏却平静了下来,也许身为普通人的我确实没有对抗的能力,但至少我心理素质还不错。   “小子,我低估你了。”   正当我跟这群巨蚁们对峙着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哦?这是考验么?我只能说您老太温柔了。”这声音并没有让我太意外,甚至可以说我已经猜到幕后那个人迟早会现身,只是他才发动了蚁群,而且并没有对我进行攻击就按耐不住自己先开口,这是我没想到的。   那个声音听起来比令爷和喻帝的口吻都要老,我心里也在暗自猜测,难道又是一个远古的强者么。   似乎所有人都喜欢大笑一阵再继续说话,那个声音也不例外,只是那笑声在我听起来简直比哭还要刺耳。   “哈哈哈哈……你个小子,现在妖金诀紫狱鬼焰都没了,还能如此淡定,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又是这种桥段,电视电影里放过太多了。老者自以为功力了得,并且爱用长辈的身份来教训年轻人,不过结局往往都是老者被习得神功的年轻人所杀。在我看来,尽管生活中不可能会有这种剧情,但,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年轻人,所以口气中也并没有带上半分示弱的意思:“您老要杀,尽管动手,我陈建强要是皱下眉头,死了鬼魂任由您老差遣,绝无二话。”   “好!好胆量!不愧是那金诀罗刹和炎君都看上的人!要是我儿子能像你这样,我也死而无憾了!哪用得着这一把年纪还在江湖上搏命!”   金诀罗刹我知道,是令爷。炎君?这个名号我头一次听到,何来我被他看上一说?   “炎君就是你们嘴里叫的喻帝!”那个声音再一次补充,倒也算为我解释了疑问。只是我依旧在疑惑着他怎么会知道令爷和喻帝的名号,甚至还知道喻帝传了紫狱鬼焰给我,而且,他儿子?听起来他儿子应该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让他这个当爹的看着就来气却又偏偏无计可施。   “小子,给你个活下去的机会,省得那俩老家伙到时找我拼命。”   “不劳您老费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是叫花子,更不是苟且偷生的小人。”   “别嘴硬!”那声音像是被我激怒了,只见我面前的蚁群瞬间从中间分开,让出了一条道。一个黑色影子从远处慢慢地走过来,看着速度并不快,可眨眼间就到了我面前。   “小子,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可都得死。我看着你是条好汉,就不让你看我的脸了。”说着,一张戴着鬼面具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你可以叫我年叔。”   “年?你姓年?”我顿时想到了年丽娜和年笑琦,再回想起那女人的狠辣以及那男的的奸诈模样,瞬间脑子里转过了弯来,“你是……年丽娜的爸爸?”   “没错,你很给面子,只提了我那宝贝女儿,而没有说出那头猪的名字,那三个字对我来说像是一摊臭狗屎,所以我先谢谢你。”说着,他竟然弯下腰朝我鞠了一躬,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敌人就在面前,没动手反而给我鞠躬,这是个什么情况?   “年……年叔……”不由自主地喊出这几个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好小子,就冲你叫这一声的份上,我保证今天不对你动手。”   今天?意思就是过了今天概不作数么?   “其实我这一把年纪,要了妖金令也做不了什么,老天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我的命给收回去,这世间的争斗我本不想再参与其中。只是这次受一位朋友所托,才不得不插手。”他口气之中竟然真的有股看破红尘的味道,我也不由得从一开始的完全不信渐渐变为将信将疑。毕竟,能知道令爷和喻帝名号,能知晓紫狱鬼焰的,必然是高手,说不定妖金令对他来说也真的只是凡物而已。   “年叔,你那朋友是谁?”   “我那朋友,叫徐无量,他儿子你应该认识。”   “他儿子?”   “叫徐子东。”   徐子东?!果然,他之前说过以后再见面就会是对手,现在年叔又告诉我徐无量才是真正想要妖金令的人,前后一联系,更加让我确定了徐子东心怀鬼胎的念头。不过提到徐子东,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年叔,你会噬魔大法么?”   “噬魔大法?那可是地府钟馗的绝学,我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小子你说笑吧?”那人听到噬魔大法几个字倒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依旧用那种平淡的口气回答我。   也是,年丽娜年笑琦姐弟俩只是说在噬魔门底下受门主的教导学习噬魔大法,并没有提到自己父亲如何,也许是我想多了。思索一阵之后,我才发现面前的蚁群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年叔还站在原地,脸上那张鬼面具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让人有些后背发冷。   “年叔,这阵法也是你弄的么?这些昆虫,也是你控制的?”   “没错,我这一辈子醉心研究控虫之术和各种迷魂阵,现在已经能够运用自如。对了,你那个朋友没事,我只是用了点小手段暂时封住他的感官与大脑,待你出去之后他就会恢复了。”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年叔便准备离开,“小子,你我有缘,今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徐无量那边我自会解释。以后你凡事都小心,这次能放过你,下次说不定就会杀了你。”   跟徐子东的话异曲同工,我有些胆战,徐子东基本可以无视,因为年纪相当,量他也不会有太多实力,不会对我造成太大威胁。可眼前这人,深不可测,真当上对手了我还真不确定自己能躲得过去,毕竟我现在的状况是已经中了迷魂阵,要是他不手下留情的话,只怕我早已葬身蚁腹。   “以后多加小心!”丢下这句话,年叔便像来的时候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消失在我眼前。而周围的环境也像瞬间恢复了正常,我站在马路中间,身后停着一长排的汽车,司机们此刻都在朝我愤怒地按着喇叭。   “神经病!找死啊!快让开!”   我尴尬着朝身后笑了笑,退到路边朝那辆出租车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到底徐无量是什么人?他的实力又有多强?以后万一再碰上这种迷魂阵,功力尽失,我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犹如一个个定时炸弹,在我脑中不断盘旋,虽然很头疼,但我也必须想出对策来,不然,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死的。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上了出租车。司机师傅也在我上车的一瞬间恢复了神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转过头问我:“二位,去哪儿?”   我本想回答,却被二麻子抢先一步,报出目的地之后便往椅背上一靠,小声问我:“兄弟,那老外现在好了,咱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来刚刚那一段时间的静止并没有对二麻子产生什么影响,而且他也并不记得有过这么一段经历,也好,省得我再费心解释。   “令爷喻帝他们在找尾,咱们也去帮帮忙吧!”   话音刚落,正在开着车的司机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让我俩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便撞向了前排椅背。   “怎么开车呢!你……”二麻子揉着脑袋骂骂咧咧地准备教训司机一顿,却突然收了声,张大嘴巴看着前方。   “什么东西?”我的额头也撞得生疼,还差点撞出鼻血,看见二麻子愣在那边,也不禁心生好奇往车前看去,却也像他一样忍不住张大嘴巴。   车外是一条巨蛇,盘旋成足有五层楼的高度,蛇首高高昂起,正对着车里的我们咝咝地吐着红信子。   “尾?!” ##第三十五章 大蛇出炎君现   刚刚才和那个神秘的年叔照过面,还没等我喘口气,这该死的大蛇又来了。   司机师傅早已经被吓昏了过去,凑巧的是车里广播正好在放着《千年等一回》,高胜美悠扬的歌声配上我们眼前这副景象,倒是让人不禁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蛇精,人类……只是不晓得面前这条大蛇是公是母。   “兄弟,你说这蛇会不会也像白娘子一样化成个绝世美人儿?”二麻子似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毫无惧色,反而开起了玩笑。这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眼前的明显就是令爷喻帝口中的“尾”,而且极其强大,纵然我跟二麻子此刻满脸的不在乎,但心里已经开始紧张,尾强大的气势已经让我们有些力不从心,当下凝神聚气准备迎接接下来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   调整了呼吸之后,感觉体内的妖金诀和紫狱鬼焰都已做好准备,我和二麻子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便各自打开门下了车。   面前的尾真真正正是一条巨蛇,巨大到难以想象,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它是如何会长成这幅德行。盘起来都有五层楼那么高,足可以想象要是它完全伸展开来,长度得是多恐怖。这样一条大蛇,此刻还两眼死死盯着你,换做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像那位司机师傅一样大小便失 禁不省人事了吧。还好我跟二麻子到现在为止也算是见多识广,大大小小妖魔鬼怪也算看过不少,这蛇虽然大得离谱,倒还是在我们承受范围之内。   尾见我们二人走到车外,便开始有所行动。只见它缓缓舒展身子,高昂的蛇首逐渐贴近地面,看样子竟是要朝我们游过来。那鲜红的信子仍它口中不断进出,发出的声音开始刺耳。我发现它身上的鳞片也开始渐渐竖起,应该是要发起攻击的前兆,当即朝另一边的二麻子喊道:“小心!”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尾突然发力,蛇首从地面上一跃而起朝我袭来,夹杂着微弱的风声,一阵腥味传到我的鼻腔,让我有些不适应。看来这家伙真得好好注意个人卫生才行,不对,应该是个蛇卫生。   虽然这么想,但眼前的危险却是真真切切。我看准时机脚上发力朝旁边一躲,让它的首次攻击彻底落了个空。二麻子也跟我一样朝另一边躲开,并没有被尾给占到便宜。只是那辆出租车倒了霉,巨大的蛇首由于已经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收回力气,不偏不倚直接撞到了车身,在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还在昏迷中的司机师傅被压成了鲜血淋漓的肉酱。   “喂!!!”我眼瞧着那可怜的司机瞬间送命,顿时心中怒火丛生。你冲着我来就行了,居然还连累无辜的人,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怎么会如此草菅人命!   心头火起,我也立即站了起来,捏好手诀直接对着面前刚刚收回蛇首的尾直接发出妖金诀第三层。   “斗!”   暗金色的气体像是离弦的箭一般从我指间飞速射出,眼瞧着就要没入尾体内,却像是遇到了阻隔一般在离它还有几十公分的时候被挡住,继而烟消云散。   “斗字诀居然近不了它身?!”二麻子也已经站起来,刚刚我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斗字诀破坏力已经相当可观,一般的凡人或生物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攻击,在暗金色气体进入体内之后会气血倒流,最终自爆而死。可眼前的尾居然能隔离斗字诀,虽然令爷说过它是远古生物,自身实力了得,可我从没想过它竟然会强大到如此地步!难道非逼着用上灭字诀才行?   二麻子的驭尸术此刻更是无法施展,尸体是有,司机师傅刚刚丧命,但他那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根本不能驱使。而且现在我们似乎又是进入了一个阵法之中,跟刚刚那迷魂阵极其相似,只是多了条大蛇,少了那些蚁群和神秘人,这里别说动物,连只虫子都没有,二麻子一心想助我一臂之力可苦于无从下手,只能站在我身边干着急。   “兄弟!要不就用那鬼火配合灭字诀把它彻底送回盘古那儿去!”二麻子的提议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毕竟紫狱鬼焰和妖金令配合只是我的想法,从来没有付诸实践,更别说是现在大敌当前的形势,我怕我掌握不好力度,体内鬼火爆发吞噬一切,这样倒是可以消灭了尾,但反而会让自己和二麻子也跟着送了命。   怎么办?对面的尾已经重新昂起蛇首,看样子即将要发动第二次进攻。而我跟二麻子却是束手无策,难道真的就这样死了?   正当我焦头烂额之际,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畜生!敢对我徒弟下手!”   我跟二麻子一听就认出来这个是谁,当即欣喜地抬起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   “令爷!”   来的正是之前说要去寻找尾踪迹的令爷,身边依旧是跟他一起的喻帝。两个老鬼此时漂浮在半空,正板着脸面对着那条蠢蠢欲动的大蛇。   “畜生!你不待在地下好好修炼也就算了,居然心甘情愿受邪人指使来害人!今天我要是不收了你,愧对我炎君的名号!”   喻帝像是发了火,声音中透出一股我从未听到的过冷酷,紧接着就见他渐渐飘落在地,原本披散的紫发此时已经像古人一样绑成发髻竖在头顶,邋遢的胡子也变得顺滑,垂到胸前,身上更是换了一件火红色的长衫。此时的喻帝,两眼圆瞪,双手握拳,腰杆笔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让我的两腿都开始有些发软。这就是喻帝的真正实力么?这就是曾经跟那个大人物齐名的炎君么?!   此刻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我们眼前的喻帝,那就是——强大!   强大到变态!   尾似乎也感受到了喻帝的气场,竟然一直保持静止,连始终在感受周围气息的信子也不再吐出,像是一座雕像一般被震慑于当场。   “无根火!”喻帝轻轻抬起右手,像是很随意地朝空中一挥,顿时一团红色火焰自无形中生出,瞬间包裹住他全身。他就这样,像是一个大火球一般,朝尾慢慢逼近。   尾在轻轻颤抖,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它在害怕。浑身的鳞片像是筛子一般瑟瑟发抖,剧烈的震动甚至都通过地面传到了我的脚下。地面在晃动,二麻子还以为是地震,差点叫起来,被我一把拉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他看那条大蛇。   “靠!我还以为有多牛逼!不就是身子大点么?碰上喻帝不照样变成个小瘪三?!”二麻子叉着腰大笑,极为解气地狠狠骂道,“喻爷!给我往死里打!”   喻帝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依然像散步一般朝尾慢慢踱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浑身上下那股气场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到处环绕,似乎火越烧越大,才几步路的功夫,原本只是包裹住他身体火焰已经涨大了数倍,冲天的火竟然快与盘旋着身子的尾高度相当。   此时令爷也已从半空中落至我身边,双手交叉抱住放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令爷,喻帝……这么强?”我凑到他耳边,轻轻问着。   “强?这老狗现在还没动手呐,随便弄团火涨涨气势而已。”令爷满不在乎的口气又让我震惊了。随便弄团火?合着喻帝现在这样只是闹着玩?闹着玩就露出这种恐怖实力,那他万一认真起来岂不是要毁天灭地?   只见喻帝依然慢悠悠地走着,而尾却是越来越害怕,因为那火焰已经比它的个头还要高,也依稀形成一条吐着火信子的蛇形,与它对峙。   终于喻帝停下了脚步,此时他身上的那条火蛇已经足足有尾的两倍,而原本在我们眼中已经很巨形的尾却像是一条被抓住七寸的小蛇,耷拉着脑袋竟是怕得动都不敢动。   “你这畜生!见着无根火还硬撑,非得我把炎蛇神召出来才肯投降?”喻帝口气威严,当真是配得上“君”这个称号。   尾渐渐把头低至喻帝面前,双眼微闭,似乎在讨好他。   “哼!看你道行也不浅,就收了你当我的坐骑!今后只听我的话,要是再敢帮着那些邪人,我必定让你去见你前任主子!”喻帝搬出盘古的名号,威胁着尾。本来在喻帝那条火蛇面前就已经毫无战意的尾此刻更是毕恭毕敬,大头朝喻帝垂了三下算是鞠躬,然后渐渐缩小身形,最终变成了一条只有一米多长的小蛇,钻入喻帝袖中。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畜生!”就在尾没入喻帝衣袖中之后,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突然又传进了我们耳朵里,随后一个全身穿着白色的人出现在眼前。   “哟,看着宠物被骗走了,终于肯出来啦!”二麻子一见他,心下猜到他八成就是召唤尾的人,便学着令爷双手抱胸,一脸的戏谑。   “哼!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们两个老家伙居然能随意出入这阵法,并且在这阵中能暂时恢复人身,失策!”那白衣人并不理会二麻子的调 戏,而是死死盯着刚刚收回火焰的喻帝,眼睛里恨不得冒出火来。   “这位兄弟,不知师承何处,名号为何。既然下决心要夺取妖金令,总得先报上名来吧?”令爷双手抱拳冲那人微微一躬身,看来是打算先用温柔战术。   “炎君,没想到你这个游手好闲的老鬼也会来参一脚,是我大意了,这一战,算你们赢!”白衣人说着就要离开,“至于名号,我从来不对将死之人说出我的真名。不过既然有你和炎君站在那两个小子一边,那我也不妨透露一下。‘吞尽天下鬼,方能解冤仇’。不用送了,告辞!”说完就瞬间消失,一如他出现时的样子。   “吞尽天下鬼,方能解冤仇?”我一边重复着这两句话,一边想问令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喻帝也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跟令爷一样,紧锁着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只怕……这人就是噬魔门门主啊……” ##第三十六章 入地府   “噬魔门门主?”我和二麻子听到令爷的话之后当场呆立,那不就是年丽娜姐弟口中的那个老大?那不就是胡三德仗着有他宠信而胡作非为的那个老大?   “这人恐怕就是钟馗口中所说的那个半路被他逐出门的人了。”喻帝此刻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站在我们面前缓缓说道。   “我也在想这个。”令爷依旧皱着眉头,“此人既能使你们两个无声无息地进入迷魂阵,又能操控尾这样的远古生物,他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你我四人之上,甚至能跟当年鼎盛时期的大人物相抗衡。”   “如果他真就是钟馗当年所驱逐的人,那他能在人间活到现在,年纪也是相当可观。”喻帝接过令爷的话,继续向一脸懵懂的我跟二麻子解释,“这人的实力也绝非我们刚刚所看到的。”   “照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毫无反击之力?”二麻子率先反应过来,也是一脸的苦闷,看得出他听了这些话之后心里很是憋屈。   “对了,喻帝,之前你们不是说过无法插手我们人间的争斗?怎么刚刚……”我心知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让我们更加惧怕对手,所以打了个岔,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迷魂阵中的世界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既不是人间,也不是地府,更不是天界,可以说超出六道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侧过脑子又看到那辆被压扁的出租车里司机那具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尸体,心里有些愧疚。   “除非是发动阵法的人想要杀你,不然就算你在阵中死了,阵法消失之后你依然没事,顶多就是昏迷几日而已。”令爷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着我。我眼前一亮:“那就是说司机师傅没事?”   “没事,放心吧,不然那黑白无常早就来收魂了。”   有了令爷这句话,我的心情也开始好起来。虽然素不相识,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此时知晓他并没死,自然是件好事。   “奇怪……”正当我跟二麻子都在暗自为那司机庆幸时,令爷和喻帝却依旧是满脸的担忧,似乎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怎么了?”我自知虽然功力还不错,但各种对敌意识依旧几乎是空白,与曾经独霸一方身经百战的喻帝根本无法相比,所以此刻也干脆不动脑子,直接问他。   “这阵法应该就是那白衣人所发动,可他刚刚已经离开,我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但这迷魂阵何以还不消失?”   放佛是就等着他这句话,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然后碎成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还非得我问出来才肯消失啊?”喻帝一瞧见这情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令爷并没有像喻帝那样松了一口气,而是依旧紧皱眉头,瞧着四周,“老狗,你不觉得这里很熟悉么?”   “当然熟悉了!这里不就是……”喻帝满脸的不在乎,一边回答着一边打量周围情况,渐渐变了语调,“这里是……地府?!”   “地府?!”我跟二麻子完全震惊了,这个打击太大了一时有点承受不住啊……回想今天的遭遇,先是包泊莫名其妙地好了,接着我刚从医院出来就进了第一个迷魂阵,虽然没碰上敌人但至少我也是被忽悠了一把,再然后我前脚刚从年叔阵里出来,后脚又踩进那白衣人的阵法之中,还碰上了尾,虽说被喻帝轻轻松松给收服了,可这阵法刚结束,我们又到了地府?!地府是什么地方,死人才待的地方,喻帝令爷出现在地府我半点异议都没,他俩本来就是鬼。可我和二麻子可都还是大好青年呐!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二麻子明显跟我想得一样,完全没了平时的淡定样儿,一个劲儿地拽着令爷的衣角:“爷,爷,把我送回去吧成么,我还没活够本儿……”   “怕什么?!我只说这里是地府,又没说你俩死了!”终于,令爷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也维持不下去了,恢复成平时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哈哈哈……正好正好,去我屋里坐会儿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让你们尝尝用黄泉泡的茶!”喻帝瞬间变成糟老头儿形象,扯着我跟二麻子就要往他家去。   “总算来啦?您四位可不大守时啊!”这声音挺熟悉,我转过头望去,就看见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西装,一个套着白风衣,同时微笑着看着我们。   “您二位……是谁?我认识你们?”声音真的很耳熟,但这两个人的模样我却丝毫没有印象。   “咳咳……那啥,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喻帝见我跟二麻子都是一头雾水,无奈之下只能站出来,“二麻子,快叫师傅。”   “师傅?难道你们两个是……”我跟二麻子同时想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却依旧不敢相信。   “不科学啊!你不是小白脸一个老喜欢吐舌头吗?你不是永远一副别人欠你三百万的样子吗?”我俩同时喊出声,一脸的惊恐。这两个……这么帅的人,居然是……   “怎么?工作时候自然要穿工装摆职业表情了,不工作的时候就不许我们两个随意一些?”   “黑白无常居然是两个帅哥……我的世界观毁了……”二麻子喃喃低语,垂头丧气,那样子就像是刚死了亲人。   我倒没有他那么夸张的反应,只是心里挺好奇:“二位,去人间工作时候你们就是那副打扮,休息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那其他人呢,比如钟馗阎王之类的?”   “自然是跟我们一样。行了别废话了,阎王爷有事找你们。”   跟着黑白无常一路往西,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途中所见彻底让我推翻了之前对地府的印象,简直就是跟人间差不多的地方,有大楼,有马路,甚至还有街心公园,完全就是我们平时生活中所见到的城市模样。要不是行走在马路上的都是些表情呆滞的鬼魂,我差点真要以为自己是到了某个外地城市来旅游的。   “到了,一会儿徒弟你不准说话。”黑白无常停在一栋挂着“阎王殿”三个大字牌的高楼前,转身对二麻子说着。   “为什么?”二麻子瞬间跳了起来,“阎王这么大的官儿难得见一次,我不能拍拍他马屁让他给我多活几年?”   “省省吧,阎王比较奇葩,不喜欢话多的人,讲究挺不少,一会儿你要是乱说话了,可别怪我们不出手救你。”喻帝在一旁小声回答着他,脸上似乎有些戏谑的味道。   “谁说我奇葩了?”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自高楼里面传来,震得我有些耳膜发颤。喻帝一听这话当即沉下脸来,做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惹得我只能憋住笑。   依旧跟着黑白无常二人进了楼,坐着电梯来到顶层,大门刚一开我们就被面前那庞大的房间给震住了。   这用奢侈来形容完全都不为过!古时候皇帝的宫殿也不过如此吧!金光灿灿,全是些金子做成的各种动物雕塑,很多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甚至我还看见靠窗的那边摆着只大概是一比一的金色霸王龙……   “冥帝,炎君、金诀罗刹、陈建强、王自新四人已带到。”黑白无常明显是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径自走到房间中间的那一张大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对着坐在那此刻正背对着我们的人说道。   “行。”那人一挥手,黑白无常二人便退到一边,站立在那示意我们上前。   “炎君,你经常无视地府规则去人间玩乐,今天准备怎么给我交代?”阎王并没有转身,依旧保持背对我们的姿势,开口先问喻帝。   “这个……呃……我也没做啥嘛,是吧,就是上去找这几个小子玩玩儿喝喝酒啥的。”一向老不正经的喻帝此刻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说话吞吞吐吐,老脸上竟然有些泛红。   “哼,尾呢?”   喻帝见阎王提起那条大蛇,赶忙从袖子把它掏出来:“在这儿,冥帝请过目。”说着就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着举至头顶。   “不用了!能被你收服也算是它的造化,好好养着吧!罗刹!”阎王并没有多余动作,转而叫到了令爷。   “在!”令爷也是一副恭敬的模样,毕竟眼前的是地府王者,所有的一切都归他管,自然得有礼貌。   “第一次来地府吧?感觉怎么样?比待在那小牌子里舒服么?”这话说得我想笑,可又不敢笑出声。   “地府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人民……不对,鬼民们都安居乐业,确实是个好地方……”令爷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弄得黑白无常在一旁使劲眨眼,示意他快住口。   “行了行了,你跟那天君一样口无遮拦,信不信我把你也送到底下去。”   “呃……不敢。”令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天君……在底下?”   “一直在底下待着呢!连炎君下去收鬼火时候都没瞧见,我把他藏得够隐蔽吧?”一直很威严的阎王却突然变了口气,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般。   “等这次事情过了,我让你去见见他,跟你那个便宜徒弟一起。”   “谢冥帝!”我不清楚那个天君究竟是谁,不过从令爷此刻脸上那副感动到快流泪的表情来看,肯定是个跟他关系很密切的人。而令爷所认识的人里,除了喻帝,我只知道一个,难道那个天君是……   “陈建强!”阎王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断了我的思路,“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得一句句全部记牢!” ##第三十七章 我有神器   “钟馗那边已经跟我说过,这几天我也查了一下,那个人确实就是人间噬魔门的老大。他从钟馗那学到了一点噬魔大法,然后又赶在被逐出地府前偷偷将那本功法抄了一遍。他其实本身是与你们两个同时代的人,死后因机缘巧合没有进入轮回,而是被钟馗看中他的魂体潜能而收为徒弟,只是因其野心太大,钟馗怕他学成之后会对地府人间甚至天界造成不利,所以才趁早将他赶了出去。只是没想到他如此阴险,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且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了生死薄,不仅让自己重回人间,还有了无限的寿命。”冥帝这番话让我越来越吃惊,说到最后甚至都快要跳起来。   “无限的寿命?永远死不了?”我能不震惊么,修改了生死簿,意思就是就算我有这个实力杀他,却根本达不到目的,因为无限寿命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长生不死,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人间地府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原本我只是听令爷说起过,却没想到这噬魔门的门主居然就是这样的人。此刻我心里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耷拉下脑袋,精神萎靡不振,也没有心思再去听阎王的话。   令爷和喻帝自然知道我心里所想,见我这样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各自拍了拍我的肩膀,沉重地叹了口气。二麻子也像我一样,低垂着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白无常并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用着很平常的口气:“别急,冥帝既然肯主动见你们,必定是要告诉你别的办法。别这么快消沉。”   听着这话,我又像是瞧见希望一样,抬起头,正好对上转过身的阎王看着我的眼神。   第一次亲眼看见阎王,我瞬间被眼前这人的气场给完全吓住。   这是多美的容貌,这是多精致的五官,难以想象眼前这人居然是个男的。我看着他那挺拔的鼻梁,黑而深邃的瞳孔,放佛被能工巧匠静心雕琢出来的面孔轮廓,竟然有些呆了。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秀美的男人。   “咳咳……看一会儿就够了啊,我可是直男。”他也明显感觉到我的目光,嘴角向下撇了撇,加重语气居然开起了小玩笑。我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低下头,保持着恭敬的模样。   “那噬魔大法本就强大,再加上他那无限寿命,其实已经可以称霸天下了。但为什么他没这么做呢?”阎王像是某场智力比赛的主持人一般,开始反问我们,见我们都没反应,才接着说道:“因为他还是怕上头的人。”   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天界那群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天界。   “你们两个没跟他说过?”见我一脸没听懂的样子,阎王皱了皱眉头,转而向令爷和喻帝询问道。   “这个……还没来得及说,准备这事儿过了之后再慢慢告诉他。”喻帝跟令爷的回答更是让我迷惑不解,究竟什么事?跟天界又有什么关系?   “算了,我说吧。”阎王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并随意挥了挥手,顿时四张椅子从我们背后的地板上升起。他示意我们坐下,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这天界啊,听名字就晓得,是在天上。天界里的人呢,也就是你们嘴里常说的神仙。神仙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话自古就有,虽说不是完全正确,但也基本可以概括上头那些人的情况了。神仙呢,自然不会来管人间或是我们地府的事儿,他们动不动就在上面歌舞升平,喝酒吃肉,整日整夜地聚会游玩,其实就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主儿。”   “冥帝……”黑白无常听到阎王这么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却被他挥手阻止了他们还想接着说的话。   “别担心,我在这里想说什么他们听不见的。”   “当然那帮家伙除了会吃会喝会玩之外,偶尔还是会做点事情的。比如千百年前派了俩人下界把天君给杀了。”   说到这里,令爷居然忍不住开始浑身颤抖起来。我瞧着他那样,瞬间想通了。天君……就是那个大人物,令爷的主公,曾经叱咤人间没有对手,神一般的存在。原来他最终的结局,是因为实力太过强大而被天界的人所灭杀么。   “罗刹,别激动,天君虽身死,残存的魂魄还在,你迟早会再见到他的。”阎王也注意到了令爷的失态,安慰他道,“他现在过得挺好,有酒有肉,也算是地府里面的一个小神仙了。”令爷终于安静下来,对阎王报以感激的目光。   “说回正题。你们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那噬魔门如此嚣张,天界却不派人来剿杀的原因了吧?就是因为那噬魔门门主相当阴险,懂得隐蔽,懂得伺机而动,所以虽然实力强大,却没有引起上头那帮家伙的注意。”   “本来这一切其实也挺和平,他们虽然心狠手辣,但至少只是对存在于人间的妖魔鬼怪下手,并没有真正破坏到天地法则。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说起来还得怪你媳妇儿。”阎王说着,抬起手指了指二麻子:“要是她不把那天猴石像挖出来,妖金令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人间,也不会引得各路人马相继前来对你们下手。”   二麻子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但依旧在争辩:“我媳妇儿也遭报应了,阎王爷您就别再怪她了。”   “呵呵,是啊,这其实也是天意,怨不得任何人。她现在已经投胎到了个好人家,你尽管放心吧。”   “多谢阎王爷。”   “你们可知那噬魔门门主叫什么?”阎王突然发问,并且虽然口气是问我们四个,但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吧?还见过。”   “我见过?”顿时二麻子喻帝令爷三个人都看向我,弄得我有些尴尬:“我什么时候见过?”   “提示一下,他姓年,喜欢戴个面具。”   “年叔?”我瞬间想起来,喊出了声。不可能吧,他明明跟我说过是受朋友之托才来搅这趟浑水,而且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噬魔大法的气息啊。可这是从阎王口中亲自说出来的,又不得不信。一时间我心里极其难受,觉得自己太过天真,竟然就随便相信那人的话。   “都跟你说了,此人极为阴险,你中他的圈套也不是意外,不必自责。”似乎看出了我的愧疚,阎王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再说,他不敢对你下手,因为你身上有神器。”   神器?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先是大人物是被神仙所杀,继而是我跟想杀我的人居然套上了近乎,现在又是我身上有神器。这阎王怎么老喜欢吓唬我?   “锁魂灯,天雷杖,你敢说不在你体内?”   “冥帝,这锁魂灯天雷杖,我只知其强大,却从未想过它们是神将兵器。可这两件神器从何而来?又怎么会与妖金令一起被封进天猴石像中?”令爷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一连串问题,一脸焦急地等待着阎王的解释。   “我不是说过么,天君被两个神将所杀。难道你以为那两个神将真那么大能耐,能够杀了天君这般强者之后还全身而退?”   “您的意思是……”   “天君多厉害,不用我说,你这个一直随他左右的人最清楚。当年两个神将各自拿着锁魂灯与天雷杖下界,拼尽全力,虽然成功,但自己也是被天君临死前的全力一击给轰得灰飞烟灭。待黑白无常二人赶去时,现场只剩下那两件神器,和天君随身携带的妖金令,还有他残存的一丝魂魄。于是在我的命令下,他们两个帮天君立了假坟,将那三样东西封进天猴石像中,立在坟前。”   阎王说完,令爷突然站起身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冥帝!大恩大德,罗刹永不忘却!今后只要有用得上罗刹的地方,冥帝尽管开口!”说着磕了三个头,便被阎王扶了起来。   “你已经是鬼了,我还能要你帮我做什么?黑白无常、钟馗,还有别的位子,都已经有人选了,你就安安心心在人间继续帮助他们两个吧!”   “爷,照您这么说,我兄弟下次直接用这俩神器把那厮灭了不就得了,根本不用费心啊!”二麻子一直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见阎王和令爷二人再次坐下之后便发了问。   “神器能乱用么?再说,你就不怕上面的人来收你?”阎王再次开口,话语里却满是不屑,“我说这些,只是为了提醒你,今后再碰上他,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神器一旦使用必定会被天界的人所察觉,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在不断派人四处寻找这两样东西的下落,要是被找到了,必定是武力抢夺,你们两个的实力,能斗得过神将?”   “不是还有令爷喻帝嘛!实在不行,爷您也出个手嘛!”二麻子满不在乎,似乎他现在已经预见到天界的神将被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阎王黑白无常等人打得落花流水。   “可笑!有天地规则,我们根本无法动手!”一直没作声的喻帝突然厉声喝道:“你个傻子!”   “对,有天地规则,我们帮不上任何忙,就连这次让你们下来,也是我用了障眼法瞒过去的。”   阎王接过话茬,“时间快到了。记住,妖金诀和紫狱鬼焰,不足以对抗噬魔大法,你得抓紧时间再学点。”   “学什么?”我跟二麻子还有喻帝令爷四人都愣住,这几样法术都是我们目前能学到的最好的了,而且我跟二麻子两人全都在不停努力试图达到各自的顶峰,锁魂灯天雷杖又无法使用,现在要我们再学别的,上哪儿学?跟谁学?   “不用多问,现在我不是送你们回人间,是送你们去底下。到了那儿,自然会知道答案。”   阎王说完,打了个响指,我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竟然是开始往一片黑暗中急速坠落。   “呃啊!爷!您能不能先提醒一声!”二麻子又开始鬼叫起来,只是我耳边此刻几乎充斥着呼啸的风声,他的叫喊在我听来像是蚊子的嗡嗡声。 ##第三十八章 见天君习五行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都开始怀疑这深坑是不是根本没底的时候,突然觉得下落的速度开始慢了起来。   这感觉有点奇妙,就像是从高空坠落然后跌进了海水里。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腻起来,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瘆人的死寂。   “令爷?”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也渐渐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淡淡的黄色让我觉得像是被阳光照着一般,心底开始从最初的惧怕慢慢转向惬意。也正是这黄色的微光,让我看清令爷原来一直就在我身边。   “嘘,别说话,快到底了,做好准备。”一边的喻帝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脚下。我低头一看,下面是一条弯曲的光带,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黄色光芒。   终于,我们到了底部,那条黄色的光带看起来像是一条小河,却并没有平时所见过的河流那样有流水声,而是静静地盘旋在地上,毫无声息地发着光。四周虽然有光线照射,但依旧是一片漆黑,除了那条光带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二麻子观察了一会儿,走到光带旁,弯下腰想用手试着触摸一下,却被喻帝连忙拉到一边。   “你想死啊!”   只见那光带里突然窜出一股紫色火焰,呼啸着席卷了二麻子刚刚站过的地方,肆虐了一阵之后又回到黄光之中,速度快如闪电,并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那是……紫狱鬼焰?”我看见那紫色心里一紧,有些猜出了那光带是什么,并且也大概知晓了这是什么地方。   “没错,紫狱鬼焰。这条就是黄泉源头,这里就是地府最深处。”喻帝并不看我,松开拉着二麻子的手之后便一直面朝着光带的另一边。   令爷也一直没说话,跟喻帝做着同样的姿势,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   我顺着他们两个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对面有一个若有似无的人影,此刻正慢悠悠地越过光带朝我们飘来。   既然这里就是地府最深处,那眼前这个人影难道就是……   “天老头儿!”   “主公!”   随着喻帝和令爷一前一后的喊声,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当下学着令爷的样子,垂下头,单膝跪地。二麻子见我们二人这样,也赶紧跪了下来。   黄泉源头,紫狱鬼焰,地府深处;喻帝口中的天老头,令爷口中的主公。这些线索全都指向一个人。   曾经因实力太强引得天界神仙震怒,派下神将痛下杀手,最终却同归于尽的人。   曾经金诀罗刹此等高手生前甘愿当他的死士,连死后都始终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曾经连喻帝都败在他脚下,却因此不打不相识成为生死之交的人。   他人还在十几米之外,可已经感觉自己跪着的腿在不停哆嗦。看向旁边,二麻子也跟我一样,虽然脸上有些不解的表情,但想必他也已经跟我一样猜到了面前来人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太过疑惑,甚至我都能感觉到他也在颤抖,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我自己肯定也是这样,所以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炎老头,别来无恙啊!罗刹,还有你们这两个小鬼,起来吧!”到底是强者,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尽管阎王说过在这里的只是他残存的一丝魂魄,但我们依旧能感到他那强大的气场。   “主公,属下无能,早于主公而死,没能在神将来临之时助您一臂之力,还请降罪!”令爷并没有起身,而是把头垂得更低,言语之中满是自责。   “还说这些做什么?我现在在这里挺好,老阎的保密功夫挺到位,我在这儿要啥有啥,别提多舒坦了。再说我现在又不是全盛时期,魂魄不全,算不了当年那个人物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起来。”   令爷在他的搀扶之下起了身,我跟二麻子却没有动作,因为被他的气场压制着,浑身都无法动弹。   “五花二麻是吧?老阎跟我提起过,你俩小鬼不错,也挺不容易的。钟馗那老东西管教不严办事不力,教出那么个混球儿来。也怪我,罗刹死了就安心让他投胎呗,非要炼个什么妖金令出来,弄得现在一堆事儿,还牵连到你们两个。我先道个歉啊。”   他刚说完话,我就觉得浑身一轻,一直压制着我的那种感觉不见了,我跟二麻子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他抱拳鞠躬:“别这么说,能见到您已经是老天爷给我俩最好的礼物了。”   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阎王之前说过要我们再想法子学点新的,继而又把我们送下来,就算我们再笨也会想到这教我们新法术的人会是谁,当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惶恐。激动的是居然能得到他的指点,这绝对是我们两个不敢想象的;惶恐的是就凭我俩的资质,究竟能不能学到,究竟能不能让他对我们满意,还很难说,万一因为我俩的愚笨,白白浪费了阎王的心意,又浪费了眼前这位强者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最多就是被噬魔门灭掉,可是,成了鬼之后如何面对他们的苦心?   越想越不敢想,可又不能说出口,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不管前面的路上有多少困难,我一定不能辜负这些人对我的期望,不能辜负这些人为我付出的一切。   “小鬼,别想太多,一切因果皆有定数,只要努力付出过,就别去管结果是好是坏,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人,就算死了,也最多当个鬼,再不济,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等你来陪我呗!”眼前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大笑着一边说出这些话,我的思想包袱也随之慢慢卸下。是啊,努力过,对得起人们,我就问心无愧了。   当下抬起头,两膝一弯双腿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天君!多谢出手相助!”   “好!就冲你真心实意地磕了这三个头,我就传你一套法术!”天君又是一阵大笑,捋着垂在胸前的花白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天君!我也要学!”二麻子也跟着我一起跪下,咚咚咚三下响头磕得极快,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天君。   “哈哈,你那两个师傅给你的驭尸术已经相当强大,你只要专心修炼,早日掌握那‘千尸弑神阵’,到时别说他噬魔门,就算是神将来了也只能乖乖送死!”   话已经这么说了,二麻子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心里其实也并没有半点不悦。我是他兄弟,天君愿意教我,他已经很满足了。便站起身子退到一边,默默地看着我。   “小鬼,我问你,自古以来,哪几样东西流传得最久远?”天君示意我起身,开口问道。   “哪几样东西……”我尽力思考着,脑子里飞快运转。   “金,木,水,火,土。”突然想到阴阳五行,我脱口而出。   “不错!金木水火土乃是盘古开天地以来,世间所有物质的根源。看来你挺聪明,很好,这样我就完全放心了。”   天君夸了我几句之后却突然消失,然后瞬间以另一种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跟刚刚那个像是退休小老头的形象相差甚远。   只见他此刻全身换上了一件白袍,白发自然垂下与胡须混在一起,竟有些分不清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有些像《指环王》里面进化成白巫的甘道夫。   令爷见他变了模样,当即又跪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天君!”   天君并不理会,而是朝着我:“小鬼,看好了,这就是我当年自创的第一门法术——五行术!”   说完他伸展四肢,像是做着准备动作,直到双臂完全伸直形成一条直线时,突然自他胸前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球。   “水擎!”   光球随着他的喊声而逐渐扩大,变成一团水球。紧接着又变了,水球竟然能顺着他的心意变成各种形态。   “火浴!”   “土立!”   “金耀!”   “木生!”   随着天君的声音,他浑身渐渐现出不同的光芒,细数之下,一共五种,分别是金色、绿色、棕色、蓝色、红色。五种颜色像是五根彩带一般盘旋在他身边,煞是华丽。   “五行术,就是用自身内力召唤出存在于空气中的五种元素,使其为你控制。只要能合理控制,这五个里任何一个元素都能成为杀人的武器。”天君说着,轻轻一挥手,顿时那五根彩带朝我飞来,瞬间没入我的体内。   “这地府最深处没什么特别,除了有黄泉源头和紫狱鬼焰之外,这里的五种元素最是精纯。老阎能想到把你们送进来,当真是考虑得很周到。”   我感受着体内新增的五种纯净元素,却是极为难受。因为现在我根本无法使唤它们,只能任由其在我体内乱窜,而且一直没有动静的锁魂灯和天雷杖,似乎也因为它们的到来而有些蠢蠢欲动。   “坚持,要融合这五种元素,需要极大的定力。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但要完美融合,就得你自己努力了。”天君拍了拍我的肩膀,顿时我感到一股极其强大又让人不由冷静下来的力量从他手里传来,我慢慢弯下身子盘起双腿,开始打坐。   越是难的东西,我越要拼命掌握,这是天君所赐,我就算是拼掉半条命也得全部吸收。 ##第三十九章 重回人间   我安安静静地坐着,表面上看像是睡着了一般,体内却犹如有着千军万马在奔腾厮杀,每个人都用着自己手里的大砍刀挥向我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经脉,每一根血管。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极其狰狞纠结,却不清楚在二麻子他们看来,我的全身一直都在散发着各种诡异的光芒和气息。   “看来锁魂灯和天雷杖隔了这么多年依旧霸道,先前与妖金令倒也因为时间久的关系而相处融洽,现在有了新的能量入体,它们会误以为是邪物,正拼了命反击。”天君瞧着我那痛苦的脸色,慢悠悠地说道。   “反击?难道……它们已经把建强当成主人了?”问这话的正是令爷。   天君捋了捋胡子,笑道:“他体内的三样东西,早就重新认了主,不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怎么可能会如此安静?罗刹,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现在的主公早已不是我,而是眼前这个小子了。”   令爷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一直以来他都把我当成徒弟,虽然在教会我妖金诀之后,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渐渐看重我,但现在天君的话说出来,却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别想了,这小子体质不一般,要是放到咱们那会儿,肯定也能成为君级人物。你能在这么多年之后重新找到主人,是你的福分,不用像我一样只能待在这里,躲着天界那群家伙。”天君见他犹豫,又开口劝道。   经过一阵思考之后,令爷似乎是下了决心,正准备朝天君作揖之时,只听得天君一声大吼:“不对劲!”   四人同时看向我,之间我本来狰狞痛苦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副安详微笑的模样,周身那些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   “他成功了?”二麻子眼见这情况,有些欣喜,但转头看见令爷、天君和喻帝三人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心里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几位爷……我兄弟他……”   “别说话。”喻帝轻轻地回答他,继而闭起眼睛,瞬间召唤出一团无根火,看样子竟是要将它轰入我体内。   “喻帝你干嘛?!”二麻子见他这样,以为他要杀我,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被令爷一把抓住:“你仔细看!”   喻帝将无根火尽数送入我体内,让我本来已经舒缓的身体又再一次紧绷了起来,身上的各色光芒重新亮起,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到了之前纠结的模样。   “他体内怎么会有隐魔针?”天君见我恢复,稍稍安了心,皱着眉头问令爷。   “冥帝之前提到建强见过噬魔门门主,不过他当时好像并不知晓其身份。那人阴险毒辣,有可能是趁建强不备植入他体内的。”令爷思索了一阵,想起之前在阎王房间里听到的话,便回答了天君。   “哼,年霸天那个孬种,就喜欢背后使阴招。”   “年霸天?年霸天不是主公您以前的……”   “没错,就是我以前的大徒弟,我发现他偷我宝物之后就杀了他,没想到他到了地府又当上了钟馗的徒弟。那老家伙也真是年纪大了,居然就不小心就让年霸天偷学到了完整的噬魔大法。后面的事,老阎跟你们说过了吧?”天君像是讲故事一般说出这些,一旁的令爷和喻帝却听得心惊肉跳。   “怪不得冥帝说他是和我们俩同时代的,原来居然是他!”喻帝恨恨地一击掌,“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劝你让他魂飞魄散的!”   “一切自有定数,这些都是我们当时造下的孽,现在由这些后辈们来承担,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力帮上一些小忙了。差不多了,这小子体质果然不错,我这五行术也算后继有人。”   天君说着,抬手指了指我。令爷和喻帝朝我看去,只见我已经完全吸收了五种元素,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   “兄弟!感觉怎么样?”二麻子见我醒来,第一个扑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说真的我很感动,二麻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在我身边,不管遇上什么敌人。想着我便回给他一个微笑:“完全搞定!”   “嘿!我就知道!”他也兴奋地拍了拍手掌,“我兄弟多牛逼一人!”   没再理会他,我站起来朝天君跪下,再次磕了三个头:“多谢师傅!”   “恩,起来吧!刚刚那隐魔针是炎老头帮你消去的,要谢就再谢谢他吧!”   刚刚正在吸收五大元素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小的力量像一根针一般突然从我右手臂血管中出现,飞速游走于全身,正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又有一股极其炽热的能量进入我体内,生生融化了那根细针。   现在知道是喻帝出手,我自然是大为感激,没有起身转而朝向他,又磕了三下,不仅为了刚刚他的那一手,也为了之前将紫狱鬼焰传给我。   “小子!别跟我客气,刚刚用力过猛,打出去的火太多了,除了跟那隐魔针一起消失的部分,剩下来的就当我这个糟老头子送你的礼物吧!”喻帝一挥手,满脸的不在乎。   礼物……我用心感应了一下,果然,除了紫狱鬼焰的紫火和天君那五大元素里的黄火之外,我体内又多出了一团红色火焰,这便是喻帝给我的无根火。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连续收到两位绝世高手的功力,我除了感到自己又精进之外,心里满满的是感动和感激。   令爷似是看出了我的激动,慢慢走到我身边,依然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猪脑子!以后你就得瑟了吧!”   “嘿嘿……不得瑟,令爷您德高望重,我哪敢在您面前显摆啊!”   “得了呗你!以后我这个老鬼就吃亏点给你当下属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以后还犯浑,我就直接找冥帝把你给收了,放下来跟天君一起过!”   “不敢不敢……呃?令爷你刚说啥?”一听他的话我自然是赶紧讨好,却突然反应过来,“下属?”   “小子,你今天撞大运,又得了我的五行术,又得了炎老头的无根火,还多了个下属,以后你就是罗刹的主公。”天君一直慢慢捋着胡子,笑意盈盈地瞧着我。   “行了,时间到了,先送你们回老阎那儿。”天君说着拍了拍二麻子的头,“不能让你一人占便宜,这小子也得上去找他那俩师傅取取经!”   说完,还没等我们四个反应过来,天君一挥手,竟是直接把我们送上了空中,按照之前下落的反方向急速上升。   转眼间,竟是又回到了阎王的房间。   “这么快?”阎王此时正坐着悠闲地喝着咖啡,见我们四人突然出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搞定了?”   “搞定了!”二麻子一脸的骄傲,“我师傅呢?”   “这儿呢!”话音刚落,就听见背后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你小子总算想到我们了?”   二麻子顿时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屁颠屁颠跑去黑白无常面前:“好师傅,我咋敢忘记您二位啊!这不我兄弟现在更强了,咱也不能落后是不?师傅您看有没有啥特别牛的大招传给我的,或者有啥特别霸道的兵器?”一脸的谄媚,惹得令爷喻帝还有阎王都捂着嘴在那偷笑。   “哎,我这徒弟就是说话好听,老范,你就拿出来吧!”身穿白色大衣的白无常终于也忍不住,被二麻子的话逗乐了,拍了拍身边黑无常的肩膀。   “老范?原来黑师傅姓范!”二麻子又开始乱七八糟胡说了,“那白师傅您姓蔡吗?”   “……”白无常无语了,倒是一旁一直板着脸的黑无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白师傅姓谢!傻蛋!喏,就知道你迟早会来问我们要,早给你准备好了,拿去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交给了二麻子。   我凑上前去,只见那本书上写着三个大字,《无常经》。   “无常经?”令爷听见我念出这几个字,突然脸色沉了下来:“二位大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罗刹说得有道理,必安,无救,这无常经从来只是你们二人保管,虽然这小子是你俩的徒弟,但还没到那地步吧?”阎王爷接着令爷的话,问黑白无常二人。   “冥帝,我们这徒儿虽然现在看着年纪不大,但以后也必定是要经历大风浪之人。我俩没什么大能耐,不能像天君对建强那样传授很多功法,除了驭尸术,也就只有这无常经能拿得出手,早晚都要给他。况且那年霸天也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我们这徒儿学成之后能使他们实力大增呢?”   二麻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心知自己手上的这本书必定不是凡物,便当即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徒儿必定不让师傅失望!”黑白无常二人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别的。   “好吧。那你们送他们四个回去吧,待在这里太久了对魂魄还是会有影响的。”阎王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退下。   于是就像来的时候一样,黑白无常二人带着我们四个重新走回到我们之前出现的地方,默念了几句之后我们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店里了。 ##第四十章 初战徐子东   这一趟地府之行,除了我跟二麻子都得到了新的功法之外,最让我震惊的莫过于知道了年霸天的真实身份。   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居然毫无察觉,甚至在心里都已经把他当成站在我这边的人,要不是阎王这次刻意安排,只怕我要等到年霸天带着杀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才会知晓真相。回来之后这几天除了修炼,我光顾着后悔,终于也在令爷喻帝二麻子的各种安慰开导之下想通了,以后做人得多留个心眼,凡事不可尽信。   天君的五行术虽然据他自己说只是入门级功法,可经过我这么多天的修炼,深深感觉到它的强大。   其他四个不说,拿水元素来举例,我现在可以控制身边所有的液体,不光是水,连酒和饮料都行……当初看着二麻子喝酒,心想戏弄一下他,杯里的啤酒竟然就真的随着我的心意飘了出来,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球状。   现在我都记得二麻子那满脸惊恐的模样冲着我喊:“兄弟,2012提前了么?这酒咋都活了?”   玩笑归玩笑,大敌当前的形势我们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每天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其他时间我们几乎都用来修炼。二麻子的驭尸术再次进步,也同时开始练起了无常经。   说起来这无常经到底是地府的功法,修炼和使用都只能在夜间,利用周围的黑暗来作为工具。二麻子精进了,我自然也不能落后。五行术已经完全掌握,五大元素现在可以随意支配。尤其是火元素,因为喻帝的帮忙,现在我体内一共有三种火,分别是紫狱鬼焰、无根火,还有天君给我的至精至纯的天火。   我每天都感受着自身内部各种力量的不断翻滚,其中还不时夹杂着两丝极为霸道,我却不能使用的力量,就是那锁魂灯和天雷杖。其实我真的非常想动用这两样神器,可惜我自问根本没有能跟神将对抗的实力,搞不好还会连累身边的人,所以只得作罢。   小琴自从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之后并没有显出太多的不适应,相反还经常帮着我们一起想办法,有时会看着我修炼,有时甚至会要我用五行术弄一些小把戏给她看。对于我偶尔会提起的诸如可能要连累她,甚至会因为我而影响到她的人身安全时,她也只是笑笑,只回我一句话,便让我不再乱想。   “我是你女朋友,无论你做什么,在哪儿,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边。”   能有二麻子这样两肋插刀的兄弟,有小琴这样体贴温柔的女朋友,又有令爷、喻帝、天君,甚至阎王、黑白无常这些良师,我只觉得自己特别充实,特别幸福。   可是,再好的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   这天中午,小琴照常来做饭,前脚刚进厨房,还在房间修炼的我就感到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传来。   到底是找上门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招呼上二麻子做好准备。待我俩走出来,却发现来的是徐子东。   “近来可好?”见我从屋里出来,他倒是挺轻松,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一样径自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小子,来打架就直说,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二麻子在经历过最近的事情之后也学会了冷静,不再会像以前那样叫骂着要动手。   “打架么,自然会动手。怎么,不叫姚怡琴出来见见她前男友,一起坐下来叙叙旧么?”   说实话,我虽然知道徐子东是对手,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把他跟年霸天胡三德那群人联系在一起,因为几次见面基本上还是留给了我一些好印象。此时听他这样的口气,又瞧见他一脸奸笑的样子,顿时彻底打散了我心中本来还想跟他聊聊的想法,于是冷冷地回答他:“小琴在做饭,没空。要是动手,咱们出去换个地方。”   “呵呵……行,那就换个地方,省得一会儿让她看见心爱的男朋友被打得落花流水,心疼得直哭。”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放佛那张沙发上有很厚灰尘弄脏了他一般,“城西的废工厂,我等着你们。”说完便扬长而去。   “你留在这保护小琴,我怕徐子东是故意支开我们然后派人抓了她当人质。”我默默跟身边正攥紧拳头的二麻子说,他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同意了,只是在我出门的时候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   打了辆车直奔城西,不一会儿我便看见了徐子东所说的那栋废工厂。满目沧桑,确实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徐子东早已在此等候,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怎么那小孩儿没来?哦,也对,小孩子不能见这些打打杀杀的场景。”   这话让我有些愣住了。这么说,他还压根不知道二麻子是附身的事?那肯定更不知道二麻子现在会驭尸术和无常经,更好,这样他们就会对我放松警惕了。二麻子以后可以作为一名奇兵,趁他们不注意时候动手,让他们全都到阎王那后悔去吧。   “听说你的妖金诀练成了,不过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有我们徐家的炼妖掌强,要不我先让你三招?”徐子东满脸的不屑,似乎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觉得可以轻轻松松打赢我。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他这么自大,还愿意当炮灰,那我何必要说实话,就用妖金诀先跟他玩玩好了。   “破!”我故意装出很费力的样子才使出这最基本的破字诀,徐子东连动都没动,直接轻轻一挥手就把飞速射过去的力道给卸掉了。   “第一招!继续!”   “裂!”不理会他,我依旧沉浸在自娱自乐之中,还别说,扮猪吃老虎的角色真的挺好玩。   依旧是轻轻松松的应对,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徐子东已经完全放下了防备的心情,把我当成耍猴的一般看待。   嘿嘿,要的就是你这样。我心下想着,紧接着发出了第三招。   “灭!”   这一招发出,徐子东原本轻松的脸上换成了严肃的表情,眉头都开始有些皱了起来。我这招灭字诀是用了妖金诀所有的功力全力发出的一击,就算他再强大,不避开或者不运功来抵挡的话,必然会受伤。可他之前已经说过,让我三招,言下之意就是不躲不闪,扛下我的前三次出手。所以现在我就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等着看他怎么接这一招灭字诀。   金色气柱犹如被腾天的蛟龙一般朝他飞去,甚至隐隐还能听见龙吼声,我看见徐子东的脸色越来越黑,双手在微微颤抖着,心里暗自高兴。   “哼,瞧不起我?那让你付出代价先!”   终于,他动了,抬起双手大喊一声:“百妖盾!”   这名字够难听的,我挺不能理解这些人,噬魔了,炼妖了,他们就跟那些妖魔鬼怪有这么大仇?非得在名字上都压到对方才行?   不过名字虽然难听,效果还是不错的。我的灭字诀在碰上那一堵叫“百妖盾”的墙时明显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最终两相抵消,烟消云散。   “没看出来,你的妖金诀确实强大。”徐子东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重新运气,“三招已过,接下来到我了!战妖枪!”只见他双手合十,化成一道绿色光线,朝着我直飞而来。   “又是啥妖啥的……能不能有点创意……”我真被他说出来的那些功法名字给折服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召唤出土元素。   “土立!”   一道石墙从我面前的地上破土而出,像是春笋一般直冲上天,徐子东那一击打在这石墙上,竟然只是震下了些许灰尘。   “你……这是什么功法?!”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徐姓小哥震惊了,恨不得把两只眼睛都瞪出来,就差坐在地上哭闹怪我耍无赖。   “这个?妖金诀啊,你不知道?妖金诀练成之后就能控制金木水火土的哦,羡慕吧?这样,回去让你爹跟你一起,带点礼物到我店里,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教你们,好不?”不知何时,我也跟二麻子一样喜欢满嘴跑火车,一肚子坏水地调 戏人。   “想得美!”明显是被我气到了,徐子东手里又开始有了动作,“金木水火土又怎样!妖金诀又怎样!看我炼妖掌九成功力!”一边喊着,他一边又做了几个动作之后才发出一掌。   掌风有些怪异,他的姿势也有些奇特,不过不容我慢慢研究,因为那股力量瞬间就到了我面前,竟然是纯黑色的光芒,让我很是惊讶,来不及反应,我只能侧身避过。   “哼!让你看看我炼妖掌的真实面目!”   我挺想笑的,你一个大活人,还真实面目,难不成还能像擎天柱一样变身?真实面目其实是一个卡车头?   不过我终究没笑出来,因为他……确实变身了。   只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召唤出了几个鬼魂,将它们变成盔甲一般穿在身上。   此时的他俨然一副古代穿着战甲披挂上阵的将军一般,双眼也发出绿色的光芒。   “陈建强,能逼我出这一招的人,我还从来没遇上过,今天你运气好,我就拿你来祭我这把妖刀!” ##第四十一章 妖刀蜃雾   徐子东全身覆盖着一层黑色盔甲,手里更是握着一把由鬼魂组成、长近两米的弯刀。   “其实我刚刚说错了,陈建强。”他轻抚手里的刀,像是在抚 摸着情人的脸颊一般,“见到这‘蜃雾’的人,不是没有,只是现在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蜃雾?这是那把刀的名字么?听起来有些唬人,我不禁想到小日本历史上那个著名的村正。不过,村正固然是有妖刀的名号,但说到底也是凡人所锻造出来的,恐怕跟眼前徐子东手里这把完全由鬼魂组成的蜃雾不能比吧?   我突然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把徐子东放在眼里,人家已经出大招了,怎么我还在这边想别的?起码的尊重都没啊!于是我决定不再开小差,认认真真地来应对他。那话怎么说来着?无论对手实力如何,咱起码的道德还是得有,是吧?   正收回思绪刚定下心神,徐子东开始有动作了。   自从他变了身,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都相当诡异,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让我也一时有些难以判断。他所变化出来的这些都是由鬼魂组成,而那妖刀更是由死在其刀下的人的魂魄所化,换句话说就是多杀一个人,妖刀就强大一些,现在那么长的刀身,应该是杀了不少人了吧?那我可震得小心点,看他现在那样像是他亲爹来了都不会手软一般。   “接招吧!”徐子东双手握紧蜃雾,叫嚣着朝我冲了过来。   对手有兵器,自己却只有空手,用什么办法应对最好?   躲!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目前为止我还只是练了几种功法,并没有任何武器在手。   或者说,武器我有,但不能拿出来用,被上头的家伙们知道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我只有躲,还好反应不慢,徐子东虽然动作很迅速,但每次都会被我先一步闪开,他连着砍了三下,刀刀落空。   “你再躲!”看得出他急了,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毛躁,这样一来破绽就更大了,我一边继续躲着,一边随手放出些破字诀和裂字诀,跟他小小地闹一下,刺激得他更激动。   “只会躲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站那别动受我一刀!”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了?英雄都把红内裤穿在外面,我才没那么变态!”不过一直躲来躲去我确实也有些厌倦,并不是因为觉得麻烦,而是徐子东实在太笨了,自从有了这盔甲和妖刀,他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笨重,每次都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躲开,我开始有些怀疑丫是不是故意的。   再次躲过一刀之后,我直接向身后退了几米,跟他拉开一定距离。   “我说徐公子,一直这样玩,挺无聊的。这样,你有啥绝招直接使出来吧!我绝不躲开。要是你赢了,妖金令尽管拿去;要是你输了,那咱就收手以后各走各的路,成么?”   我这些话完全是出于真心,因为实在是不忍看他气急败坏又得不了手的模样,我也不是二麻子那种不猥琐不成活的人,生来脸皮就不是很厚,爹妈又一再关照我做人要厚道。   可徐子东明显是又曲解了我的话,收回动作把妖刀往地上一扔:“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只见那把妖刀慢慢地漂浮起来,开始闪着诡异的绿光,在徐子东的催动之下居然慢慢分裂成了无数短刀,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堵刀墙。   而此时徐子东的气场也开始有些变化,不再是之前那样冲动暴虐,而是渐渐归在一起,开始转化为平静安详。   “这是什么招数?”我心下好奇,一时竟忘记了防备,而是呆呆地看着他。   徐子东身上的那层盔甲也已经消失不见,他重新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只是身体周围的那些短刀数量依然在慢慢增加,从一开始的肉眼可见,逐渐变化成了一层飞速旋转的绿色光圈。   “小心,他解除了蜃雾的封印。”一直没吭声的令爷此时突然传来讯息,“蜃雾是远古妖刀,不知怎么会在他手上。一开始我还有些怀疑,现在见到这般景象,我已经完全确定了,这就是那把刀,远古神魔大战之时魔族首领所持的武器。”   “神魔大战?令爷,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不是传说么?”   “天君也是传说,冥帝也是传说,你不都亲眼看到了么?”一句话直接噎住了我。没错,天君冥帝这些强者,在遇上令爷之前我都当成神话传说来看待,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眼见到。此时令爷又说出这把刀的来历,我原本轻松的心情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妖刀蜃雾,难怪有些耳熟,原来是魔族首领的武器。这样一想,眼前的徐子东再也不是我之前认为的那个心高气傲却没有真本事的草包,我必须得认真应付了。   “等他召唤完毕,就来不及了,现在就动手!”令爷又是一声怒吼,我直接召出体内的三股火焰汇聚在手心,瞅准时机轰向徐子东。   毫无反应。   我这时才真正有些慌了手脚。这三股火焰单个的破坏力就很惊人,汇聚在一起的实力更是不用怀疑,可就是我自认如此霸气的一招,在徐子东身边那道绿光面前却犹如一阵微风遇上了沙暴,瞬间被席卷进去,甚至被它吸收成自身的一部分。   现在那道绿光已经夹杂着紫色、红色和黄色,气势更是不断上涨。   “三种火?看来你不光会妖金诀,我之前低估你了。”徐子东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微微张嘴说道,“不过你再怎么强大,在完全解封的蜃雾面前,也只是一只蝼蚁!”   说罢,那道夹带三色火焰的绿光突然暴涨,朝我直冲而来。   “小心!”令爷惊呼,命令我躲开,可此时的我双脚像是被一块巨型磁铁给牢牢吸在了地上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犹如巨型砍刀的绿光朝我射来。   “蜃雾一出,万般皆休!”徐子东此时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我已经死定了一般,大笑着不断嘶吼,“死吧!死吧!”   完了,没想到我自认为掌握了妖金诀五行术等功法,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能当个小霸王,却不想还没开始闯出点名堂,就要葬身于此。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下了地府之后如何跟阎王还有天君请罪。   等了许久,想象中的被击中之后身体爆裂的情形并没有发生。我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我面前站了几个人。   “你们几位是……”从背影判断,我压根不认识他们,但看他们站的位置,却是正好挡在我面前,刚刚徐子东的那一招,应该是被他们给完全挡下了。   “吼……”这几个人并没有转身,而是嚎了一声之后便齐齐倒下,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几个人正面都已血肉模糊,想必刚刚那一招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何等的奉献精神!居然用自己的命来保护我这么一个对他们来说素不相识的人!我的鼻子有些发酸,当下决定如果今天能全身而退,回去了一定给他们各自立碑,每天烧香祭祀。   “哭你妹啊!他们本来就死了好吧!”正当我感慨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二麻子?”这声音,这口气,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会如此地口无遮拦,“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啊,你腿软了跑不动,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   “……这几个人是谁?怎么叫本来就死了?”其实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就隐隐有些猜出地上这几个人的来历,只是一时有些不敢肯定。   “尸体呗!我现在除了能控制些丧尸,还能帮啥忙?”   果然!二麻子的驭尸术!我顿时热泪盈眶,什么叫兄弟!什么叫义气!   “不过……我不是让你在店里保护小琴么,你怎么跑来了?”   “我在保护啊,这不是带着一起来了么。”二麻子撇撇嘴,示意我看另一边。我转过头去,才发现小琴也正站在我身后,此时眼里满是泪花。   “二麻子担心你,所以就带着我一起来了……你这个傻子,怎么都不反抗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最怕看见女的哭,尤其她还是我女朋友。当即换上一副笑脸,哄着她:“别哭啦,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要死还早着呢!”   “喂,我说,你俩等下腻歪行不?事情还没解决呢!”二麻子双手抱胸,一条腿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不停抖动着,十足的小流氓气质,撇着嘴看着对面的徐子东。   对了,徐子东还在。我怎么一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又安慰了小琴几句,我让她退到一边,准备和二麻子一起先将徐子东打败。   “你们……你们不道德!二对一!”   看着我和二麻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刚刚使出全力一击的徐子东此时却耍起了无赖,差点让我俩笑喷。   “我记得之前是你自个儿说的啊!‘城西的废工厂,我等着你们。’,这下咱俩可都来了,这不遂了你的心愿嘛小子,现在开始不承认了?”二麻子又换上那副奸笑的模样,不知从哪里又召出几具尸体,把徐子东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你……你们敢杀我试试!我父亲不会饶了你们的!”看得出徐子东真的很害怕,声音都开始发抖,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还真叫人有些下不了手。   “放心!我们这么厚道的人怎么会杀你呢?但是就这样放你回去显得我们太弱了,该怎么办好呢?”我也开起了玩笑,不知为何跟二麻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种天下无敌的感觉,也许是我俩一起经历了太多,互相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也互相把对方当成了真正同患难共生死的兄弟。   “要不,咱就下手轻点?”二麻子相当配合地跟我说起了相声。   “好嘛,轻点就轻点呗!”我回了一句,默默地看着二麻子驱使那几具死尸将徐子东控制住,然后走上前去,奸笑着低头看他。   “小伙子,别紧张,不会疼的哦!”说完一掌向他天灵盖拍去,直接废掉了他的功力。   “乖,回去找你爹要棒棒糖吃吧!” ##第四十二章 美女保镖   我下手还是有些重了,直接把徐子东拍成了痴呆。当二麻子操纵着那几句死尸将他松开之后,他依旧是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周围,嘴半张,不停有口水流出来。   “我靠,兄弟,你故意的吧?”二麻子上前来看了看,一脸的惊恐,“下手这么重?”   小琴也走过来,却并没有半点怪我的意思:“他活该。”我原本还想跟徐子东道歉来着,就因为她这句话,我变了主意。   “确实,他活该。一会我们回去了打个电话给警察,也算做个善事,他这样子待在这儿肯定会死掉。”   二麻子也并没有多说,徐子东最后一招他也看得出来是要置我于死地,现在我们没杀了他已经是很仁义的做法了。于是我们三个走出工厂,打了个车回店里。   “美女!”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一直坐在前排不说话的二麻子突然喊了起来,指着不远处一个女的大喊。   “你不能收敛点么?!没见过女的!”我有些无奈,他这花心的本性到哪儿都改不了。一边摇着头,一边下了车,却发现两个人此时正站在我店门口,一男一女。   男的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看起来像是有七八十岁一般。女的却皮肤白嫩,身材高挑,挺多三十岁的样子。这一男一女此刻见到我出现,居然像是看见亲人一般凑过来,那男的握住我的手就喊:“主公!”   主公?令爷也这么喊过我,不过令爷以前是天君的手下,现在我习得五行术,也算是天君的徒弟,自然可以算得上令爷的主公。眼前这两人我从未见过,却喊主公喊得极其顺口。他们是谁?   “美女!”二麻子又喊着,脸上全是色 迷 迷的表情,盯着那个女的看。那女的似乎毫不避讳,也直视着二麻子。   “这股气息……好熟悉,难道是蔡玄的后人?”令爷在我脑中给了我这么一句话,我也照着他说的问起面前这两人。   “没错!主公,蔡玄的确是属下先祖。我叫蔡大海,这是我女儿,蔡小倩。”那老者一听问话顿时握着我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主公果然记得我们!太好了!”   “天君一共收过三个徒弟,年霸天排行老大,蔡玄第二,小徒弟叫史猛。除去年霸天不谈,其他两个徒弟都心地善良且天资聪颖,深得天君赏识,分别授予了不同的功法。这两人现在应该是来认主的,你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说。”令爷依旧这样吩咐着,我虽然心里奇怪,但也没有拒绝,将这二人引进屋里。   “主公,属下无能,现在才来觐见,请主公责罚!”刚一进屋,蔡大海就要跪下朝我磕头,着实吓了我一跳。他这年纪做我爷爷都行了,怎么能让他给我跪下。连忙赶在他要磕头之前扶了起来,劝了几句之后才肯坐下。而蔡小倩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蔡大海。   “你们,现在是自立门户了么?”我问出了令爷最想知道的问题,只见那蔡大海闻言又是反应过大,又要站起来给我跪下,我有些不耐烦,直接吼了句“再跪你就出去别来了”才算把他安定住。   “属下先祖自天君辞世之后,心灰意冷,遁入山林,用天君所传的法术创立‘镇兽斋’,虽然也算是一个门派,但从不参与世事,只求安定生活。”   “镇兽斋?”这名字挺霸气,镇兽。   “当年天君传给蔡玄的法术是能与各种野兽生物交流,所以这个名字倒也挺贴切。”令爷一边仔细听着蔡大海的讲述,一边跟我解释。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直恪守先祖遗训,绝不插手任何俗事,直到上个月……”蔡大海讲着,竟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一旁的蔡小倩也默默低下头,轻声抽泣。   “上个月,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闯到我们住的地方,一句话都不说就大开杀戒,要不是小倩拼死相抗,最终让那人收了手,只怕我俩也会当场送了命。”   又是他。听到蔡大海口中的鬼面具,我就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只是有些想不通,就像蔡大海所说,镇兽斋向来与世无争,根本影响不到年霸天,那他为何不远千里要去杀人呢?而且这手法已经近似于灭门了,难道他就不怕有了新敌人反而对他的计划更不利?   说起来,年霸天是个老怪物,他的心思我根本无法猜透,也不想猜透,我知道的只是我必须要全力以赴,做好准备迎接他无论何时来找上门。   “之后我跟小倩想过很多次,要帮族人报仇,可是那人的功力实在强大,很多高手都没出招便被他一击毙命,我跟小倩就算联手估计也不能敌过他。就在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天晚上梦见了先祖。先祖告诉我们到这里来找一个叫陈建强的人,也就是主公您,说您是现在世上唯一一个得到天君真传的人。”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原来如此。”大概听明白了,我也恍然大悟。   “属下愿为主公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看得出蔡大海真的很忠心,也许他心里是把我当成能为他报仇的人了吧。不管怎样,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以后对付年霸天也更有底气些。   “建强,蔡大海年纪太大,不适合再打打杀杀了。”令爷倒是很冷静,并没有像我一样庆幸着又多了两个帮手,而是适时地提醒了我。   确实,蔡大海尽管信心满满,但他这把年纪真的不是能够再参加战斗的人。我也把这些顾虑告诉了他,原以为他会坚持要留下来,没想到我说完之后他倒很爽快。   “主公!属下确实年纪不小,有心无力,此次前来,只是希望主公能够收下小女作为帮手!”   “没问题没问题!小倩就留下了!您老赶紧回去吧!”没等我开口,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只盯着小倩看的二麻子喊上了,“小倩留在这里您尽管放心!”   小琴也微微笑着,毕竟小倩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如果留下来的话她倒也算是有了个伴儿,不用整天一个人伺候我跟二麻子这俩大老爷们儿。   “那,主公,小女就托付给您了!”蔡大海站起来又朝我鞠了个躬,客套了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至于他去哪,我也不想多问。   二麻子见蔡大海走了,终于憋不住,一下子坐到蔡小倩身边:“美女,你名字好好听啊!敢问芳龄?”   说也奇怪,之前一直不说话低着头的蔡小倩此时却像换了个人,抬起头用极其冷漠的目光瞪了二麻子一眼:“小弟弟,姐姐今年二十八,别以为附了身姐姐就会把你当成小孩子看。”   “呃……”二麻子被彻底噎住了,她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是附身的,而且那口气,那表情,完全就是一副御姐的模样,与之前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爹终于走了。主公,以后我就是您的贴身保镖,碰上那些小喽啰您不用出手,交给我就好。”一边说着,蔡小倩一边像电视里面那些黑帮打手一样握紧拳头,骨头直响,“只要他们敢来,我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呃……”这下轮到我无语了。果然是御姐,气场太强大了,看来二麻子是占不到她的便宜了。只是,“贴身保镖”这四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我回头看了看小琴,希望她不会特别注意到这几个字。   不知小琴是没听清还是故意的,微笑的表情一点都没变,此时更是走上前来做到小倩身边:“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喊你倩姐吧!”   “您是主公的女朋友,以后您的安全也有我来负责。”小倩见小琴坐下之后,虽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可话语依旧冰冷。   总觉得不太和谐,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再说我至少也会个几样法术,怎么突然就成了连自己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甚至自己都需要保镖的人了?而且这保镖还是一女的……   “兄弟,以后咱的日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最愁的恐怕是二麻子,在小倩那边啥便宜都没讨着,此刻凑在我耳边问着,口气满是幽怨。   “管他呢,有这么个美女保镖,虽然是个冰美人,但至少看看不犯法吧?嘿嘿……”我一边奸笑一边跟二麻子开始说起悄悄话来。女人必定是男人之间的话题之一,小琴是我女友,当然不能讨论,但现在这不又来了个大美女么。   “主公!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来下厨吧!”聊着聊着,小倩突然站起来说道,当即被小琴给拦了回去。   “晚饭我来做就行啦!”   “那我跟您一起!”   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虽然看着舒服,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了。蔡小倩从开口到现在,对我们全部是用的尊称,虽然听着算有礼貌,但总这么叫却会让人不自在。于是小琴又是一番劝说,才让她放弃“您”这个称呼。   “兄弟啊!你多幸福啊!又有小琴这么个漂亮女朋友,现在又有小倩这个美女保镖,艳福不浅啊!”二麻子的口气里满是醋意,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行了行了,等你发育了帮你找个美女当女朋友,满意了吧?”   “还等啥发育啊就现在!对面那个老板娘我一直看中的啊!你啥时候去帮我要号码啊!”   得,二麻子又开始提对面那个风韵犹存的中年老板娘了。 ##第四十三章 御姐的实力   自从蔡小倩来了之后,我跟二麻子原本就被小琴料理得规规矩矩的生活现在更是条理分明,想乱都乱不起来。她就像是一部永不休息的机器一般,无论什么时间都会想到事情做。   上午打扫卫生,下午又打扫卫生,睡前还要打扫一遍。现在我跟二麻子都不敢在家里抽烟,因为害怕看到她那个冷酷无情的眼神,每当我们要点烟的时候,只要被她那眼睛一瞪,就像全身过了电一般,只能抖抖索索地拿起烟盒和打火机,默默地走到室外才敢抽。我越来越疑惑:到底我是多了个保镖,还是多了个老大。   徐子东的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复杂,原本我都已经做好了警察上门找我的准备,可是一连等了几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别说上门,连个电话都没。可我心里知道,越是平静,就越容易有危险。终于在第五天,对方有了动作。   依旧是尽职尽责的蔡小倩最先发觉异样。那天晚上,正认真擦着玻璃的她突然停了手,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放佛又蒙上了一层冰雾,转过身盯着门外,双手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势。我跟二麻子见她这样,都有些奇怪,正当想开口询问之时,却同时感觉到几股杀气飞速袭来。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五个人,看身形都像是练家子,虽然脸上依稀可见的皱纹显示着他们年纪并不小,可说话声音却依然洪亮有力。   “哪个叫陈建强的,出来!”   我正欲起身,却被小倩给拦住:“主公,来者不善,交给我就行。”说完放下抹布,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小姑娘,你该不会就是陈建强吧?”为首的那中年男子盯着小倩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轻轻勾了起来,“长得不错嘛,等爷把手头的事儿解决了,带你去玩玩儿怎么样?”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小倩的脸蛋,却被小倩犹如电光火石一般迅速的双手给钳住,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那男的已经捂着自己那条软绵绵垂下来的胳膊不停地喊疼了。   “哎哟!这小娘们儿下手挺重啊!哥几个给我上!”这一声令下,跟他一起来的四个男的各自拿出钢管铁链等武器,一边猥琐地笑着一边把蔡小倩围了起来。   “我靠,把我当空气啊!”二麻子一见这情形,登时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女的算什么本事!来跟小爷我过过招!”说着摆好架势,准备冲上前去。   被围在中间的小倩丝毫没有惊慌,脸上甚至都开始冷笑起来:“小弟弟,乖乖坐着看姐姐怎么教育别人哦!”说完瞬间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男的手里的家伙给夺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我靠……”二麻子跟那四个男的一样,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却愣是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也在奇怪着这个问题,不过蔡小倩却显然并不想再留思考的时间给那几个男的。只见她双腿微曲,一手握拳一手化掌,就像是电影里那些武林高手一般用娴熟的套路把那几个人打得落花流水,转眼间他们就已经被一个接一个扔出了我店里。   蔡小倩轻轻拍了拍手,一边走出门朝着躺在地上直叫唤的那几人说道:“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姑奶奶今儿心情好,不想开杀戒。不过要是你们谁嫌自个儿命太长,我倒可以当个好人送他一程。”   那五个男的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气势,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勉强站起来,本来那副色 迷 迷的眼神早已经换成了惊恐,放佛见了鬼一般瞪着蔡小倩,想要快点逃跑可无奈浑身酸痛根本提不起劲,只能像个小脚老太太一般慢慢地迈着步子。在追出来看热闹的我跟二麻子眼里,像极了敬业的喜剧演员一般,惹得我俩哈哈大笑。   二麻子更是摆着谱拍了拍小倩的后背:“姐!好样的!”看来他也有些害怕小倩的身手了,乖乖地顺着她的话,开始喊起姐来。   “弟弟乖,想学的话姐姐可以教你。”蔡小倩也不再面无表情,而是出乎意料地轻轻翘起嘴角,给了二麻子一个迷人的微笑,“不收学费。”   二麻子看呆了,这是我自从认识他以来头一次看到他面对一个女的会脸红,红得像切开瓤的无籽西瓜一般,竟然还低下了头,完完全全一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模样。   蔡小倩似乎也注意到了二麻子的表情变化,原本微笑着的脸上更是添了一层红晕,极为迷人。不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回到了屋里,系上围裙继续擦起了窗户。   我凑到二麻子耳边,故意调 戏他:“兄弟,反正没事儿,咱一起去对门跟那老板娘聊聊呗。”   “我才不去!那中年妇女都可以当我妈了!我才没兴趣!”   “这么快就变了啊?那我去跟小倩说你对她感兴趣了哦!”   “我才没……啥?小倩?我靠,你玩儿我!”二麻子终于反应过来我在说谁,叫骂着就要打我,我一边笑着一边躲进屋里,正好碰上小琴从厨房洗过碗出来,看到二麻子依旧通红的脸蛋,又看见小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瞬间像是也明白了什么,跟着我一起开始调 戏起二麻子来。   正当我们互相开着玩笑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甚至都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要不是小琴瞥见了,只怕我们几个还会继续肆无忌惮地闹下去。   “你二位……有事?”小琴提醒了我之后我才发现,于是站起身来正色问道。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一个手里牵着条狼狗的女人笑眯眯地回答我,穿着挺时尚,大晚上戴着副墨镜也不嫌光线不好。嘴上挺客气,可被她牵着的狗却是龇牙咧嘴地对着我们,放佛只要她一声令下,它就会扑上来咬我们。   小琴特别喜欢狗,无论大小品种,甚至于在路上见到那种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都会怜爱地去摸摸它,买点吃的喂它。现在见到这条狼狗,心里的爱心又被勾了起来,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就开始呼唤它。   “小琴,这狗可凶了,当心别被它咬到。”那女人依旧保持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有些吃惊。   “你怎么认识她?”说实话,见到这条狗的样子,我心里就暗自有了防备,只怕这两人也是跟刚刚那几个一样,来挑事的。   “胡妹,早提醒你说话小心,你怎么老是记不住。”站在那女的身后一直没出声的男人说话了,“我还想先取得他们的信任再下手,被你这么一弄,又失败了。”   “张哥,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我这宝贝不够聪明,看见他们几个就控制不住想咬人。以前少爷最疼它,现在伤害少爷的人就在面前,你让它怎么控制的住嘛。”   再笨的人,听了他们这几句话之后也该明白了,果然又是来打架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少爷究竟是谁。   “你就是陈建强是吧?”被叫做张哥的那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皱着眉头,眼角耷拉,让人看了莫名感觉有种淡淡的忧伤,“你下手也真够狠的,我们家少爷被你打成痴呆,医生诊断说已经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痴呆?原来是徐子东那边的人么。我心下了解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心里并不惧怕:“你家少爷要杀我,我冲着他以前跟我聊过几次,印象还不错的份上,没要他的命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至于痴呆,我下手确实重了点,先给你们赔个不是。”说着双手抱拳冲他们鞠了一躬。   “嘿嘿,别这么客气,只要你乖乖把命交上来,我们保证不会对其他人下手。”牵着狼狗的女人一直都是副媚笑的模样,跟那个张哥站在一起倒是挺搭配。   “想要我的命?说实话我也挺想成全你们的,只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这个能耐呢?”我轻笑着,右手背到身后捏好妖金诀,随时准备出手。   “妖金诀可对我这宝贝没用哦,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先让我的宝贝把你手筋脚筋咬断吃掉点,然后乖乖跟我们回去,这样就能省很多力气哦!”女人弯下腰轻轻抚 摸着那条狼狗,言语里满是不屑。   “建强,那狗身上似乎有些门道,一般的法术伤不了它。”令爷暗中提醒着我:“不如直接用鬼火烧掉它的魂魄。”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狼狗身上隐隐有些不同的味道,当下便放弃手诀,准备召出紫狱鬼焰。右手刚有动作,却被一只手给按了下去。   “主公,你忘了我是干嘛的?”说这话的人是蔡小倩,我转过头正好碰上她的眼神,瞬间想起来她的身份。   她可是镇兽斋门主的女儿!镇兽斋是干嘛的?能与全天下的动物交流,甚至控制它们!   想到这,我顿时觉得又有好戏看了。便放下右手,往沙发上一坐,端起小琴刚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回应:“哎,也行。不过这得看你这宝贝畜生有么有这个能耐了。”   戴墨镜的女人明显是被我的动作和话给气到了,媚笑换成一副生气的样子:“哼,还没谁能受得了它那副利齿!给我上!”   那狼狗得到命令,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冲我直扑而来。小琴不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又被二麻子和蔡小倩拉住,不忍看下去,捂住眼睛把头扭到了一边。 ##第四十四章 短刀客   说实话我也挺害怕的,毕竟从没见过蔡小倩用这招,管不管用还是个未知数。别看我翘着二郎腿举着茶杯一副轻松淡定的模样,其实心早就提起来了,万一这招没用,遭殃的可是我啊。看着那大狼狗亮出它那两排尖牙朝我扑过来的样子,我只能尽力控制住自己想躲开的念头,一边使劲祈祷着蔡小倩赶紧动手。   “坐!”   只听见她大喊一声,原本还凶相毕露的狼狗突然间就坐了下来,露出的尖牙也收了回去,此时完全就是一副宠物狗该有的模样,坐下来冲着蔡小倩不停摇晃着尾巴,舌头耷拉下来,居然还挺可爱。   二麻子和小琴见它这样,心知蔡小倩已经成功,便大摇大摆地走到那狼狗面前,像玩宠物一样弄着它。我也终于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头,跟着他们一起嬉闹起来,还故意笑得很大声。   那叫胡妹的女人的媚笑终于撑不下去了,摘下墨镜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我咬!咬他们!你还躺下来干嘛!站起来给我咬啊!死狗!”可惜完全没有作用,这狼狗现在在蔡小倩的控制之下已经完全沦为了哈巴狗一般只懂得卖萌的存在,对于她的呼叫完全置之不理。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咱这位美女生来就跟动物特亲近,无论你带来的是狗是猫,甚至狮子老虎,只要她在,你就只能乖乖看着它们任由她摆布。哈哈……”二麻子跟那狼狗玩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朝着胡妹嚣张地叫着。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制得了我?”她听见二麻子这样说,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是蔡小倩在暗中操纵,反而又戴上墨镜,恢复了之前那一脸媚笑,“张哥,帮个忙呗?”   看见原本听话的狼狗现在变成这样,那男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在听到胡妹这句话之后稍稍恢复了一些,虽然那副表情永远像是哭丧一般:“行,我就帮你这个忙。”说着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瞬间发力朝蔡小倩射出。   “小心!”我惊呼一声,因为依旧坐着的关系虽然已经料到那男人的意图,但还是慢了一拍,二麻子因为被小琴挡着身子,也没有来得及反应。蔡小倩正全心全意控制着那狼狗,对于眼前冲她疾飞而来的匕首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纵使我反应过来却苦于手臂不够长,无法够到蔡小倩面前替她挡住。我跟二麻子还有小琴三人全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朝蔡小倩飞去,心里焦急万分。要是她出了意外,我怎么面对蔡大海,怎么面对天君。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入蔡小倩的胸膛,突然不知从哪里又飞来一把短刀,堪堪把快要触及蔡小倩皮肤的匕首给打到一边,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两把兵刃一起插在了墙壁上,而那把短刀再打掉匕首之后依然能整个刀身都没入墙壁里,只留了刀柄在外,足可见出手者这一招的力度。   “谁?”我跟二麻子先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蔡小倩没有受伤,紧接着便朝门外大喊。   而那一男一女更是震惊,胡妹拿出了一根皮鞭子,估计就是她的武器;叫张哥的直接又掏出两把匕首,反手握住。两人皆是一脸的戒备。   “哎呀呀,抱歉抱歉,我只是路过,看到如此漂亮的美女竟然要被小刀伤到,于心不忍便不由自主帮了个小忙。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一个穿着浅黄色大衣的男子慢慢进了门,走到离胡妹张哥大概一米不到的位置便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眼睛弯成像新月一般的弧度,似乎是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又朝我这边看了看,表情瞬间有些凝固,不过又很快恢复成了微笑的模样,“看来真的是打扰到你们了啊!抱歉抱歉,这位大哥可否让开一点,我把我的刀拿回来就走。保证不再影响你们!”说着便迈开步子要继续前进。   那两人听了这男人的话之后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时竟愣在了那里,跟我们一样静静地看着他走进来,走到插在墙上的那把短刀前,随手轻轻松松地就把那看起来插得无比严实的短刀给拔了出来,在手上轻轻把玩了几下之后便收回口袋,转身朝我们笑了笑。   “刀你拿了,赶紧滚!”胡妹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握紧手中的皮鞭喊道。   “这位大姐火气好大哦,不能这样,经常生气会长皱纹的,老得快哦!”现在他走近了,我才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帅,长长的刘海被很随意地捋到一边,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眉毛,又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胡渣,平添了几分沧桑的神色。   这样一个帅哥,看得出来还有一手好刀法,要是能留下来帮我,可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找死!”看得出来胡妹是那种极其在意自己长相和打扮的女人,在听了这男人的话之后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挥舞着皮鞭叫嚣着就要上来动手。   “大姐,别激动嘛!”短刀男嘴上依然是调笑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比胡妹慢。只见他并没有用那把刚放进口袋的短刀,而是双手伸直,看样子竟是想赤手空拳接下胡妹的攻击。   女人在暴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这句话在胡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居然一点身法都不讲究,直接就像骂街的泼妇一般一边吼着一边把鞭子抽过去。短刀男轻松避开,然后瞬间出击,左手抓住了胡妹握鞭子的那只手,右手轻轻朝她腰间点了一下。   胡妹顿时就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之前那股疯劲也当然无存,此时犹如被点到死穴一般坐在那不停地喘着粗气,满脸惊恐。   “你到底是谁!”那张哥见胡妹只是被短刀男空手就弄成这样,脸上那副哭丧的表情更深了,就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我说过了啊,我只是路过嘛,谁知道这位大姐这么容易生气。好啦,抱歉抱歉,算我错了行不?”短刀男依旧一脸无害的微笑,摆着双手像是真的在承认错误一般,放佛刚刚他也是被逼出手。   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赞叹着他的功底。那随意的闪身其实他是考虑到了皮鞭的柔软性,以及闪避之后张哥的匕首也会跟着飞来的可能性,那一躲其实是完全躲到了胡妹的身影之中,从张哥那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形。而他那两次出手也是把力度掌握得恰到好处,抓住胡妹的手腕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像铁钳一般牢牢固定住,让她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则是暗中蓄了力道,看似轻轻一指其实已经把内劲输到了胡妹体内,这也是为何她只是被点了一下,现在却像完全丧失自主行动能力一般丝毫不能移动,甚至说话都说不出。   这一切都太精确了,要不是令爷也在帮我分析,我压根就想不到眼前这样一个看似没有战斗力的男人其实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高手。   “那你还不滚出去!这里的事情你不能再插手!”张哥声音有些发抖,可能是被短刀男一直保持的微笑给吓到,再看看地上的胡妹,似乎有些恐惧。   “抱歉抱歉,我改主意了,今天我还就管上这事儿了。您要动手就轻便吧,正好我的刀也很久没遇上同类了呢!”短刀男看着张哥手里那两把匕首,眯着的眼睛里微微放出些许精光。   “建强,这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特别,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位故人。”趁着他俩对峙的当口,令爷开始跟我讨论起来,“不过我又不太敢确定,毕竟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后人。”   “故人?”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么,天君有三个徒弟。”   “当然记得。令爷你的意思是,这男人有可能是天君小徒弟史猛的后人?”我有些惊喜了,先是蔡小倩,现在又是短刀男,难道老天爷真在帮我?给我不断地送来战斗力,助我以后能对抗年霸天?   “我不太确定,但是又觉得应该就是。天君当年传给史猛的并不是任何法术,而是刀法。”   “刀法?”令爷这样一说,我更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天君小徒弟的后代,心里已经开始激动起来,“那一会儿咱问问他叫什么不就清楚了!”   “也对,现在先别问,看看他有几成那史猛的功力。”   正说着,那张哥开始出招了。只见他又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跟之前的两把相互组合,竟然拼成了十字的形状,放在手上不停地转着,同时朝短刀男冲过来。   “十四刃?好久没看到有人用这招了。”短刀男见他袭来,丝毫没有惊慌的神色,而是从口袋中拿出那把短刀随意摆了个架势,“失礼了!”   突然发力,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我甚至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见,只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再反应过来时,那张哥手里的十字刀已经掉在了地上,而那男人手里的短刀,已经架在了张哥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我的十四刃从来没失手过!”   我挺想叹气的,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喜欢说一些诸如“我从来没失手过”、“我从来没败过”之类明显像是炮灰台词一样的话。   “能练成十四刃,你必定也是个高手。可惜你碰上了我,十四刃是我八岁的时候玩的了。”短刀男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不过,用刀的人我向来尊重,所以我不会杀你。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说完收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短刀,放回口袋里冷冷地看着他。   “行,今天我栽在你手里,我认了。”张哥默默收起地上的匕首,又把还坐在地上的胡妹扶起,冷冷地朝我瞪了一眼,“陈建强,少爷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十五章 徐无量   总算是送走了这个一哭一笑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组合,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虽说按照刚才的情形来看,他俩其实并不能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而看起来最具气场的那条狼狗,现在在蔡小倩的控制之下已经完全沦为了我店里的新宠,甚至在刚刚短刀客跟那张哥说话的时候,小琴已经帮它起了名字,叫旺财。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正当我准备起身好好谢谢那个短刀客,并询问之前跟令爷商量过的事情时,他反而转过身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师傅?我跟二麻子全都惊住了,连令爷也惊呼:“他难道跟蔡大海一样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反应过来,难道他也跟蔡大海一样,被年霸天灭门了?连忙把他扶起来坐下,让他好好跟我说说。   经过一番解释,我们总算是明白了短刀客那一跪并且喊我师傅的原因。   原来短刀客确实是天君当年小徒弟史猛的后代,叫史达戍。天君死后史猛并未像蔡玄一样隐入深山开宗立派,而是以屠夫的身份做回了普通人,娶妻生子。   说来也怪,史家从那时开始代代都是男丁,从未生出过女儿,这也使得刀法能完整地流传至今,到史达戍时已经是第三十五代。虽然身份是普通人,但史猛一直都坚信天君并未死亡,只是在人间隐去了踪迹,故一直在苦苦寻找,也不断地嘱咐后人。   史达戍的父亲在一年多前感应到妖金令的气息,兴奋异常,但苦于平日的生意还需要维持,所以就派出了他来寻找。实际上史达戍已经来这边半年多,但由于方向感不强,今天才算终于找对了地方。   这一番话让我和二麻子不由犯晕。今天才算找对了地方?这个史达戍到底是有多路痴……不过总算是找到我们了。我也不打算收他为徒,毕竟刀法我一窍不通,不过心里却是由衷的高兴。   前几天有了个蔡小倩,控制动物的这一手已然展露,旺财现在比我看到的所有狗狗都要听话;现在又来个个史达戍,一手好刀法。这两个人犹如老天赐给我的两把利刃,使我的底气又涨了几分。看来对付年霸天,还是挺有希望的。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别叫我师傅,我不会耍刀,教不了你什么东西。”我心里高兴,一边说着话一边拍着史达戍的肩膀,“不过史达戍这名字……有些怪怪的,喊起来挺拗口,以后干脆就叫你小刀,如何?”   “不叫您师傅……那就喊您强哥吧!强哥,您说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这小帅哥脾气挺好,一点都没有刚刚那一副心狠手辣的模样,惹得令爷也一直对他赞不绝口。   “有张有弛,脾气随和,长得又一表人才。五花,他可比你帅多了。”令爷还不忘损我。   “琴姐,麻哥,倩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刀又站起来分别朝二麻子等人鞠了个躬,嘴甜得要命。正当我们几个互相调侃之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叫,“咕——”。小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那个……琴姐,有没有吃的,老爹给我的生活费早花光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快没力气了……”   我跟二麻子面面相觑,好嘛,这傻小子居然饿着肚子就来了。连忙让小琴再出去买点夜宵,顺便拿几瓶啤酒,准备好好喝一顿。   自从小倩和小刀加入之后,我这原本有些冷清的小店顿时热闹了起来。每天都能看见小刀和二麻子抢着打游戏,听到他们互相叫骂的声音。小琴也像个真正的老板娘一般,把做饭的活彻底交给了小倩,自己则是不时送些点心宵夜。   小倩虽然依旧是那副御姐的模样,但每天做饭打扫,从没有过半点怨言,当真是个好管家。那条旺财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而且似乎跟小琴关系特好,每次小琴进门它都会黏在她腿边,摇尾巴晃脑袋,死命卖乖。令爷说旺财身上被设下过法术,免疫五行,以后肯定会派上大用场。   好日子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徐子东那个势力我终于也有所耳闻,叫诛妖堂,堂主正是徐子东的父亲,年霸天之前跟我说到过的那个徐无量。尽管对于徐子东变痴呆的事情,我心里还多多少少有一些愧疚,毕竟是我下手过重。   但徐无量却没有表现出年霸天所说的那种阴险毒辣的态度,除去之前那叫张哥胡妹的一男一女的挑衅之外,并未有过其他的手段来对付我,这也让我有些放松警惕,但同时又不断地怀疑。难道他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果然,过了一个星期,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天我们几个修炼了一晚上,约好白天出去逛逛,省得老是宅在家里虚度光阴。正准备出门,却突然来了几辆车,直接把我们堵在了门口。   “这排场!”二麻子惊呼,的确,清一色的三辆黑色大奔,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字型。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那天的一男一女,张哥和胡妹,表情依旧是一哭一笑,而且那胡妹的笑似乎更媚了,隔着她脸上的那副大墨镜我都能感觉到她眼神里那股春意。张哥的眉头皱得更深,再添两行泪痕绝对能拉到任何一个葬礼上担任哭殡的最佳人选。   “这两人的功力又进步了。”令爷传给我这么句话,让我原本有些戏谑的心理霎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阵势,看来是老大要出场了。”   果然,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头发虽然花白,但脚步沉稳有力,脸上些许皱纹,双眼因为阳光的缘故有些眯起,但掩盖不了那一双凌厉的眼神。他慢慢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徐无量。”   挺友好,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丝毫没有从他们任何人身上感觉到有杀气,于是我也稍稍放下戒备之心,握住他的右手。   “你好,我叫陈建强。”   “看样子你们正准备出门?我没打扰到你们把?”   “是的,准备出去逛逛。”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从出车门到现在,徐无量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微笑,面对我这个让他儿子变成痴呆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复仇的样子,至少我是根本没觉察到。   “不用了,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要是想打架,换个地方。”二麻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倒是对他这样没什么意见,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我跟徐无量太客气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呵呵,这位小兄弟火气挺大啊,你也有亲人变成痴呆了么?”终于,徐无量的脸色沉了下来,一直眯着的双眼也完全睁开,瞪着二麻子和我。   “既然是来寻仇,就别装什么正人君子。”小刀见他脸色变了,右手默默放入大衣口袋,握紧了那把短刀。   让我们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徐无量瞬间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微笑的模样:“这位用刀的小哥脾气也不小,不错,挺对我这老头子的胃口的。只是不知道你那把刀,有没有我的手快呢?”说着突然发力,右手一掌击向我胸口。   “强哥!”   “兄弟!”   “主公!”   几声惊呼,他们几个见我被打,全都准备动手,却被我拦了下来。   “不错嘛,身子挺结实。”徐无量得手之后收回气息,放下右手依旧微笑着看着我,“妖金令选中的人果然是条汉子。”   我轻轻捂着胸口,刚刚那一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根本没来得及有所防备就硬生生挨下了,此刻却并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任何异样,心下恍然大悟,徐无量并没有用任何法术,而是纯粹以手掌之力做出的那一击。   “这一掌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打的。虽然他现在只有三岁小孩的智商,但说到底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作为父亲,不为儿子报仇自然说不过去,但他能败在你手里,你却并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很仁义的举动,我当然也不能违背江湖规矩,省得落下个以老欺小的名声。”   这一番话让我对他肃然起敬,心中有恨,但是却依旧严格照规矩办事,承认自己儿子技不如人,这得是多大的胸怀。令爷也默默地跟我说:“这肚量实在难得,要不是他跟年霸天为伍,还真得交交他这个朋友。”   “行了,子东的仇现在就算是解了,我跟你保证,以后我诛妖堂绝不会再有其他人因为这件事而来找你的麻烦。”徐无量开始转身回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又补了一句,“陈先生,以后咱们再见面的话,我可不会那么讲道理了。”   那张哥胡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转头瞪了我一眼,似是心有不甘,但徐无量都已经放话了,他们也不敢违抗。   徐子东的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以后,徐无量倘若跟年霸天联手的话,就凭我们几个现在的实力,能不能跟他们对抗呢?   “想什么呐?赶紧走啊!”二麻子见我一声不吭站在原地,直接冲我屁股上踢了一脚,“出去玩儿啊!” ##第四十六章 青魂是敌是友   徐无量那一掌虽然很用力,但说到底也只是让我胸口有些发痛,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我稍稍平复一下呼吸之后便跟他们几个去往这次的目的地,游乐场。   一路上欢声笑语,二麻子小刀两个人不时冒出些玩笑话,倒也让我们一时忘了刚刚的不愉快。今天正好是星期日,游乐场里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小琴小倩终究是女孩子,一见到有那么多好玩的设备立即抛下我们几个人奔了过去,旋转木马碰碰车什么的玩得不亦乐乎。   而我们三个男的自然是冲着过山车跳楼机这种刺激的项目直奔而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草草吃过饭之后小倩提出来要去鬼屋,当即就被小琴给否决了。   “我才不要去,怪吓人的!”   “嫂子,不吓人的啦,很刺激的哦。再说有强哥在,会保护你的嘛。”不得不承认小刀确实很会说话,一番甜言蜜语劝得小琴慢慢心动,最终竟然冲在第一个,还不停转身催我们:“快点啊!你们属蜗牛的啊!”完全没有一开始那股害怕劲头,弄得令爷也只能唉声叹气:“女人真善变!”   说实在的,鬼屋这种玩意儿在我眼里其实根本没什么吓人的东西,要么就是道具,要么就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对于我这种连地府都进过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只是小倩小琴都挺热情,我也不好拒绝,只能假装做出很开心的样子免得扫她们的兴。   虽然是假的,但不得不说工作人员们都很用心,刚一进门那面大镜子就让我们感觉到了丝丝寒意,越往里走越是有些心惊,这做得也太逼真了吧,什么吊死鬼断头鬼,什么贞子花子的,一路上全都不时冒出来。   惹得小琴不停尖叫,动不动就往我怀里扑。一旁的二麻子倒是没怎么注意哪些吓人的道具,而是一直跟在小倩后面,看样子也是想等着小倩害怕的时候能当一回英雄,哄哄她。可惜小倩是个完全的御姐,从进门开始就走在第一个,对那些道具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甚至有时候还会上去摸摸它们,让二麻子好不郁闷。小刀走在最后,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会故意跟那些假扮鬼的工作人员开玩笑:“兄弟,累不?”   “哥们儿,这假发戴着不舒服吧?”有个人甚至都被他逗乐了,没忍住笑,一张嘴假牙都掉了下来,惹得我们几个哈哈大笑。   就在我们这样一路笑着闹着,快走出鬼屋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又一个打扮得极其恐怖但又显得很假的鬼。   小倩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这一招她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往往那些假扮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拦住我们去路时,她就会这么做,一般最多只要三十秒,就会把别人盯得低下头,默默让路。   可是这一个却不同,小倩跟他对视了足足过了一分钟,他却还是那一副摆着吓人动作的样子,连动都没动过。我感觉到有些异样,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位工作人员足够敬业,耐心也足够好,我怕再盯下去小倩会发飙,御姐可不是好惹的,她的脾气我们全都清楚。我便松开一直抱着小琴的手,准备走上前去劝那人让开路。   “小倩,别这样,人家这也是工作。”   “小子,妖金令全学成了啊?”   就在我走到小倩身边跟她说话的当口,面前这位“工作人员”却开口了,一句话直接让我之前的愉悦心情烟消云散。   难道又是来杀我的?   二麻子也听到了这话,快步走到我旁边,小刀也已经把手伸进口袋,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哟,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娃娃实力也进步不少啊!还有这位小伙子,怎么,想用刀砍我?”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褪下了身上那些道具。   “青魂?”我跟二麻子全都叫了起来。自从包泊酒店那一件事情过后,青魂丢下一句“这楼就交给你了”之后便不知所踪,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出现过,我都快忘了他,现在现身,难道又是来打架的?可现在这个地方,要是真动起手来,被别人看见事小,万一伤及无辜,那该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青魂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像是领导一般慢悠悠地边扇边告诉我:“放心,我把空间隔开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外面。”   还好,不用再多虑了。我放下心神,右手暗自结好字诀,准备动手。   “我说过是来找你打架的么?”青魂倒是不紧不慢,看着我们几个全都摆好攻击的架势之后,反而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太大。”   “年轻人又怎么样!”小倩到底是暴脾气,一听这话还没等我们几个反应过来,直接就飞起右腿朝青魂踢去。   “小倩当心!”我领教过青魂的实力,知道他能变身,甚至还能让身形由虚变实,实体化之后身体极其坚硬,堪比大理石的硬度,我们这样的凡胎肉体直接攻击根本得不了好处。现在看见小倩突然出招,心里大惊,但却已经来不及。   “嘿嘿……”青魂见小倩向她踢去,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变成肌肉男形象,而是收起扇子朝小倩的膝盖一点,顿时小倩像是浑身脱力一般,踢到一半的右腿软软地垂了下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剩下两只眼睛还依旧怒目圆睁地瞪着青魂。   “行了,不跟你们扯了,我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打架。”青魂见自己得手,也并不追究小倩的责任,而是收起那副嬉笑的模样,正色跟我们说道,“年霸天有行动了,你们知道么?”   青魂这句话让我跟二麻子彻底糊涂了。之前跟他的那一次照面,不说完全敌对,可也看不出是盟友的关系,怎么现在他跑来给我们说年霸天的事,这是要帮我们的忙吗?   “年霸天前阵子从深山里引出了尾,原本想利用它来把跟你们关系比较密切的人都杀死,却不料被喻帝那老鬼给收服了。你们以为他这段时间就什么都没做,像傻子一样看着你这边帮手越来越多?”   这一番话让我不由汗颜,确实,我一直都以为年霸天这段时间没动静是什么事都没干,心里还一直在暗喜以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这边的力量越来越壮大。现在青魂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多片面。连青魂都知道,年霸天会对我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你也不用多担心,年霸天虽然知道,但不也是没有来阻拦?我找你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告诉你们。年霸天这段时间在修炼一种奇怪的功法,隐居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哪里?什么功法?”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透露一下他现在的位置。”青魂身形渐渐开始变得虚无,似乎是要离开了。   “快说!他在哪里!”我眼瞧着他要走,心里焦急万分,可却想不到什么办法能留住他,只能加重语气追问。   “他在地府!”青魂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从我们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传来催促声,我们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依然在鬼屋里还没离开,便匆匆跑了出来。   这么一折腾,我完全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小倩从青魂消失之后变恢复了正常,放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小琴又去玩别的。我跟二麻子还有小刀三个人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各自想着心事。   “兄弟,你说,年霸天怎么会去地府?”二麻子率先发问,而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   “令爷,你怎么看?”   令爷似乎也是不得头绪,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开口:“他在练一种奇怪的功法,难道是必须到地府才能练的?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种法术对于修炼的地点也有要求,难道这是他自创的?”   “还有,五花,二麻子,你们不觉得这个时候青魂出现,并且还告诉我们对方的情报,很可疑么?”   令爷的话又让我想起之前刚刚见到青魂时的想法,也不禁开口反问:“确实可疑,可是我想不到他会有什么阴谋。看他的样子不像会帮我们的,难不成他是年霸天那边的?故意来跟我这样说就是为了打消我们的信心?”   “很难说。况且就算他不是年霸天手下,也有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而暂时成为他那边的势力。这人心理太复杂,我根本看不透,你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确实,连令爷都无法猜测到青魂的意图,甚至现在连他是好是坏都不知道,还是得有些防备才行。   小刀不清楚我们以前的事,但也并没有问些什么,这点我很是看中。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问,这小子挺懂道理,而且也看得出他很忠心,之前青魂将小倩放倒,他是被我使劲按住了手才没有发作。   这件事情再想下去也没有头绪,干脆就放在一边暂时不理。我本想再拉上二麻子小刀一起再玩一次过山车,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包泊。   “这个死老外,没事从来不会找咱,这次不会又见鬼了吧?还是又住院了?”二麻子瞧见我的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一副鄙视的神色。   “接了就知道。”我按下通话键。 ##第四十七章 小日本中招   一直到我、二麻子、小倩和小刀四个人站到包泊面前,我才算真正相信他的话。   游乐场接到的那个电话,包泊的语气像是被人用刀威胁着一般:“密斯特陈!救命!”   听到这几个字我就头大,该死的老外,简直就把我当成私人保镖一样了,上次尾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呢,这次又来找我。不过这老外挺有钱,正好这次连着上次一起收了。   “又怎么了?包总?”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包泊找上我绝不会是小事,但也不可能严重到哪儿去,比如腐尸、青魂,还有后来的尾,虽然三次都挺惊心动魄,但最终结果无非是挂的挂、跑的跑、被收服的被收服,可谓是比较强硬的对手,但终究摆脱不了被无视的命运。所以这次虽然他口气紧张,但我丝毫没有在意。   不过这通电话倒让我稍稍放下了一些对包泊的抱怨之心,因为这次竟然还牵扯到了日本人。   让小琴先回了家,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要是跟着我们,我还得分心保护她,虽然这是我分内之事,但小琴依然是很懂事得先行离开,以免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看着小琴上了出租车,我们四个才放心地又拦了一辆,朝包泊那栋酒店开去。   “密斯特陈!您终于来了!”刚打开车门,包泊就跟古时候那些看见金主上门的小老板一般张开双手迎了上来,看那样子恨不得一把抱住我痛哭流涕,“感谢上帝!”   “行了别扯淡了,我们是佛祖派来的,跟你那上帝半毛钱关系没有!”二麻子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他向来是不会给这老外好脸色看的,一直认为他跟当年八国联军的性质差不多,跑来咱地头上做中国人的生意,抢中国人的钱。要不是包泊之前在电话里承诺这次解决之后会有一大笔报酬,他肯定是早早地回到店里打游戏了。   “这两位是……”包泊瞧见跟着二麻子下车的小倩和小刀,有些疑惑。   “我新招的助手。”他俩的来历像包泊这种人根本无需知道,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搪塞了过去,“那小日本人呢?”   包泊见我问起,连忙引着我进门:“就在楼上就在楼上!对了密斯特陈,一会儿还请您别喊他小日本……他叫小泉太郎,您喊他小泉先生就行……”   “小泉?!”二麻子一听这名字就跳了起来,“小泉?!那畜生在哪儿!我要收拾他!”想必他也跟我想的一样,把这人跟小日本之前那个首相联系了起来。   “王先生您息怒息怒……只是一样的姓而已,这位小泉先生很喜欢中国,对中国人民也很友好,他去年还在这里投资了两所学校一座工厂。”   “哦……还是个大款外商啊。”我随口回了包泊一句,几个人便不再说话,跟着他一路来到了那个小泉的房间。   “小泉先生!我请来了中国的法师。”敲过三下门之后,一个穿着和服的美貌女子开了门,见到是包泊之后便让我们进了屋。   刚进房间,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我跟二麻子还好,毕竟之前跟腐尸当面较量过,可另外两个明显是第一次闻到,小倩已经忍不住跑到外面干呕了起来,而小刀则是努力控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   “哦哦……谢谢包桑……”臭味是从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此时他正试图坐起来,却明显看得出他并没有力气,刚刚开门的女的赶忙过去扶起他,将枕头摆好让他稍稍抬起身,能够面对着我们。   我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这是多苍老的面容,皱纹几乎覆盖了整张脸,勉强能看出五官的位置,大张的嘴正不停地喘气,似乎刚刚那起身的动作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季香……你去帮客人们倒茶……”   “不用了,小泉先生,您还是快说吧。”二麻子虽然依旧对这个人的国籍有些不爽,但眼看着他现在这么个快死的模样,也没了脾气,只是站着冷冷说道。   “季香……你说吧……”老头儿明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几次张嘴试图说话,最终还是示意那个日本女人帮他说。   “好的,丈夫大人。”我去,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居然是他老婆。   “我和太郎是上个星期到的这里,住进这个酒店已经有五天了。”叫季香的日本女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眼睛看着小泉,嘴里开始讲述,“自从住进来之后,太郎每晚都会梦到有个冤鬼缠着他,一开始以为是噩梦,没在意,可是从第三天开始,太郎的身体像是得了病一样的越来越虚弱,看过医生,都说诊断不出来是什么毛病。之后也换过房间,可是依然如此。太郎一天天的虚弱下去,现在……”女人讲到伤心处,开始低头抹眼泪。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鬼上身么。”小刀看来是适应了这股味道,面带不屑地回了她一句。   “的确,照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鬼上身而已。”我也点着头,心想包泊也太小题大做了,这种事儿随便找个懂点法术的人就能解决,何必要找我。   “不是的,密斯特陈,这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包泊反倒一脸严肃,“从他开始虚弱的那天起,我就找过很多高人来看,各种仪式都做过,可是丝毫没有起色。”   “那是你找的人没能耐吧!”二麻子撇了撇嘴。这年头,挂羊头卖狗肉的人多了去了,城东那座和尚庙门口到处都是摆摊算命号称有茅山真传的骗子们。   “季香……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听到我们这么说,小泉又开始像快死的人临终遗言那样开了腔。   那女人闻言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黑皮箱,在我们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的红色人民币,看样子少说也有几十万。   “包桑……你跟他们说……只要能救我……这些钱全是他们的……”   “少来!告诉你小日本!咱们不图你那几个臭钱!”二麻子本来还挺淡定,一听这话就火了,就差要冲上去扇那小泉俩耳光。   “几位,何必这么激动?”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尘不染,从门外走进来。   “你又是哪根葱?”二麻子正在气头上,见这个男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转过身丢给他一句火药味十足的话。   “啊……仁宗撒嘛……”躺在床上的小泉见到这人就像见到亲爹一样,居然声音都大了几倍:“您终于来了!”   “仁宗?谁啊?”二麻子听到这话,转头问我,我回给他一个“我知道个屁”的表情。   “小泉桑,不用急,我来了。”那个叫仁宗的男子快步走到床边,朝小泉鞠了一躬,“放心,您的事情,我一定会用最完美的手段搞定!”   “好……这我就放心了……”小泉像是吃了个定心丸,慢慢地从枕头上滑了下去,像是又睡着了一般。   “不好意思,小泉桑的事情不用您几位再操心了。”仁宗见小泉睡着,恢复了那副嬉笑的模样,走到我们面前,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股轻视的味道:“既然我安倍仁宗来了,自然是不需要你们中国的法师再插手。”   安倍仁宗?我只听说过日本有个很出名的阴阳师叫安倍晴明,难道这个男人是他的后代?   “几位请回吧!不过要是觉得没面子的话,这箱子钱您可以带走,也算是对几位亲自过来一趟的酬劳。”   本来我们几个是准备要走了,既然有小日本的人来,我们自然是不想再插手。可听到他这句话,我原本没啥起伏的心里却突然不爽起来。   “什么意思?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几个破钱?”   “那自然不是。中国人的厚道我早有耳闻。”安倍仁宗见我们不走,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像蓄谋已久的计划终于得逞一般,脸上的笑也更加充满轻蔑的神色:“那要不,咱们来切磋一下?看看谁能最先治好小泉桑的‘病’。”   “你这狗娘养的……”二麻子一听他这话,叫着就要跳起来,被小刀一把拉住。   “行,那就‘切磋’,我也好见识一下久仰大名的阴阳术到底是怎么个玩意儿。”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回给安倍仁宗一个微笑。   “爽快!不过这‘切磋’要是没什么赌注的话,就不好玩了,您说呢?”   一旁的包泊已经浑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泉住进来之后会发生这种事,现在更是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较量,连忙上来打圆场:“几位,几位,有话好说。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解决小泉先生的问题,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商量好不?”   “老包,这事儿你别管,你继续做你的生意。”我没理会他,反而是二麻子一本正经地对包泊说道。   “呵呵……那就先这么说定了。几位,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咱们就动手。”安倍仁宗见包泊开口,也并没有多说,又朝我笑了笑之后便出了房间,估计是准备东西去了。   “二麻子,小刀,回店里。”我也没再说什么,招呼上他们几个就准备离开。   今天晚上,我要让那嚣张的小日本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第四十八章 玩儿不死你   入夜,我和二麻子等人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再次前往酒店。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毕竟我俩都是学的法术,不用借助任何外部工具,二麻子只是又带了几具死尸,事先让他们在酒店周围藏好,以便到时可以出手帮我。   小刀那把短刀从不离身,也并没有多带什么东西。小倩倒是把旺财也带上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吓吓那小日本。”   安倍仁宗应该也是住在这酒店里,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阴阳师的装束,头戴一顶黑色高帽,身穿白色长袍,远远看去就像是白无常戴了黑无常的帽子一般滑稽。   “陈桑,挺守时啊。”见我们到场,他依旧是一脸轻蔑的微笑:“还带着条狗?是不是一会儿准备让它像警犬一样闻味道?哈哈……”   典型的自娱自乐心理,我有些弄不懂这些小日本,明明就那么屁大点地方,老以为自个儿是世界的霸主似的,别人在他们眼里全都是蝼蚁,全世界,不对,全宇宙只有他们最强最牛掰。   旺财也挺争气,见到他之后就不停地狂吼,看那架势要不是小倩拉着,估计就得冲上去撕咬。二麻子也一直站在它一边,不停地夸着它:“好狗!乖狗!霸气狗!”   包泊始终还是放不下心,早早地就跟安倍仁宗一起站着,不过在看到我们之后脸上倒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偷偷走到我身边:“密斯特陈,我支持你们,这日本人太嚣张了,居然说我这酒店根本配不上五星的称号。”   “哈哈……看来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日本啊,一点都不懂得为客之道。”我闻言笑了笑,心想不用你多说,今天晚上我一定会玩儿死这个小日本。   那小泉的事情其实我根本不担心,令爷也已经说过了,那小泉本来就一把年纪,阳火不旺,被鬼上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鬼充其量也顶多是怨气重点而已,能轻易就上了他身,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青魂根本就不能比,甚至连子母阴尸都不及。这样的小角色,我还有些不屑出手,所以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这安倍仁宗丢脸,下不了台,让他好好尝尝他口中厚道的天朝子民玩儿人的手段。   “陈桑,您看是我先来呢,还是您先?”别说,这安倍仁宗虽然长着一副讨人嫌的模样,还一直挂着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倒是还挺懂礼貌,一口一个您,听着还挺顺耳。   “您远道而来,是客,自然是您先出手,我也正想亲眼领略一下久仰大名的阴阳术呢!”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面带微笑地回道。   “好吧,那就献丑了!”嘴上谦虚着,手里的动作可不含糊,拿起一根木棍,那棍子一头绑着几串白纸折成的小方块,朝天挥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我们谁也没听懂,估计讲的是日语。   把那棍子挥了几下,安倍仁宗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黄纸,应该就是符咒之类的东西,朝面前一散,像极了咱乡下出殡时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人朝天挥洒纸钱的样子。   “这小日本是在帮那小泉送葬么?”二麻子嘀咕了一句,惹得小倩捂嘴偷笑。   “这大师正做法呢!”我忍着笑,朝二麻子低声吼了一句:“严肃点!”   还别说,真有点道行,只见本来躺着的小泉随着他的一阵阵说辞竟然渐渐飘了起来,就跟变魔术一样。   “哟!还飞起来了!”一向严肃的包泊竟然也学着二麻子吊儿郎当的腔调,一脸的玩味。看来这老外是真心爱咱天朝啊,连对小日本的态度都一样。   那浮在半空中的小泉开始有了反应,原本灰白的脸色逐渐开始红润起来,看那样子竟然是慢慢恢复了生机。   “强哥,看样子要成了啊,要不咱给他加点料?”小刀经过我和二麻子这么长时间的熏陶,果然脾气开始像个痞子一般,正合我意。   “那必须,瞧着。”我轻声回了他一句,右手轻轻翻转,召唤出了水元素。   “走你!”我朝小泉的方位一指,顿时从半空中突然冒出来一股水流,把飘在那儿的小泉淋了个透心凉,也因为这一大泼水,小泉重新掉回了床上,脸色也恢复成了之前的灰白模样。   “纳尼?”安倍仁宗原本淡定的脸上有些尴尬,弄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   “仁宗撒嘛!”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季香也急了,一脸迫切地跪到床边,一会儿看看小泉,一会儿又看看安倍仁宗。   “桥都麻袋!别急!”到底是阴阳师,并没有过多的慌乱,理了理情绪之后又重复做起刚刚的动作。   随着小泉的再一次升空,我又开始做起了小手脚。一大团火直接凭空出现在床上,越窜越高,眼看着就要烧到小泉的身子。季香终于忍不住了,抱起身边的一小桶纯净水就往小泉泼了过去。   “你做什么?”安倍仁宗也爆发了,完全没了刚刚一身仙气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指着季香就开骂:“八嘎!我就快成功了!你脑子坏了吗?”说着就捋起袖子,看样子竟是要动手打季香。   “雅蠛蝶!雅蠛蝶!”季香终于喊出了咱天朝子民最为熟悉的日文,我跟二麻子他们也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哼!看来这鬼魂极为难缠,我也只好用这一招了!”不知安倍仁宗是真的准备认真对付,还是已经看出来是我们在捣鬼,又一次整理好情绪之后从衣服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符咒,认认真真地闭上眼睛又念了一大堆日语,然后将那红纸扔在了地上。   “哟,好戏来了。”我见他这样,心知可能他要有大动作,连忙收住笑容睁大眼睛准备观赏。   那红纸被扔到地上之后竟然像虫子一般蠕动起来,并且越变越大,形状也从四方形慢慢伸展,不一会儿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形,有四肢和头,但没有五官,浑身上下都是鲜艳的红色。   “这是啥?”二麻子头一次看见这玩意儿,止不住开始好奇。   “应该是小日本那边的‘式神’吧,跟咱中国的傀儡差不多,能当佣人一样使唤。”我看着那红色人影一点点走向躺在床上的小泉,随口回答道。   只见那式神慢慢接近小泉,然后抬起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子,直接把那附身的鬼魂给生生扯了出来。直到现在我才看清那个附在小泉身上的鬼魂,典型的一个大烟鬼形象,瘦得皮包骨,两个大黑眼圈,像极了几个月没吃东西的大熊猫。   “原来是个饿死鬼。”令爷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说话了:“建强,既然都出来了,你就送他去地府吧,怎么说也是咱中国的鬼,别被那小日本给灭了。”   “好嘞。”我也正有此意,这鬼说到底也是咱天朝的人,不能让那小日本给占了便宜。当下直接一招破字诀轻轻出手,把那鬼魂的怨气给打消,顺手给送了下去。   “嗷!”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我等着安倍仁宗把那式神给收回去,然后看他怎么收场,却没想到那红色人影突然吼了一声,直直地朝还躺在床上但已经开始好转的小泉扑了过去。   “这又是哪一出?”没看到安倍仁宗有动作,那式神却像鬼魂一般开始进入小泉的身子,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噬!”安倍仁宗一声惊呼,顿时满脸冷汗:“式神反噬了!”   我去,这败家玩意儿。   “这不是你自己召唤出来的么?你控制不了?”二麻子啥动作都没,抱着双手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陈桑!请帮帮我。”   “……”我跟二麻子等人彻底无语了,到头来还是得我们出马。   “小倩,直接让旺财上吧!”令爷告诉我对付这种外来玩意儿,旺财最实用,于是我便让小倩松开绳子,让旺财扑过去。   “嗷唔!”到底是旺财,平时没白疼它,冲着还没完全进入小泉身子的式神就是一口,并且死死咬住,一边往外拖,可怜的式神就这样被旺财慢慢地拖离了小泉,半躺在地上嗷嗷乱叫。   “呼……”安倍仁宗见这情形,送了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汗滴朝我走过来,直接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陈桑!阿里嘎多。”   “别客气,那箱子钱咱能拿走么?”二麻子一脸自豪,拍着胸 脯冲着他趾高气昂,结果最后一句话直接让我差点晕过去,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又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原本正咬得欢快的旺财像是被谁打了一棍子,居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抽动几下之后竟然是没了声息,死了。   “旺财!”作为我们几个里面跟它感情最深的人,小倩眼里有了泪花,叫喊着想要扑过去,被我一把拉住。   “当心!”   而本来一直站在一边并没有什么动作的季香,此时却像是变了个模样,解开和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一脸阴笑:“我的计划全被你们打乱了,一个都不许走。”   “我说呢,总觉得有股怪味,原来是你。”我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令爷早就暗中告诉过我这个女的有问题,现在她露出真面目,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第四十九章 小刀战式神   安倍仁宗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见季香脱了衣服变了脸,立即像丢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这反应让我们几个都摸不着头脑,不就是露出本来面目,从一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美女变成了个笑容歹毒的人么,犯得着跟死了爹妈一样浑身无力?不过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因为季香的一句话:“你怎么也没想到曾经跟你幽 会的女人是这种样子吧?”   幽 会……原来如此,看不出来这大名鼎鼎的安倍家阴阳师也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才不是什么安倍家的后人。”似乎知道我们心里在想什么,季香慢悠悠地说道,“他只是我的一个工具罢了,男人都一样,有美女投怀送抱就会分不清方向,在枕边风的驱使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小泉如此,这没种的也如此。”她指着瘫坐在地上的安倍仁宗,言语里满是不屑。   “季香……是我太无能了,没能完成我们的计划,我们收手好不好,拿着小泉的钱回日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安倍仁宗一脸的痛苦,但听他的话似乎他跟季香两个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远不止幽 会这么简单。   “哼……其实我本来的确是准备拿了钱跟你回日本,从此不再过问别的事情,但现在他出现了,我的计划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季香抬起手,竟然指着我。   “我?”犯迷糊了,我能影响到他们的计划?难道因为我长得太帅,她对我动心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再说我对日本女人的兴趣只存在于硬盘上,现实中我可是只喜欢小琴一个。   “他身上有个宝物,有了它我就可以不用再靠别人,随随便便只要心念一动,就会有用不尽的财富。”   绕了这么半天,原来这小日本竟然也知道妖金令,而且听这话大有不抢到手誓不罢休的意思。   “令爷,您名气挺大啊,都漂洋过海传到别的国家去了。”我在心里调侃着,令爷却没有像料想中一样跟我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回我:“小心,这日本女的挺邪乎,我还没感应出来她用的什么法术。”   季香自从露出真面目之后便一直保持着冷笑的表情,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方纸:“他那些个小法术让你们几个中国人见笑了,现在开始才是我大日本帝国法师的真正实力!”   说罢将手上的黑纸突然扔向仍然坐在地上的安倍仁宗,只见那张纸像是有一股吸力一般牢牢贴在了他脸上,瞬间扩大,包住了他的整颗头颅。   “这是什么门道?”二麻子跟我一样看着安倍仁宗顶着个全黑的头颅在地上乱抓乱舞,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眼前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季香的口气是要对我们下手,现在看样子安倍仁宗比我们倒霉多了,难道她是看他极其不顺眼所以先把他清理掉?   “不对,她是用那个安倍仁宗作为载体,在召唤式神!”令爷却不像我和二麻子一样傻愣着,观察了一阵之后大声地提醒着我,“赶紧趁现在把他杀了!不然一会召唤完成了会很难对付!”   令爷一声令下,我当即反应过来,直接甩出灭字诀。既然会很难对付,那干脆先用个狠的。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灭字诀打在安倍仁宗身上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噗”,然后就见他全身都被覆盖上了黑色,接着渐渐变化,一眨眼的时间竟然直接从人形变成了以往只能在故事书里看到妖怪模样。   “诶?变高变大了诶!”二麻子还做出一副惊叹的表情:“造型好帅!”   “帅你妹啊!”我也不管季香还有啥动作,看见安倍仁宗已经完成了异变的过程,直接拽上二麻子他们几个就往外面跑。   管他什么东西,要打起来就那破房间那么大块地儿,施展不开拳脚不说,砸坏了啥东西我可赔不起!   猛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外面,此时已经是深夜,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夜空上,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失策了,我说怎么那小泉明明已经被附身好几天了,却偏偏凑到今天才来找我们。”我抬头看着那圆圆的月亮,心里有些了然了。   “为什么?你看出啥门道了?”二麻子毕竟也跟我一起经历了很多,刚刚临出门的时候用驭尸术把旺财也带了过来,现在蹲坐在他身边,跟活着的时候完全没有两样,这也惹得一直在为旺财的死伤心难过的小倩也破涕为笑,看二麻子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冷冰冰。   “式神这种玩意儿,属阴,越是晚上越能发挥作用,今晚又是满月,看来一会儿咱会有一场苦战了。”   正说着,背后响起重重的踩踏声,伴随着一阵阵随着喘气声而传到我们鼻子里的腥味。   “哟,速度还不慢。”说实在的,我并没有把这个式神放在眼里,毕竟小日本的东西归根结底也是从咱天朝传过去的,就算是加进了他们自己的玩意儿,那也没法跟咱相比较。   我坚定了这个想法,就招呼二麻子把之前埋伏在酒店周围的死尸调动起来,准备联手灭了这式神,也让那嚣张的季香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强哥,我来吧。”就在我准备召出鬼火的时候,小刀走过来一脸的期待,“我都好几天没动刀了,手痒……”   “手……痒?”我跟二麻子差点晕倒,这娃儿也太实诚了。不过他并不会法术,只会用刀,能跟这看起来跟擎天柱似的式神对抗么?   “史猛完全习得了天君所有的刀法,既然是每代都毫不保留地传下来,这史达戍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不如让他试试,万一真敌不过,你俩再上也不迟。”   也行,正好还没好好见识过小刀的能耐,这次就让他出手吧。我跟二麻子对视了一眼,收起身势站到了一边,小倩则是从出门到现在一直在跟旺财嬉戏,似乎根本不担心那式神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小刀,注意,这玩意儿浑身都是武器。”得到令爷的提示后,我又嘱咐了他一句,让他小心谨慎一些。   说话间,那式神已经站到了我们面前,喘着粗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一般。变身之后足足有三米多高的身子,居然在出来的时候没损坏包泊酒店里任何一样东西,看来小日本也怕赔不起啊。   小刀此时也已经掏出了那把短刀,像玩笔一样在右手指间不断转来转去,身子也不停移动着,两眼死死盯着那浑身漆黑的式神,似乎是在寻找他的弱点。而那式神则是站在原地,放佛一座黑色石像一般,除了那对绿色的眼睛随着小刀的身形动作而不断改变视线。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竟然谁都没有先出手。二麻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大包薯片,招呼我坐下来跟他一块儿边吃边看,小倩和旺财也跟了过来,包泊也来了,于是现场就变成了一个人和一个变形金刚在对峙,而另外四个人和一条狗则坐在一旁边吃东西边围观。   紧跟着式神出来的季香终于没了耐心,口中默念着一些咒语,就看见一直静止着的式神突然有了动作。   他先是从两条手臂的肘部分别长出了两把弯刀,依然是漆黑的颜色,然后叫嚣着朝小刀冲去。   “用刀?”小刀明显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本那副淡定的表情:“嘿嘿,我还一直在担心我短刀对你空手是不是不太道德,现在我可放心了!”说罢突然两脚一蹬,直接跃至半空中,竟然比那式神的个头都要高出一米有余,然后大喊一声“开膛!”   开膛?   “史猛以屠夫为业,估计这么些年,早就用杀猪宰羊之类的手法来代替那些刀法的本名了吧……”令爷言语里满是无奈:“哎,天君当年费尽心思起的那些名字,创的那些招式,被这小子一喊,瞬间就沾满了肉腥味……”   不过,虽然名字难听,可小刀的实力却毫不含糊,在他这一招之下那式神竟然连挡都挡不住,肘部生出的两把黑刃被小刀硬生生斩断,连带着从额头开始一直到裆部,都被砍出了一道血痕。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二麻子嚼完最后一块薯片,随手扔掉了包装袋,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回了回了,赶紧睡觉了,浪费小爷的时间么简直就是。”   可小刀在得手之后却并没有收起武器,而是依旧一脸戒备地看着那式神。   “干嘛?还准备剔骨呢?”我朝他招呼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正想走上前去拍他,却瞥见一直站在一边的季香脸上那副阴险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式神都被砍成快两半了,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哼哼……黑魔真身,终于蜕变成功了。”季香的这句话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那式神还没死?还能再变身?   刚想到这,就听得小倩一声惊呼:“小心!”再转头看去,那式神不知何时把原本的身子当成茧一样慢慢撑开,慢慢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体型更为庞大的怪物。   “黑魔?”这次轮到令爷惊讶了,“黑魔怎么会在日本人手里?” ##第五十章 民族英雄   听着令爷的口气,放佛是认识这怪物一般,于是我在脑海中问他:“你知道这怪物?”   “黑魔是天君以前所养的一只妖宠,不过生出来没多久就失踪了,天君一直以为是被别的妖怪给吃掉,时间久了也没再多想,没想到现在居然在日本人手里。”   “又是天君……那现在它这模样,要不要杀?”   “被日本人控制了,不杀也得杀。不过建强你留一手,别把那女的杀了,恐怕她身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收到。”既然令爷说杀,我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刚刚式神那样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小刀随随便便一下就能将它本体给砍开,这黑魔纵然体型再大,只怕也是个吓唬人的玩意儿。当下我召出鬼火,配合五行术中的火元素,准备直接让它下去见阎王。   只见季香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黑纸,看着情形是要再召唤几个式神出来,不过现场除了她就只有我们几个,难道她要用我们来当载体?   我猜错了,她没对我们下手,反而是将黑纸贴在了自己身上,顿时之前安倍仁宗痛苦变身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只是她并没有叫喊,反而像是很虔诚地一般双手合十,脸上满是镇定的神色。   “这女的脑子不太对吧,把自己当成载体。”二麻子站到我身边,一脸鄙视嫌弃加恶心的表情看着正在变身的季香。   “唉,日本的女人,你也懂的,都喜欢逆来顺受。”   我俩依旧在调侃着,丝毫不觉得就算成为另一个式神的季香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小刀面前的黑魔终于也蜕变完毕,就像是蜘蛛侠里面那个浑身黑色的大反派,“毒液”的加大号一般,大张着嘴巴不停吐出那长长的黑色舌头,肌肉异常发达的四肢和相较而言显得太过小巧的头颅合在一起的搭配让我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肌肉男的头都显得那么可爱呢?”二麻子还故意喊了出来,连小倩都忍不住在不停地大笑,完全没了一直维持着的冷面御姐形象。   “好了好了,正经一点,好歹有敌人在,收敛些,等回去了再笑。”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被我们几个这样子没心没肺的行为给彻底打散了,连包泊也被我们这种欢乐的心理所感染,捂着肚子笑到接近抽搐。   “你们就趁着现在再多笑些时候吧,一会儿你们到了地狱,想笑也笑不出来!”季香并没有被我们这副模样给气到,反而是依然冷笑着站在原地,并未有任何多余动作。   “奇怪,她没变式神么?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二麻子见她依旧是穿着那身黑色紧身衣的样子,之前贴在身上的黑纸此刻却已经没了踪影,有些奇怪。   季香终于不再保持那副阴笑的样子,咧开嘴巴大声地仰天长笑了几声,然后突然脱去身上衣物,露出裸着的身子。   她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身,细看之下竟然都是日本文字。   “这女的好狂野!”二麻子一向对于这种身上有纹身的女人情有独钟,觉得她们这样是真性情,不做作,尤其现在看到季香全身都是,情不自禁地大喊起来:“哎,要是个中国女人该多好……”   “强哥小心!”小刀的一声惊呼终于把我们从欢乐之中拉了回来,只见那黑魔从我们身边快速掠过,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直直地冲着季香奔去。联想起令爷的话,我不禁开始疑惑:难道黑魔终究是我们天朝的妖怪,现在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良心发现,要置季香于死地?   单从目前的状况来判断,似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季香身上像是有一块强力磁石,黑魔靠近她之后就生生被吸了过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依附在她皮肤之上,看样子,确实不需要我们再动手了。   “不对劲,那女的身上那些字绝不仅仅是纹身。”令爷并不同意我的想法,而事实也似乎在逐步印证着他这句话。   黑魔并不是完全依附在季香的身体之上,而是以极为契合的姿态与她身上那些字相融合。那些纹身此刻也像是有了生命,在吸收了黑魔的身体之后开始慢慢地跳动起来。   “看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要跟女的合体啊!”二麻子终于也看出了门道,口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毫不在乎,开始有些认真起来。   “黑魔倒是确实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跟人合体,不过那样的条件极为苛刻,而且合体之后那个人也就等于已经死亡了。看来这女的是决意要当牺牲品,一个破令牌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血腥么?”令爷竟然慢慢是惋惜的口气,似是同情季香这种牺牲自己的做法,却丝毫没有提到一旦合体成功之后我们该怎么对付她。   “令爷,咱该怎么下手?”眼看着季香浑身越来越多的文字开始跳动,并且逐渐发出黑色光芒,我暗暗做好了准备,以防她随时发力朝我们攻过来。   “我就不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刀砍不死的!”小刀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举起那把短刀朝季香冲过去。   “剔骨!”   这刀法名字能不能再俗一点……   不过,名字虽然不怎么好听,效果却是相当不错。小刀冲到季香面前之后瞬间出手,速度竟然快到连我都看不清楚,电光石火之间竟然在季香全身上下都割开了无数口子,那皮开肉绽的模样看得我心惊不已。   这小子,实力藏得够深啊!   可是季香却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因为受伤而吃痛,她脸上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依旧是那副虔诚的模样,隐隐还带着些讽刺的神色。   “没用的!狱鬼一旦被完全召唤出来,谁都伤不了它!”   狱鬼?怎么小日本的花样这么多,名字都那么拗口。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我瞬间想到了一件事。   “你那狱鬼,是你们国家地狱里面最强的鬼么?”我先招呼小刀回来,避免被误伤,然后朝季香喊道,一边右手偷偷背到身后,召出了紫狱鬼焰。   “算你有眼力!狱鬼是阿鼻地狱之中最厉害的存在,召唤它的咒语只能纹在身上而不能用嘴念出来!和脱胎之后的式神相结合作为催化,才能完整地召唤出来!哈哈哈……仪式快完成了,你们就等死吧!”   不得不说,女人歇斯底里时候的模样确实有些可怕,特别是季香现在这个模样,全身赤裸,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爬满了黑色蚂蝗一般让人头皮发麻,原本体型极为庞大的黑魔此刻也已经缩小到只有约半米多高,而且还在不断被季香身上的文字给吸收着躯体。   “令爷,紫狱鬼焰是能灼烧灵魂的吧?”   “没错。”   “地狱里召唤出来的鬼,也是灵魂吧?”   “完全正确。”   “我想放个火,可以么?”   最后一句话,我是向二麻子他们发问。   二麻子心知我拥有紫狱鬼焰,自然是一脸的漠然:“你要放就放呗。”   而小倩和小刀除了知道我有妖金令、会妖金诀之外,一无所知,所以此刻也是一脸懵懂地看着我:“紫狱鬼焰?”   “嘿嘿……小倩小刀,好好看着你们强哥的身手!”我说罢,直接让刚召出的鬼火覆盖住我全身,这一招是跟喻帝学的,就算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火,我这副样子也能吓死一批胆小的。   “紫……紫火?狱火?”还在哈哈大笑的季香一见我这模样,原本讽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恐惧:“你是人类,怎么会有狱火?”   “啥狱火狱火的,这名儿也太难听了吧?”二麻子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之后抹抹嘴,朝季香抱怨,“我说你们小日本还真是发自内心的猥琐,这叫紫狱鬼焰!懂么!狱火你妹!”   我正享受着小刀小倩包泊他们不可思议外加崇拜的眼神,学着喻帝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瞪着双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满着一股霸气。   我是谁?妖金令的主人,金诀罗刹的主公,喻帝天君的徒弟!   我是谁?能以凡胎肉体召唤地狱之火的人,把地狱火无根火精纯火源当打火机的人!   我是谁?锁魂灯、天雷杖自动屈服,自动把我当成主人的陈五花!   你一个小小的日本式神,日本地狱鬼,就敢在咱天朝土地上撒野?为了那点破钱还专门把战场搬到咱天朝领土?   你全身都是纹身,就以为自己很牛逼?你能跟式神合体,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就你那弹丸之地,咱泱泱天朝都不稀得睬你!   居然还这么嚣张地敢来挑战天朝法术?活腻味了!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当下大手一挥:“老子今天不把你给灭了,我就愧对咱那八年间丧命的英雄们!”   此话一出,二麻子他们也全都被我带动起来。   “打死小日本!”   “干翻她!”   连包泊都情绪激昂地跟着一起喊口号:“灭了小日本!”   群众如此高亢,我怎有不杀之理?立即用尽全力将鬼火向那季香倾泻而出,可怜那前一秒还自信满满的女人现在连最后呼喊的声音都没有,就被紫色火焰吞没,烧得连渣都不剩。   终于,这件饱含着民族大义,饱含着群众深情的大事完成,我瞬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光环,成为了像董存瑞黄继光一样的英雄。   “不错,还有点能耐,我又有些不想杀你了。”正当我跟二麻子他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周围传了过来。   “年……年霸天!” ##第五十一章 就这么死了   “年霸天?”   那个声音我虽然只听过一次,但却像深深刻在我心里一般,根本忘不掉。   “你在哪儿?”意料之外的事,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慌乱,恰恰相反,我原本还因为刚刚灭掉小日本这件事而得瑟着,此刻却完全冷静了下来。   “你出来!”小倩却是异常激动,不过她的反应也完全可以理解。整整一个家族,一个镇兽斋,除了她和她父亲还活着,其他人全都被年霸天杀掉,这种深仇大恨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失去理智,她之前却一直隐忍着不爆发,此刻再次听到仇人的声音,可以想象那颤抖的声音里包含着多少刻骨民心的恨。   “哟,几日不见,又多了两个帮手嘛!”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年霸天也终于从酒店大门慢慢地走了出来:“包总经理,您这店弄得还不错,以后我会常来的。”   原本站在我身后的包泊却出乎意料地换了副腔调:“大师,您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说着竟然走到年霸天身边,低头弯腰,一副恭敬的模样。   “好你个老外!居然临阵投敌!”二麻子见他这样,破口大骂,没想到包泊却一脸的阴笑,转过身来慢条斯理地回他:“这可不是投敌,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们实话了。我早就已经拜在年大师门下,噬魔大法也已经开始修炼了哦!”   “什么?”包泊的这句话让我震惊不已,但瞬间又想通了。之前他被尾袭击那次,我始终只认为是年霸天为了引我出现而故意用包泊当诱饵,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合演的苦肉计!连令爷都没有猜到这一出,此刻不断地哀叹:“人算不如天算!”   “包总经理,你的噬魔大法也算是小有突破,要不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这段日子的成果如何?”年霸天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在他眼里,我们几个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只要让包泊来对付我们就完全足够。   “求之不得。”包泊也一改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样,奸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密斯特陈,请出招吧!”   “强哥,我来。”小刀虽然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但眼前的情况一目了然,他并没有多问一句,而是主动走到我身边,两眼紧紧盯着包泊,手里那把短刀被他攥紧,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微微发抖,看样子是准备随时出手。   二麻子却是径直拦在了小刀身前,头也不回:“小弟,这黄毛洋鬼子交给我了,你刚刚跟那小日本打过,歇会儿。”说罢也不待他答话,直接默念咒语,将原本一直隐匿在酒店周围的死尸们驱使出来,整整三十个,把包泊团团围住。   “驭尸术?哈哈,正好一直想看看到底我跟黑白无常谁更强一些,现在就先让我看看他们教出来的徒弟和我的手下怎么斗的吧!”年霸天见二麻子召出死尸,竟然笑了出来,随手扔出一张符,“破坏公物总归不太好,咱们进阵里玩玩!”   符纸从他手里飞出之后急速升到半空,然后突然变得巨大,像是一张天网一般将我们几个全都覆盖起来。一阵强光过后,我再睁眼,面前依旧是刚刚的景色,只是像我第一次进入年霸天阵法时候一样,周围充满了薄薄的雾气,让人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正当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时,包泊出手了。不像胡三德那样出招之前先大喝一声,包泊根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虽然身材有些臃肿,肚子也挺大,但他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出围着他的那群死尸,径直朝二麻子奔去。   “小心!”站在一旁的小倩惊呼出声,提醒着二麻子。可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由于是背对着我们,丝毫看不到他现在正面的模样,我的心也开始有些揪起来。这家伙,难道也跟我一样,被身姿矫健的包泊给吓愣了?   眼看着包泊那肥硕的身子就要冲到面前,我都已经暗自捏好妖金诀准备攻击,小刀也将右手拉至身后准备将短刀扔过去,二麻子突然有了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迎向包泊的拳头,看样子竟然是要用血肉之躯来接包泊这一招。他疯了?   就在我们都以为二麻子脑子秀逗了,准备豁出去帮忙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包泊的气势极为高涨,那一招他虽然并没有大喊,但我也看得出正是之前遇上胡三德时他使出的“锥魔刺”。这招虽然看似简单,但其实那一拳之中饱含着惊人的破坏力,犹如一柄异常锋利的匕首一般直刺要害,要是被打到就算不死也至少是重伤。可二麻子却更是让我们吃惊,在我们看来就快得手的包泊竟然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还没来得及打到二麻子身上,拳头就已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而且看他的表情,像是自己也被吓到,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原本握成拳状的右手此刻犹如脱臼一般垂在面前。   我们也被眼前这一幕震住,甚至连一直满脸轻松的年霸天都微微有些动容:“这是怎么回事?”   二麻子可不容得包泊再有其他动作,直接一挥手让那三十具死尸扑了上来,就像是电影里面那样,三十双手将包泊死死扣住,就差动嘴咬上去。   “死胖子,黄毛鬼子,大肥猪,脑袋里只装肥油的蠢货。”包泊被控制住,暂时动弹不得,二麻子当即双手叉腰,像是街边的泼妇一般开骂起来,句句都很难听,其中不免有涉及对方家族女性的词汇,在此不便说出,各位自行想象。   包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出手,原本自信满满却不知为何招数被破掉,没能如愿对二麻子造成伤害;二是二麻子现在骂的话当真是不堪入耳,连我们几个围观的都听不下去了……   也许是骂累了,二麻子终于收了声,指挥着死尸们将包泊抬起来,然后狠狠地扔到年霸天脚边。这一下摔得够呛,包泊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作,只看见那个硕大的肚子在一鼓一鼓地使劲喘气。   “小子,你刚刚用的什么招数?”年霸天并未对躺在地上的包泊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二麻子问话。   “有本事自个儿瞧出来啊,你不是挺牛逼嘛,还安插这么个下三滥的卧底来接近我们,你不是挺有思想的嘛,我用的什么招数干啥要告诉你啊?!”好吧,我们几个在亲眼见到二麻子对包泊的那招之后,心里渐渐对他生出一些敬佩,此刻已经完全被他刚刚那一大堆脏话给打得烟消云散了。二麻子到哪儿都是二麻子,他这身痞子气已经完全印到了骨子里,消除不了了。   “哼……我对你客气,你倒蹬鼻子上脸。不灭灭你的威风,我以后还怎么混。”年霸天冷笑着丢下一句,然后瞬间隐没了身形。   “二麻子,小心!”不知为何,虽然此刻肉眼看不到年霸天的身影,但我心里却有种感觉,他正在朝二麻子慢慢逼近,并且准备下杀招。我一边感应着,一边开口提醒他。   “嗷!”突然,二麻子控制着的一具死尸惨叫了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其他几具也都相继发出喊声,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二麻子当即大惊,再次用驭尸术驱动,却丝毫没有效果。   “小子,做人不能太嚣张,懂么?”年霸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二麻子发现驭尸术不起作用,已经有些惊慌,此时更是开始冒冷汗,不时朝周围四处张望,看得出他心里开始紧张了。   “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伴随着又一句话,年霸天突然在二麻子面前出现,一掌击向他额头,将二麻子整个身子都打得朝后飞了起来。   “麻哥!”小刀距离他最近,见此情形立即朝年霸天甩出了手里的短刀,以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出手的同时身形也紧跟着朝前跃去,接住了朝他飞来的二麻子。可是年霸天这一掌力度实在太大,连带着小刀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飞速倒退,足足退了有接近十几米的距离才勉强停了下来。   “二麻子!”我虽然心里担心,但眼前的年霸天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掌击出之后便再次隐去身子,我感觉他下一招会朝我攻来,便暗自做好准备,以防他随时现身。   小倩跑到二麻子身边,将小刀和他扶了起来。二麻子额头被击中,现在已然是处于昏迷状态。   “主公!”小倩见二麻子昏了过去,焦急地抬头朝我喊道,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可就在此时,年霸天突然在我身侧出现,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硬生生接了他一招。   又是那招“锥魔刺”,我明显能感觉到年霸天手上那股气势,可是身体的反应没能跟上大脑,意识到了危险可却根本无力躲避,被他完全击中左腰。   料想中被击飞的情况完全没有出现,似乎年霸天这一招并没有用力,我依然保持着姿势站在原地。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锥魔刺像是有思想一般,被击入我体内之后化成了无数钢针,瞬间充斥了我全身,在我的经脉、血管、肌肉之中不断地游走突刺,甚至紫狱鬼焰都被连带着像是失去了控制,不断焚烧着我的灵魂。   “小子,我本不想这么快要你的命,不过妖金令这东西,实在是太诱人了,我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不好意思。”年霸天竟然还一脸轻松地看着我,放佛刚刚那一杀招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意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从未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令爷焦急的声音不断在回响,我知道他此时根本无法从妖金令之中脱出,因为锥魔刺的那股气息一直在压制着他,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却也像是牢笼一般把他死死锁住。   我就这么死了?一瞬间爸妈的脸,小琴的脸,二麻子的脸在我脑中不断回旋。听说人死的时候他的一生都会像放电影一般迅速闪过,那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快去地府报到了?   一切都放佛已成定数,虽然我心有不甘,但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衰竭,灵魂在紫狱鬼焰的炙烤下慢慢消散。也许,这次真的就死了。现在看来,死并不是多可怕的事情嘛……   “小子!想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正当我慢慢闭上眼睛,准备坦然迎接死神降临的时候,两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却突然传到我耳朵里,“你也得先问问我俩,收不收你!” ##第五十二章 逆转   这两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让我觉得亲切,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不争气的臭小子,居然晕了。小黑,把他弄醒。”   小黑?我想起来了,这两个声音,不正是黑白无常么,他们来了?   一时间我似乎忘记了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痛,稍稍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此刻正蹲在二麻子身边,右手搭在他的天灵盖上。   “别乱动!”正当我想努力睁大双眼看个明白的时候,刚刚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放佛就在我耳边。紧接着一只大手盖住了我的头顶,霎那间有一股暖流淌入我的天灵盖,然后慢慢遍布全身。好熟悉的感觉,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此刻相遇而紧紧拥抱,不光让我觉得温暖,更是有种重生的畅快淋漓。   “黑白无常,你们敢破坏天地规则来帮人类,就不怕遭神罚?”这是年霸天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里带着不屑一顾的口气,可是刚刚这句话却让我隐约听出一丝颤抖,像是他底气不足却仍然想要显示自己的威严。   “哟,这不是年大门主么,不好意思刚刚急着救人,没注意到你,见谅哈!”黑白无常此时已经完成了手头的事情,重新站到一起,白无常依旧是那副嬉笑着的嘴脸,根本不把年霸天的威胁放在眼里,“咱这可不是帮人,咱只是按照生死簿上写的照办而已。”   “生死簿?那不是只记载世间人类的死期的么,难道上面还写着这两个小子临死的时候需要你们来救?”   “哎,年大门主也不用多问了,这生死簿从来只有阎王爷能看,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罢了。事情搞定,不打扰您几位雅兴了哈。”说罢,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毫无声息,黑白无常二人又像是蒸发掉一半,消失于无形。   年霸天则虽然心有怒火,却一时间也不敢有所动作。因为我和二麻子的身体,此时都开始发出淡淡的蓝光,而且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我们一般,慢慢漂浮起来。   小倩和小刀全都讶异地张大了嘴巴,从二麻子被打昏,到我被年霸天击中,生命体征开始衰弱,再到黑白无常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而眼前我跟二麻子又违反常理地无视地心引力,不断上升,虽然速度缓慢,但由于周身散发蓝光的关系,竟像是两个天神一般,让他们既惊奇又害怕,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   年霸天的反应并没有小倩和小刀这么夸张,但心底的震撼却不亚于他们二人,丝毫猜不透眼前这现象究竟是何原因,又预示着什么,可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却随着我跟二麻子越飘越高而逐渐加重,他心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却无能为力,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也无法动弹,甚至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的意识在黑白无常消失之后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却像是不能被控制一样,就好像在做梦,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支配,想必二麻子的感觉跟我一样。   “令爷,你在么?”突然想起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令爷一直在拼命呼喊,现在却没了声响,我赶紧在心里喊话。   “在。”再次听到这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我的心头没由来地一松,像是迷路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在人群中看见家人的身影一般,彻底放下了之前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我跟二麻子,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   令爷似乎有心事,说话口气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而是变得有些冷漠,放佛像是陌生人一般跟我对话,让我有些奇怪。   终于,我跟二麻子的身体不再上升,而是开始缓缓下降,身上的蓝光也像蜡烛快烧到底一般逐渐暗淡下来。   “主公!”   “强哥!”   小刀和小倩见我们二人重新站到了地上,全身上下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二麻子此刻也大睁着双眼盯着我,眼神里充满着疑问。我也根本不知道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给他同样疑问的表情。   “哼,虽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就算你俩活过来又怎样。我刚刚可以杀死你们,现在也可以!”年霸天见我们二人恢复正常,自己也终于可以重新活动,当即怒吼一声朝我飞过来,凌厉的身法一如刚刚那招,又使出了锥魔刺。   “老兄,噬魔大法是不是只有这一招?”二麻子的身法却比年霸天更快,瞬间就站到了我面前,举起双手竟是做出了一个龟波气功的动作,“有别的招数就经常换换,老是这一招你会吃亏的。”   “这一招就可以杀了你!”年霸天的气势比刚刚有增无减,丝毫不把二麻子那奇怪的动作放在眼里:“死!”   “来得好!”二麻子大喝一声,竟然用摆好姿势的双手接下了年霸天的这一招锥魔刺,两只手像是磁铁一般将年霸天的这一掌牢牢握住。   “这是什么怪招?”年霸天终于也不再嚣张,发现自己的手背控制住,不能动弹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的表情。   “听好了,这招叫……”二麻子故意清清嗓子:“360度全方位旋转龟波气功!”   好吧,我早就该料到他还是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居然还竖起耳朵很认真地听他的话。想必年霸天此刻心里想的也跟我一样,觉得被二麻子坑了。   不过,我顶多只是被欺骗一下感情而已,年霸天就不好受了,直接被二麻子当成链球一般给甩了出去,这一下摔得不轻,而且看得出年霸天这次真的被伤到,连阵法都不再受控制,消失了。现在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原来太阳早就出来,我们竟在阵法了待了大半个晚上。   “兄弟,咋样!我这招不赖吧!名字也够响亮,能唬人不?”二麻子像完成了一桩大事一般,兴高采烈地走到我身边,一边得瑟地笑着一边还招呼小刀和小倩:“咋样?小爷霸气么?”   年霸天到底是老江湖,一招未得逞反被甩出去之后,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就又有了动作。   “不错,还能打到我。”他的气势有些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有种被压制感,现在反而收了起来。不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我看到他两只手隐隐在发出淡淡的金光。   “锥魔刺只是噬魔大法里最低级的一招而已,看来你们现在也长了能耐,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就你们这实力怎么跟我斗,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啊。”渐渐的,有股阴风凭空刮起,像是两个小型龙卷风一般围绕在年霸天身边,一左一右,而且也跟他的手一样有一丝金光在闪烁,肉眼可见。   “不管怎么说,对手越强大,这仗打得才最有意思。”话音刚落,年霸天再次动手了。只见他用手吸住那两道风,竟像是握在手里一般,瞬间朝我们击出。就在龙卷风脱手的一刹那,金光突然暴涨。   “尝尝我这招‘空魔斩’!你们今天就乖乖地把命交待在这儿吧!”   似乎是对这一招极有信心,年霸天在出手之后竟然转过身去像是要离开。   “呃……阿!嚏!”面对着飞速逼近的两团金色龙卷,二麻子竟然揉了揉鼻子然后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那两团前一秒还在呼啸肆虐的风竟然就这样被他鼻腔和口腔喷出来的气流给打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去……你太神了吧……”小刀和小倩自从二麻子使出那一招“龟波气功”之后就已经吐槽无能,只剩下干瞪眼的份,此时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大张着嘴巴一动不动。我也没好到哪儿去,硬是费劲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看见二麻子自个儿也是一脸诧异。   “乖乖……我的喷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二麻子嘀咕道,似乎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无意为之。   “喂!大师!”二麻子招呼起正准备离开的年霸天,其实也不用他说话,年霸天已经是站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了。   “小子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天神?”终于,一直都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的年霸天也开始害怕起来,抖抖索索地指着二麻子问道。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听清楚了,王!二!麻!”二麻子喊完这几句,脚下突然发力,朝着年霸天冲去,而且周身还散发出隐隐的蓝光。   “哼!”年霸天却一反常态,闪身避过了朝他奔去的二麻子,然后迅速扔出一张符纸,“今天不想打了,改日再战!”说完直接消失。   “这老不死,跑得倒快。”二麻子停住脚步,接过年霸天临走前扔来的符纸,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扔在一边:“靠,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一张废纸!” ##第五十三章 连环杀人   第一次跟年霸天的正面交手,以我们取胜而告终。这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胜利,更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同时也对我们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年霸天临走时候丢下的那道符,我也带了回来仔细研究过,并不像二麻子说的那样,是张废纸,而是类似于战书一样的东西。我用无根火焚烧过之后,本来符上的一片空白渐渐开始显出字迹。   “三月之后,噬魔门一战。”   这是二麻子拿着这张符看了半天才识出来的字。倒也不是因为他文化程度不高,实在是那年霸天的字迹潦草,而且是繁体,就连小琴这个平日里经常接触文字数据的银行工作人员都愣是没认全。   接连几天,生活一直都平静如水,丝毫没有波澜。但其实我还有很多疑问:黑白无常怎么会来?他们对我和二麻子做了什么?二麻子为何在那之后突然像功力暴涨了几倍一样,居然能对抗年霸天?是不是我现在也这样,只是还没发现?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虽然表面看起来轻松,实际上顾虑的更多。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自从那次回来之后,令爷直接脱出妖金令,不知去往了哪里,一直没露面,甚至连平时经常会上来找我们聊天的喻帝都不曾出现。似乎我们的生活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两个人,只是二麻子手里的驭尸术、无常经,我体内的妖金令、紫狱鬼焰等物,不时地提醒着我们以前那些事确实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旺财自从被二麻子操控之后,变得更听话了,而且由于死尸不用进食,可是为我省下了一大笔狗粮钱。   整整半个月,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小刀依然每天跟二麻子白天玩游戏,晚上各自修炼;小倩依然将管家这个身份发挥到极致,所有事情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店里店外全都一尘不染;小琴依然每天除了上班和晚上回家睡觉,其他时间全都在我店里玩,有时候看看电影,上上网,有时候和我们几个聊聊天。这样的生活让我有种错觉,放佛原本一切都是这样,我们只是普通人,只是在过普通的生活。   包泊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也迅速离开了这座城市,酒店交给了一个加拿大籍香港人打理,生意依旧红火。以前他承诺过的给我一间永久免费房,也没有实现过,我本就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感觉,现在没了关系倒也安心。   年霸天留下了约定,噬魔门没有再出现过倒是还算正常,只是徐无量那边居然也许久没了动静,让我有些意外。照着上次他留下的话,以后再见面就不会客气,应该很快就会再找上门来才对。   只是我光是在意了徐无量那边,却没料到这世上还有很多其他的麻烦事,我半个月的平静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这天大清早,我刚吃完小倩做好的早餐,正准备出门锻炼一下,店里却走进来两个人。   “你就是陈建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刚看见我就开了口,口气挺冲。   “我就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找你咨询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   听了这话,我头一个反应就是:我犯事了?杀人?还是抢劫?   “你们说自己是警察就是警察?我还说我是警察局长呢,你们信不信?”二麻子在屋里听到动静,一边啃着个包子一边走出了,“有证件么?”   我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回答他,刚刚说话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本本,打开朝二麻子亮了一下。   “我靠,还真是警察。兄弟你干啥了?”看见那本本上三个金色的大字,警官证之后,二麻子转向了我,一脸诧异。   “他什么都没干,只是我们现在手里有个案子需要他帮忙。”   说到这,我更迷糊了。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侦探,长这么大连派出所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怎么会来找我帮忙办案?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经验都没,纯种良民啊,我能帮上啥忙?”   离我最近的那个人开始有些急躁起来:“让你去你就去,帮什么忙去了你自然就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张!注意语气!”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警察年纪要大一些,说话声音挺低沉,但很有力,看得出来干这行有些年头了。   “哼!”叫小张的那个显然不服气,但也听从了他的话,把不耐烦的态度收了起来。   “小陈啊,这次是我们局长亲自下令说要请你帮忙的,你就跟我们去一趟吧!”见小张不再说话,老警察朝我微笑着,口气也很舒缓。   “兄弟,你就去呗,局长有请啊,面子够大!”二麻子在一旁怂恿着我,我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做过什么错事,也许这次真的是需要我帮忙呢,所以换了件外套就跟他们两个一起上了车。   到了警察局,还真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直接被带到了局长办公室。   “小陈啊,没事先告诉你一声就把你请过来,抱歉啊。”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烟不离手,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他才掐灭一根,从我坐下到他开口说话,前后不过一分钟,他手里重新点上的一根烟已经被抽掉一半了。   “没事,局长您别这么说,我一个普通公民能帮上你们的忙,是我的荣幸。”   局长听我说完,嘿嘿笑了几声:“咱就别整客套话了,直接跟你说说案子吧。我姓李。”说着,又掐灭了那根快烧到头的烟,用他那只食指中指被熏得蜡黄的手朝我伸了过来。   “李局长。”我也伸出手握住,稍稍顿了顿,表示礼貌。   “最近这半个月来,我们这个小镇还算太平。”第三根,至少是我看见的第三根烟,又被点着了:“除了连着发生了三起杀人案。”   我刚举起外面人送来的一杯水,喝到一半差点被呛住。连着三起杀人案,这也叫太平?   “慢点,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他见我连着咳了几声,知道是自己的话让我呛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挤出了一点微笑,但我看得出来他笑得很勉强。连续杀人案,作为警察局长,压力肯定不小吧。   “首先呢,我得跟你说明一下。一般我们管这种案子叫谋杀,或者蓄意杀人,听字面你也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意思,这类杀人案要么为财,要么为色,要么为情,反正都是能判断出杀人动机。不过这半个月的这几桩案子,我们却根本找不出凶手为什么杀人。”   “死的都是很普通的市民,有企业家,有医生,有农民,有工人,有老师,甚至还有个学生。”   “等下,李局长,您刚刚不是说就三件案子么?这死的人,不止三个吧?”我听着他的话,有些奇怪。   “案子是三起,但死者的话……有十七个。”局长顿了顿,皱着眉头说出来这个数字。   十七个?这也太夸张了,我们这个小镇地方又不大,怎么可能死了十七个人,外面却一点消息都没?   “事实上从第一桩案子开始,我们就发现了里面一些奇怪的地方,为了防止其他人惊慌,所以我们及时封锁了消息。现在除了这局里的人,死者家属,还有你,其他人都毫不知情。”   原来如此,虽然我对这些当警察的办案能力一直挺有怀疑,但封锁消息这种功力他们绝对是练到了独孤求败的境界。   “似乎凶手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凑巧那里有一群人,他便大开杀戒,手段相当残忍。杀光之后便默默离开,什么都不留,什么都不要。”   “难道现场没有指纹脚印什么的么?”我回想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电影里面的那些警察破案的情节,尤其是根据毛发等微小的东西来追查犯人的桥段,心里竟然有些激动起来。请我来帮忙,意味着我也有福尔摩斯那种天赋么?难道这群警察比我还了解我自身的潜力?   “有是有……但是,不方便公开,凶手留下来的东西,被我们仔细锁了起来,只有我和刚刚请你来的那两个警察知道。”局长点上第四根烟,事实上他的眼睛已经被烟熏得眯起来有些睁不开了,还不时咳嗽,可是烟瘾一上来挡也挡不住。作为烟民,这点我还是相当理解的。   “是什么东西?”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现在我即将成为第四个,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起来。这是直接迈入内部人员的行列的预兆啊!   “你得答应我,不说出去。”他故意卖起了关子,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局长,而我现在正在警察局里,换做别人这样子吊我胃口我会直接用破字诀轰他一下,代替口头上的催促。   “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李局长您尽管放心!”   “因为这东西……说出去了我们是不用担心,但对你自己就不好了。”   我以为是这东西很危险,很神秘,很多人都想要,所以死命催促着他说出口。   “那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只是一张纸。”终于,他开口了,缓缓说出了那个让我迫切想知道、可在我听到之后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不敢相信的答案。   “只是那张纸上,有‘陈建强’三个字。” ##第五十四章 孤丑   “我?呃,李局长,您开玩笑呢吧!”虽然明知自己根本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但此刻听说自己的名字是案发现场唯一发现的东西,我心里还是有些慌张。要是万一被当成凶手给抓起来,老天爷啊,十几条人命呐,把我枪毙一天都不够。   “没开玩笑,一会儿你可以跟我去物证科看看,那纸条被锁在保险箱里。”局长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们不准备再告诉别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到我面前:“这是那三件案子的所有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但是绝对不能泄露消息。”   我彻底迷糊了,先是请我来,接着告诉我凶手留下了有关我的东西,让我以为自己要被当成重大嫌疑人给控制起来,可现在又把相关资料给我,一脸诚恳的模样又像是要我帮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长得像会破案的人?还是长得像杀人犯?   “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把你抓起来么?”李局长看着我迟迟不肯把资料接过去,大概是猜到了我在犹豫什么。   “恕我直言,局长,虽然我根本不懂警察是如何办案,但基本也知道,要是在案发现场发现写有我名字的纸片,我绝对是要被当成嫌疑犯给抓起来的。所以现在您这一出,我实在不明白。”我见他这样问,也不再隐瞒,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倒也直白,丝毫没有要骗我的态度:“当然想把你抓起来,其实第一起案子之后我们就派人到你家周围进行24小时监视,想掌握你的作案时间,不过后面两起案子发生之后我们就撤回来了,因为你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   24小时监视?不是吧,按理说我现在的体质完全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人在暗中注意我,可……不对,好像从来都是令爷提醒我来着,我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想到这儿,我又开始怀念起令爷来,您老人家到底上哪儿了,常回家看看啊。   “别介意,这也是照章办事,暗中监视别人的工作我们常干,你没发现也很正常。”李局长看着我脸色变得阴沉,以为我对他们之前的监视有不满,赶紧给我解释。   “没事……那我现在拿着这些资料回家?”我收回思绪,接过他依然举在我面前的那一沓纸。   “对,你可以给你那几个朋友看,但不能再给其他人了。”   从警察局出来的第三天,所有资料都被我翻得一清二楚,连二麻子这种看见大段文字就会头疼的人居然也耐着性子从头看到尾。   “兄弟,要我说,这人也忒狠了,一次性啥那么多人,怎么就狠得下心呐!”三天里这句话无数次从二麻子口里蹦出来过,与之相配的绝对是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小刀小倩也都看过,全都表示不可思议,小倩更是气得把拳头攥得紧紧的:“要是让我抓到他,一定慢慢折磨至死!”   可惜,我们几个全都空有一腔热情,却对这案子根本无从下手。所有有关的资料,哪怕只是稍微搭上点边的东西,全都在这里。物证也只有李局长口中那张有我名字的纸片。原本我们是想等凶手再出来杀人时第一时间赶到,实地观察,可那人似乎这几天一直在休息,迟迟不见动静。   令爷喻帝失踪,黑白无常再也不出现,本来就让我们很烦躁,现在又摊上这么一档子事情,当真叫人抓狂。想什么都抛到脑后,可我答应了李局长,要是我现在撒手不管,说不定还真会被当成嫌疑犯给抓起来。   终于,在我们几个每天都揪心挠肺地痛苦时,凶手又行动了。   这次依然是杀人,不过数目有些太过让人惊心。   整整二十三个。算上前三次的数目,总共有整四十人已经惨死在那个凶手的手中。   残忍,血腥,暴力。这是我跟二麻子他们几个赶到案发现场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这二十三具尸体,几乎没有哪个是完整的,法医赶到现场之后才勉强将尸体分类,正好凑齐了二十三具。连那些看惯了杀人现场的刑警们都站在门口不敢进屋,说害怕晚上做噩梦,足可以想象我们几个人站在屋里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心态。   “小陈啊,来啦。”李局长亲自过来了,见到我之后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这几位是你朋友?”   “李局好。”二麻子依旧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过此刻的动作语气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夸张,而是连脸都没歪一下,仔细查看着那几具尸体,随口打了声招呼。   “这次二十三个,妈的。要是让我抓住这小子,先要砍了他手脚,放盐坛子里泡个几天再抓出来审。”李局长也没在意二麻子随便的态度,皱着眉头狠狠地吸着烟。   就在他一边骂着一边拼命抽烟时,小刀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凑到我耳边轻声嘀咕:“强哥,凶器应该是军刀。”   “军刀?”   “对,以前的案子我不清楚,但这起案子,那些尸体身上的切口我都看过,很平整,看得出杀他们的人对于用刀很在行。我根据切口的深度和大小大致判断了一下,应该只有军刀能弄出这样的伤口。”小刀不愧是用刀的行家,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你能看出来是哪种么?”我顿时觉得有希望的曙光在慢慢照射下来,追问他。   “这个……就不好判断了。”小刀面露难色,顿了一下之后才回答,然后把头低下,像是做错事一般。   “……没事啦,至少缩小范围了不是。”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便编了句话就继续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你都看到现在了,还看不出凶手不是人?”正当我聚精会神的时候,一个有些阴森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脑海中响起,把我吓了一大跳。   “谁?!”   我这个稍显夸张的反应把屋里的其他人也吓到了,小刀小倩甚至就直接摆好了动手的架势,以为有敌人靠近。只有二麻子还蹲在地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傻了?令爷的声音都听不出?”   令爷回来了?我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只感觉之前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没回来,我走了。”   “别别别!令爷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不是注意力太集中所以一时没听出来嘛,您老人家别生气!”我有些哭笑不得,一段日子没见,令爷的脾气倒是不曾改变,这要按年龄算的话他早就是千年王八之类的老东西,却还是一副傲娇的模样。   “少来这套,刚刚告诉你的事,想通了没?”   二麻子也站起身走到我旁边,加入到我和令爷的对话中。   “我也感觉到了,凶手不是人,可又不是鬼,但又能同时感觉到它残留下来的气息,不人不鬼。难道是人妖?”   “你才人妖,不人不鬼的东西叫‘孤丑’,孤独的孤,丑化的丑。”令爷又教给了我俩一个新名词,虽然读着有些拗口。   “那你的意思,这些人就是被孤丑杀的?可小刀说他们都是被刀杀的啊。”   “谁说鬼就不能用刀了?孤丑最善用刀,他的手就可以幻化为两把刀,不用刀杀人,难道用牙咬?”令爷有些不耐烦了,“哪来这么多狗屁问题,跟那警察头头说这里可以封锁了,没啥有用的东西。”   我们几个又跟李局长说了几句,婉拒了他又要邀请我们去局子里喝茶的请求,回到了店里。   “令爷,你前阵子去哪儿了?”回店里的一路上我不停地问着这个问题,可每次都被无视。令爷放佛心情不好,自从告诉我那是孤丑干的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就连二麻子找他,也是没有回应。   “这死老头子,又干嘛了。”没办法,他不想说话,我也逼不了他,只好放弃,转头跟二麻子开始商量着怎么引这个孤丑现身。   “这玩意儿动手的时间地点都不定,我们怎么找。当然,万一碰上了,我还是有绝对信心能灭了他的。”二麻子拍着胸膛,放佛自从他被黑无常在头顶按了那一会儿之后就变成了天下无敌一般。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店里,小琴已经买好了菜回来等着小倩一起下厨,二麻子也跟小刀又玩起了游戏,只剩我一人依旧坐在沙发上。   “建强,这孤丑的目标就是你,他杀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快点完成一个仪式。”令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他就等着单独跟我说。   “仪式?什么仪式?”我挺好奇,难道这孤丑是个什么邪教的教徒么?   “每杀满一百个人,他的刀就会增长三寸,实力也会突破,就像你们玩的游戏一样,叫升级。”   “三寸?那就是差不多十公分?那也没多长啊。”   “哼,小刀不是说凶器是把军刀么?他说错了,现在那孤丑的刀绝对不止军刀那么点长度,我估计应该有三尺左右。”   “三尺?那岂不是快一米了?!那么长,那要是他不断升级,那刀不迟早要变成电线杆?”   “孤丑的刀长到一丈就会变成斧子,到时他的功力就算喻帝也要使出全力认真战斗,你觉得你有能耐对抗么?”   这……确实恐怖,联想到喻帝那次收服尾时候所爆发出的气场,我明显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有长进,但终究是比不上他。   “那我们该怎么办?还有,这孤丑怎么就会突然出现?”   “具体的等灭了他之后再跟你细说,他是冲着你来,你就别叫上别人了。我能感应到他,等半夜时候你就去,记住,不能手软。”   令爷口气很强硬,也让我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情,绝不只是孤丑为了杀我这么简单。 ##第五十五章 南山公墓   吃晚饭的时候我说出了我的计划,结果遭到他们一致反对。   “太不够意思了,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功劳。”二麻子最激动,本想放下碗筷跟我说,但考虑到小倩的秘制红烧肉实在太紧俏,也许一会儿不吃就吃不到了,所以一边往嘴里不停塞着肉一边口齿不清地教训我。   “强哥,那人是用刀的,我挺想去会会他。”小刀一脸的诚恳,自从他留在这儿之后像是心里一直觉得吃我的用我的挺不好意思,所以一有事情就会抢着要帮忙。   我只是说有了线索,晚上要去查一下,并没有告诉他们令爷让我半夜去找孤鬼的事情。   “你们急啥,我这线索也是不怎么可靠的,反正闲着没事就去查一下。二麻子你跟小刀那游戏不是快通关了么,今晚争取过了,听说又有个好玩的游戏出来了。”我想到他们平时在店里花的时间最长的就是打游戏,当即就成功地打消了他俩要跟我一起去的念头。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二麻子也没再多说,埋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午夜,南山公墓。   要不是令爷说孤丑就躲在这里,我情愿去太平间也不愿在这个点到公墓来,尤其是南山公墓。   这应该是这个镇子里最早兴建的公墓,没有之一。说也奇怪,镇子不大,可类似这种的大规模公墓却有三个。而这三个公墓里,只有南山公墓,自修建开始一直到现在,不断有各种闹鬼的传闻出现。这里葬着的基本都是上个世纪的老人们,起先镇子没有公墓,大家都是按照以往的规矩,葬在田里,或是小山头,或是一个村子的集体坟地。后来改革开放,经济开始渐渐发展,以前的农田,甚至荒地,都被政府征收用于各种建设,老坟也被迫转移到这个最早开始修建的南山公墓。   虽说老,但治安条件还真是不错,五米高的铁门上挂着三把大锁,让我直接放弃准备撬锁的念头,转到旁边三米多高的围墙边准备翻过去。   正准备开爬,一道光突然朝我闪了过来。   “谁?谁在那儿?”   我挺佩服诸如在太平间值班,在公墓守园之类的人,因为他们需要在深更半夜与这些平常人唯恐躲得越远越好的东西为伴。就算心里依然害怕,但至少他们敢于面对,顶多也就吓傻吓昏的地步,再说愿意干这个的都是些老头儿,有的打了一辈子光棍,有的丧偶又无儿无女,基本都是可怜人,不然谁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还得熬夜。   “老人家,我是人,不是鬼。”这点还是必须得提一下的,我不想吓到他。   “哦……是人啊……那就好。”老人明显放下了心,说话语气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抖抖索索:“不对,好啥。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难道你是来倒斗的?”   “……”   这老头儿难道也看小说?知道倒斗这种专业术语?   “老人家,我……不是倒斗的,就是半夜闲着无聊,想来转转,顺便拜拜家人。”   这话确实不假,我爷爷奶奶外公三个全都葬在这里,当然也是在政府的“大力号召”之下迁坟过来的。   “无聊?转转?拜拜家人?”虽然我尽力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吧……哪有深更半夜来祭拜的,更不会有人因为无聊而来公墓。   “算了,就算你是倒斗的,这里也没啥好偷,都是些老坟了,这日子一年年过过去,能想起来这些老家伙的人也越来越少,别说陪葬品,就连冥币都不一定能找到。小伙子你回去吧,这里不干净。”老人摁灭手电筒,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添了句,“要是你实在无聊,要不过来陪我这个老家伙喝几杯呗?”   我……是不是现在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没事整几盅,喻帝也这样,这老头儿也这样。刚想开口回绝,令爷却给了我命令:“去陪他喝几杯。”   “啊?那孤丑……”“孤丑的事自然会解决,你先去喝酒。”   好吧,既然令爷都发话了,那就喝呗,正好我也有段日子没喝酒了,小倩小琴管得太严,现在啤酒都不让喝。   老人的小屋在南山脚下,唯一一条通往公墓的小路旁,相当隐蔽,我之前上山也根本没发现。要不是他带着我,恐怕要找好长一阵。   “小伙子,随便坐,我这屋挺简陋的,别见怪哈。”进了屋,老人就开始和善起来,一直紧绷着的表情也稍稍放松,似乎外面有很多危险,而这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三块钱一斤的散酒,不介意吧?”老人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陶罐,刚打开盖子就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我袭来。   “有啥啊,这酒才带劲。”有令爷的话,我也算是暂时把孤丑抛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着喝酒。   老人拿出两个搪瓷杯,随便用水冲了一下,然后单手拎起那个陶罐,将两个杯子全部灌满。我一看坏了,满满一杯少说也有八两,我酒量最多半斤,这一杯喝下去我不得睡到明天晚上。   “放心喝,有我在你醉不了。”令爷的话直接让我放下了负担,一屁股坐下去就开始跟老人对喝起来。   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在夜里,几口酒下肚,身子也暖和了起来。老人还很贴心地拿出一大包花生米,喊我一起边嚼边喝,边闲聊着。   “小伙子,我在这边快十年,碰到很多个像你一样半夜来墓地练胆子的人,像你这么实诚的倒是第一个。我姓冯,你叫我老冯头就行。”   我实诚?难道以前那些人都是说来约会来吃宵夜的么……   “老冯头,您在这边这么多年,那那些闹鬼的事情都是真的么?”我找不到什么话题,反正也是闲聊,自然是扯一些闲话。   他又一大口白酒下肚,使劲咂了咂嘴,似乎很是享受:“你也信这些玩意儿?”   “哎,有啥信不信的,又没亲眼见到过,好奇嘛。”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抿了一口杯里的酒。这酒太烈了,我都怀疑是不是纯酒精,喝一口得用花生米塞满嘴巴才能稍稍缓解一下辣味。   只见老冯头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嘴角还轻轻向上勾了起来:“我倒是亲眼见到过。”   “亲眼见过?”我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听守陵人将鬼故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很久了,那会儿我刚来,找到这间小屋子当成住的地方,当时这里还是间荒屋,我整整花了一个星期才算把它弄成现在这样能住人的样子。”   我打量了一下屋里,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张我们正围着的矮木桌,一个柜子,还有一个简易灶台。确实,这样子虽然简单,但一个人生活已经完全足够。   “刚来那阵儿,我还是挺敬业的,每晚出去三次,围着公墓转悠一下。可就是那次见了鬼,我再也没自觉出去巡视过,除非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半夜三更来闹。”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了几声算是回答。   “说起那次啊,还真挺吓人。”终于,老冯头喝了酒之后话明显地变多了,也总算说到了我感兴趣的内容。   “那天半夜,我跟往常一样拿着电筒到处乱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平时墓园里可是安安静静的,可那天却隐隐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我心想难不成又是哪个胆子大的人大半夜来这儿哈皮了。”   老冯头还挺时髦,懂得“哈皮”这个词儿。   “我就打开了门锁顺着声音找了进去,可整整一圈下来,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我听得挺认真,却没发现老冯头早就将那一大杯酒给喝光了,现在又拎出那个陶罐,又是满满一杯。不得不说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大,可手上的力气着实不小,竟然单手就能举起那么大一个罐子。   又是狠狠一大口,老冯头的脸上开始有了些红晕,让我不禁感慨他的酒量。已经喝了有一斤了吧,说话还是底气十足,一点都不乱。   “我就想啊,会不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再说那天也喝了两斤多,可能有些迷糊。所以就打算往回走,回屋睡觉。”   花生米伴随着老冯头的嘴一张一合在不停地发出清脆响声,他一粒接着一粒地往嘴里放,倒丝毫不影响吐字。   “可走着走着,我发觉不对劲了,怎么转都是在那几个碑之间,用行话说叫‘鬼打墙’。我当时心里也没怎么怕,小说里写过,鬼打墙不害人,就是让你瞎转悠。我就学着书里面的法子,找了个地儿撒了泡尿,还别说,这办法真管用,走着走着还真就出来了。”   “呃,你不是说见到鬼了么?”我心想难道他说的见鬼就是鬼打墙?这跟见鬼有半毛钱关系啊。   “别急啊,这不就到了么。”老冯头说着,把杯子里剩下据我目测还有半斤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跟我去看看吧,光说没意思。”   他转身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他脸上露出的那股奸笑,让我浑身不寒而栗。   “令爷,该不会……”   “啥都别问,跟着他就是。”令爷波澜不惊,什么都不管,只让我照办。 ##第五十六章 靠自己   跟着老冯头又进了公墓,这次才算是真真正正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虽然周围的环境依然挺让人害怕。   “喏,就是这里。”老冯头带着我七绕八绕,总算是停了下来。这公墓从外面看着不大,可是真要在里面走,这大半夜的没个人带还是会迷路。他指着我们面前的一块碑,“当时我就是碰到他了。”   我看着这块碑,应该是有些年头了,风吹雨淋地快认不清上面的字。接着老冯头的手电,我勉强读了出来。   “先父秦振国之墓。”   秦振国?从来没听过,不过按照老冯头的说法,那天就是看见他的鬼魂?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些响动。抬头一看,老冯头却是已经坐到了地上,低垂着头,竟然是睡着了,开始有些低沉的鼾声传出。   “我靠,不是吧,说睡就睡?”我无奈了,这老头儿也太牛了点,这里是墓地,居然都能睡得这么安稳,不过再想想,他都当了这么多年守陵人了,大概是早已麻木了吧。   老冯头是睡了,可我倒是愁上了。总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吧?再说,我不认路,根本走不出去啊。于是我蹲下身子准备摇醒他,却听到一个幽怨的声音:“小伙子,你来了。”   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浑身破烂的老人佝偻着背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甚至还泛着些许青光,正是一个标准鬼魂的形象。   “您是……”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鬼,但现在我可是在公墓里,人家的地头,我自然有些心虚。   “我?我就是秦振国啊……也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孤丑……”这老鬼说话极慢,还一边咳嗽着,断断续续才说完,可我却完全震惊。   孤丑?眼前这老鬼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会是那个连续杀了四十个人的孤丑?   似乎是看我不信,秦振国瞬间换了副相貌,一下子从刚刚目测还不足一米七的驼背小老头形象变成了整整比我高出近一米的样子,两只手也完全伸长,变成了两把刀。   “这就是孤丑?”我虽然在心里按照令爷的描述想象了很多遍,但此刻亲眼见到他,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刚刚还是一副孱弱的模样,怎么会瞬间就变成这种浑身充满虐气的杀人恶魔。   不过孤丑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仅仅半分钟,又回到了秦振国的本来面目。   “这下子……你信了吧?”   “令爷,这怎么回事?”我在心里默默问着。   “他的确就是孤丑,也是那些杀人案的凶手。我之前没跟你说,孤丑其实只是普通的鬼魂,有人刻意用法术将其变成孤丑,靠杀人来迅速成长,完全长成之后将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秦振国变成这样的?会是谁呢?”   “这个法术很难,而且转变的过程相当血腥,除非这个人野心很大,或者对谁有极大的仇恨。”   说到这儿,我脑子忽然想起一个人。   “难道是年霸天?”我接触过的人里面,只有他最符合这几点,而且从之前那些案发现场留下有我名字的纸片来推断,应该就是年霸天没错了。   “小伙子……你坐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儿。”秦振国缓缓地蹲下身子,倚靠在自己的墓碑上。   “秦大爷,什么事?”知道了这些,我也没了惧意,只是有些同情他。看这样子,肯定是很久没人来祭拜过,这已经是很悲哀的事,死后还被年霸天用来杀人,这位老人家太遭罪了。   “你别怪那个人啊……虽然他让我杀人,把我变成那个样子,可至少香火什么的他从来没少给过我。”没想到秦振国开口却是这句话,让我吃惊不小。   “大爷,您的意思是……”   “那人虽然是想杀你,但至少我看到的那些方面,他为人还是不错的。”   完了,年霸天的洗脑能力太厉害了,居然能让秦振国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力,还一个劲地夸他。这也不由让我暗下决心,不管用啥方法,先把他从孤丑的身份救出来,再在约好的日子彻底消灭年霸天,为民除害。   “不过……”秦振国还想继续说,却突然像是极其痛苦一样,猛地埋下头,全身颤抖。   “大爷,您怎么了?”见他这样,我不由一愣。   “年霸天又要他去杀人了!”令爷的话让我大吃一惊,难道说秦振国现在要开杀戒了?对我?   正想着,突然一道阴风朝我袭来。   “小心!”随着令爷的叫喊,我缩起身子朝旁边滚了足足三个跟头才停下,转身一看,孤丑的刀正好砍在我刚刚蹲着的那个地方,好险。   “秦大爷……”   “别喊了,现在他没有自主意识,脑子里只有杀人的念头。”虽然不愿相信令爷这句话,但眼前挥舞着两把大刀朝我扑来的孤丑却是真真切切,让我不得不信。   唉,难道真的要先灭了秦振国么,那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心里有些不忍,但我还是得面对眼前的情况,因为孤丑的每一招都是朝我砍来,我不能光是躲,不然躲到精疲力尽一样会被杀。   “秦大爷,对不住了。”我默默在心里道了个歉,然后捏好灭字诀,闭着眼睛向孤丑发起攻击。   想象中孤丑被击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周围反而变得寂静无声。我睁开眼,看到的却不再是之前所待的公墓,而是一片灰色,充斥着我能看到的所有方位,甚至我都分不清现在自己究竟还是不是站在地面,因为脚下根本就没有之前的那种着地感。   “令爷,这是哪儿?”从睁开眼到现在,令爷一句话都没说过,对于我的疑问也不予理睬。   “令爷?令爷?”依然没有回应,又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了么?又得靠我自己了。   想到这里,我似乎也不再像前一次那样惊慌,没了令爷感觉像丢了主心骨一般,我现在意识到就算令爷再强大,也只能是作为我的一个助力而存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必须得有自己的思想,必须得有主见才行,而不能凡事都依靠别人来帮我,来教我。   “不错,能有这觉悟,我没白教你。”刚准备四处查看一下,令爷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不过我并没有太过激动,而是很平静地回他:“令爷,这次你什么都别跟我说,我自己来。”   “没问题。”   自从坚定了要靠自己的决心之后,我也收起之前有些玩世不恭的心态,认认真真地查看着这里诡异的情况。   经过一番走动,我首先确定这里并不是一个具象的地方,而是类似于阵法一样的存在。既然像阵法,那肯定是有人,或者其他东西来催动才能形成。按照之前的形势判断,我是根本不可能会把自己扯进阵中,况且我也根本不会阵法,那就是老冯头或者孤丑施的阵。到底是哪一个?我无法确定。   按常理来推断,孤丑当时是在向我挥刀,极有可能是年霸天在他身上施了某种法术,毕竟年霸天的目标是我,想亲手杀死我,不太可能会真的就让我死在孤丑手里。这样看来的话,这个阵法是孤丑所为的可能性有九成。但我对老冯头也一无所知,甚至连他是好是坏都不清楚,联想到我跟他从小屋里出来时他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阵也有可能是他所设,表面上是守墓的老冯头,可实际身份我根本不知道,万一也是跟年霸天一伙的,那我的处境可就相当不妙了。   仔细考虑过后,我才发现这里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或鬼魂出现。难道是要把我困住,等年霸天来?可年霸天之前已经约好再战的时间,虽然他本性邪恶,但还不至于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提前动手。   放佛是对我的推断表示肯定,渐渐有一阵鼓掌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   “谁?”终于出现了么,到底是老冯头,还是孤丑,还是年霸天?   “小子,我之前低估你了,刚刚那一番推断,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啊!”这个声音,虽然我只认识他几个小时,但我绝对不会听错。   “老冯头?”纵使我之前有猜到,可此时亲眼看见他站到我面前,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就是我。”原本在我眼里看来质朴甚至有些亲切的老冯头,此刻却阴险地笑着,完全不再是刚刚那一脸善良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事已至此,也容不得我不信,干脆放下这个念头。既然老冯头对我下手,那肯定也是敌人,至于是不是跟年霸天一伙,等我打赢他自然就会知道。   “小子,我就问你一句话,那妖金令是不是在你那儿?”   又是冲着妖金令来的,可我已经没有了像以前那种恨不得把妖金令扔掉、从这所有的烦琐事情当中抽身的想法,而是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回应他:“没错,就在我这儿!你要是想夺去,尽管放马过来!”   “好!有种!那我就来领教领教,能抢到妖金令的你究竟有多少实力!” ##第五十七章 三味真火   “小伙子,接招了!”老冯头还挺仁义,出手之前先打声招呼。   只见他右手凭空变出几枚铜钱,把它们像飞镖一样甩了过来,让我有些奇怪。这一手功夫不带半点法术气息,竟是真真正正的拳脚功夫,难道老冯头不会法术?那这个阵法他是怎么弄的?既然会法术,那为什么出手却是飞镖?   来不及多想,那几枚铜钱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离我不到半米远,我赶紧弯着腰朝一侧躲开。   “再来!”见我第一次闪过他的攻击,老冯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又变出比上一次更多数量的铜钱,用同样的方式发了出来。   我只能继续躲,因为前一次闪开的时候我试着用妖金诀,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别说妖金诀,就连紫狱鬼焰和五行元素都根本感应不到,可以说我现在完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面对老冯头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因为我根本没练过功夫,能躲过他的袭击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老冯头似乎对我心里的想法了如指掌,一边不断发着铜钱一边嘲笑我:“小子,你躲不了的,乖乖投降认输吧!”   他是不是身上有很多暗袋,里面全都装满了铜钱?到现在粗略估计至少也有四五分钟了,他哪来这么多的铜钱当武器?我一边疲于躲避,心里还一边琢磨着。难道那些铜钱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没击中还可以再飞回去?像飞去来器那样?   想到这儿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脱下外套,学着西班牙斗牛士的模样将外套拿在手里敞开,迎着老冯头扔来的铜钱用力一挥,然后迅速包了起来。   “你这小子!你怎么知道如何破我的铜钱雨!”老冯头见我这动作,顿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老冯头,我虽然功夫比不上你,但脑子转得比你快!就你这点小把戏,难不倒我!”我见计谋得逞,一手握着兜满铜钱的衣服,一手扶住叉腰肌,朝他得瑟地叫喊着。   “你……气死我了!看来我得用绝招了!”老冯头看来是真生气了,脸憋得通红,就差吹胡子瞪眼。   我见他这样,心里更是得意,既为自己撞大运破了老冯头的招数,更为能气到对手而高兴:“哈哈,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吧!我都帮你破掉!”   老冯头却坐了下来,双手结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小子,有你后悔的时候!”说完突然一股力量从自身散发出来,然后我看见原本充斥四周的灰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色慢慢恢复成了公墓的模样。   老冯头果然有法术!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我就觉得背后有一股阴风。转身一看,孤丑正挥舞着那把大刀朝我砍来。   “我靠,丫说的绝招就是这个么!”我心里一惊。原本以为老冯头是要发出什么破坏力极大的法术,却没想到他说的绝招就是将阵法撤回,让我回到现实世界应付孤丑。这绝招可真够绝的。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再多想,这孤丑虽然是秦振国的鬼魂所变,但终究已经不再是他自己所控制得了了,所以我干脆祭出紫狱鬼焰,试图将其一招击毙。   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孤丑能够轻易杀人,自然实力不容小觑。我怎么也想不到紫狱鬼焰击打在其身上竟然毫无反应。我这才想起来令爷之前说过的,孤丑不人不鬼又半人半鬼,光是简单的招数恐怕对其造成不了损伤。仔细想了想,我干脆把体内的三种火焰全都召唤了出来,霎时我全身上下三色火焰同时燃烧,连我自己都觉得震撼。   “三味真火?”一直坐在一边的老冯头突然喊出了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拳头。   “啥?三味真火?”我有些奇怪,三味真火不是传说中西游记里那红孩儿烧孙猴子用的火么,跟我现在这三种火焰有半毛钱关系?   孤丑可不容我多考虑,直接挥舞着两把大刀又朝我扑了过来。   “你就不能有点新鲜的招?!”我无奈了,虽然孤丑的实力确实挺强,但总不至于打来打去就这么一招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对手,他就不能认真点对待?   我正一边抱怨着一边做好迎战准备,突然从身后飞来几枚铜钱,打在孤丑身上的时候直接爆炸开来,将孤丑生生震退了好几步。   “老冯头?你干嘛?”我又纳闷了,这是唱的哪出?老冯头不是几分钟之前还叫嚣着要领教我的实力么,怎么一转眼就开始帮我了?   “小子,废话以后再说。孤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我来控制住他,他的命门在眉心之间,你好好瞄准,用三味真火狠狠攻击!”我正想转头问他,老冯头却主动走到了我身边,也不看我,两眼紧紧盯着孤丑,嘴里告诉着我对付的方法。   “你……”我本想再质问他,如何变化得这么快,但眼前的孤丑已经从刚刚的爆炸震荡之中恢复了过来,正再次发起进攻。见此情况,我便暂时将疑问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应付孤丑。   “铜钱线!”老冯头突然怒喝一声,手中原本握着的几枚铜钱瞬间变成几道金色光柱,像是绳索一般飞向孤丑,转眼间便将其四肢牢牢捆住,使其无法动弹。   “就现在!”老冯头好像很费劲的样子,看得出这一手耗费了他很多力气。我当即也没迟疑,催动火焰一股脑地往孤丑眉心之间狠狠灌入,一点都没有漏出来。   “嗷唔!”孤丑全身瞬间燃起了火,紫红黄三色不断变换着,看得出他现在极为痛苦,两把大刀在烈火的炙烤之下慢慢融化成液态,滴到地上顷刻消失不见。孤丑就这样在我和老冯头的注视之下渐渐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总算是解决了……”老冯头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长大嘴巴喘息着。   “老冯头,你现在跟我解释下,三味真火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个啥铜钱雨铜钱线的。”我见他这样,心里知道就算他是我的敌人,此刻这般累到脱力的狼狈样也对我构不成威胁了,便也坐了下来。   老冯头听见我说的,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像是见到外星人一样:“你用的三味真火,你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蜀山派的人?”   蜀山派?我还李逍遥呢!这老家伙仙剑奇侠传看多了吧!   “啥蜀山派,别跟我扯开话题。快说,不然烧死你!”   “不过说来也是……”老冯头自言自语了起来,“也没听说过蜀山派有年纪这么轻就掌握三味真火的弟子啊……难道是我离开修道界太久,跟不上时代了?”   “修道界……老冯头,醒醒!现在是21世纪,哪来什么蜀山派!”我彻底无语了,之前还觉得他时髦,现在完全是一个脱离时代的老迂腐。   他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朝我跪下:“弟子冯七,见过太上老君!”   这到底哪儿跟哪儿啊……怎么我又成太上老君了。   “我说你能正经点么,你这一把年纪朝我跪下,存心让我折寿是不!”撇开别的不谈,他这一把岁数的老头朝我这正当大好年华的年轻人下跪,我可受不起,急忙先把他扶了起来。   “弟子因当年看不惯门内尔虞我诈互相争斗,愤而下山归隐俗世,但所学之道法并不曾遗忘。先前因为妖金令一事对老君多有得罪,还望宽恕弟子之过失!”尽管站起来了,但老冯头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对我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你就先装成太上老君吧,不然他是不会罢休的。”令爷终于有了反应,一边叹气一边劝我:“总之你先弄清楚他是干嘛的,对你以后有好处。”   “你知道他是干嘛的?”我又迷惑了,令爷这口气,明显就是早就知晓老冯头的身份。   “让他跟你说。”甩下这一句之后,令爷又沉默了,不再说话。   好吧,那我就暂时充当一下那位神仙。   “行了,我都知道了,不怪你。现在你跟我说说你会什么,隐蔽在这里当守陵人又是为什么。”我故意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举到胸前凌空捋了捋那根本不存在的“长胡子”。   “遵命!”老冯头听我这样说,总算是停止了鞠躬:“弟子所学,为算卦之法,故铜钱从不离身。”   原来如此,算命的啊,难怪那么多铜钱,还能拿来当武器。   “下山之后,弟子算到在这个镇上会有千年前的神物——妖金令现身,到时必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故特意隐居在此,时刻准备在它现身之时重新封印……”   经过老冯头这一番解释,我之前的那些疑惑总算是消除了。原来他也是正道上的人,之前感应到我身上有妖金令所以想再次将它封印起来。不错,是个好人。   “那你现在也知道,妖金令在我身上。并且,它已经认我为主了。”身份弄清楚了,下一步自然是将这个蜀山派的正宗弟子,呃,好吧应该是半吊子弟子收入麾下。   “弟子明白,老君此次下凡,必定不是为了让弟子清醒这么简单。愿从此追随老君左右,献上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这也太简单了!我还在仔细考虑着怎么拉他下水,现在他自己主动跳进来,岂有不收之理!我心里一阵得瑟,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难道以后在他面前我就永远要装出一副下凡神仙的模样么?那要是被他知道我有女朋友,有兄弟,甚至还有个御姐保镖,他会怎么想?   “老君,此处不宜久留。”老冯头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我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有些不解。   “孤丑并不只有一个。”放佛是故意等着他的这句话,我们四周的墓碑突然同时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坟里飞出,齐刷刷地把我俩包围了起来。   一群……孤丑…… ##第五十八章 强敌   老冯头的提示也太准时了些,话音刚落就齐刷刷冒出来一群孤丑,把我俩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君!您先走!这里有我挡着!”老冯头一脸的正义,挡在我面前双手抓满铜钱,看样子是准备牺牲小我。   “挡你个大头鬼!你挡得了么!随便来一刀你就挂了!”说实话,他的这种精神我还是挺欣赏,但就是有些自不量力。   “老君!弟子无能!先去地府为老君开路!”   我的个天啊,这老冯头脑子坏掉了么,难道他还真的准备拼死抵抗?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他要死自己死去,别带上我!   我赶忙拉住准备冲进孤丑群里的他,没好气地骂道:“你脑子有问题啊!打不过不会跑么!”   “老君?怎么跑?”老冯头一脸疑问,表情极为认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只有一个筋的人解释,干脆不再说话,而是重新召出三团火苗,瞅准一个围得不算太密的缺口就尽数砸了过去。   “老君!你这是……”   “老你妹啊还不跑!”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直接就冲了出去。那群孤丑显然都是些没进化完全的物种,我们跑出来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纷纷追上来。   “老君,咱就这样一直逃命么?”跑了一会儿,我拉着他躲到了半山腰一个小坡后面,应该在那群孤丑的视线死角处,不会被发现。   “你再老君老君信不信我把你变成老君!”本来心里就一肚子火,这一大群孤丑显然又是年霸天捣的鬼,居然数量这么多,万一都放出来那这个镇子岂不是要变成人间地狱。   “老……”老冯头又要开口,被我一瞪眼他的话就缩了回去,但又像是忍不住一般,一直不停地用嗓子在发出呜咽的声音。   “要说什么就说!别嗯嗯嗯的!”我心知他对我的身份很是忌讳,被我吼过之后肯定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没办法,只能收回之前的话:“要叫老君就叫!”   “是是是,老君!我们在这里躲不了多久的,那群孤丑现在的实力导致他们现在无法踏出这座山的范围,所以我们还是要尽快跑下山去才能彻底脱离危险!”   我现在真想一把火把老冯头给烧死,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说,当即又扯上他的衣服,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孤丑的身影,于是急忙跑了出来,往山下奔去。   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山脚下那片平整的水泥地在我面前越来越大,突然从身后飞过来一个灰色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对不起,你们不能离开。”   吓!居然口气这么嚣张!我一看面前只有一个孤丑,心里也不紧张,放开手里抓着的老冯头,召出“三味真火”就直接轰了出去。也许是我运气好,也许是这只孤丑太笨,他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挨了我这一招,然后像前一只一样,渐渐消失在火光之中。   “老君!漂亮!”老冯头坐在一边也忘记了害怕,居然还鼓掌喝彩起来,那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叫人看了实在想扇他几耳光。   “行了!别得瑟了,赶紧走!”我压制住要抽他的冲动,转身准备离开,反正也只有一点点路程了,他自己能走,不用我再拽着。   好不容易出了这座山的范围,我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一路猛跑还拉着反应过慢的老冯头,差不多就等于我用一个人的力气在让两个人跑起来,体力消耗得很快,纵使我体质远强于普通人,现在这会儿也有些吃力了。   可是老冯头却偏偏不让我安稳,刚刚在山路上跑的时候好像绊倒了石头,现在右脚一瘸一拐的,跑也跑不快,一边努力走着一边朝我挥手,示意我再去帮帮他。就这么点距离,我才不出手,要是这样他也能被孤丑发现的话,只能说是他太倒霉了。   可是事情往往总是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去发展,老冯头离我脚下这块水泥地眼看着还有五步的距离,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孤丑给抓住并拖了回去。   “啊!老君!救命!”惨叫的声音犹如杀猪一般,让我不得不耐着性子重新回去救他,毕竟他可是学了蜀山正宗的道法,虽然没多大攻击力但至少能算卦,这点对我来说相当有用。   就在我调整了一下气息之后准备冲回去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杀气袭来。   又是谁?或者,又是哪个鬼?我暗暗做好防备姿势,以防有人放暗箭,慢慢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同时不停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刚踏上山路的那一刻,从四周出现了不下十只孤丑,像是早就埋伏好一般,不约而同地跳向我。完了,一下子十只,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可就在这时,我刚刚感应到的那股杀气却突然爆发了,朝着我所在的方位飞扑而来。   这下真的要死了么?十只孤丑,还有一个这么强大我却不知道是谁的存在,而且明显全是冲着我来。此刻我心里满是不甘,但身体却丝毫动弹不了,想把眼睛闭上也根本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孤丑朝我扑来,还有远处一个飞速靠近的青色物体。   等下,青色?我瞬间想到了一个我一直对他毫无概念,仅仅见过两次面的人,不对,应该是鬼。青魂。   难道他趁火打劫,来杀我?原来他真的是我的敌人么?想到这里,我有一丝无奈,也感觉到了一丝凄凉。人算不如天算,我一直想着怎么对付年霸天,却忘了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青魂存在。今天如果真死了,那也怨不得任何人吧。这样想着,我也不再犹豫,抬头挺胸准备迎接死神降临。   可事情总是会出乎人的意料,在你做好某种准备的时候,老天往往就会跟你开一个玩笑,使事情出现一个跟你想象中完全相反的转机。   青魂飞到我面前之后,只是短暂地跟我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转过身,重新化作一道青光,将围住我的十只孤丑瞬间消灭。   这怎么回事?他不是来杀我的?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完成任务似的站在我面前笑嘻嘻的青魂,有些不敢相信。   “小子,怎么,不认识我了?”青魂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拿出扇子轻轻扇了起来以掩饰他的些许尴尬。   “当然认识。只是,你怎么会帮我?”我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听到青魂的回答。要是他也像喻帝一样,生前是天君的生死之交,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不想我帮你?”似乎他是看出了我的急切,故意扯开话题跟我打哈哈。   我急了,就差学着平时小琴跟我撒娇时候那股子柔弱模样,上去摇他的手臂:“当然想!但……快告诉我,为什么?”   “咳咳……算了,告诉你也无妨。”青魂收起扇子,恢复了之前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批货还没完全长成,就现在这样子让他们接触到人血的话,会脱离我们的控制。”   这批货?脱离?“我们”的控制?“我们”是谁?难道这些孤丑是青魂所养?   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青魂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我:“我跟年霸天目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也可以理解成我跟他站在一边。”   “相互利用?”我不愿意去想他后面的那句话,而是对他说的这四个字有了疑问。   “就是……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总之今天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了,以后要还。”说着,青魂又像上次一样开始缓缓消失:“对了,那老头儿没事,不用担心,只是吓昏过去了。”   看着他渐渐消失不见,我心里此时有很多的疑问,又有一些担忧。   青魂是年霸天的帮手,这意味着我们之后的约战难度更大,但同时我又在琢磨,青魂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难道年霸天有足够的条件吸引青魂为他效力?那那个条件又是什么呢?相互利用,难道年霸天身上、或是青魂能通过年霸天来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又是什么?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问题,使我的脑子有一些昏沉。对了,老冯头还在山上,赶紧先把他救下来再说。   我顺着山路一直往上,终于在公墓门口发现了他,此时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就这胆量,真想不通当初怎么会被赫赫有名的蜀山派给收为弟子的。   我好不容易把他拍醒。经过这一番折腾,天也开始蒙蒙亮起来。我计划先让老冯头继续在这里当守陵人,而我则回店里先跟二麻子令爷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刚刚青魂所说的那些事情。   老冯头醒来之后第一个反应仍然是:“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本!”我看着他那一张老脸,还有半百的头发,只能摇摇头。他这样居然还没活够……不过算了,我懒得跟他计较这些。   “啊,老君,是您救了弟子!我就知道您不会扔下弟子不管的!”终于冷静了下来,一看面前站的是我,他又从原本躺着的姿势迅速换成跪着,朝我不停磕头。   “行了!”我看得心烦,挥挥手,把安排跟他说了一下,便径自下山回店里。 ##第五十九章 冯域宽   刚到店里,二麻子他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兄弟?怎么样?整整一个晚上,你干嘛去了?那孤丑查到了没?”   “强哥,没出什么意外吧?”   “主公,早餐已经做好了。”   看得出他们都很着急,应该是一夜没睡。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有这样一群担心着我的人,生活还是很美好的。瞬间一直萦绕在我脑中的阴霾也似乎消散开来,心里暖洋洋的,结果小倩递来的装着热粥的碗,一边喝着一边回答他们。   “孤丑已经消灭了,没事了。”我淡然地说着,似乎这只是一件极为微小的事情,就好像吃饭睡觉一般容易。联想起这一晚的惊心动魄,还有了解到青魂真实身份的震惊,我现在这平静的反应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这是看多了此类事情,还是被吓到已经麻木?   “兄弟!好样的!快跟我们说说,怎么个情况。”二麻子一听我的话,自然是又高兴又得瑟,一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大笑着,催促着我把昨晚发生的事再讲述一遍。   我实在是太累了,他们在一旁虽然很焦急,却也没有催我。待我喝完粥,擦干净嘴,才准备开口跟他们讲述。可似乎老天偏偏不让我说出来一样,刚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李局长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陈啊!多亏了你啊!”   怎么回事,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不应该啊,这件事除了我和老冯头,还有青魂,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知道,难道警察局里有内线?不可能内线会安排到公墓吧。   “别谦虚啦!”李局长看着我不说话的样子,以为我不想承认,便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早上有个匿名电话打过来了,把昨晚的事都跟我们说啦,我这是特意来向你表示感谢啊!”   匿名电话?会是谁?老冯头?应该不可能,看老冯头那样子,绝对是已经被那一群孤丑给吓傻,再说他现在已经认为我是太上老君下凡,心里对我敬畏有加,肯定不会在背后做这种事情。那会是谁呢?   “那个纸片,我们已经销毁了。”李局长凑到我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着:“那个电话是个女的打来的,不肯透露姓名,只是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我们之后就挂断了,没有来电显示,我们追查不到号码。”   女的?我思索一番之后,想到一个人,年丽娜。她是年霸天的女儿,这些事情会了解自然不奇怪,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打这个电话,去告诉警察我已经消灭孤丑的事?孤丑不是年霸天培养的么,难道她跟年霸天关系不好?或者,这是他们的计策?   李局长可不管这些,说完之后又随意夸了我几句,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还有啥情况都不知道的二麻子他们。   随着年霸天约战时间的逼近,我的生活也终于从平静渐渐转向汹涌,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连发生。   这天深夜,我刚送小琴回家,在路上就隐隐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每次回头看,背后是空空荡荡的大街,连个鬼影都没有。   以往如果有这种情况,我肯定会先问令爷,令爷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附近有什么人,在发生什么事。可是自从那次在酒店跟年霸天交手之后,令爷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喻帝更是一直都没出现。我猜测也许他们是为了锻炼我,尽快地成长起来,所以也慢慢学着凡事先靠自己,等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询问他们。   这次也不例外,虽然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却并没有慌乱,而是依旧保持着正常步调慢慢走着,同时心里不断地留意背后的情况。   近了,越来越近了,我感觉到背后那个东西离我的距离在不断接近。我心里一边默默估算着距离,一边右手悄悄结好妖金诀,等待合适的时机。   来了!在我感受到背后突然有一股阴风吹起的时候,我迅速转身击出早已准备好的灭字诀。其实本并不想一开始就用这招,但我实在是估计不到背后那个东西的实力,若是很弱,那灭字诀可以一击必杀,完全解除危险;若是很强,那灭字诀至少也可以减缓一下对方的动作,让我有一些反应的时间。   背后那东西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我虽然暂时看不到他的身影,但能感觉到那股阴风直冲着我刮来,似乎有一些熟悉的气息,但我一时想不起来。灭字诀所带的暗金色气体犹如一条金龙直直飞去,撞上那阵阴风之后与它交缠在一起,顷刻消失不见,一切又瞬间归于平静。   好功力!竟然能中和掉我的灭字诀,看来实力不弱。还好现在是大晚上,街上已经基本没了行人或车辆,我也不用担心出手会伤及无辜,在灭字诀消失之后立即召出无根火朝刚刚阴风锁在的位置再次击出。   中了。无根火果然霸道,那股阴风并没来得及重新聚集起来,就被再次打散,一声叫喊伴随着阴风的破裂传到我耳中。   “哎哟!痛!”   一个男的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应该年纪不小。难道是徐无量?不太可能,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堂主,应该不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来偷袭。   “小子你又有长进了嘛!”   小子?好像只有青魂和年霸天这样喊过我,难道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来的是青魂的话,我还能理解,毕竟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他来偷袭完全在情理之中;年霸天既然约了时间,那也应该不屑于在背后搞这种小计谋。   “你是谁?还不现身!不然我就下杀招了!”我也懒得多想,直接冲着那个地方喊了一句。   “等等等等,我出来还不行嘛!”随着这一声,一个熟悉的影子从黑暗中慢慢飘了出来。   “冯域宽?”我看着这个鬼魂,心里满是惊讶:“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在这儿?黑白无常已经把你收回地府了啊!”   当时黑白无常用铁链铐住他的那一幕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所以对于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很是不解。   “哎哟,我就说嘛,要他们先来跟你打声招呼,这不是,又得我自己解释,麻烦。”冯域宽还抱怨了几句,俨然一副比我还郁闷的模样。   “算啦,还是我来解释吧。”他拍了拍手,慢慢飘到我面前:“我当然是已经死了没错,现在是鬼魂也没错,不过阎王爷交给我一个特殊的任务。”   他还挺得瑟,摇头晃脑地好像古时候私塾的先生。我一句话都没说,就直直地盯着他,等待他接下去。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任务?”他顿了半天,发现我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终于憋不住自己先提问。我依旧沉默。   “哎,算啦,告诉你吧。”冯域宽有些尴尬,不过那种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阎王爷派我来当你的保镖。”   又是保镖?继小倩小刀之后,又来了个冯域宽?而且还是个鬼魂?阎王爷怎么想的。   “不能投胎重新当人,我很郁闷的,小子。不过阎王爷对我也不赖,恢复了我生前所有功力。”他先是一脸沮丧的表情,很快又变成了开心,“只是他给我这个任务,我不能拒绝,只能接受。所以啦,你小子有福了,现在有我这么个强力保镖24小时保护你。”   “24小时?你白天也能出来?”   “那……必然不能,好吧,减半,12小时。”冯域宽原本还想很得瑟地肯定,结果想到自己现在是鬼魂形态,见不得阳光,只好垂头丧气地回答我。   就这样,我又多了一个鬼保镖。虽然大晚上的带在身边有些瘆人,但至少也是一个帮手。当我带着冯域宽回到店里,向二麻子他们解释过后,他们倒是相当欢迎,甚至还拿出酒来招呼他。只是冯域宽生前就是因为酒精中毒而死,所以他现在滴酒不沾,还被二麻子他们嘲笑了一番。   令爷和喻帝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不知道上哪儿了。我觉得他们现在放佛对我越来越放心,所以也不经常现身帮我们。   二麻子的驭尸术依旧在修炼着,我也懒得再问,毕竟找尸体这种活儿现在有小刀在帮忙。   小倩的管家工作依旧尽职尽责,让我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而我们几个似乎也在她的影响下渐渐开始爱干净起来,之前的一些坏习惯也慢慢被改正。   冯域宽每天晚上都会出现,除了行走是用飘的之外,其他都跟正常人无异。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就会持续到年霸天约战的那天,可老天似乎总是让我充满期待又狠狠地对我当头一棒。   小琴出了车祸,重伤昏迷。   一个星期以来我每天都待在医院病房里,日夜不眠地陪着她,不停幻想着有一天她能突然醒来,然后像往常一样对我微笑,说:“建强,我们去看电影好不?”   二麻子他们每天都会来陪我,安慰我,送饭、送水果,可是我却丝毫提不起任何精神。 ##第六十章 怪婶婶恶婆婆   足足一个星期,小芸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反应,除了那些仪器上跳动的小绿点,除了她依旧温暖的手,除了她微微起伏的呼吸,我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但我始终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令爷和喻帝也回来过一次,除了问了一些基本情况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话语,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又不知去向。   肇事司机挺讲理,去自首之后还负责了所有的医药费。可是就算他付再多的钱,小琴也依旧是现在这个模样,根本就无法醒来。   最坏情况就是成为植物人,但那样也基本等同于宣判了死刑,大脑已经死亡只是身体还存活着而已。说这话的医生被二麻子小刀小倩三人逼到墙角狠狠地用眼神抽打了一遍,从此再也不敢进这个病房。   自从小琴出事以来我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甚至有时候深夜里我都会默默向阎王爷请求他不要派黑白无常来把小琴的魂魄给收去。似乎是回应着我的祈祷,黑白无常没出现过,但小琴却也始终没有苏醒。   小琴的父母几乎每天都会来,对于我的存在也似乎是默认了一般。他们看到我不分时间地照顾他们女儿,想必心里也很感动。只是,我再怎么用心地照顾,小琴却始终昏迷不醒。   小琴出事的第九天,我依旧吃完二麻子送来的夜宵,好说歹说才让他们不担心我,心甘情愿地回店里休息。我跟往常一样,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日渐苍白的面容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刻刀在我心上不停地划过,每一下都看似很轻,可却刀刀见血。   令爷和喻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沉默无声,待我发现他们的时候,淡淡地朝我一笑。   “建强,你跟我们去一趟地府。”   地府?阎王爷又有事情了么?希望这次是有关小琴的,最好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对我说:“姚怡琴死期未到,现在就可以苏醒了。”   据说在人活着的时候,以肉身形态进入地府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上次因为毫不知情,所以根本没察觉到。这次事先有了准备,我才发现痛苦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那种切肤断指般的感觉,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尖牙利齿在我全身上下不断噬咬,恨不得将我的皮肤肌肉骨骼生生剥离。可是为了我心中的那一个愿望,我咬着牙坚持下来了。令爷喻帝本就是魂魄,自然体会不到我的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边,时不时拍一下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跟上次一样的程序,跟上次一样的路途,只是我根本无心再观察细看,脑子里想的全是一会儿阎王拿着生死簿对我说小琴还能活下去的场景。就这样一路沉思着,直到走进阎王殿都未反应过来。   “陈建强!”阎王的一声呵斥惊醒了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我。我赶紧振作了一下精神,朝他鞠了个躬。   “拜见冥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我找你来也正是为了姚怡琴的事。”   有救了!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琴有救了!甚至我都觉得两腿开始发抖,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   “别激动,我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你先听我说完。”阎王挥了挥手,像上次一样三张椅子在我跟令爷喻帝的身后慢慢升起,他示意我们坐下。   “姚怡琴呢,按照生死簿上记载的,确实还未到死期,这点我可以先跟你说明。”   “那……”   “恩?冥帝讲话,你敢插嘴?”我这才发现阎王身边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一身淡蓝色长袍与他的肤色极为相配,让人心里莫名有种尊敬的感觉。   “钟馗,淡定。”原来这人就是钟馗!难怪口气这么霸道,虽然五官端正却始终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阎王示意钟馗住嘴,接着继续说道:“但是呢,我还不能让姚怡琴的魂魄回到她体内。确切地说,我现在还没办法这么做。”   这又是怎么回事?魂魄的去向不一直都是阎王说了算的么?   “冥帝,我不太明白,麻烦您详细说一下。”虽然心里很多疑问,但是毕竟这是在地府阎王殿,别人的地头,我必须要耐着性子,按照礼数说话。   “哎,这女人,叫我怎么开口,明明自己过来说就可以,非得要我转达,女人真麻烦。”没想到阎王却叹了一口气,眉头皱成个“川”字,一脸无奈,“我们这儿呢,有一个女人,脾气很古怪,罗刹和炎君应该知道她。”   我转头看向令爷和喻帝,只见他俩也是一脸愁容,见我目光传过去两人故意把脸转向其他地方,避开了我的视线。这是怎么了,好像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大麻烦,为什么所有人提到她都是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阎王见令爷喻帝也不愿开口,倒也没责备他们,而是一边叹着气一边缓缓告诉我,“这个女人呢,叫银妆月,跟天君炎君他们同时代,应该也算是个修炼之人吧。”   银妆月?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绝世美女的形象,有股林黛玉那种娇弱的模样。但听阎王的口气,再看令爷他们的反应,我觉得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而是应该像周星星《功夫》里面那个包租婆一样霸道的存在。   “银妆月呢,功力很强,这是肯定的事。只是,她的功力却没有真正展示过,就英年早逝了。”阎王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像是很怕传出去一般,极为小声,而且一边说一边不停向门口张望,似乎害怕他说的那个人会从外面突然跳进来。   没有真正展示过?英年早逝?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终于练成绝世神功之后却突然暴毙一样,让我有些想笑,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这样的人,太倒霉了点吧!   “所以呢?这个女人跟小琴有什么关系?”我忍住笑,继续提问。   “小琴的魂魄呢,被这个女人看上了,想收她为徒。”   这不是好事嘛!小琴也一直想要学点什么来成为我的帮手,而不是一出事就被我们几个送走或是保护着。现在有人愿意教她法术,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这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要找我下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要不你自己去跟她谈谈吧!”阎王爷犹豫了半天,这个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居然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地支吾着,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冥帝!就这样让他直接去见银妆月,恐怕不太好吧。”一直站在一旁摆造型的钟馗此时开了口,眼神里有一些藐视的光芒朝我射来,似乎有些看不起我。   “说的也是……这样子就去,按那女人的性子,估计陈建强还得遭殃……”阎王爷脸上的愁容愈发加深,好像他们一直说的这个女的是个魔王一样。时不时地瞥我几眼,然后摇头唉声叹气。令爷喻帝也一直没说话,我总觉得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情况,碍于那个叫银妆月的女人的强势而一直不敢说。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同时心里也挺好奇。既然愿意教小琴法术,这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令爷他们,都是件好事吧?但现在一个个的反应都整得像银妆月是个怪婶婶,专门勾 搭年轻美貌女子的恶婆婆一样。让我不禁开始心里预先想象起银妆月的真容,还有她的气场。   “这样,罗刹炎君,你们先去找她谈谈,看她的态度有没有好转一些。”阎王爷想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大手一挥,指示令爷喻帝给我打头阵。可他俩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冥帝……这,就不用我俩先去了吧……”我从来没听到过令爷如此没底气的声音,说实话,好好玩,一直在我面前高姿态的令爷终于也有示弱的时候。   “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个一起去!”阎王又犹豫了很久,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是钟馗厉声喝道,同时脸上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的表情。钟馗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难道是因为年霸天?年霸天现在不是人间地府共同的敌人么?钟馗难道还有隐情?   一边想着这些,我一边跟令爷喻帝一起从阎王殿里走了出来,在黑白无常的带领下去见那个叫银妆月的怪婶婶。   “令爷,这银妆月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觉得你们都很怕她似的。”借着走路的时间,我偷偷凑到令爷身边。   “谁怕她了?”没想到令爷和喻帝异口同声地喊着回答我,让走在前面的黑白无常二人不禁捂着嘴偷笑。   “行行行……不怕不怕……没人怕她……”我被他俩吓一跳,当真想不到这两个按真实年龄算的话加起来得有四位数的老鬼会有这么大反应,看来这个银妆月……当真是母老虎啊。   “谁怕我啊?”正当我们各自走着路的时候,突然一个听起来有些娇柔、但却透着股狠劲的女声传到我们耳朵里,让我身子都不由为之一颤。   “我去……来了……”喻帝虽然已经很小声地嘀咕,但我还是听到了。   银妆月,这个让阎王爷都头疼的怪婶婶,这个让令爷喻帝都不敢提到的恶婆婆,终于出现了。 ##第六十一章 乌凤雪凰   “谁怕我啊?”又是一声,虽然听上去很是娇弱,但透出的那股狠劲却比前一句更让人心颤。   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麻烦的女人?怪婶婶恶婆婆一般的存在?   随着那种被鄙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个声音的主人也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   暂时还看不清脸,因为她周身上下都有一股淡淡的朦胧白光,并不刺眼,但相当恰到好处地让我能看清她的样子但又看不仔细五官,只是第一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大美女。   令爷喻帝,以及一直走在我们面前的黑白无常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但又在极力掩饰着,并且努力撑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虽然之前都很嘴硬,但此刻全都露出了原形。   “银大妈!”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结果本来还是挺美的场景瞬间消失不见。只见那女子霎时翻了脸,连身上本来那层朦胧美的白光都没了,直接一脸怒气冲冲的表情朝我们吼道:“谁!不想活了!”   我一头雾水,令爷喻帝却当场变了脸,之前灿烂的笑容被急剧放大,俩人边笑边迎了上去:“月妹妹,淡定淡定,别激动嘛!”   我靠,这俩人太不要脸了,之前还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现在居然转变得这么快!   “算了算了,刚刚收到个好徒弟,不跟这些没长眼的一般见识。老娘我貌美如花,生气会长皱纹的!”银妆月做了几个深呼吸,声音也恢复到了之前娇滴滴的状态,直接无视了站在她面前的令爷喻帝,而是看向了我:“小子,你是来把小琴带回去的么?”   “不是不是……银……月姐,冥帝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愿意教小琴法术,那是她的福气,我只是受冥帝的指示来跟您见上一面……”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这眼前的银妆月到底是什么脾气,能让那么一大群人都头疼,我目前也没能发现啥,所以一五一十地把阎王爷的话全复述了一遍。   “哼,算那老不死的识相,知道做不了主,所以让你来直接问我。”这话一出,我差点跪下来。敢把阎王爷叫成老不死的,这……未免太嚣张了吧。   “行了行了,今天我心情好,就不先刁难你了,直接告诉你我的规矩吧!”银妆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狠话,而是随手一招,几片叶子飞了过来,托起她像是观音坐莲一般缓缓升起。   “小琴呢,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碰到的唯一一个如此坚定的女人。”开口就是称赞的话,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也就是因为她的这份坚定,我才决定收她为徒,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谢过月姐!”我当即抱拳准备朝她施礼,却被她伸手挡住。   “别急着谢我,你可知道当我徒弟的规矩?”   我转头看看令爷和喻帝,他俩全都一副苦闷的表情,似乎这规矩很是不讲理。   “晚辈不知,还请月姐明示。”我依然一副恭敬的模样,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小琴的师傅,而且碍于她的脾气……我还是乖乖示弱的好。   “哼,口气倒挺乖巧。当我徒弟呢,其实也没啥要求,只要我看得上就行。不过,要入我门,就必须断绝一切感情。”   断绝感情?难道这里是尼姑庵么?还是峨眉派?这银妆月其实是灭绝师太么?我现在瞬间理解了阎王令爷他们一提到这女的就一脸郁闷的表情,合着她就是个老处女啊!还非逼着别人也跟着她当老处女!这种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个噩梦!恶魔!   我强忍住心里对她的鄙视,依旧话语轻柔地跟她说:“月姐,那您的意思是,小琴要当你的徒弟,就必须跟我分手?”   “不光要跟你分手,还要断绝她跟所有朋友以及父母的关系!这才是真正的断绝一切感情!”   好嘛,小倩跟她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银妆月已经不仅仅是御姐型,完全是女王型,还是个反人类反社会视一切如粪土的女王。   “这个绝对不行!”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加大嗓门朝她吼了起来:“就算小琴跟我分手这点能做到,她也不可能切断跟她爸妈的关系!你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小琴在哪,你让她跟我回去,你的法术,不学也罢!”   这下子可算是彻底翻了脸,银妆月立马从空中落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柳眉倒竖:“你再说一遍!”   我本想用更强硬的态度回击,却被令爷喻帝黑白无常四人一起上前给生生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一句话。而他们四个则是一脸讨好的笑容。   “月妹,别激动别激动,他只是个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你犯不着和他生气。”   “就是嘛,小琴能有你这样的师傅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我拼了命地想反驳,无奈嘴被四只手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嗓子能发出一点呜呜声之外,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们把他松开!我倒要看看小琴念念不忘,为了他能舍弃当我徒弟的机会的男人有多大能耐!”银妆月并没有继续要骂我的意思,而是示意他们四个放开我,摆好架势,似乎要跟我过招。   “建强,没办法了,除非你打赢她,不然别想让她相信你。”令爷在我耳边叮嘱了几句,然后跟喻帝他们退到一边,不再插手。   “小子,出手吧!我倒要看看天君炎君金诀罗刹还有冥帝这几个老无赖教出来的徒弟有什么能耐!”她说完,直接从手中变出了一团白色火焰,“先尝尝我这雪焰的滋味!”   雪焰?我现在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世界很大。一度我以为无根火、精纯火源、紫狱鬼焰就已经是世间罕见,没想到银妆月还有白色的雪焰。只是不知这是何种属性,又有怎样的破坏力。   “看招!”银妆月相当随意地一挥,那团本来只有手掌大小的火焰瞬间变大,呼啸着向我飞过来,气势当真叫人隐隐害怕。   “灭!”我依旧用最常用的一招,企图用暗金色气柱冲开一个缺口,却发现那白色火焰犹如黑洞一般将灭字诀吞噬,反而像更壮大了一般,排山倒海般向我卷过来。   我有些愣住了,第一次遇到连灭字诀都能吸收的招数,我心里又有些没底,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静心召出无根火,混杂精纯火源,再次击出。   那雪焰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停在半空中,不断起伏着,竟然渐渐变成一只鸟的形状。而我所击出的红黄火焰则径自化作一条火龙,朝它飞去。   “吼!”   雪焰突然变得极其巨大,彻底化成了一只我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神鸟——凤凰!   我所发出的的那条火龙,只是形象的说法,并不是真正的龙。可眼前这只凤凰,无论是毛发还是形态,都跟真正的鸟无异。体型巨大,此刻正缓缓扇着双翅漂浮在半空,雪白的羽毛一尘不染,当真是纯洁无暇,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敬畏。   红黄火龙在它面前简直犹如一条蚯蚓,不光不敢再前进一步,反而停在原地瑟瑟发抖,像是对它惊惧万分,又不敢擅自消失。   “月妹!够了!”喻帝突然暴喝一声,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只是过招而已!没必要把雪凰召出来!”   雪凰?原来这只白凤凰的名字叫雪凰?真好听,这名字跟它的气质完全相得益彰。   “炎君,你让开,我这还算下手轻的了,要是这小子连雪凰都承受不了的话,他也没资格做我徒弟的男人。”银妆月一脸的不屑,似乎对我很是看不起,这也激发了我的好胜心。   我推开喻帝,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雪凰面前。   “前辈,不管什么招数,您尽管使出来。我也让您看看,我对小琴的感情有多深!”   “好!好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银妆月见我这样,脸上一直冰冷的表情也有些松动,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只见她左手一翻,顿时一股黑色火焰腾空而起。   “月妹!别这样!”那股黑火飘上半空之后,令爷也突然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叫了起来:“别把乌凤也召出来!你要大闹地府么?!”   可银妆月丝毫没有反应,依然跟我一样淡定地看着那一团黑火跟之前的雪焰一样,逐渐变大然后化成一只全身黑色的大鸟。   乌凤,雪凰。   这两只传说中的神鸟,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在我面前,那种气势,丝毫不亚于我刚见到天君时心里所感受到的那股震惊。   银妆月,果真是一个强者,可以将自身修炼出的火焰与神鸟精魄相结合,甚至能根据火焰的属性而重新召出凤凰。这已经算是能进入天界当神仙的招数了吧?怎么她还会死掉?   放佛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白无常偷偷凑到我耳边:“别瞧她现在这么得瑟,当初她就是因为练成这法术之后不顾身体能不能承受而硬是召出这两只大鸟,结果受不了神鸟的气势而暴毙的。”   原来……我一直崇敬着的心情瞬间没了,转而开始竭力忍住想笑的欲望,继续看着一本正经的银妆月。   “谢必安!你刚刚跟这小子说什么了!”显然,白无常刚刚跟我的交头接耳被她看到了,此刻又是一脸怒容快要爆发的模样。   “小子!受我这一招先!” ##第六十二章 年氏姐弟的挑战   银妆月指挥着乌凤雪凰,一黑一白两只大鸟犹如两团极寒极热的火焰,咆哮着向我袭来,当真天地变色,我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两只大鸟就要飞到我面前,我闭上眼睛,清空一切杂念,一心想着能让银妆月改变对我的看法,能让小琴学到法术,再复活,继续和我在一起,不用像这个老处女一样切断所有感情。   令爷喻帝他们全站在一边没有动作,也不敢有动作。他们心里清楚,我必须独自过了这一关,才能让银妆月彻底放弃,才有希望推翻她之前的规矩,所以尽管我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紧张,但他们依旧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出手帮我的意思。   两股火焰向我逼近,然后瞬间进入我体内,肆虐游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炸开一样,极为难受,可是因为心里的信念,拼命咬着牙忍耐。说也奇怪,此刻我体内只能感觉到这两股力量,其他的紫狱鬼焰等能量。   还有锁魂灯天雷杖,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丝毫感应不到。我的身体一会儿犹如站在火山熔岩中,炙热难耐;一会儿又像掉入极低冰窟,酷寒刺骨。这两种感觉让我整个人的外表都发生了变化:时而通红,时而雪白。让令爷他们焦急万分,可是又无法帮上任何忙。他们额头上都沁出了点点汗珠,心全都为我而紧紧揪在半空。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而死掉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之前的那些锥心刺骨般的难受顷刻间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我睁开眼,就看见银妆月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令爷喻帝他们脸上也都是欣慰的笑容。   “小子,不错嘛。”银妆月的口气跟刚刚完全就是两个人,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霸气、凶狠,反而透着无限温柔,“居然能受得了我这一招,看得出来你对小琴是真心的。”   我靠,我什么时候对小琴是假意了,这点根本就不用怀疑。不过我虽然心里有不甘,嘴上可丝毫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顺着她的话说。   “前辈,我对小琴一直都是真心真意,我相信真爱的力量高于一切,能打动一切。刚刚承受前辈这一招并不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真爱,而是小琴也在默默地帮我,为我祈祷。”这一番话我简直不敢相信是我自己说出来的,跟我的风格一点都不搭边。不过再想想为的什么,也就释然了。   “很好,你也终于让我对男人的看法有一些改观了。”银妆月这句话让令爷喻帝的脸有些抽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小琴就在我屋子里,你跟我来吧。你们几个就别跟来了,在这儿等他。”银妆月指了指令爷他们,脸色恢复成冰冷的样子,甩下一句话就示意我跟着她走。   令爷喻帝脸色虽然又一次变得难看,但始终也没有跟上来。在他们心里,能得到银妆月的肯定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她虽说脾气古怪,却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既然对我青睐有加,必然不会再次刁难我,所以也很放心地让我随她而去,他们在原地等候。   跟着银妆月走了并没多久,我到了一个像是山谷一般的地方。一条浅蓝色小溪轻轻流淌着,溪边一间小屋子与这里的景色极为相配,像是有这山这水的时候,这间屋子就一直存在,相当和谐。   “小琴!”银妆月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溪边冲着屋里喊道:“出来吧!你男朋友来了!”   “建强?”终于,隔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建强你来了!”随着这一声惊喜的叫喊,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都是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的小琴,终于又一次以平常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我虽然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可现在真真切切地发生,之前所有的想象全都被抛在脑后,我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机械地张开双臂迎着向我跑来的小琴,然后结结实实地拥她入怀,从她身上传来的不再是医院那种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而是很久都没有闻到的那种熟悉到让人感动的香味。   “行了行了,我还在呢,等你们回到人间了再慢慢腻歪。”或许是我俩的亲热劲刺激到了她,银妆月故意咳嗽了几声,然后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调说了几句在我听起来充满羡慕嫉妒恨的话,我虽然打从心底鄙视她这种破坏气氛的行为,但这里终究是她的地盘,我还希望她能教小琴法术,所以也听从她的话,将怀里紧紧抱着的小琴松开。   “前辈,您的考验我已经通过了,还请前辈能够兑现承诺。”   “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你了?我只是说我想教小琴法术而已,并没有说一定会教。”   什么?她怎么现在变卦?我强忍住心头的震惊,继续耐着性子想跟她解释,却没想到她说完这一句以后自己都笑了出来。   “师傅!你怎么能这样子呢?”小琴在一旁嚷了起来:“您教我的法术我都已经学会了,您还故意刁难建强!”   已经教了?小琴现在已经学会了?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却朝我眨了眨眼睛,脸上流露出的全是开心幸福的神色。   “前辈……您已经教完了?”   “哎,你这小丫头,一看见男朋友就连师傅的话都忘了。不是跟你说了师傅要帮你检验一下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嘛,这才刚检验完,你就忍不住得瑟了,就差飞起来了吧!”银妆月看着小琴那满是怜爱的神色让我有些恍惚。这还是刚刚那个脾气古怪还叫嚣着要我吃苦头的怪婶婶么?现在她这表情这眼神完全就是一个慈母的模样啊!   “师傅,我知道您最好最疼我了,现在建强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啦?”   “唉,女大不中留啊!”我心里有些忐忑,她俩显然认识没几天,但现在相互对话的口气和表情俨然就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母女一般,连我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你也该回去了,再待下去的话,魂魄就回不了身体,赶紧走吧!”银妆月也没再多话,简单嘱咐了小琴几句之后就催着我们赶紧回人间。   我带着小琴回到令爷他们那边,跟他们说过银妆月已经传完法术之后,他们也很高兴,都想着要再上前感谢她,但却被她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来,只能冲她抱拳作了个揖,然后就带着我们原路返回人间。   历经辛苦磨难,小琴终于醒了过来。我看着因为长期躺在病床上晒不到太阳而脸色苍白的她,虽然在地府的时候已经狠狠拥抱过,可此刻心里仍旧是感慨万千,依然用拥抱的方式来跟她一起庆祝这一件大事。   二麻子他们也及时赶了过来,看着我俩抱在一起的样子,小倩竟然哭出了声,小刀也紧紧咬着嘴唇,一脸严肃,二麻子则是直接嚎啕大哭,他这样子倒十分配得上他现在这个小孩身体。   小琴的父母则是满眼泪花地看着我俩,我觉得要是我现在提出要跟她结婚,她父母也不会反对。不过跟年霸天的约战还有效,我实在是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所以努力忍住了没说,只是用力抱紧小琴,在她耳边轻轻告诉她:“等这里事情都过去,我娶你。”   相信这句话对很多女孩子都是一种莫大的快乐,小琴也不例外,睁大两只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突然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比三月的阳光更灿烂。   从出事到醒来,小琴在医院整整躺了九天,我也在病房寸步不离地守了九天。现在她醒了,却是想立即出院,一刻也不愿再待在这个地方。我跟她爸妈,还有二麻子他们,还有医生,好说歹说才算把她稳住,让她多待一天好好检查一下再出院,她才肯罢休。   一天时间对于已经等了九天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小琴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虽然我跟她心里都清楚,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完全恢复,甚至因为有了法力的缘故,比以前更健康。可因为她父母还在,我们无法直接说出来,所以也只好让她继续接受各种检查,然后听着医生不断惊叹着她超人般的恢复能力。   终于,熬过了各项检查,小琴得以顺利出院。她爸妈硬是邀请我们几个去饭店,为了感谢我们对他们女儿的照顾。我们几个虽然极力推辞但仍旧盛情难却,美美地饱餐一顿。   就在我们回到店里的当晚,就像是老天故意不让我们的好心情能持续一般,年丽娜和年笑琦姐弟俩找上门来了。   “这位美女有何贵干?”小刀并没见过他们,所以还是挺有礼貌的问了一句,却没想到因为没有防备,被年丽娜突然袭击,一掌打飞了出去,直接摔到路对面的垃圾堆中,好不狼狈。   “谁啊!”二麻子和我还有小琴小倩都在屋里聊天,听到声响之后急忙跑出来,就看到小刀趴在远处一动不动,一时不知死活。当我们看清来人是年丽娜姐弟时,立刻摆好了架势,准备动手。 ##第六十三章 煞魔神   “主公,我来就行了!你们快去看看小刀怎么样!”小倩一马当先,拦在我和二麻子面前,把跟我们一起准备动手的小琴也拦了下来:“琴姐,你身体刚恢复,好好休养一下,应付这个女人,我一个人足够了。”   “你确定?她可是心狠手辣啊。”二麻子有些担心,毕竟他和我都亲眼见过年丽娜的身手,还有心计,当真是凶残歹毒的蛇蝎美人,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放心吧,我也好久没好好活动一下了。”此刻的小倩一反平时好管家的模样,恢复到了我们刚见到她时的那种冷漠霸气,御姐气质瞬间爆发。   “二麻子,你去看看小刀情况如何。”我虽然同意小倩的做法,但还是放不下心,所以小刀那边我让二麻子过去帮忙,而我和小琴则站在原地,以防小倩不敌年丽娜,我俩能及时出手相助。   “哼,就凭你,也想跟我斗?”年丽娜显然比上一次还要嚣张,可能是觉得她及她父亲的身份我们现在都已经知晓,不必再隐瞒甚至隐忍。“别说我下手重,我先奉劝你一句:乖乖让开,我今天来只想要陈建强的命,你要是不插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想要我主公的命,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哼,那我就如你所愿!”   年丽娜左手掏出一张符纸,与年霸天所用的如出一辙,用迷魂阵覆盖住我们所有人。紧接着她便身形一动,直直朝小倩冲来。   “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小倩怒吼一声,扯下几乎每天都系在外套上的围裙,稍稍活动了一下拳脚,眼看着年丽娜就要冲到她面前,小倩举起右手正面接住了她的右拳,年丽娜的表情竟然有些惊诧,小倩却是一脸轻松:“呵呵,噬魔大法的拳脚功夫,也不过如此嘛!”   年丽娜似乎是被震惊到了,一句话都没说,先向后退了好几步,站定,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口气说道:“你……是镇兽斋的人?”   “没错!我爹就是镇兽斋门主蔡大海!”小倩原本就底气十足,在接下年丽娜的一招之后更是有些得意。   “难怪了,父亲当初急着要灭你门,我还奇怪为什么他这么紧张,原来镇兽斋确实有能人啊!”   年丽娜说完这一句之后,自腰间拔出一把软剑,抖落了几下,那剑瞬间从软趴趴的状态崩得笔直,寒光闪闪。   “那我就用别的功夫来领教一下!”   空手对白刃,小倩已然是落了下风,可她似乎并不在意,而是依旧摆好架势,全神贯注地迎敌。   出手了。年丽娜挥舞出一个剑花,那软剑犹如银蛇一般朝小倩飞来,我跟小琴站在她身后不由地开始紧张起来,生怕小倩会受伤。   小倩却对飞舞而来的利器毫不在意,只见她稍稍侧身,避开那剑飞来的路线,然后右手握成爪状,瞬间按住了年丽娜的手腕。年丽娜并没有因此而停住,而是右手一松,将软件抛向自己的左手,然后手腕一翻,反扣住小倩,左手的软剑朝小倩腹部刺去。   “小心!”小琴见状不禁喊出声来,一直抓着我手臂的手也突然用力,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是紧张。我也很为小倩揪心,那一剑速度太快了,从我这个角度看来,小倩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然后躲开。   眼看着年丽娜手中的软剑就要刺入小倩的身体,小倩却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动作给生生躲了开来。只见她双手被年丽娜控制住,不能动弹,整个人却是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两腿并拢,身体跟地面近乎平行,放佛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年丽娜一剑刺空,正欲收回,却被小倩以180度从空中转下来的双腿给结结实实地踢了一下,正中胸口,整个人都被踢得倒飞了出去。而小倩在得手之后竟然没有像我们平常所熟知的那样被地心引力牵着急速下落,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翅膀在扇动,整个人都浮在半空中,身形微微有些起伏,却并没有落地。   “这是……”年丽娜捂着胸口半躺在地,一时并没有起身。而我和小琴则是被小倩此时的状态给完全震住了,大张着嘴巴,许久我才蹦出这两个字。   “建强,你仔细看小倩的脚下。”小琴提示着我,我瞪大眼睛仔细看去,才发现小倩的脚下不知何时飞来了无数的蝴蝶,此刻正拼命挥舞着翅膀,托着小琴浮在半空。   “小倩,你这是……”纵使我知道小倩有能与世间一切动物交流的能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惊呆了,这法术实在太强,竟然能让蝴蝶这种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生物也成为自己战斗的助手。   “主公,不必诧异,镇兽斋的法术绝不仅如此。如果那女的还能继续战斗的话,你还会看到更多。”小倩口气轻松,随手一挥又有一大群蝴蝶飞来,围绕在她身边,那场面当真叫一个壮观。   被小倩踢中胸口的年丽娜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弯腰咳嗽了几下之后再抬头,脸上已经完全是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踢我!”   女人发起怒来真的很可怕,尤其是长得很不错的女人。此刻年丽娜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扭曲,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也显得有些狰狞,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之后犹如发疯了一般,胡乱挥舞着软剑就又向小倩发起攻击。   “你们完咯,我姐一生气可是很暴力的。”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一边跟我们一样当观众的年笑琦这时开了口,脸上的奸笑像是已经预见到我们几个死在年丽娜手下的场景一般:“上次就因为服务员喊了她一句大姐,她把人家整整一个饭店给砸得一干二净,逼得老板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才罢休。这下又有武器,再加上你们之前恐吓过她,她这次非得把你们全杀了才肯罢休。”   “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想比你姐先死?”二麻子扶着小刀走过来,经过年笑琦身边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小刀还把兜里的短刀亮了出来,朝年笑琦挥了几下,吓得他赶忙闭了嘴。   “越是生气,就越容易出错。你的动作破绽太多了,我劝你还是先冷静下来吧!”小倩面对再次带着满满的杀气朝她冲来的年丽娜轻声说了一句,同时指挥着身边的蝴蝶群围住年丽娜,逼得她被迫打断自己的动作,像赶蜜蜂一样驱赶着那些不停飞舞的蝴蝶。   “倩姐,赶紧解决掉她吧!”二麻子见小刀并无大碍,便将他扶进屋里坐好,接着走到我身边朝小倩喊着,“这种女人,就一个字——贱!不要对她客气!”   “二麻子,你太损了,怎么能随便骂一个女的贱人呢?”小琴听到他这话却有些不乐意了,“女人都不容易,何必要下杀招?能让她及时醒悟最好,实在不行也顶多废掉她法术好了。”   “是是是……嫂子教训得很对。”自从小琴知道我们几个的能力之后,二麻子也开始改口喊她嫂子,毕竟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是个人都看得出我比他大很多。   小倩一边指挥着那些蝴蝶扰乱年丽娜的动作,一边转头跟二麻子开起了玩笑:“这么一个大美女,杀了岂不可惜?要不要姐姐把她给你绑了?”   这话正好戳到二麻子那好色的本性,顿时他变了脸,不再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而是猥琐起来。正准备开口,却突然脸色一变,大呼一声:“倩姐小心!”   小倩见他变了口气,急忙转过头去,却还是慢了一拍。年丽娜居然渐渐适应了那些不停飞舞给她造成干扰的蝴蝶,沉住了气,将手中的软剑向小倩射了出去,那脱手的软剑速度比之前年丽娜挥舞的时候快了数倍,小倩由于正浮在半空,需要分出一部分心思来控制平衡。竟然是没有躲过,被那软剑直接刺中右肩,从脚下的蝴蝶群上掉了下来。   “倩姐!”二麻子见小倩受伤,急着就要上去帮忙,却被小琴一手拉住。   “看她!”我们顺着小琴的手指看去,只见年丽娜此刻身边的蝴蝶已经离开,而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全身上下隐约笼罩着一股黑气,两眼更是像燃烧着火焰一般,让我们几个不禁有些胆战。   “这是怎么回事?”二麻子一脸焦急,可是又没法现在就过去看小倩的情况,因为根本不知道年丽娜这样子代表着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她这是请魔上身了。”小刀站到我身后,口气极为淡定。   “请魔上身?!”我有些震惊。令爷跟我说过噬魔大法中有一招,连钟馗都从未用过,因为那个太伤身,而且弄不好就会送命,那招叫“煞魔神”,传说用出这一招就会从地府召出一只恶鬼附身,等同于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交给了魔鬼,自己的意识暂时隐匿。而那被召出的恶鬼极为邪恶,破坏力又极大,所到之处必须见血,不然很难被送走。   现在的年丽娜,看来就是用了这一招煞魔神,全身上下那股黑气极其浓重,我甚至都能隐约听到那只附在她身上的恶鬼的嚎叫声。   “我来。”小琴沉默了一阵之后,走了出去,我急忙把她拦住。   “我来吧!太危险了,你身体刚复原,要召唤乌凤雪凰又得费很大体力。”   “没事的,相信我吧!”小琴只是对我微笑了一下,然后毅然扭头朝年丽娜走去。 ##第六十四章 癫痴双煞   “你叫什么名字?”小琴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站定,口气完全不同于平时,隐隐透着一股威严,这应该就是银妆月的功劳。   而此刻的年丽娜除了外表还是人之外,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抑或是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都完完全全像一个恶鬼一般。只见她弯下腰,两手一前一后撑在地上,头高高昂起。眼珠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看不到一丝眼白,甚至牙齿都变得有些尖利,此刻龇着的模样竟然有些像人狼,恐怖又凶残。   “嫂子!小心!”二麻子见小琴的注意力全在年丽娜身上,终于按耐不住,一边冲她喊着一边跑向躺在一旁的小倩身边,扶起了她。我原以为软剑是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可现在才看清原来她受伤的位置是在右胸靠上,这样看来那把软剑是整个剑身都从她身体穿过,赫然留下一个血洞,从受伤到现在差不多有近三分钟的时间,伤口依旧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兄弟!赶紧过来帮忙!”二麻子只会驭尸术和无常经,根本不会疗伤,此刻见到小倩的伤势急得不停朝我大喊,连声调都变了,“小刀!拿纱布绷带!”   小刀听到后立即转身进了屋找医药箱,而我则是一边密切注意着年丽娜和小琴的对峙,一边向小倩的位置走过去。   年丽娜见我有动作,突然就从趴着的姿势跳了起来,向我扑来。我一见这阵势,立马准备召出土元素来形成盾牌遮挡,却没想到小琴的动作比我还快,就在我抬手的功夫,小琴已经瞬间移到我面前,随手一挥一股黑色火焰就从无形中冒了出来,在即将扑到我们面前的年丽娜身肆虐燃烧,硬是逼得她生生收起动作退后。   “小琴,你动作好快。”我惊讶着小琴刚刚的反应速度,当真连我都自叹不如。   “你以为师傅只教了我乌火雪焰?”小琴的口气中微微透着股得意,没办法,她和我在一起久了,稍稍传染了一些我爱得瑟爱显摆的臭毛病。“不过这年丽娜真狠,乌火居然对她没造成任何伤害。”小琴又接着说道。   我这才注意到刚刚被乌火灼烧过的年丽娜只是回到了原地而已,全身上下竟然一点损伤都没有,她召出来的恶鬼也未免太强大了些。   “别愣着了,赶紧去救小倩!”小琴一句话点醒了还处于对年丽娜这招煞魔神表示震惊的我,连忙收起心思跑到二麻子身边。这时小刀已经拿到了医药箱,正在就地对小倩进行简单的包扎。   “主公……对不起……小倩没出息,没能尽到责任……”经过简单治疗之后,小倩已经微微醒转,一脸抱歉地对我说道。   “啥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咱谁也不会想到年丽娜会用这一招啊!你别说话了,二麻子小刀,你俩把小倩带进屋,我要帮小琴。”我一边安慰着小倩,试图让她尽量别那么自责,一边吩咐二麻子他们赶紧回屋。   “别急着走啊,还没玩够呐!”一直站在一边的年笑琦突然又说话了,只是口气有些怪异,跟他平时的样子很是不同。“我姐在陪你女朋友玩,那我就跟你玩玩吧!”一口的阴阳怪气,模样有些恶心。   “二麻子,先带小倩回去。”我一时还弄不清楚年笑琦怎么会突然改口,之前他一直跟我们一样处于旁观者的角色,为何现在又突然说要动手。所以先让二麻子带着伤者离开,以免一会儿真的要跟年笑琦战斗的话不好施展。   “恩?我改变主意了,咱先看我姐的表演吧!”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年笑琦朝年丽娜看了一眼,又换了口气。然后突然右手一挥,一道强大的力量朝我压来,瞬间将我手脚控制住,动弹不得。   “这小子也用了煞魔神,不过似乎他身上那个恶鬼并不急于动手。你别挣扎了,这道束符不是你能挣脱的。”令爷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发话了,却是劝我放弃抵抗。我也没再多想,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不能动之外,并没有从年笑琦身上感觉到有任何杀气。   小琴依然与年丽娜对峙着,而且似乎双方的气势越来越强。年丽娜身上的黑气又扩大了一些,现在就像是有无数条漆黑的小蛇在她身体周围不断游来游去,眼神也愈发凌厉,让我隐隐有些担心小琴的处境。可小琴却丝毫不畏惧,现在周身燃起黑白双色火焰,虽然是背对着我,但我却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坚定,不愧是我陈五花的女朋友。   “嗷!”年丽娜有动作了。她先是将身上那股黑气化成一把长矛朝小琴掷出,以期分散她的注意力,紧接着双脚突然发力,手指甲瞬间暴长了好几寸,朝着小琴扑过去。   小琴面对朝她飞来的黑色长矛并不在意,左手轻轻一拂就将那股黑气给冲散,然后双手将周身的火焰抽出一部分,化作一张黑白大网,竟然是要以捕鱼的方式来网住年丽娜。这一招实在太妙,我都忍不住想赞叹小琴的想象力。   年丽娜用力过猛,一时没刹住车,竟然就直直地奔向那张网里。小琴见已经网住她,立即反手将大网收住,还打了个蝴蝶结,直接往身后扔来,正好落在年笑琦面前。   “把你姐姐带回去!以后不准再来找我们!”此时的小琴,已然将火焰化作两只凤凰,一黑一白分别栖息在她左右两个肩膀上,极为霸气,连我都看呆了。   “嘿嘿,不赖嘛,都能让银妆月那贱女人收你为徒。不过,这只是你用那两团火幻化出来的吧?真正的神鸟可是比这大多了。”年笑琦冷笑着,说出来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小琴却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嘿嘿,你现在的道行,可是没资格知道我是谁哦!”年笑琦的语调让人很不舒服,可话音刚落,小琴就吐了一口鲜血。   “小琴!”   “嫂子!”   我和刚从屋里出来的二麻子见此情景,焦急万分。我因为被束符控制着,根本不能动,只能干着急。而二麻子则是大喊一声之后立即对年笑琦发起了攻击。   “无常漩!”说实话自从二麻子拿到无常经之后,我从来没见过他使用,甚至一直都以为无常经只是修炼内功,现在第一次见他用里面的招数。   只见二麻子双手合十,然后瞬间分开,两手中间出现一个金色小圆球,不断扩大,竟像是漩涡一般快速旋转,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吸力在逐渐加强。   年笑琦终于变了脸色:“那俩老鬼连无常经都给你了?”   “敢说我师傅是老鬼?看招!”二麻子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金色漩涡朝年笑琦扔去,之前我离二麻子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感受到的吸力并不是很强,可现在那漩涡近在眼前,我的魂魄都被吸得隐隐有一种要离体的感觉。这无常漩竟然是能吸收魂魄的吗?那对于此时正被恶鬼附体的年丽娜和年笑琦,岂不是最好的方法?   被黑白大网捆住的年丽娜在无常漩的吸引下渐渐恢复了理智,浑身的黑气也烟消云散,双眼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此刻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年笑琦。   “弟弟?你怎么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转过头去。只见年笑琦的头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两个,一张脸上是极为诡异的笑容,一张脸上则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怨男模样。   “他竟然能连续使用两次煞魔神?!”令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了开来:“太逆天了!他的身体居然能受得了两个恶鬼同时附身?”   年丽娜也是渐渐由惊诧转向害怕,她身上的那张网在她恢复正常之后就被小琴收了回去,此刻她站起来竟是在慢慢地后退,明显是极为忌惮年笑琦现在的模样。   “弟弟……你怎么能把他们两个召出来……”年丽娜一边后退一边自言自语,似乎年笑琦身上的两个恶鬼她也知道,但是不敢召唤。   “快说!他身上的是什么!”二麻子也听出了端倪,直接跑过去扯住年丽娜的手臂,“快说!”   “他……他召出来的是父亲平时严禁我们召唤的两个……”年丽娜这时显然已经放弃了敌意,因为年笑琦的行为更让她害怕,“我们的煞魔神,其实并不是能召出地府所有的恶鬼,而只是一部分与我们家族订立过契约的而已。总共有七个,统称‘七绝煞’。平时父亲只允许我们召唤排行最小的两个,我的叫‘黑煞’,而弟弟所能召唤的,叫‘青煞’。”   “青煞?”我瞬间想到了青魂,会不会是同一个?   “可他现在召唤的……是七个里面并列第一的两个……叫‘癫痴双煞’。”   “癫痴双煞?”我和二麻子均是第一次听说,可令爷在年丽娜说出年笑琦此时身上的两个恶鬼名字时却是极为震惊,一嗓子吼得我脑子都有些发晕。   “令爷,你听过?”   “何止听过!癫痴双煞是连阎王都头疼的两个狠角色!几千年前带领很多不甘被冥帝统治的恶鬼反抗,差点就成功了。冥帝解决掉他们中的大部分,可领头的这两个恶鬼却始终找不到,放佛从人间和地府完全消失一般。没想到他们竟然跟年霸天订了契约,成为他的手下!”   连阎王爷都头疼,居然还率领过众恶鬼反抗?这种狠角色……此刻竟然就被年笑琦这个始终半吊子的弱者给召唤出来了。 ##第六十五章 刀魂   虽然震惊,可是这一切就真真实实地发生在我们眼前,使我们不得不相信。   年笑琦此刻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害怕不已,包括他的姐姐年丽娜。一个人有两个头已经很让人恶心了,关键是那两张脸一哭一笑,嘴里全都流着墨绿色的粘液,别提有多反胃。   “二麻子!你的无常漩能不能再增强一些?”由于刚刚亲眼看到年丽娜身上的黑煞被二麻子吸走,我心知这一招肯定极为有效,所以想让二麻子再加把劲,试试能不能将年笑琦身上的那癫痴双煞用同样的方法给去除。   没想到二麻子却一脸郁闷:“兄弟,你当我是神么。无常经本来就是我那俩师傅所创,必须以魂魄来修炼,别提有多难了。我这一步还是每晚灵魂出窍加班加点才达到的。”   好吧,看来二麻子是指望不上了。我虽然有信心对付他,但毕竟从未跟这种双头恶鬼交过手,心里还是没底。   “建强,你让小刀出来。”令爷应该是想让小刀先上。因为比较此刻癫痴双煞是附在年笑琦的肉身之上,说到底还是人,所以小刀的攻击可能会有效。   “小刀!”二麻子也听到了令爷的话,转头朝屋里喊道,不多会儿就见小刀手握兵器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么?”看来小刀也按耐不住了。一开始没有防备,被年丽娜突然动手给打飞了出去,醒过来之后又忙着照顾小倩,此刻他已经憋着满满一肚子的火气,要不是被我跟二麻子支开,估计他早就出手了。   “麻哥!说吧!要我怎么剁他们两个!”信心满满的小刀直接走到二麻子身边,斜眼看了一下年笑琦,“我嘞个擦!这是什么玩意儿!”经常跟二麻子混在一起,就连小刀这样我一直认为比较厚道的人也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小琴肩上的两只大鸟连同着黑白两色火焰已经消失,站到我身边有些担忧:“小刀能行么?”   “嫂子,行不行我不说,您看了就知道。”小刀也听到了,却并没有因为小琴怀疑他的实力而生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各位退后一下,以免一会儿我耍起来忘了度,伤到你们。”   “好!”令爷突然吼了一句,差点吓到我,“好好瞧瞧吧,天君的刀法!”   我跟二麻子小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小刀此刻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隐隐的煞气。这绝对是经常过着刀尖上舔血日子的人才能有的气场。   “看来小刀身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故事。”二麻子一脸正经地跟我说着:“平时咱都小看他了。”   “没错。”这下连小琴都表示赞同。   年丽娜自从身上的黑煞被吸走之后,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此刻居然有些害怕,浑身抖抖索索地靠在二麻子身边,看那样子恨不得扑到他怀里。   “终于能来个像样点的对手了,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小刀说着,将手里的短刀放到嘴边,用牙咬住刀柄,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块黑色头巾,一只手将垂到眼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然后顺势将头巾绑好。“我不管你是啥玩意儿,今天你碰上我,算你倒霉。”   那把短刀被小刀握在手里像玩具一样,不停地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俨然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年笑琦此刻却无视了他的存在,因为那两个头现在正在彼此交流着。   “癫兄,你先上?”   “不不不,痴兄,你先,你先。”   “别客气,以前都是我先,这次你先来嘛。”   “我习惯了当第二个,狂兄还是别再磨叽了吧。”   好啰嗦,明明就是共用一个身子,还跟那儿你推我推的,这癫痴双煞怎么一点都没有恶鬼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年丽娜身上那个黑煞来得实在。   “我先来好了!”小刀也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短刀指向年笑琦,用最原始的攻击方法冲了过去。   “这小家伙挺自信的嘛!那我就先来了!”年笑琦其中一个头冷笑了几下,突然就有了动作。从那个头的嘴里直接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汁液,逼的小刀不得不闪开。   那汁液落到地上,竟然滋滋作响,还冒起了青烟,腐蚀性极强,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个小坑。   “这……丫是异形啊!”二麻子跟我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一部经典的美国电影,此刻那年笑琦的口水跟那异形的几乎完全一样。   “小刀!当心!”小琴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而是一心一意关注着正在对峙的两人。   小刀在年笑琦出了这么一招之后,也有些忌惮,毕竟那口水的腐蚀性我们都看到了,要是身上沾到一点,估计就得送了命。所以他现在也不敢轻易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琢磨着如何下手。   “小家伙!来啊!就凭你那种刀法,就凭你手里那把水果刀,你能拿我怎么样?”之前吐口水的那个头此时像是个无赖一样,挑衅着小刀。   “哼,你以为拿刀的就只会用刀来打架?”小刀嘴角微微一翘,一脸的鄙视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与之前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只见他将两把刀的刀柄拼接在一起,瞬间变成了一把两头都是锋利刀刃的长剑。   “看好吧!”小刀像孙悟空耍金箍棒一样将手中的长剑快速旋转起来,渐渐地在面前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圈。而年笑琦的那两张脸,此刻也终于变了表情,同时张大嘴巴露出惊愕状:“史家刀法?你是史猛的后人?”   “我祖宗的名字还轮不到你这个恶心玩意儿说出口!”小刀暴喝一声:“碎骨!”   好吧,我早该想起来小刀的招式都是以杀猪切肉的过程来命名的。不过这一招碎骨确实霸气,那被小刀舞出来的刀风像是人灵魂出窍一般,竟然分出了一个朝年笑琦径直飞去。犹如电风扇一般,叫骨肉粉碎机更为合适。   “好哇!”年笑琦的两个头同时吼道,然后瞬间浑身爆发出一阵气流,直接把小刀发出去的那一阵刀风给冲散了。   “咱俩还是一起上吧!”刚刚吐过汁液的头大喝一声,只见年笑琦的身子瞬间涨大数倍,把上身的衣服都撑裂了,露出一块一块的肌肉,犹如凿刻过的石头一般。   “呃啊,绿巨人!”二麻子又吐槽了,说实话虽然年笑琦现在的样子有些恐怖,但我们几个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开起了玩笑。只有年丽娜一个人还凑在二麻子身边,不停地用颤抖的声音说上几句:“弟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刀在笑过几声之后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毕竟现在是他在面对这样一个双头“绿巨人”,所以还是得全神贯注。   “好久没出来活动了,小家伙咱先拿你热热身吧!”随着身子的变大,年笑琦的声音也变得比以前更为洪亮。只见他用那双此刻大得像两辆小汽车一般的大手从空中重重砸下,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嘿嘿,越是大家伙我越喜欢,肉能卖好多钱呢!”小刀轻笑了几声,纵身一跃,竟然是直接跳到了年笑琦的肩膀上,用那把长剑对着他其中一个头不停地砍着,嘴里还不断喊道:“割肉!割肉!我割我割我割割割!”   应该是真的起到了作用,或者也许只是小刀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大,年笑琦竟然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大手一挥,想将小刀从他肩膀上打飞。小刀反应够快,眼瞅着那手就要靠近,又是双腿一蹬,从右肩直接跳到了头顶,然后继续着之前的动作。砍得那叫一个欢实,二麻子都不禁开始喝彩:“好样的!小刀!砍死他!”   可是年笑琦此刻终究是被恶鬼附身,不是凡胎肉体,小刀的招数顶多只能让他感觉到疼痛,却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年笑琦只顾不停挥手,驱赶着小刀从肩膀到头顶,再从头顶到手臂。小刀不停地变换着位置,站定之后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知疲倦地砍着,似乎很享受。   终于,小刀似乎也是觉察出了什么,不再砍剁,直接从年笑琦身上跳了下来,站到我们面前。   “哈哈,小家伙,终于放弃了吧!我这身皮囊可不是什么凡间的兵器能伤到的!”   “强哥,借个火。”小刀却并没有在意年笑琦的调侃,而是低声跟我说话。   “借个火?”我有些诧异,从来没见过小刀抽烟啊,他要火干嘛?再说,现在这个时候,抽烟也不大合适吧。   “建强,用无根火烧他的刀。”令爷提醒了我才反应过来,难道小刀是要用我的火配上他的刀来进行攻击?也没再犹豫,直接召出无根火,将小刀手上的两把刀身全都覆盖住。   “谢了。”小刀并没回头,一直保持着背对我们的姿势,“今天小弟就斗胆在各位面前献个丑。”说着,将手中的刀抛向半空,然后整个人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我们都能感觉到,像是有无数隐形的利刃在他身边环绕,让人不敢接近。   “这招……”我惊呆了,之前一直认为小刀刀法好,也只是好而已,因为毕竟跟法术不沾边,只是纯粹修炼肉体。但此刻所见,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想法。   “刀魂?” ##第六十六章 改邪归正   “刀魂?”令爷最先喊了出来,然后我跟二麻子各自复述了一遍,可完全不清楚这刀魂到底是什么意思。   “刀魂,原名万刀阵,极难掌握,史猛曾经练成过,以意念驱动上万把尖刀进行攻击。”令爷解释了一番,我跟二麻子又想起看过的港漫《风云》里面的一招——万剑归宗。两者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只是那里是驱动的剑,而这里则是用的刀。   “小刀现在这一招,比起万刀阵更困难,因为他催动的不再是刀的本体,而是无数刀的精魄。”我看着此刻小刀身子周围那无数若隐若现飞舞着的短刀,心里已经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而被他抛向空中的那把刀。   此刻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并不落下。刀身上的无根火依然在熊熊燃烧着,并且渐渐地,小刀周围那些数不清的短刀上面也开始有火生出,而且并不是一把两把,而是所有的刀,此刻全都燃起了火焰,站在中间的小刀瞬间被围在了火海之中。   “小家伙,你不知道地府之中恶鬼们都是时刻被火烧着的吗?你现在用火,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意义。”年笑琦见小刀的气势越来越灼热,两张脸都沉了下来,不过口气始终是不屑一顾。   “建强,换鬼火给他。”令爷似乎是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小刀的意图,暗中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按着他的指示,心念一动,原本围绕在小刀周身的红色火焰瞬间全部变成了紫色。   “强哥?”小刀有些诧异,转头看我,我回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他也立即明白了,冲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开始有了动作。   “紫火?”年笑琦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火焰,四只眼睛里充满着惊诧。小刀可没有跟他讨论的时间,直接将环绕着自己的那些紫火刀全都聚集起来,将漂浮在半空中的那把刀包在其中,场面煞是好看。   原本相当庞大的刀群瞬间缩小,从无法估量的规模变成了只有篮球那么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想象数量如此之多的刀能被压缩成这么一点。   “这是因为他所召唤的都是精魄,并不是实体,所以能够被无限压缩。”令爷适时地给我解释着。   因为被压缩的缘故,之前那些极为分散的紫火现在也聚集在一起。原本因为火焰小的缘故,紫色有些淡,但此时那聚在一起的紫色显得特别妖艳,就像在天空中开出了一朵充满邪魅气息的巨型紫罗兰,连二麻子都禁不住感叹:“太漂亮了。”   年笑琦似乎也有些看呆了,跟我们一样抬着头紧紧地盯着那个紫火球。可不同的是,我们全都清楚,那紫火就是来自于地府深处能够灼烧一切魂魄的紫狱鬼焰,而他,却对其一无所知,只知道那紫色很妖艳,甚至有些魅惑。   “我刚刚明知那样砍来砍去根本对你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为什么我还是要那么做呢?”此时的小刀已经完全不像以前我认识的那个帅气忧郁总是沉默寡言的人,而是散发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口气冰冷,语调不急不缓,并不看那空中的紫火球,而是不紧不慢地对年笑琦说道。   “因为你这小家伙脑子不好。”可笑,年笑琦大祸临头了,居然还不知道,反而依旧用那种狂妄的口气调侃着。年丽娜虽然也不知道这火是什么,但跟我们一样感受到了小刀身上那种杀气,所以此刻不停劝说着他。   “弟弟,听姐姐的话,把癫痴双煞请走好不好,不然你会死的。”   “给我闭嘴!女人就是婆婆妈妈!以前这小子都比你弱,你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看见他能连续使用两次煞魔神,羡慕嫉妒恨了吗?”年笑琦对他姐姐的劝说毫不在意,甚至还咬牙切齿地嘲讽,使得年丽娜不得不闭了嘴,只能默默地看着他,自己却做不了任何事,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动手了,我们几个肯定也会联合起来将她轰杀至渣。   “可怜啊,连跟你最亲密的姐姐的话你都不听。”小刀口气里有一些讽刺,又有一些惋惜,但更多的则依旧是冷漠,“既然你铁了心,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那紫火球突然迸裂,放出的光芒竟然有些刺眼,我跟二麻子等人都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勉强看清。   “可笑的鬼魂,受死!”不像以前,小刀出招时都会大喊着所用招数的名称,这次他只是吼了一句,然后就见那像花朵一般绽放开来的紫火重新变成无数小火团,带着刀一般的锋利飞向年笑琦。   “你一刀一刀地砍也是砍,你同时出刀也是砍,我就不信这点小伎俩能打倒我们!”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年笑琦的声音,因为下一秒,他的身形就被淹没在无数刀魄横飞形成的紫色火球之中。   “弟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团庞大的紫色火焰终于渐渐消失,年丽娜这一声凄惨的叫喊终于把沉浸在对眼前场景的惊愕之中的我们拉回现实。   定睛看去,那个犹如绿巨人一般庞大的身躯早已消失不见,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千疮百孔,地上满满地全是刻痕,触目惊心,在无声地跟我们诉说着刚刚小刀那一招的恐怖。而年笑琦,此刻已经恢复了常人的身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处伤痕的身子与他周围那布满刀痕的地面形成了强烈对比。   “弟弟!”年丽娜像疯了一般猛扑上去,抱起年笑琦的身子就嚎啕大哭。看得我们竟然有一丝不忍,小琴更是扭过头去默默流下了眼泪。   “小刀,你……”我看着站在原地的小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强哥,我也没办法。请魔上身原本就是极其邪恶的行为,他又一下子请了两个恶鬼,我除了灭掉他的魂魄,没有其他办法。”小刀一脸的无奈,看得出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正邪不两立,要怪就只能怪年笑琦生来就被打上与我们为敌的烙印,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年丽娜抱着年笑琦的尸体,哭得像个泪人,我想上前安慰一下,却又有些犹豫。毕竟,她跟我是敌对关系。可二麻子并没有顾忌这些,而是径直走过去,轻轻拍着年丽娜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小琴也走了过去,在年丽娜身边蹲下,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年丽娜哭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没了力气,静静靠在小琴的肩膀上,双目无神。   一切都放佛定格在这一瞬间。   如果没有黑白无常出现的话。   “哟,我的好徒儿,咋啦,一副刚死了爹的模样。”不用问,声音这么猥琐又邪恶,说的话能气死人的肯定是白无常。   “你能不能少说点废话,没看见我们的好徒儿正在泡妞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黑无常居然也会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无良的话。   “师傅,们,别逗了。你们是来收他的魂的么?”出乎意料,二麻子并没有跟他们打哈哈,而是严肃地说着,看来他是真的被年丽娜刚刚的痛哭给震到了。   “没错,来收这个叫……年笑琦的小子的魂魄。”   “不对,他的魂魄不是被小刀给灭了么?你们来收什么?”我突然想到小刀刚刚的话,有些疑惑,走过去问他们。   “是灭了啊,可是没灭完全。”白无常说着,右手在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顿时一丝白烟从被年丽娜抱在怀里的年笑琦体内飘了出来,浮到半空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是年笑琦的模样。   “弟弟!”年丽娜看见年笑琦此刻又出现在面前,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想要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姐……对不起。”年笑琦此刻的声音犹如他的身体一般,虚无缥缈,语调时高时低。“我先走一步了。父亲那边……你代我好好照顾他吧。”   “还父亲?你们知不知道年霸天是个什么东西?”二麻子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指着年笑琦的鼻子就开骂,被我及时拉住。   “好徒儿,有些事情咱两个当师傅的就不跟你多啰嗦了。年笑琦,乖乖跟我们走。”黑白无常说完,拿出铁链来锁住年笑琦,然后瞬间消失不见。剩下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的年丽娜呆立在原地,脸上又重新布满了泪花。   “你回去吧,你弟弟已经去了地府,相信阎王爷不会为难他的。毕竟,你们都是受年霸天的指使而已。”小琴安慰着她,然后跟二麻子一起准备离开,却被年丽娜一把拉住。   “小琴姐,我……我不想再受父亲的控制了。”   “什么?”不光是小琴,连我和二麻子小刀都愣住,齐刷刷瞪着年丽娜。   “你不想受年霸天的控制,那你想干嘛?”   “我……我想加入你们。”年丽娜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擦去脸上的泪珠,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我。   “强哥,我想加入你们,共同对抗年霸天。” ##第六十七章 五花再见   “你确定?”我跟二麻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着她。年丽娜要反抗年霸天,这种事情换谁都不会相信,哪有女儿会跟父亲反目的?但是毕竟年笑琦刚刚死亡,年丽娜也心知跟我们几个作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所以她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她的思想境界转变得有些快,让我们一时没跟上。   “我确定,实际上上一次抓你回去之后,见到金诀罗刹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就算我父亲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赢得了你。你们可以认为我是临阵脱逃,或者两边倒的墙头草,可是我真的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们结伴。”年丽娜话语之中充满着诚恳,小琴也在一边帮着她。   “是啊,建强,你就让娜娜跟着我们吧。”   “兄弟,我看靠谱。”二麻子也附和着,跟着小琴一起劝起我来。   “强哥,要不就收了吧,她功力也不弱。”小刀居然也这样说。这三个人这么快就心软了?   我看着他们几个全一脸的虔诚,再加上年笑琦死后年丽娜那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样,心想着要收了她也可以,只是以后真跟年霸天有一战的话,不知道年丽娜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   “可以……”   “你们玩儿怎么不带个我?”   我刚说出两个字,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生生打断了我的话。   “谁?”小刀反应最快,瞬间又爆发出一股杀气,摆好了架势。   “小子,省点力气,你那些招数伤不到我。”随着这一句话,小刀原本围绕在身体周围的杀气瞬间消失,整个人更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竟然是昏迷了。   “小刀!”我见状大惊,居然连身形都没看见,就凭一句话就让小刀失去了战斗力。这熟悉的声音,莫非是……   “青魂!”二麻子大喊一声,我转头看去,果然,青魂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   年丽娜的反应最为激烈,浑身颤抖,似乎是极为忌惮他。   “娜娜,你不乖哦。”青魂弯起的眼睛眯着,使我们看不清他的眼神。语气虽然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声音里透露出的那种威严却让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年丽娜更是被震得直接瘫坐在地。   “祗……祗叔……”年丽娜抖抖索索的口中传出这样几个字,显然,她喊的正是青魂。   “祗?原来他有名字么?”二麻子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一直青魂青魂地叫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他叫青祗……”年丽娜的声音有些虚弱,看得出来她对青魂很是害怕。   “祗?!”令爷在我脑海里犹如发了疯一般不停地念叨这个字,“祗,祗,祗……原来你就是祗……”   “令爷,怎么了?”我跟二麻子都很奇怪,令爷是第一次如此失态,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嘿嘿……你们的令爷,怕是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哦。”青魂,不对,现在应该叫青祗,一脸戏谑的模样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也让我觉得令爷的不正常肯定跟他有关,正欲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   我顺着那手往我的右边看去,却见到之前一直没出现的冯域宽此时飘在我右侧。   “我来跟他过过招。”“冯域宽?你……行么?”我有些担心,毕竟青祗可以算得上是千年老鬼,实力极强,冯域宽这等级别的鬼魂似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哼,男人怎么会不行!”他头也没回,径自往青祗面前飘去。   “等着瞧吧!”话音刚落,冯域宽和青祗同时消失,似乎根本不曾出现过。   “他们这是……”二麻子有些疑惑,转头看着我。可我也一无所知,只能冲他耸耸肩:“可能鬼魂之间的战斗,我们看不到吧。”   小刀依旧昏迷不醒,年丽娜也彻底没了力气,根本站不起来。我跟二麻子将小刀扶到屋里,小琴也抱着年丽娜进了屋,我们几个同时坐在沙发上,竟是一时无言。   “主公……”之前受伤的小倩此刻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我,“对不起,属下没尽到义务。”   小琴见状迎了上去,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别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再说,之前我们也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请恶鬼上身嘛,对不对?”   “哈哈哈,一个小小的煞魔神就能把你们累成这样,我看你们还是早点跟我老大投降,然后乖乖把妖金令交出来吧!”一个狂妄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使得我们又是一惊。   “胡三德!”二麻子第一个冲出去,咬牙切齿地喊道。   来人正是胡三德,此刻正一脸淫邪地盯着紧跟二麻子身后一起跑出去的小琴和小倩:“哇哈哈,这下子有两个小美女,很好!待大爷清理掉那几个小杂碎之后,带你们好好快活一番!哈哈哈!”   “你敢动我嫂子和小倩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之前已经微微醒来的小刀此刻也拖着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身子走了出来,用刀指着胡三德。   “小子!我劝你还是等能站稳的时候再跟我放狠话,你现在这样,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你!”小刀像是被胡三德这话给刺激到了,也不管自己现在站都站不稳,直接拎着刀冲了上去,结果被胡三德一脚给踢飞,又落回到刚开始的时候被年丽娜打中所飞到的那一堆垃圾中,竟是又昏了过去。   “……小刀这娃……这也太惨了点吧……”二麻子见状先是跟我一样大惊失色,可没几秒钟又变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苦笑,“丫跟那堆垃圾有感情了是么……”   小琴却是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定,丝毫没有害怕:“胡三德是吧?之前建强跟我说过,你这种好色之徒,又是为年霸天卖命,实在没有理由再让你继续活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下,你口中的小美女也不是好惹的!”   说罢心念一动,黑白两色火焰再次在她身上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招数?”胡三德显然从未见过乌火雪焰,两只眼睛瞪得都快掉了出来。   但我知道,小琴虽然得到银妆月的倾囊相授,但毕竟实战经验不足,况且她所召唤出的乌凤雪凰,目前还只是用火焰幻化而成。真正的神鸟依然把银妆月视为主人,这其中还需要一个过渡期。   不过很明显,面对胡三德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小琴现在的表现占尽了上风。只见她不再说话,直接催动两团火焰轰了过去。可怜的胡三德此时竟然呆在原地,连避让都不晓得,被火焰轰了个正着,直接惨叫着到处跑来跑去。   “呃……”二麻子和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胡三德现在这样跟之前实在反差太大,感觉就像是一只原本很嚣张的老虎被捏住了脖子,变成了一只孱弱的小猫咪一般。   “嫂子,加把劲,弄死他!”二麻子有些幸灾乐祸,招呼着小琴再次出招。   “好嘞!”小琴此时也开始有些戏谑,想必是见到自己的招数有了效果,得意的吧。紧接着再次出手,将身上的火焰化为两把利刃,朝胡三德劈去,看样子是准备下杀招了。   而胡三德却并没有像我们预想之中的一样,被小琴的黑白焰刀击中并抹杀,而是突然之间停下脚步,然后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身形一动,从我们面前消失不见。   “上哪儿了?”我们三个全都疑惑不解,胡三德明明是人,怎么也会像鬼魂一样消失掉?   可事情的转变根本来不及我们多想。只见小琴刚刚发出的两把焰刀在空中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像是被人分别握在手里一般,直直地朝小琴飞来。   “危险!”我心下焦急万分,什么都没想就直接冲到了小琴面前,本来准备召唤土元素形成土盾来抵挡,可还是慢了一拍。两把焰刀分别插中了我的腹部,一左一右,而且刺穿了我的身体,刀尖甚至都差点刺中小琴。   “建强!”   “兄弟!”   “主公!”   我这才看清面前操纵焰刀的原来正是胡三德!只见他满脸奸笑:“嘿嘿,老子我可不是吃素的!就这点杂耍就想打死我?想得美!”说完又用力将焰刀从我腹部拔出,顿时鲜血直流。   我感觉自己的力气随着肚子上那两处伤口不断往外冒的血而不停流失,双腿软软地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麻子等人此刻围在我身边,不停地叫喊,可他们的声音在我听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我的眼睛开始渐渐看不到东西,一团突兀的漆黑正渐渐占据我的视线。我觉得好冷,这个季节根本不该这么冷。   我看见小琴抱着我大哭,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她怀里的温度。我看见小刀和二麻子像发了疯一般用各自的绝招将还在奸笑着的胡三德轰了个粉碎。我看到……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的眼前只有漆黑一片,连令爷似乎都离我而去,再也感应不到一丝一毫。 ##第六十八章 最大的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好像睡了一个永远醒不来的觉,眼前始终都是一片漆黑,无论我怎么前进后退,都走不出这一团黑暗。   “你是谁?”   “你来这干什么?”   这个声音从我进入这片黑暗之中开始就一直萦绕在我身边,像是就附在我耳朵上一般的距离,可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有任何人或其他生物的存在。   “你来了啊。”又是同一个声音,可我却能莫名其妙地分出来说这句话的跟之前说话的是不同的两个。此时这个声音放佛就在我前方不远处,我顺着走过去,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却渐渐觉得我面前有个人影正坐在地上。   “你终于来啦。”声音很陌生,可口气中却充满着老朋友一般的直爽与随意。   “你是……”我很是疑惑,朦胧中有一丝光微微亮起,但始终照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轮廓。   “坐!”那人并不回答我,而是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那边应该是有个垫子之类的东西存在着。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却打心底里感觉不到他有任何敌意,再说我现在连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人都毫不知情,就算他想要害我,那我也认了。这样想着,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身子下面那个东西很软,有些热乎,坐上去的感觉很舒服。   “喝茶!”那人见我坐下,似乎微微笑了笑,但我又不确定,因为那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光亮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见他放佛手里端着什么东西一般,往我面前一伸。那东西在光亮之下有些反光,再联系到他刚刚说的话,这应该就是茶水无疑。   反正都已经坐下了,喝杯茶又算什么。我心一横,接过他手里的那个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茶?”出乎意料地,那液体入嘴极为甘甜,并没有我想象中像平时喝的茶一样的苦涩。我一边回味着,一边开口问他。   “好喝吗?”他并没回答,而是当做没听到一般继续用那种对我来说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的声音问着我。   “恩。”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了。”在得到我的肯定回答之后,他却话锋一转,似乎我很早就应该来这边,但因为某些原因,直到现在才来。话语间甚至还隐隐有些责怪的意味。   我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更不知道你是谁。虽然你刚请我喝过茶,可咱俩刚见上,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当即有些生气,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就在我站起来的一瞬间,原本微微弱弱犹如油尽枯灯一般的亮光霎时间像爆炸开来一样突然变得极其明亮,甚至亮到我眼睛都睁不开。我抬起右手遮住眼睛,直到亮光逐渐黯淡下来,恢复到与平时白天亮度无异的样子。   “把手放下来吧!”随着亮光恢复,我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突然愣住了。这不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么?我说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亏得我还一直努力在想到底是谁,怎么就没想到我自己?   不过……也不对啊,难道还有另外一个我?我更加疑惑了,连忙将紧闭着的眼睛睁开,由于长时间待在黑暗之中,一下子还有些适应不了光亮,眯了好一会儿才算完全睁开。   这一看不要紧,我直接吓傻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么?如果没有,那我眼前此刻坐着的这人,无论长相衣着,甚至表情都跟我一模一样,又该怎么解释?如果有,那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现在却突然冒出来?   不管我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可我面前这个正笑嘻嘻坐着的人,跟我长得完全一样的人,此刻正看着我,那目光让我陌生又熟悉,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你究竟是谁?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来这儿?你究竟是好是坏?”我一连串问出了几个问题,对面的我却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将小茶杯放在地面,两手撑地,稍一用力便站了起来。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我是你的离相。你刚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你的合相。我们两个都是你,也都不是你。”   离相?合相?都是我又都不是我?我越来越糊涂了,依旧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他有些无奈,示意我继续坐下,然后给我面前的茶杯斟满茶,然后打开了话匣子。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震惊了。   “你已经死了。”   “什么?”我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已经死了。你再让我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也还是这句话。”这倔脾气,还真跟我挺像。   “不过严格说来,你只是肉体暂时死亡,精神并未消散,否则,也不会有这里,你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倒是,我应该没死,不然我咋还会出现在这里。   “你应该不记得你怎么死的了吧?或者说,你应该不记得你怎么来的这里吧?”   “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当时胡三德刚出现,然后小琴用乌火雪焰跟他对打来着……”   “胡三德用小琴幻化出的焰刀刺穿了你的腹部,你死了,不,你的肉体就此死亡。”   “我想起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复活啊,小琴会伤心死的!”我一想起双眼闭起之前看到小琴的那伤心模样,顿时心如刀绞。   “别急,你能复活,你也肯定会复活,但是你得经过一些考验。”他这话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很多动漫,主人公都是到了困境,需要经过特训,经历考验才能过关,情节大同小异。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叫旁界。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离相,包括之前跟你说的合相,全都不是自然生成的。你记得上一次在酒店跟年霸天的那场战斗么?”   那次战斗,当然记得,把小日本打得落花流水,也看清了包泊的真面目。那次也是第一次与年霸天交手,我跟二麻子全被他那一招锥魔刺给差点杀死……不对,等一下,我记得我跟二麻子不是差点被杀死,而是真的被杀死,黑白无常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各自往我们体内输入了不知道什么能量才使得我们没死。难道,现在这个自称离相的我,还有那个合相,还有这个旁界,都是因为黑白无常给我们的那种力量形成的?   “你猜对了,就是那一股力量,二麻子和你现在都有这股力量。说简单点,离相和合相就代表你的另外两条命,这样算起来,你就有三条命。是不是很像玩游戏?”没想到这个自称离相的家伙还挺时髦,知道游戏。不过转念一想,他其实就是我啊,必然会知道这类东西,这个并不奇怪。   “那还等什么,是你上还是那个叫什么合相的上,赶紧啊。有什么考验尽管过来,早点解决早点复活啊!”我挺着急,在这边多待一会儿小琴二麻子他们就会多伤心一会儿,越快复活越好,皆大欢喜。   “考验不难,就是要打败我。”   “打败你?这不容易!”我一听居然只要打败他就可以,顿时喜从心生。原本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极为苛刻的考验在等着我,我还做好拼尽一切的准备,现在知道了,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   “来吧,速战速决,看我一招解决你!”我强忍住笑意,因为这考验实在太简单了,有谁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打败他就行了嘛,嘿嘿。这样想着,我右手捏好灭字诀,召出无根火紫狱鬼焰精纯火种同时附着在手臂上,然后用尽全力朝他击出。   这一招我自信他扛不下,虽说要不了他的命,但绝对会造成一定伤害,一段时间无法恢复战斗力是必然的。我瞧着发出去的暗金色气体被紫红黄三色火焰围绕,心里有些得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可以复活了,老天果真待我不薄。   可是我想错了,对手是另一个我,这不光意味着他有跟我一样的弱点,更意味着他也能使出跟我一样的招数。只见他在我对面完全像是镜像一般复制着我的动作,然后同样的一个暗金色气柱被三色火焰围绕着向我急速飞来。   就这样,我们两个像两个傻子一般,各自用同样的招数轰向对方,然后各自被对方发出的招数给打到空中,一前一后落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慢慢爬起来。   我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刚刚那招完全都轰到了我身上,那股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再看他,情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同样抹去了嘴角的鲜血,然后直起身来默默地盯着我。   “怎么样,自己跟自己对打,不简单吧?”口气里充满着调侃,似乎很看不起我。   “你可别得意,你也没沾着好处啊!”我勾了勾嘴角,算是回给他一个微笑。   “你尽管可以慢慢想哦,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他还抬起手腕看了看,假装自己戴着块手表一般。   不行,我出什么招他就会复制我的动作,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赢他。而且就算将他打倒,我自己也已经被打倒,根本分不出胜负。   怎么办? ##第六十九章 人蛇   我看着对面的自己,心里一直在纠结。到底如何才能打败他,如何才能打败自己。   用平常的招数显然是赢不了了,那试试拳脚功夫吧!我学着以前看过的《古惑仔》电影里那些镜头,一边吼叫着一边冲过去,他也跟我一样的动作,叫着一样的声音,带着杀气朝我冲来。   右摆拳!左勾拳!直拳!我完全由着性子由着自己最原始的冲动来出招,拳拳到肉,打得我心里极为爽快。当然,要是不被他打到的话就更痛快了。   我的每一拳,他都跟我一模一样,包括动作、力度,在我打到他的同时,他的拳头也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打出十几拳之后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再加上疼痛,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停下了动作,两手撑住膝盖不停地喘着气。   他也一样,此刻脸上身上都出现了好几处不大不小的伤口,又青又肿,有些还往外流着血。   “你这样子永远打不赢我的。”他一边粗重地喘息着,一边依旧用那种轻松又带着些许挑衅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知道……”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照现在这样下去,别说打败他,只怕我自己就要先死在这里了。   等等,自己?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脑子里面犹如一道亮光突然闪过。   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他为目标,不停地攻击。他就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一个分身,我拥有的力量,他也有;我会的招数,他也会。他完全知道我的每一招怎么发力,怎么调动体内的能量,而且能几乎在同时也对我发出来,力度路线完全一致。   那既然这样,我何不以自己为目标?这样我打自己,他岂不是也是打他自己?   想到就干,我重新顺了一下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故意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这一招,我就不信你还承受得住!”   “尽管来!”   我大喝一声,将三团火焰全部召出,发至半空中,他也学着我,将三色火焰送至半空,然后等着我下一个动作。   我已经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那副轻蔑的表情,似乎在说“来吧快朝我轰过来。”   果然中计,我按耐住心中的窃喜,暗自运足功力做好准备,然后控制半空中的火焰朝自己轰来。   “什么?”他显然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还没等话说完,整个身子就被火焰覆盖住,根本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声音了。我很想笑出声来,可我现在的情况也跟他一样。这三种火焰平时我用得挺多,可自己切身体验它们的威力还是第一次,果真不好受。   我就这样强忍着痛苦,心里一直在祈祷对面的他快点倒下快点倒下。   终于,两边的火都渐渐消失,我看见他依然站在原地,和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正当我惊诧万分,准备放弃的时候,却看见他的身子晃了晃,悠悠抬起右手指着我,   “你……够聪明……”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成功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我依然站在原地,虽然浑身没了力气,疼痛难忍,但至少我还站着,而他已经倒下了。我赢了!   我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慢慢走到他身边,只见他半睁着眼睛,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恭喜你。”说完突然化成了一缕青烟,迅速附着到了我的身上。   “咦?”我睁开眼睛,见二麻子小琴等人跪在我面前哭得正伤心,嘴里还不停地叫喊。   “主公?”   “强哥?”   小倩小刀二人站在那儿,最先发现我已经醒转,不由喊出了声。   “诶,我回来了,别哭啦!”我看着小琴那满脸泪花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伸出右手帮她擦掉泪痕,然后轻轻拥她入怀。   “别哭了,我没死。”   “兄弟!”二麻子相当激动,就差要跳起来拿瓶香槟大肆庆祝一番。   可放佛老天爷不让我们安生一般,我才醒过来没多久,之前一起消失不见的青祗和冯域宽又突然出现。   青祗依旧是那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别说受伤,衣服上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而冯域宽却像是刚从战场前线回来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全都是皮开肉绽,没有一点好皮肤。   “怎么回事?”我站起来急忙跑过去,冯域宽见到我之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从漂浮着的状态落到了地上。   “他太强大了……我斗不过他……”   “嘿嘿,这位大叔,我可是还没遇到过对手哦,就连你的主公,想当年还是我放了他一马呢,不然现在早就死了,哪来这么多事。哎,想想就后悔啊……”青祗一脸轻松,而他口中的那个人,正是我。当年因为包泊修建酒店的事情,我跟二麻子先后遇到了腐尸玄刚,还有他。玄刚那一战有惊无险,最后被我们成功灭杀。而青祗,则是在我出过几招之后认出了我的功法,最后主动放弃那栋烂尾楼,消失不见。所以实际说起来,我跟青祗根本没有过正面交手。   “咝咝……”正当我心里在犹豫着是不是该现在就和青祗交手,还是让在一旁已经跃跃欲试的二麻子上阵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谁?”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我却不敢肯定,四下搜索一阵并未看到有其他的人出现,我正奇怪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就听见小琴的大喊。   “蛇啊!”   蛇?果然是他么?当初将大蛇尾收服的喻帝,很久不见的喻帝,现在出来帮忙了?   我大喜,连忙站起来喊道:“喻帝!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可是许久没有回应,除了已经出现在我身边的尾,似乎喻帝根本就没来。   “尾,喻帝呢?”我朝着大蛇问道。它虽然能听懂人语,可却并不会说话,只是稍稍朝我摇了摇头,接着就再次咝咝地吐着信子,眼睛里满是腾腾的杀气,面对着青祗。   看来喻帝没来,我有些失落,不过随即又兴奋了起来。尾的战斗力我也亲眼见过,说不定能跟青祗抗衡,这样我们也有些希望了。   “就你这种畜生,也敢来做我的对手?”青祗满脸的不屑,似乎体型巨大的尾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哼,别得意,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它!”二麻子显然很兴奋,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   可是尾接下来干的事情,却让我们都大吃一惊。   只见它转过头,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冯域宽一口咬住,然后高高昂起头,将他吞了下去。   “你……你干嘛?”我见它这样,心里顿时着急起来,难道尾脱离了喻帝的控制,现在又变成年霸天他们一伙的了?这就棘手了!   我憋着一口气捏好妖金诀。既然你又变了性子,那我只能将你消灭了!   正当我准备出手的时候,二麻子跑来拦住了我:“别急,你看。”   顺着二麻子手指的方向,我才看清尾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地产生变化。只见它浑身的鳞片从暗灰色变为全黑,然后慢慢一片接着一片地脱落,竟然像是在蜕皮。而蛇头也起了变化,从之前尖尖的三角状慢慢变钝,变圆,然后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头一般的形状。   它这是要变成人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我们任何人的意料,甚至连青祗都张大着嘴巴看着此刻正在变异的尾。   这个过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又有些恶心又有些好玩……   总之,最后尾变成了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说确切点应该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而且这个上半身……正是冯域宽。   “我……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显然,冯域宽这个当事人比我们这些旁观者更为震惊,不光嘴里在不停吼叫着,连带着尾巴都在甩来甩去,好几次差点甩到我们身上。   “原来尾可以这样进化……”青祗看着冯域宽现在的模样,心里若有所思,嘴里念念有词,“也好,就让我来当第一个吧!”说罢突然发力,朝着冯域宽飞来。   “小心!”我跟二麻子惊呼出声,可经过合体之后的冯域宽显然不光外表更为霸气,实力也大增不少,对于带着杀气冲他而来的青祗明显没放在眼里,嘴里依旧在念叨着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而尾巴却像是随意地一甩,竟然就将快要靠近的青祗给拍了出去。   我第一次看见青祗这么狼狈,他摔落的地方正好就是小刀被打飞两次的地方——垃圾堆。只见他红着脸从那堆垃圾中飞了出来,忙不迭地拍着衣服,像是那上面沾着很多晦气。   “哈哈哈……原来你也就这么点实力啊!”二麻子幸灾乐祸地拍着手,一脸奸笑。   我也有些忍不住,不过更让我惊叹地是冯域宽暴涨的实力,居然就是那么轻轻地一甩,之前他还是魂魄状态时根本不敌的青祗就被他给打飞了出去。   不过还有个问题,冯域宽这个人身蛇尾的模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章 生擒   青祗被冯域宽那样一击之后,反而开始谨慎起来。只见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看向冯域宽的眼神也不再是原先那种轻蔑中带着轻佻和戏谑,而是透出一股专心认真的感觉。   “果然很强,今天时辰不对,先走一步,下次再战。”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青祗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我跟二麻子他们面面相觑,心想此前一直将青祗认作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可现在看来,他也不过如此而已。   年丽娜从屋里走出来,将迷魂阵收起,正准备跟着我们一起回屋里,青祗却又突然出现,一把抓住年丽娜的脖子,冲着我们冷笑一声:“这个丫头,不可能留给你们。”说完带着年丽娜一起消失。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我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兄弟,你看到啥了么?”二麻子还没缓过神,有些结巴地问着我。   “年丽娜……被青祗带走了……”我原本也有些激动,但仔细想了一下,却也释然了。年丽娜是年霸天的女儿,青祗怎么可能会让她留下来跟我们站在一边,去对抗她的父亲、他的盟友?就算青祗现在不把她带走,估计年霸天也会提前出现来找我们碴的吧。现在年丽娜被青祗抓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回去之后,年霸天会怎么对待她,就不是我们能够猜到的了,按照他的脾气,恐怕大义灭亲这种事情也是干得出来的。小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眉头稍稍皱了起来,脸上一副心痛的神色,我只得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一战,虽然最终我们这边只有小倩受了伤,而我更是因祸得福,知道了自己原来还可以借由黑白无常此前传给我们的力量死而复生,冯域宽则与尾合为一体,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看起来他自己也挺不习惯自己身体有这样的变化。   这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我们这边占了大便宜。而对方,年丽娜改邪归正,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是她真的良心发现,还是年霸天吩咐她的阴谋;年笑琦更是因为自己的嚣张而送了命,在我们亲眼所见之下被黑白无常收去了魂魄,就算他成为鬼继续跟我们作对,那也构不成多大威胁。   而且按照阎王爷的脾气,年笑琦绝不可能再回到人间。经过这样一总结,二麻子显得特别高兴,直嚷嚷着晚上要好好喝一顿,小琴小刀也很开心,附和着他,而只有小倩则是因为受伤而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和我一样紧锁眉头坐着,丝毫提不起劲。   “兄弟,怎么了,咱们赢了啊,干嘛还一副哭丧样?”二麻子对我这种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很是奇怪,在得到我“没什么”的回答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跟小刀小琴计划着晚上怎么庆祝。   “主公……那个……那条……蛇呢?”小倩踌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让我不由一愣。合着这么半天,她一直在想着那冯域宽啊?我还以为她皱着眉头一句话不说是跟我一样在担心着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变数发生。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我也才反应过来,从我们进屋到现在,冯域宽却是没了踪影,就像根本就没出现过一般。   “他……可能回他主人那里去了吧。”我想了下,刚刚我们都亲眼见到尾变身,而且他还狠狠地甩了青祗一尾巴,确确实实刚刚是存在的,现在没了踪影,我也只能解释成喻帝将它收回,也许是喊他回家吃饭?   不管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战斗,总之刚刚这一场算是完全结束了。尽管我心里依然对未知的将来有些担心,但那毕竟还没发生。而且经过这场战斗,我还得了便宜,更是知道了青魂的身份。不过令爷却到现在都什么都没说,好像自从我与离相融合并复活之后,他就根本没搭理过我。   于是在当晚跟二麻子他们好好庆祝过一番之后,我回到房间打坐,想要跟令爷好好交流一下。   “令爷,您咋了?”我故意用一种讨好的口气,装着挺虔诚的模样,轻声轻气地发问。   没回应,我又问了一句:“爷?在呢?干嘛呢?”   还是没回应。   奇怪了,令爷是根本就没在妖金令里?出去了?串门儿了?还是又跟喻帝一起上阎王爷那儿喝茶了?   我正奇怪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陈建强!给我出来!”巨响之后紧跟着的却是一个女声,而且我相当熟悉,今天下午才刚刚见过——年丽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二麻子也听到了声响,率先跑了出去。   “小刀,怎么了?”小刀因为之前庆祝的时候喝得有点多,走路比较慢,正好跟我同时出房间,我一边问着他一边走出来,却发现比我们两个早出来的二麻子此刻已经被五花大绑着躺在地上,不停挣扎,嘴上还被塞进了破布,除了呜呜声之外根本不能说话。   我心里大惊,立即喊着小刀准备动手,可是还没等我手指捏好妖金诀,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两条腿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一步接着一步地往前走,而此刻站在对面的,正是年丽娜。   只见她现在跟下午那副痛下决心改邪归正的模样完全不同,似乎又恢复了自己的本性,此刻脸上带着奸诈的笑容,浓妆艳抹,咬着牙跟我说:“哼,陈建强,我本不想这么早杀你,可你实在太嚣张!”说完从身后又拿出一捆绳索,只见那绳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朝我飞来,转眼间就把我捆得像只大闸蟹一般。   小刀也跟我一样,连刀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年丽娜用同样的手法给绑了起来。之后出来的小琴小倩,也没有幸免。我们五个人这下算是彻底地栽了,竟然就被年丽娜一个人给完全制服。甚至连旺财都被年丽娜绑着吊了起来,一个劲在那边哀嚎。   “年丽娜!你究竟有什么阴谋?”二麻子的嘴被堵上,我相当能理解,这货肯定在被绑起来的时候各种污言秽语,作为一个女人,年丽娜必定受不了他的咒骂。所以我也直接放弃了先骂个够的想法,转而直接问她。   “阴谋?我可没有什么阴谋!你们挺有能耐,居然能劝降我女儿,还让她投奔到你们这边跟我作对。”年丽娜说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女儿?她有女儿?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她怎么还会说我们劝降她女儿?   “你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忍心对自己女儿下手吧?哈哈,我还得谢谢你们,帮我料理了那个傻瓜儿子,要不然我现在还愁着呐!”   我有些听明白了,但仍然不敢相信。   年霸天居然附身在年丽娜的身上?而且他刚刚说的对自己女儿动手,看来并不仅仅是附身这么简单的事情。   年霸天虽然活了很久,但毕竟也是肉身之躯,不可能会以魂魄离体的方式来控制他人。那就只有一个方法——将那人的魂魄毁灭之后,注入自己的一丝意识。   难道,年丽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年霸天给杀了?还是直接抹杀了魂魄?虽然按照一切可能性来推断,这个结论是最明显的,但我依然极为震惊。   年霸天这个人,居然能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女儿都能下手?看来我之前对他的判断还是有误。我一直以为他虽然诡计多端,心思邪恶,但至少还是个有点感情的人,因为他有一双儿女。可是按照现在眼前这个情况来看,年霸天已经完全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甚至都不能用人来界定他,而应该说是——魔鬼。   是的,年霸天现在就是个魔鬼。   披着年丽娜躯壳的年霸天此时大笑着,似乎为刚刚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而兴奋得不能自已,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放低了声音,然后默念咒语。我们躺在地上被绑起来的五个人竟然慢慢地飘了起来,就像是无形之中有人在把我们托着一般,然后在“年丽娜”瞬间消失身形之后,我们也觉得自己突然被某种力量拉扯起来,竟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飞行。   不多会儿,就来到了年霸天的老巢,传说中的噬魔门领地。   说是领地,有些夸张,其实也只是个在郊区的别墅而已。只是这别墅很大很大,比起上次年丽娜带我和二麻子去的那栋还要大,而且整栋别墅的外观都是漆黑一片。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我依然能看清它的外貌。   我们五个跟在“年丽娜”身后径直飞进了这栋别墅,辗转到了地下室。这里有五个人形铁箱早已打开盖子静静地摆在房间中央,我们五个人飞进来之后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各自飞进了铁箱之中。之前不觉得,现在进了这箱子里面,才发现这个根本不是箱子,而是棺材。   五个铁棺材。   正好对应我们五个人。   “你们就乖乖地待在这儿,待我去把金诀罗刹那老鬼给收服了,我再来取你体内的妖金令。” ##第七十一章 媚女香空   收了金诀罗刹?难道年霸天知道令爷在哪儿?   可是就算我现在知道令爷在哪儿,也根本没有办法向他求救或是去通知他年霸天要去找他了。我们五个现在自身难保,全都被绑得动弹不得,一个个乖乖躺在各自的铁棺材里,除了我们四个能说话,二麻子的嘴依旧被堵着之外,啥事也干不了。   在铁棺材里躺了一会儿之后,我的思绪越来越乱,待在这里根本了解不了任何东西,更别说想去找年霸天的本体,我现在连四肢都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就是脑子,还有嘴巴。   “强哥,别急,我有办法。”这是小刀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就在我隔壁。   “你有什么办法?”   “他没把我的刀拿走。”   这短短的几个字却犹如一枚重磅炸弹一般,直接把我们几个震得心神荡漾。   “快!快割断绳子!”   “小刀!交给你了!”   “刀子!好样的!”   这是我和小琴小倩分别的反应。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二麻子的反应。   说实话这种情况之下我是不应该笑出来的,但二麻子那可怜的被塞满破布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喜感,我在憋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而小琴小倩刀子三人则是跟我一样的反应。   二麻子在听到我们的笑声之后更是急迫,一边继续拼命发出那种低音炮一般的声音,一边努力挣扎着扭动身子,弄得铁棺材“况况”直响。   笑归笑,正事还是得干。在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小刀总算是割开了绑住他的绳子,一个鱼跃从铁棺材里跳了出来,然后赶忙跑过来帮我松绑。   “你去周围看一下,免得有人发现我们逃跑。”我重获自由之后让小刀四处查看一下,而我则将二麻子他们身上的绳子全都解了开来。   “哎呀妈呀终于能说话了,这破布太味儿了!呸呸呸,妈的等我找到那女人非得狠狠抽她一顿!”二麻子在被我拿掉嘴里塞着的破布之后一口气骂了好几分钟,似乎要把刚刚被堵上嘴不能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倒出来。   “行了,等出去了你再好好发泄。”我回了他一句,他也挺知趣,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不能太嚣张,闭上了嘴。   小刀从门外闪身进来,冲着我压低声音说道:“强哥,我到处转了转,就看到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在看电视,两个男的在喝酒,看起来都不像是有功力的人。”   我点点头:“这里应该就是年霸天的老巢,也就是噬魔门的领地了,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咱们先出去,别惊动他们。”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好不容易来一趟,别这么急着走呀!”   不好,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听声音应该只有这一个女的在门外,小刀所说的那两个男人应该没过来。一个女的,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应该还是能解决的吧?我觉得派二麻子出手就足够了。   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紧身旗袍、身材前凸后翘的女人正以一种极为挑 逗的姿势站在我们面前,惹得我们几个目瞪口呆。   “哎哟,几位,可别这样子盯着我看呀,看得我都脸红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配上眼前这样一副夺人眼球的身材和容貌,让我们三个大男人瞬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状况,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对这个女人的痴迷。   太美了,太美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女人存在。那皮肤,那腰肢,那身段,那脸蛋,简直就是造物主集合了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优点才创造出来的。别说我们三个男人,就连小琴小倩都有看呆了,虽然没有像我们这样失态,但也是一时忘记了说话和动作,痴痴地看着她。二麻子甚至连口水流了出来而自己都不知道。   “呀,这位小哥,别这样嘛,我来帮你擦擦口水。”这女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始终透着一股让人酥麻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造作的味道,分寸拿捏得相当精准。只见她从腰间扯出一块手帕,看那质地绝对是上好的丝绸。   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二麻子面前,很夸张地弯下上半身用捏着手帕的右手在他嘴角边擦拭着,嘴角依然有些轻佻地往上勾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透着逼人的春意,居然惹得二麻子这种平时大大咧咧一副流氓模样的人都脸红了,两只手揉捏着自己的衣角,整个人都很僵硬地绷在那里一动不动。   “呵呵……这位小哥很有意思哦,脸都红了。怎么,是不是我太漂亮了?”这女人倒挺自信,看见二麻子的反应居然笑得更加荡漾,那笑声听起来像极了岛国小电影里那些女人的叫声。   “你是谁?”漂亮女人虽然对男人有吸引力,可对女人来说,只有两种感情:一是羡慕,二就是嫉妒。很明显,连一向御姐气质缠身的小倩也属于后者。她呆了一会儿之后便反应过来,冷冷地问她。   “说我吗?”那女人显然并没有把小倩话语里充满敌意的口气当回事,直起身子将那块手帕随手扔到一边,“我叫香空,你可以叫我香姐姐。”说完又朝二麻子抛了个媚眼,“这位小哥可以叫我空空哦。”   空空……这个名字对当代天朝男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岛国某红到发紫的女优正是叫这个名字……   “空……空空……”二麻子像是入了迷,自从香空帮他擦掉口水之后就不正常了,此时更是着了魔一般不停重复着她的名字:“空空……空空……”   “麻哥!醒醒!”小刀却是对香空完全免疫,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直接撇过脸去抓着二麻子的肩膀就开始前后摇晃,试图弄醒他。   “别费力气啦,小帅哥,他中了我的香咒,除非我亲自解开,否则一辈子都会心甘情愿为我做牛做马哦!”香空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娇媚,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们暗自惊心。   她什么时候给二麻子下的咒?怎么我们全都没有感觉?是不是我们也已经中了她口中的那个香咒,只是还没发作?太可怕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人是老虎。   小刀闻言,心头一阵火起,突然挥舞着短刀就转身刺去,却不料被香空抢先一步,又掏出一块手帕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只见小刀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跟二麻子一样,先是脸红,然后身体变得僵硬,手里紧握着的短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完了,小刀也被迷住了,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大老爷们儿和小琴小倩两个女人没有被攻陷。这女人当真不简单,才几分钟,就已经将二麻子和小刀全都制服,还根本没怎么动手,甚至可以说连力气都没用上。   小琴小倩反应倒挺快,眼见小刀也中招,随即围到我身边把我保护起来,以防香空再把我给迷住,要是那样子可真叫完蛋。   可香空像是对小琴小倩所表现出来的敌意并没察觉到一般,依然举着那块刚刚在小刀面前挥舞过的手帕朝我一步步走来。每走近一步,那股香气就更浓一些,放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个劲地往我鼻子里面钻,弄得我一边慢慢陷进去又一边努力提醒自己要清醒,好不辛苦。   “这两位姐姐,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来,放松一下吧。”香空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果然,她将手里那块手帕朝小琴小倩脸上分别挥了一遍,她俩就彻底放下了一直举着做防备状的手臂,彻底变得跟二麻子小刀一样了。   这香咒对女的也有效?太大意了,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中了她的招。我们五个好不容易从那铁棺材里爬出来,居然连大门都没出就又被制住。我不禁有些想学着电影里那些经典的跪在地上质问苍天的镜头,两手高高举起大喊:“天哪!……”   可是,出乎意料,香空将他们四人控制住之后,却并没有对我有何动作,而是绕着我走了几圈,眼神里原本那种挑 逗意味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贪婪的目光。   “哈哈,妖金令是我的了!”说完就像变了个人,原本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妖媚气质瞬间消失,转而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气,其中还隐约带着些骚味。   “想得美!”我心想这女的不会是傻子吧,我又没被她控制,完全有自己的意识,她这样的行为,以为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从我身上把妖金令抢过去?   太小看我陈五花了!   我侧过身子避开她,然后也没想着要用啥功法,直接用右手掌在她脖子上砍了一下,她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靠,这也太坑爹了吧?之前表现得那么牛掰,现在居然被我一招就放倒了?这女人有没有脑子啊!   我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在想办法怎么把他们四个弄醒。可没想到此刻晕倒在地上的香空,身体却起了变化。 ##第七十二章 金眼   原本被我用右手劈中脖子而晕倒在地的香空,就在我想着如何解救被控制的二麻子等四人时,她的身体却开始有了变化。   只见她原本过肩的头发越变越长,连带着身上都开始长出毛来,而且全都是银白色,不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子就被长长的白毛给覆盖住,完全看不见身形。   这什么情况?她要变白毛女?   事实上她并没有变成白毛女,而是变成了我只在电视上小说里看到过的人物——狐狸精。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变成四肢伏地的模样,而那张原本轻轻眨下眼就百媚丛生的脸庞此刻也彻底变成了狐狸的样子,尖尖的鼻子,往上勾起的眼角,还有那分不清是敌意还是别的感觉的眼神。   狐狸精真的存在!而且跟电影电视里面说的一模一样!完全是银白色的,还可以变成绝世美女!我很奇怪我现在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面对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妖怪的动物,反而心中充满激动,甚至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抓住她然后关在笼子里每天摆张桌子收门票赚钱了……   “没想到你这么不怜香惜玉,居然忍心对我这种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娇弱女子出手,你实在是太狠心了!”这狐狸的体型估计都能赶得上一匹小马了,此刻大睁着那两只狐眼,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比起先前还是人的模样时更让人酥麻。   可我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再听见她这种声音,为什么心底翻上来的是阵阵恶心呢?   “亲爱的们,帮我杀了他好么?”那狐狸面对我脸上露出的反胃神情并没在意,而是朝身后喊了一句,让我不禁有些奇怪:亲爱的们?难道她还有帮手?   可是下一秒,我就瞬间明白了她口中的帮手是谁。因为我已经看到那把熟悉的短刀,还有那两团黑白火焰朝我飞来。   二麻子、小刀、小倩和小琴,被她迷惑住,现在已经成为她的帮手了!   我连忙运起内力,召出土元素进行防御。还好他们依旧处于被迷住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状态,并不能发出他们自身全部的力量,所以刚刚那两次攻击被我轻轻松松地挡住了。   我刚收起土盾,就发现小倩正站在我面前。   “呃……小……”   我刚想喊她,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皂白就动手了。小倩的拳脚功夫我虽然没领教过,但也亲眼目睹过几次,当时就在想要是我跟她做对手还不一定能赢得了,没想到我的设想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   小倩的速度极快,不光双拳左右开弓,两条腿更是像根本不沾地一样,让我疲于应付,一时竟然没有能力进行反击。   不行,一直这样被动,我迟早要被小倩打倒。我这样想着,当即闪身后退数步,暂时与小倩拉开距离。“对不起了!”我怒吼一声,捏好裂字诀准备击出。原本想用破字诀,但鉴于小倩也是一身功夫外加法力,我恐怕破字诀并不能起到作用;斗字诀开始破坏力就呈几何级数增长,我又怕会伤到小倩。所以决定用裂字诀,既不会弄伤她,又可以将她震开。   说时迟那时快,我面对紧跟着我冲来的小倩迅速击出裂字诀,果然起作用了,小倩被我震得直接朝后面飞了去,撞到一直站在原地看热闹的香空身上,而且并没有因此停止,而是连带着香空也一起飞了起来,径直撞到墙壁上才算消了力道。   小倩被那么一撞,明显清醒了过来,揉着刚刚被撞得肿起一个大包的额头一脸的无辜:“怎么回事?刚刚怎么了?”   “你居然连自己朋友都下得了手!”那狐狸显然是被刚刚那么剧烈地撞击给吓到了,此刻全身白毛竖立,气急败坏地冲我吼道,“看来我不出杀手锏是打不赢你了!”   我一听她这话,心下有些紧张,生怕她会对二麻子他们三个不利,连忙召出无根火准备先把她的毛烧光,却看到她吼完这一句话之后就突然像中了定身咒一般站在那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我刚问出口,就见到那狐狸像是一头超大的萨摩耶一般,走到小倩身边趴下,然后用头一个劲地蹭着她的裤腿。   “主公,你忘了我的老本行了吗?”小倩却是一脸的笑意盈盈,一边抚着那狐狸头上的白毛,一边问我。   啊,我怎么忘了,小倩能与所有动物交流啊!这只狐狸今天碰到小倩算是彻底栽了。由于香空被小倩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二麻子他们所中的香咒也已经自动解除。此刻我们五个瞅着依然趴在小倩脚边撒娇卖萌的大白狐狸,一时竟没了主意。   带她走?这么大一只狐狸在身边,太惹眼了。   留她在这儿?似乎又不太好,再说她显然也道行不浅,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呢。   二麻子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那狐狸的眼神还是有些飘忽:“倩姐,她还能变成人样么?”   “变成人样再把你迷住?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小倩的反应让我和小刀都莫名躺枪,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恨恨地瞪了一眼二麻子。二麻子也算知趣,没再多话。   “我们先出去吧。”小琴并没有表现出对那只现在正乖乖趴着的狐狸多大的好感,却也没有显出厌恶的模样,只是很淡定地说着。   这个提议必然得到了我们的一致通过,小倩也决定先把这狐狸留在身边,等以后时间久了,她身上的骚气慢慢消除,再试试能不能将其恢复成能继续被控制着的人形。   “几位,把香空那小娘们儿制服了?”偏偏就在我们刚走出地下室的当口,小刀之前所说的那两个正在喝酒的男人又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一身的酒气,虽然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我们依然能闻见那刺鼻的酒精味,小琴小倩因为是女人,对这种味道有种莫名的厌恶感,当即皱着眉头捂着鼻子退到我们身后。   “不简单呐,居然能受得了那骚娘们儿的诱惑,啧啧,之前小看你们了。”那股酒精味随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而显得更加刺鼻,似乎那人之前是全身就泡在酒缸里一般。   “嘿嘿,喝酒的爷们儿,我来。”小刀似乎很兴奋,闻到酒味之后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在颤抖,弄得我和二麻子都很是奇怪。   “小刀?你怎么了?这么激动?”二麻子问他,却并没有得到回答,只见小刀两手分别握着短刀朝那男的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好酒……”   难道小刀又中招了?这酒味也跟之前那狐狸的香味一样,是种咒语?我这样想着,心头暗道不好,小刀有危险,当下决定冲过去拉住他,可是事态的发展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两个男人中站得比较靠前的那个,见小刀朝他走过去,脸上竟然也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神色:“哈哈……史达戍……你还活着啊……”   他认识小刀?我们心中同时冒出来这么个疑惑,却听得小刀也大笑着回答他:“是啊……金眼,你不死,我怎么会死呢?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啊,你现在也会成为别人的走狗……”   又是认识的两个人?我突然觉得世界真小,之前一直处于隐姓埋名状态的青魂被年丽娜一语道破身份,竟然牵出令爷也认识他的事实;现在就凭着这股特别浓郁的酒味,小刀居然又遇到一位故人。虽然这个故人是与我们处于敌对关系。   “你的刀呢?拔出啦,咱俩再好好打一次。”小刀走到离那男人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停住,突然用一种很冷漠的口气问他。   “别啊,咱哥俩好不容易又碰见一回,这么急着开打?”那男人将手里握着的酒瓶朝小刀扔过去:“先喝他个痛快再说!”   “好!”小刀也不迟疑,将握在右手的短刀插进身边的墙壁里,结果他抛来的酒瓶,仰头就是一大口,“还是这酒喝得最舒服!”   那个被小刀叫做“金眼”的男人,脸上似乎出现了一抹忧伤的神色:“外公的酿酒术,你怕是好多年没有再喝到了吧?你跟我回去拜拜他,我把酿酒术传给你。”   “金眼!”小刀三口两口就将瓶中酒喝个精光,把空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粉末,然后口气中充满了凶狠,“我说过!别再在我面前提那老不死的名字!当年爹要传你刀法,你居然为了给娘讨回公道,不光不学爹爹亲传的武功,反而跑去那老不死那里学他的功夫!你当年发誓不再姓史改姓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你弟弟了!我们是仇人!”   虽然一时还弄不清小刀跟这个叫金眼的男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但就目前来看,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事实:小刀是金眼的弟弟,还是亲生弟弟。   “弟弟!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那史老鬼的刀法,真的比我们母亲的命更重要?真的比我们母亲的冤仇更重要?!”金眼也急了,扯着嗓子怒吼着,在这个狭长的地下楼梯上反复回荡着,竟然让我觉得耳朵有些刺痛。   “别废话!拔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刀也在咆哮着,让我感觉现在的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全都是沸腾着的怒火。 ##第七十三章 魔刀   “好!今天我就用金家刀法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金眼也没再多话,从身后拔出一把大刀,架在肩膀上。   只见那把大刀长约一米五,上宽下窄,最宽的地方足足有一米,最窄的地方也有四五十公分。就这样一把看起来寒光闪闪杀气十足又极其笨重的大刀,竟然就被金眼轻轻松松地抓在手里,架在肩上,这是得多大的力气多深的内力才能使用这样一把庞大的兵器!   “强哥,我先失陪一下。”小刀重新拔出插在墙壁上的短刀,稍稍回头朝我说了一声,紧接着就跟金眼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小刀!”二麻子平时跟小刀关系最好,此刻见他要对付强敌,也叫喊着准备跑出去,却被那个之前一直站在金眼身后默不作声的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这个男人带着个铁口罩,把大半个脸都挡住,只露出了一对眼睛。可仅仅是这样,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的瞳孔是红色,鲜艳如血,犹如在鲜血中浸泡过一般,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盯着我们几个在看。那双眼睛所流露出来那种放佛要用眼神杀死你的目光让我们几个不寒而栗。   眼神都能如此,不难想象这个男人的手段会是怎样的残忍暴力血腥。二麻子见他拦住去路却没有动作,并未掉以轻心,而是摆好战斗姿势,随时准备出手。   那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似乎根本看不见正站在他面前的二麻子。二麻子见他并没有留意自己,或许是心里不爽,或许是真心想战斗,率先发难。   只见二麻子双手合十,手指缝之间渐渐有绿色光芒射出,然后瞬间两手分开,他的左右手心之间出现了一把闪着绿光的长带,随着两手距离越来越远而越变越长。   “无常剑!”   这一招竟然又是无常经里的,从最先的无常漩,到现在的无常剑,我不仅很是好奇无常经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功法,为什么每一次二麻子出招都会让我如此震惊。等这桩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要找他好好问问。   “雕虫小技。”那个男人面对二麻子手中已经成型的无常剑并不在乎,被铁口罩挡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冒出来四个字,在我们听来却像是机器人发出的一样,平淡,单调,丝毫没有半点感情因素在里面,竟然听不出是轻蔑,还是兴奋。   那男人的动作也像他的话一样,显得很生硬,可是虽然动作看起来很僵,但却就在二麻子手里的无常剑要劈向他的脖子时,他慢慢抬起的手却是正好就挡在面前。无常剑应声断裂,竟然生生变成了两段,然后瞬间消失。二麻子惊呆在原地,一时忘了遮挡,继而被那男的一把抓住。   “小孩子,一边玩儿去。”那男人又吐出几个字,将二麻子狠狠地甩向身后。可怜的二麻子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这样被扔出了窗外,摔在外面竟然没了动静。   “二麻子!”小倩惊叫出声,随即指挥大狐狸扑了过去。跟二麻子比起来,大狐狸要可怜得多,连身体都没有碰到那男的,就被他不知从哪儿发出来的导弹给轰了个粉碎,白毛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下,墙壁上地上则全是一滩一滩的血肉,看得小琴小倩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并没有被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吓到,我只是被他刚刚发出来的那枚导弹给震惊了。   导弹?人身上怎么能藏下一颗导弹?虽然那导弹看起来并不大,但威力却不小,直接将一只体型如此巨大的狐狸给炸得粉身碎骨,只剩下一些碎肉还能证明这狐狸曾经存在过。   “下一个是谁?”那男人依旧冰冷的语气,似乎刚刚炸死一只狐狸的事根本不是他做的,他也对面前那些碎肉根本就视而不见,而是像我们都是排好队等着他杀一样,机械地喊着下一个。   我看小琴小倩还在扶着墙壁干呕的模样,心里虽然依旧对那个男人抱有很多疑问,甚至可以说还对他有些惧怕,但我作为现在在场的唯一男性,还是得站出来。   我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站定,直视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强压住心底的丝丝惧意。   “你叫什么?”   “铠,铠甲的铠。”   这个名字倒是挺符合他这模样,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虽然穿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身子,但可以想象他必定是一个史泰龙施瓦辛格一般的肌肉猛男。   “你的武器是什么?”   “这些。”   出乎意料,我问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答,而且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在我问到他的武器之后,他举起双手解开了一直裹在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的身子。   原来他真的是机器人……   他的身体从脖子往下完全就是金属,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各种武器——尖刀,短剑,子弹,手枪,甚至我还看到一把火箭弹发射器。   “呃……铠,你是机器人?”   “我是生物机械人,简称生化人。我以前的身子也是人类的模样,只是那样子没法携带这么多的武器,所以我自己改装的。”每一句话都毫无感情,而且那声音还刺得人耳朵有些痒痒,就像用一把金属勺子在碗口轻轻摩擦所发出的的那种让人心颤的噪音一般。   “你现在为谁工作?”这个问题很傻,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到。按照他刚刚的回答来推断,他是个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除了对武器的痴迷之外应该没有什么追求,也许他只是觉得好玩,觉得能杀人所以才到年霸天这边来当帮手,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叛变。   “年霸天。”回答得很简短,也很有力,而且似乎口气比之前那些没有感情的话要来得更重一些。   “年霸天给你什么好处?”我进一步问着,试图用心理战术来使他从思想开始瓦解。   “年霸天给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像是电视机被拔掉插头一般,头低了下去,两只鲜红的眼睛也瞬间没了光彩。   “铠?”我有些奇怪,难道他还要用电?刚刚这是没电了,要换电池?正当想伸手去碰碰他,却被又突然醒来的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也是金属制成,力气极大,握得我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一样。而他则像是根本不费力气,慢慢将我举高,鲜红的双眼再次闪亮:“杀了你!”   又是一颗导弹,这下我看清楚了,是从他胸前发出的。导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一样飞到我身上然后爆炸,而是还没完全飞出,就已经炸开,可怜的铠就这样被自己的武器给消灭了,金属碎片炸得到处都是,我也被直接炸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我并没有被炸到,而是被冲击波给震飞,所以并没有受伤。   “兄弟!快谢谢我!”二麻子从被炸成一堆废铁的铠中间探出头来,朝着我打了个招呼,“这家伙太笨了,我就随便扯了他几根线让他短路了一下,没想到就自爆了,哈哈,我太天才了。”   原来是二麻子捣的鬼,我放下心来,将身上刚刚被爆炸喷到一身的灰尘给拍除,然后准备跟小琴小倩他们一起逃出这栋别墅。   “杀死你……杀死你……”铠的声音突然又从我们身后传来,吓得我一身冷汗。   “还没炸死?”二麻子在那堆废铁中间不停地翻着,不一会儿就翻到了一个头,全身被炸得稀巴烂,只剩一颗头的铠。   此刻他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炸掉,剩下里面的金属骨架,还有那两只鲜红发亮的眼睛,铁嘴一张一合,不停地念着“杀死你……杀死你……”   “杀死我?等下辈子吧!”二麻子把那个头放在地上摆好,然后后退了几步,抬起右腿虚空中踢了踢,算是热身,然后助跑几步猛地一脚,就见那个头在半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消失在远处。   “好球!”我也戏谑着给二麻子叫了声好。   “闪开!”刚转身,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大喊。我连忙抬头,就看到小刀从天上急速飞下来,一边叫喊着一边朝我们拼命挥手,“快闪开!”   我们一时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紧接着又看到一道金色光芒犹如大刀在小刀身后紧紧追赶着,顿时明白过来。我召出土元素迅速集结成土盾,将我们几个还有刚刚落到地面的小刀包裹起来。   那道金色光芒轰到土盾之上,力量之强竟然连我们几个都被震到,纷纷吐出一口鲜血。   “这什么招数?”我急忙吼道。   “金家刀法——金气斩!”小刀的回答让我不由一愣。这就是金家刀法?这就是刚刚拿着那么夸张一把大刀的金眼所发出的招数?   “你除了跑,还会如何?”还未等我再有言语,就听到金眼气急败坏的吼声:“你不是很嚣张吗!出来跟我一对一啊!别躲在同伴的保护之下!”   二麻子原本就是极其容易冲动的人,一听这话当下就忍不住了,准备跳出去跟金眼大战一场,却被小刀拦住。   “你这金家刀法,完全变成了魔刀!你已经被魔鬼控制了!”小刀声嘶力竭地吼着,言语里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伤感。   而站在我们对面、刚刚从天上落下的金眼,则是将那把大刀插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其中还隐隐有无数犹如发丝一般的黑气在不断飘荡。   “什么魔刀!只要能变成刀法天下第一,什么刀都是好刀!” ##第七十四章 兄弟相杀   “什么魔刀!只要能变成刀法天下第一,什么刀都是好刀!”   此时的金眼似乎已经完全着了魔,扶着刀大笑的模样像极了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周身的金光越来越暗淡,逐渐被那一丝一丝的黑色所占据。   我们几个都有些发愣,因为从金眼身上我们感受到的不再是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所感到的那种霸气,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完全是一股魔气,震慑人心。小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先前面对金眼时的那种绝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悲痛。   “你怎么能让魔刀控制你……”   金眼却毫不在意小刀此刻的表情,似乎在蓄力一般,将浑身的金光全部转化为黑气,然后挥舞大刀直直指向一直站立在原地浑身颤抖的小刀。   小刀的表情一直未变过,而且甚至越来越悲痛,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内心很是纠结。   “老弟,咱哥俩也该分出个胜负了。”此时的金眼已经完全魔化,声音也变得沉闷沙哑起来,像是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他看着小刀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哥哥看着弟弟关切甚至怜爱的目光,而是彻底变成了凶狠毒辣,放佛他嘴里的那个老弟,仅仅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他跟小刀已经一点关系都没,只剩接下来需要短兵相接的战斗。   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此时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金眼那模样实在太嚣张,我跟二麻子已经恨恨地捋起袖子就准备开打,却被一直沉默着的小刀给拦住。   “强哥,麻哥,这是我的家事。谢谢你们的帮忙,我自己来。”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小刀握紧手里两把短刀,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很平静地走了出去,慢慢靠近此时双眼已经开始变得血红的金眼。   “哥。”小刀站定之后,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开口道,“这么多年,虽然你始终不肯回来,但你永远都是我大哥。”   “就算你不承认,就算你改姓金,你也依旧是我大哥。”   “今天这一战,我本不想动手。但……你竟然将自己的魂魄交给魔刀……”   小刀说着说着就再次沉默,肩膀在一耸一耸,竟然还有轻微的啜泣声。   可金眼完全不管这些,举起大刀就朝他砍了过去。和那把大刀比起来,小刀的两把短刀显得很无力,可小刀却并没有胆怯,抬起手用那两柄看似弱小的短刀生生扛住了金眼的攻击。   金眼对于小刀能承受下这一击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惊奇,动作也并未迟疑,收回身势之后立即又砍下了第二刀。   在我们看来金眼的每一刀都很用力,大有要将小刀砍杀至死的意思。可小刀却并不出击,而是一味地防御,将金眼的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扛下来,但自己却又不趁势做出反击。看得我和二麻子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但联想到小刀跟我们说的话,硬是忍住了,可心却是一直紧紧地揪在半空中。   “小刀!赶紧出手啊!你想被砍死么?!”二麻子早就按耐不住,在一旁喊叫起来。小刀却充耳不闻,还是依旧那样的动作,没有一点要出招的意思。   “不行了!兄弟,再这样下去,小刀不被他砍死也要累死!”眼看着小刀虽然完全挡住金眼的攻击,但每被砍一下,小刀的双脚就陷进地里几分,用不了多久他的脚就会完全被困住不得动弹,到时候金眼要是改变攻击方式的话小刀必死无疑。二麻子焦急地冲我喊着,看那架势是准备冲过去助小刀一臂之力了。   “嘿!”正当我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出手的时候,就听见金眼突然暴喝一声。我再抬头看去,只见他纵身跃起,举着那柄大刀就要朝小刀砍下;而小刀此时双脚已经没入地里,双手也像没了力气一样分别垂在身侧,看那模样竟是根本没有要防御的意图。我和二麻子大惊,急忙撒开双腿跑过去,可就感觉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阻力一般,浑身都有些难受,连动作都比以前迟缓不少。我很诧异,再看二麻子也是跟我一样。我俩都瞪着双眼互相瞧着对方,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们都在思索着怎样才能加快速度的时候,小琴喊了一句:“快看!”   我和二麻子闻言全都转过头,就见原本站在原地在我们看来像是已经失去战意的小刀突然跳起,迎着从空中下落的金眼的飞了上去,手中两把短刀瞬间爆出紫火,犹如两条紫色的长龙一般朝着金眼此刻全身爆发出的犹如大雕一般的黑色气焰冲去。   “小刀的紫火?!紫狱鬼焰?!”二麻子惊呼,我也被震撼到了。小刀怎么会有鬼火?!   “他的刀不是一般的刀。天君当年用天外飞来的宙铁打了两把大刀,一把已经被毁,另外一把传给了史猛。小刀现在用的这两把短刀应该就是那把被传下来的大刀重新锻造所制。天君当年就发现这宙铁能够记忆所有使用者曾经用过的力量,并且能在以后再次发出。这紫狱鬼焰之前你在小刀和年笑琦对阵时给他的刀上附过,所以宙铁依然记得。”令爷的声音突然传进耳边,让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令爷?你在哪儿?”二麻子和我一样四下寻找着,但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而且他也并没在妖金令之中。   “不用找了,我不在这里,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用管。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记不要不自量力。”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他也再不会像以前一样陪着我们一般,令爷的话听起来有些伤感。可我和二麻子并未在意,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小刀和金眼的对战上。   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小刀的身形,他似乎和那紫色的长龙彻底融为了一体。   而金眼此刻也已经完全爆发,浑身的黑气更像是一只从苍空中急速飞落准备扑食的猎鹰,那柄大刀就是他的利爪,锋利的刀刃就是那尖锐的爪刺,向着小刀这个与他流着同宗血液的亲弟弟身上抓去。   对上了!紫色和黑色两种气焰正面较量起来,一如我们在动漫中经常见到的场景,两股力量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时而碰撞,时而散开。每一次的上升下降都会带起一阵狂风,吹在人身上犹如刀割一般,竟然有些生疼。而每一次的撞击则是惊天动地,声响犹如爆炸,场面犹如开天辟地,那股硬碰硬的力量当真叫天地变色,连我们这些自认还有点实力的人都打心底里发颤。   “建强,小刀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只顾着感受那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倒是小琴到底是女人,观察细致,走到我身边来在我耳旁轻轻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股焦急。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也才反应过来。小刀周身的紫色越来越淡,而且有种要被金眼的黑气吞噬的感觉。难道小刀撑不住了?我心里焦急异常,思索着如何才能帮上小刀的忙。   “我来试试。”小琴也猜到我的心思,自告奋勇要出手。我看着她满脸的自信,心里虽说还是有些紧张,但小琴的乌火雪焰也是极为强力,倒是可以出手。我轻声嘱咐她小心行事,接着便看着她召出黑白两色火焰,然后用巧力直接送进了小刀的那团紫火之中,并未对他俩的战斗产生丝毫影响。小琴不愧心思缜密,这一招用的力恰到好处,让我和二麻子不由暗暗赞叹。   乌火雪焰果然有效,只见黑白双色火焰刚接触到小刀的紫火,瞬间便将金眼的黑气给弹开,然后像一个球一般将小刀全身裹了起来。说也奇怪,原本极为分明的黑白双色到了小刀身上之后就慢慢地开始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阴阳刀?”原本一直不说话只顾着进攻的金眼在看到小刀周身的图案之后突然惊叫起来,“你竟然练成了八卦刀魂?”   “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小刀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手里的两把短刀此刻竟然出奇地闪亮,甚至有些刺眼。   “魔刀控制了你,我也无力回天。今天,我就让你解脱吧!”   金眼虽然惊奇,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也许他自认为魔刀在手,无论多强的敌人都可以战胜。可是他错了,小刀说完这话之后浑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我们从未感受过的恐怖杀气,要不是我们几个自身实力不弱,恐怕此时已经被这种气势给压得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是……”金眼也震撼了,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着,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悲。小刀全然不顾他的反应,在爆发出杀气之后就瞬间迎了上去,黑白双色火焰此刻突然暴涨,将我们的眼睛刺得生疼,不得不侧过脸去,根本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到一声惊天巨响之后,才感觉那道强光消散,而我们的眼睛才得以能慢慢睁开来,看清事态的发展,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们再次哑口无言。 ##第七十五章 傀儡师   待到强光散去,我们才发现,金眼已经浑身鲜血地躺在地上,而小刀则是跪在一边,泪流满面。我们几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究竟是走过去安慰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让小刀一个人冷静。   我们几个足足站了有半个多小时,小刀也一动不动地跪了半个多小时,我让小琴过去看一下。小琴走过去之后竟然也呆住了,然后立在原地默默哭泣。   我和二麻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慢慢走上前,等站到小刀身后,才看清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俩也被惊呆住。   之前隔着一定距离并未看清金眼的模样,只知道他全身都是鲜血,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血,那是浑身的皮被生生剥落之后所露出来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此时的金眼浑身肌肉外露,眼皮嘴唇全都不见,模样甚是恐怖。   “跟魔刀结合的人……死后都会是这副样子……”似乎是解释给我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小刀的嘴一张一合,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有气无力,还带着颤音,足可以看出他是伤心到何等地步。   “强哥……我……”又哭了一会儿,小刀似乎是回过神来,转身看见我们几个全默默站在他身后,有些惊慌,又有些拘束,像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这痛哭流涕的一面。   “没事,我们都懂。”我朝他挥挥手,想着要再补充些什么来安慰他,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再说些什么,能让他的心情稍稍好过一些。虽然对于他的家事,我们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但从刚刚他和金眼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他们两人虽然因为一些仇恨而互不相认,甚至反目成仇。   但在心底里,他们依然把对方视为手足,视为兄弟,就算不得不为了各自的立场而战斗,甚至到现在一方已死的局面,他们还是兄弟。在小刀心里,也许和金眼的兄弟情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现在金眼死去,而且是被他亲手杀死。换了谁都不想接受,但却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小刀能有现在这种表现,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换做我,大概已经受不了这种打击,自杀了吧。   “我没事了。谢谢你们。”小刀见我挥手,也没再多说什么,把金眼的那柄已经碎得四分五裂的大刀碎片全都聚在一起,拼成原状默默放在金眼的尸体旁,然后又从自己手里的短刀中迸出黑白双色火焰,将金眼的尸体连同他的武器一起点着。   “化成灰烬,是你最好的归宿,大哥。我一定将你的魂魄从魔刀手里夺过来。”小刀嘴里默念着,火光映在他的眼神里,飘忽不定,却又异常坚决。   之后我们五个人从年霸天那栋大别墅里逃出来,一路到家都没有遇上任何阻碍。虽然平静得有些反常,但至少我们都是平安回来了。   只是令爷,自从那几句话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喻帝倒是经常会出现,对于冯域宽和尾合体这件事,他也表示不知情。   他说当时只是感应到我们遇上困难了,但由于某些原因,无法亲自前来,就暗中把尾派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至于尾为何会跟冯域宽合体,而且合体之后青祗居然说认识这种族群,喻帝完全不知情。   更让我们忧心的是,连喻帝、黑白无常,甚至阎王爷,都完全不知道令爷的下落,只说令爷在我们被抓进年霸天别墅的时候,去过一趟地府,见了天君一面,他们俩究竟讨论过什么,没人知道。而天君则是干脆谁都不见,无论我们去几趟,在地府最深处的黄泉源头旁耐心等候,他始终不予回应。   这些事情都凑在一起发生,让我的大脑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和年霸天的约战迫在眉睫,令爷却在这关键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光是我,就连二麻子小琴他们几个,也全都受了影响,接连几天唉声叹气的,像是少了颗主心骨一般。   “令爷到底上哪儿了?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旅游吧?”虽然心里着急,但我们却并未朝不好的方面去想,二麻子甚至还每天开着玩笑。我虽然心里一直隐隐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但因为对令爷的实力放心,再加上喻帝阎王他们都不停地劝我放宽心,所以也并没有很紧张。   金眼的死对小刀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可小刀却依旧像以前一样,跟二麻子抢玩游戏,对我或者小琴言听计从,丝毫看不出他经历过那些大风浪。有时候我悄悄问他,他也是满不在乎的神情,让我别操心,他自己会调整好。这小子,真心不容易。   被年霸天控制着的年丽娜,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似乎是人间蒸发了。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年霸天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一定是在秘密计划着更大的行动。回想起那次我们几个居然那么轻易地就被他抓到别墅里,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还经历了那么多阻碍,我们心里就不由发寒。   在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之后,在离年霸天的约战日还有三天的时候,真正暴风雨一般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只是作为先锋部队的,却不是年霸天的手下,而是我永远不可能料到的人——徐子东。   当徐无量带着徐子东杀气腾腾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承认我被吓到了。因为徐子东是我亲手打成智障,并且徐无量也亲口说过就算寻遍天下良医,也无法将徐子东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却完好无损并且看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满战斗力。我看着徐无量一脸阴笑的模样,心底有些懵,完全猜不透他是用何种方法将徐子东恢复过来。   “小兄弟,年霸天跟你的约战,三天之后就会开始。为了不让你太弱,我跟子东先来帮你紧紧骨头。”   说得很轻松,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却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紧紧骨头的气场,而是杀气。   其实对于他们两个的前来,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除了对徐子东恢复到常人状态的些许震惊之外,他们两个的实力,说实话并无法对现在的我们造成威胁。   所以在小刀和小倩的围攻之下,徐无量徐子东二人很快便败下阵来,这也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是往往越是觉得正常的时候,就越会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徐无量已经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动弹不得。徐子东亦然,可是就在我们准备当个好人,帮他们喊救护车的时候,异状却发生了。徐子东浑身散发出黑气,将他全身包裹起来,一如之前我们所遇到的金眼。于是小刀第一个反应便是:“魔刀这么快又找到仆人了?”   但经过我们的细细观察,徐子东身上的黑气并不是魔刀的气息,这多少让小刀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下。也是,刚刚才把亲生哥哥从魔刀的控制之下救出,虽然救出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他,而且金眼的灵魂到现在也依旧被禁锢在魔刀之中。但至少,金眼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被魔刀所驱动,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坏事了。   虽然放心了一些,但徐子东身上的黑气对于我们来说依旧是个谜,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那黑气从一开始的朦胧分散变到现在犹如打翻了墨水瓶一般的浓度,并且原本已经毫无气势的他在突然之间杀气暴涨,强大的压力让我们几个都不由有些心惊胆战。   “你们以为我费那么大力气让子东恢复过来,这么轻易就会被你们打倒?”不知何时,原本已经被打到奄奄一息的徐无量站了起来,虽然还是一副萎靡的模样,可脸上却带着极其阴险的笑容:“你们,就等着一个个送命吧!”   话音刚落,徐子东 突然高高跃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带起一阵狂风。黑气此刻已经消失,而他身上原本那些被我们打出来的伤已经完全复原。现在整个人都像是重生了一般,眼神凶狠,瞪着我们几个,虽然只是很安静地站在原地,可是他身上所传出来的那种气势却让我们心生恐惧,甚至我都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你们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么?”徐无量依旧是一脸的轻松,好像已经看到了我们几个全都死在徐子东手里的场景。   “不想。”二麻子和小刀典型的不吃这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言语,这让徐无量有些尴尬。   徐子东虽然恢复过来,但此刻的他却依旧像是智障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除了凶狠的眼神,似乎就像是一具傀儡,而操纵他的人,就是徐无量。   徐无量虽然在话语上没占着好处,可行动上面确实让我们有些压力。因为他此刻的气势与刚刚被我们打倒之前完全不同。   “这股力量,就是传说中傀儡师的本能。”   傀儡师?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我脑海深处,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现场情况却容不得我多想,因为徐无量此刻已经操纵着徐子东朝我们发起了攻击。